大漢光熹 第三十一章 突破
第三十一章 突破
第三十一章 突破
事情往往朝著意想不到的地方前進,按照切磋規矩,第一合不能用上殺招,切磋畢竟不同於沙場上的生死相訣,可是韓立第一招就用了必殺技——“旋風斧”。
“旋風斧”是長斧的必殺技之一,只見過周倉施展過一次。那還是因為文聘得到我給他的《戟》法苦練之後,感到進境千里,特意找到周倉想搬回面子,兩人大戰百餘合,周倉感到有點吃力,被兩個月前的手下敗將逼到如此地步,實在顏面大失,便發動了必殺“旋風斧”,結果文聘躲避不開,如果不是黃忠在旁觀戰,文聘縱是不死也要丟掉一條胳膊。
“旋風斧”不是不能破解,如果你抱著同歸於盡一命換一命的想法,九成九的結果是兩人同歸黃泉,因為“旋風斧”就是一種捨棄自身防禦,只求一味進攻的招數。兩馬相差丈餘的時候,施展者雙手執斧從下方撩起,斜著抹向馬腹,如果你去攔截,那就錯了,這一撩只是虛招,等到大斧於胸平時,藉助上撩的慣性旋著斧刃掏向胸膛,斧刃長有尺餘,畫一個圈就有三尺多,猝不及防之下,使人措手不及救無可救,只有閉著眼睛等死了。
我該怎麼辦?同歸於盡不是我的選擇,說時遲那時快,隨著腦中靈光一閃,左手順勢握緊馬攏繩,全身力氣集中在左腳的馬鐙上,整個身子翻在追風的一側,斧風吹得頭皮發涼,大斧旋走幾根飄散的頭髮。人群中想起無數叫好聲,無暇顧及是為我還是韓立喝彩,心中連道好險好險,兩馬向錯第一合結束。
其實在我翻上追風的時候,曾經考慮著是否給他來個“回馬槍”,把他扎個透心涼,想到他虎頭虎腦的兒子,最終放棄了。
第二次衝鋒的時候,不斷催促追風加速,心中想的最多的是打亂韓立的節湊,誰知道這次韓立早早地發動了“橫旋翻斧”,就是說用斧鑿橫向一百八十度,斧鑿將要接近我的時候,忽然劃著弧線上摟,靠!又是兩敗俱傷的招式,看到在自己眼前逐漸變大的斧刃,這一刻心中猛然間特別平靜,時間長河在這一刻靜止了,韓立的動作是那樣的緩慢,收回將要刺到他胸膛的銀槍,身體後傾,雙手瞬間挽了八個槍花,劃成一條線擊在他的斧柄上,將他的大斧擊偏了尺餘,上翻的斧刃在我的加力下,急速從眼前飆過,趁他的兵器中沒來得及換招的剎那間,抖動槍桿砸向他的斧柄,槍的前段化為弧線,像一條蟒蛇狠狠地朝韓立撻去,“啪”的一聲,銀槍親吻了他的左肩,沒有馬鞍維持平衡的韓立,身子一歪栽下馬去。
沒有勝利的得意洋洋,抹去臉上的冷汗,連叫好險,如果不是在緊要關頭自己的實力得到突破,如果不是韓立被我的銀槍所迷惑,使他沒有防備銀槍的柔韌性,他那種一命換一命的打法真的使人很頭痛。
韓立以為銀槍是純金屬打造,這也不能怪他,銀槍的槍桿是用檍木製成,檍木原本是製造弓弩的良材,找到一顆生長三十年以上,筆直挺拔沒有指節的檍木,也很是不容易,當初可是尋找了一個多月才找到如今的槍桿,後面還要經過油浸等許多工序,煉製兩個多月,最後在槍桿上纏幾層防火石棉,石棉之上再塗上一層銀汁,這樣,外表看起來就像用純銀鑄造一般。銀槍淨重三十六漢斤,經過煉製後的銀槍本身極為堅韌,如果不懂發力技巧根本舞不出槍花。
看來只有身處逆境及危險時刻,自身的潛力才能得到更好的發揮,沒有今日韓立苦苦相逼,突破六個槍花的瓶頸絕對沒有這麼快,八個槍花應該在魏雄的全力施展下,支援百招沒有問題了。
打馬迴旋伸出手臂向大家揮手致意,校場響起山呼海嘯的吶喊,虛榮感霎時湧遍全身,在冷兵器時代,士卒會發自內心為自己的英勇的主帥歡呼,就像呂布那樣,純武力就可以使跟隨他計程車兵發瘋,崇拜英雄在什麼時代都是亙古不變的主題。
來到不斷活動肩膀的韓立面前,冷笑道:“韓兄總該應該說些什麼吧?”
韓立憨憨一笑:“在下先祖從耿弇大將軍時就追隨耿家,這樣中郎將明白了嗎?那天城門之前我確實乾的是小人行徑,不過大人出手也太狠了,當著我的面,把伯恆兩條腿差點廢了。今日我本想憑真本事為伯恆討點利息,想不到……”
我疑道:“那個時候你為啥不去幫拳?偏要找我‘公平’切磋?”
韓立搖頭道:“馬姑娘說她需要保護,不讓我離開。實話給你說吧,今日不要看我出手狠毒,可是我自有分寸,只想落你面子,我答應過馬姑娘不傷害你。”
“哦?”大霧的水液浸滿了腦門。
“兄長,什麼時候我們發動攻擊,每天讓我處理那些糧草,煩都煩死了。”跪坐在面前的賈穆不滿的抱怨著。
呵呵一笑:“聽說過高祖論功行賞時,蕭何功列第一時,諸將不服道:臣等身被執銳,多者百餘戰,少者數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不戰,股反居臣之上,何也?’高祖道:‘夫獵,追殺獸兔者狗也,而發蹤指示獸處者人也。今諸君徒能的走獸耳,功狗也。致如蕭何,發蹤指示,功人也。’由此可見,經營後勤輜重的重要性。”
賈穆撇嘴道:“刀筆之吏,易老終身,好男兒當效班定遠投筆從戎,萬裡封侯!”
盯著他問道:“那你怎樣評價舅舅?這裡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但說無妨,兄長豈是多嘴之人。”
賈穆猶豫一下,看到我鼓勵的目光說道:“胸無大志,毫無作為,腐儒耳。”
這也難怪,縱使賈穆聽說過閻忠之評,可是將近二十年沒有一點作為,都會使人以為他只是一個逐漸走向暮年的普通人,其實人生都是如此,就是曾經叱詫風雲的人物沉寂二十年,也會使人慢慢淡忘,何況這些年來賈詡一直閉門不出,沒幹過一次轟轟烈烈的大事。在年幼的賈穆眼中,富有冒險精神的我,才是他崇拜的偶像。
臉色漸漸變得鄭重道:“弟弟此言差矣,舅舅是天下數得著的智者,或許興漢的張子房可以和他相提並論。”
賈穆愕然道:“父親在兄長眼中如此了得?”
莊重頷首道:“正是。今天我給你上一課,為你分析一下舅舅的運籌帷幄,不要吃驚,除了我和舅舅,你是第三個得知整個詳細計劃之人,就是車騎將軍也不是太清楚此事,因為,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你不是我兄弟是舅舅的兒子,絕對沒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兄長希望你聽了之後,放正心態,努力向舅舅學習,在未來的日子可以成為我的左膀右臂。”
賈穆看我說的莊重,正色地點點頭。
看他認真在聽就緩緩說道:“當初朝廷財政空虛,根本沒有錢糧供給一場戰事,舅舅利用天子及宦官貪財及宦官惱恨叛軍的心理,巧妙運用‘無中生有’之計,達成了這次西涼之行。
到了三輔之後,為了籌集糧草財帛,為了無中生出有來,讓家兵使用‘敲山震虎’之計四處殺人放火,三輔的豪門大族經不起折騰,就算明知道是我們乾的,沒有把柄,也只好乖乖的自願捐獻。
事情鬧這麼大,總要找一個替罪羊來背黑鍋,舅舅想到了貪婪驕橫的河東軍,三輔的動亂讓河東軍認為可以‘渾水摸魚’大賺一筆,於是‘借刀殺人’順利實行。
為了把‘借刀殺人’落實,我帶領著郡兵用‘打草驚蛇’之計,在右扶風京兆尹大張旗鼓的輯賊,而北軍主力採用‘聲東擊西’之計在黃河渡口埋伏下去,一舉摧毀了戒心不足的河東軍。
在舅舅的意料之中,董卓絕對不願吃這個暗虧,一定會出工不出力來這佔便宜,於是我們便許給他莫大的好處,讓他去策反和他相熟的羌族截斷叛軍的糧道,同時還把智囊李儒從他身邊剝離,有了李儒坐鎮涼州,‘釜底抽薪’之計絕對能夠順利實施。
為了尋找作戰良機,為了麻痺叛軍,我們會找一個恰當的時機散佈謠言,以朝廷需要鎮壓叛亂為名調走北軍,實際上北軍會沿著汧水繞過蜀嶺山,迂迴六百多里暗度陳倉,在決戰之時突襲叛軍,一舉取得最終的勝利。而我們在這裡只會一敗再敗,讓叛軍自以為大,認為我們不堪一擊。
當李儒等燒掉叛軍糧道的時候,為了防止叛軍回到涼州,我會讓朝廷一天數次降旨,催促和叛軍決戰,我們要裝出非常不情願出戰,又不得不戰的樣子麻痺他們,加上我們每次都吃敗仗,叛軍認為我們根本不足一戰,他們就會給我們充足的時間列陣,以便我們離開城池,在野戰中擊敗我們。可是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機會了,這就是‘關門捉賊’。
舅舅這次回涼州則是把‘釜底抽薪’運用的極致,他將聯絡涼州豪門家兵,攻取叛軍的老巢,如果順利的話,涼州再也沒有叛軍的立錐之地,涼州以後十幾年間將會是個和平的涼州。
你也知道,前幾天西鄂來了快報,那是有人想和兄長過不起,舅舅看後,決定動用我手中一支隱秘的力量開闢第二戰場,以南陽郡的動亂為由抽調北軍,這樣北軍實施‘暗度陳倉’將會更加隱蔽,這次玩的可不是謠言,叛軍絕對會上當受騙。
至於南陽郡的亂子,舅舅也做出了詳盡的安排,我們絕對會取得很大的利益。呵呵!計謀一環套著一環叫連環計,而連環計的最高境界則是使人咂舌的‘樹上開花’。舅舅的計劃從涼州轉向南陽就是典型的‘樹上開花’。
說這麼多,你可明白了舅舅的才幹?我希望你以後努力的向舅舅學習,兄長可是等著你來幫我呦!”
賈穆小臉興奮得通紅,激動說道:“我會努力的,不會讓兄長失望!”
正在這時聽到傳令兵急促報道:“蕩寇將軍前來拜訪!”
傳令兵話音未落,就聽到一氣惱的男子喝道:“朝廷派爾等前來平賊,為何駐紮茂陵停滯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