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動員

大漢騎軍·風似刀·6,006·2026/3/23

第一百五十三章 動員 張銳等人被圍困在白堡的三天後,一支遊騎來到了距離白堡十餘里外的一處山坡上,他們是高朔帶領的幾營遊騎。 高朔兩天前接到了張銳回援的命令。他命令程節所部繼續南下,自己則帶領一營、三營、五營、六營日夜兼程往白堡趕來,不過還是來晚了一步。走到這裡時,擔任前行的羅濟營傳回消息說,白堡西門外已駐紮了一支突忽軍隊,人數在一、兩萬之間。 高朔當即命令各營暫時在此地下馬修整,將幾位營長和一連長叫來商議對策。 “將軍和二營、四營被圍困在白堡內,大家集思廣益,說說我們一下步該如何做?”自從高朔對張銳心服口服後,就一直在悄悄模仿張銳。無論在作戰方面、指揮方面,還是在部隊管理方面,他都儘量學習張銳的戰術和做法。現在也不例外,也像張銳開會時一樣,先讓部下說出自己的觀點。 王奇首先提議道:“不如我們派人進入城堡,告知我們到來,然後約定時間,前後夾擊叛 宋金剛反對道:“這裡有一萬多叛軍,挖掘了深溝,還修築了營寨,就算我們與城堡內的部隊約定時間出擊,只要敵軍據守營盤,我們也不容易攻進去。而且這樣做只會增加部隊的傷亡,無益於解圍,此計不妥。” 張旭義提議道:“據將軍派來的傳令兵說,將軍已派人去通知步軍前來支援。我們還是等等吧,待河對岸的步軍到達後,三面同時出擊,更有把握全殲城下的敵軍。” 羅濟想了想,說道:“我想我們也要做點事幫幫將軍他們。” 六營一連長文旌宇問道:“我們能幫什麼?現在白堡唯一的出路被叛軍堵死,就是想替將軍出力也十分不易。” “不。我們可以幫助將軍。”百里楊十分肯定地說。 “怎麼幫?”文旌宇和王奇異口同聲地問道。 百里楊道:“依我估計,將軍他們現在最缺的是糧食。你們想想,原來據守白堡的叛軍之所以棄城逃走,就是因為他們斷糧,所以城堡內應該找不到一粒糧食。而將軍他們所用地糧食都是隨身攜帶的。份量也就夠數日所需。” 宋金剛說道:“以前驅趕平民時繳獲的存糧,都由我營保管。可我們怎樣才能將糧食送進城去呢?” 當初為了遊騎團能長期在敵後執行任務,張銳任命了宋金剛營擔任後衛營。說是後衛營,其實就是後勤營。因為他們營不僅攜帶了大量的箭矢,還要負責攜帶收繳上來的糧食。正是因為宋金剛營多餘地戰馬都用來載運糧食,所以來到敵後一個月沒有參加過一次驅趕行動和作戰,走在各營中間專心押運糧草。現在他的營裡攜帶的糧草,還有足夠一團人食用一個月的份量。不過即使有糧食,也送不進城去。他疑惑的看著百里楊,心想不知她是否有辦法。 這一看。覺得眼前一亮。只見百里楊嘴角上翹,眼睛裡閃現出一絲瑩光,高挺的鼻端微微皺起。她笑了?宋金剛的心無端猛跳數下。在他記憶裡。還從來沒有見到百里楊的笑容。平日百里楊俊俏的面容上盡是冷峻之色,加之無論說話還是做事都十分爽快、豪氣,又與程節、羅濟等人稱兄道弟,很難讓人想到她是一名女子。 今日這一笑,讓她平添了幾分嫵媚和俏皮的神態,宋金剛這才猛然想起了她地性別。同時這一笑,也深深映入了他的心裡,也讓他的心微微起了一絲漣漪。 這也是他一人感悟。羅濟看百里楊這位“兄弟”卻和平日沒有什麼兩樣,加之關係深厚,便出言詢問:“楊子快說。有辦法能將糧草送進城去?” 百里楊站起身,指著遠處地安山說道:“你們看安山。我部曾經從山下走過,北側雖是高崖,但南側卻多是緩坡,可以勉強將戰馬牽上去。我們將糧食運到山頂。然後再將糧袋推下山崖。山崖下就是白堡。我想就算是糧袋被摔破,將軍他們也能收集起來。只要有了這些糧草。將軍他們再堅守半個月時間也是沒有問題的。” 她的這番話打斷了宋金剛的遐想,宋金剛由衷地讚道:“這個主意真妙!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這個辦法好,我們還可以吊一個人下去與將軍取得聯繫。” 高朔也由衷地稱讚道:“楊子的主意不錯,我們就這麼辦。先與將軍取得聯繫後,再做打算。而且,我們的動作要快,不然被突忽人發現有這個接應點,再將安山的南側堵死,到時我們也會困在安山裡出不去了。” 張旭義、羅濟等人也紛紛贊同這個辦法,事情定下來之後,眾人立即率部行動,繞道到了安山南側。由張旭義營、羅濟營在山下擔任護衛,由高朔營協助宋金剛營將糧食運到山頂。 他們行動的時候,張銳正在白堡內地一處城牆上呆呆坐著。杜晗、盧預亭、範明等人以為他在考慮脫身之計,沒敢打攪他,只是相互低聲說著話。 其實張銳這時心裡想著的是董小意和三個兒女。他已有數年沒與家人相見,此時眼前不斷浮現出她們的面容,就連沒有見過面地圓圓的樣貌也十分清晰他心裡知道現在不是患得患失的時候,應該努力想辦法才是,不應該坐在這裡思念家人,但他已經竭盡所能了。能想到的主意,他都想過了,但沒有一件可以讓城堡內的將士安全突圍出城。 嚴格地說城內之人已陷入絕境,只要城下地叛軍不走,這千餘遊騎便沒有了活路。可是城下地這股叛軍數日來像是鐵了心不動窩,無論他派多少騎兵出去挑逗,叛軍就是呆在營地內毫不理睬。後來這幾日,叛軍又在楚河邊挖了數道壕溝,現在即便想下令全軍冒險遊過楚河也是不可能的了。 其實這些還不是張銳最擔心地事情。他最著急的是城裡地糧食已經不多了。進入白堡時。張銳就曾考慮過援軍有晚來的可能,於是下令全軍每日只吃兩餐。每每想到即將糧絕他就心急如焚,援軍能不能來?還需等待多久才來?都不可知。 派出去的人已走了數日,城裡的糧食最多還夠三日所用。就算再減量,每日只吃一頓。一週後也會耗盡。如果斷糧,不用敵軍攻城,城堡裡的人便會活活餓死。雖然可以下令殺馬,但估計許多騎士會拒絕吃馬肉,在他們看來吃馬肉就是在吃戰友,已經超過了他們地心理承受能力,恐怕絕大多數將士寧願餓死也不會吃馬肉。 進退兩難境地,使張銳認知到自己作為高級將領還欠缺些沉穩,有時考慮事情的確不夠細緻深入,全憑一時衝動。衝動的後果現在已經看到了。全軍都陷入了絕境。教訓也認識到了,就是不知還有沒有吸取教訓的機會。 “報!將軍,發現安山上有人。”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報告。 “將軍,也許是突忽人想在晚上用繩索從山崖頂吊放下來,我們不可不防。屬下建議立即派一連人駐守到離山崖不遠的幾座箭樓裡,如果晚上突忽人放人下來,待人到山崖中央時我們就放箭射擊。”範明反應很快,立即聯想到是突忽人想利用山崖放人進城堡。 杜晗、盧預亭等人也同意範明的推測,張銳站起身來,說道:“我們去看看再說。”數人順著城牆。向城堡南側走去。最後來到一座靠近山崖的角樓上,抬頭往山崖上觀望。只見離地面數百米高的山頂確有人影在晃動,由於角度的緣故。也沒有看清人數多少。 張銳想,這麼高就算突忽人想用繩索吊人入城堡的方法,也十分不易。因為距離過高,吊人下來地時間必定很長,其間很容易被我軍發現。只要被我們發現。就用範明的辦法。派連人守在那裡,不管放多少人下來。都是死路一條。難道突忽將領就沒有考慮到這點嗎? 張銳正在疑惑,突聽杜晗叫道:“將軍快看,山頂上吊著一人放下來了。”張銳抬眼看,見山崖上有一人腰上間綁著繩索,被山崖上的人拉著緩緩地往下放。 “媽地,想大白天就偷襲我們?我看山上的這些突忽人腦子有毛病。將軍,屬下這就帶人去山崖邊,保證下來之人不會讓他們活著落地。”盧預亭氣憤地罵道,說罷轉身就準備去召集人手。 “等等。”張銳連忙將他叫住。 “將軍有何吩咐?”盧預亭轉身問道。 張銳認真地囑咐道:“不管山上放多少人下來,你要將他們盡數活捉,然後送到我這裡來。” “是!”盧預亭雖不明白張銳為何要活捉的這些突忽人,但已經下了令,他便會毫不猶豫執行。 盧預亭走後,範明說道:“俺覺得山頂之人不像是敵人。” 張銳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咱們的救星到了。” 杜晗兩眼圓睜,驚訝地問道:“難道是援軍到了?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到吧。而且他們是什麼時候過的楚河,我們怎麼不知道呢?” 張銳說來人是救星時,範明就反應過來,對杜晗解釋道:“你忘了,將軍也曾下令讓高營長帶隊返回白堡附近伺機行動。我猜定是高營長他們到了之後,見叛軍堵住去路,所以才繞道上山準備與我們取得聯繫。” 杜晗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他的確將這事給忘了。心想,吉元帶著大隊人馬來了,這下我們可有救了。 果然不出張銳所料,半個小時之後,來人被帶到角樓裡。張銳一見此人,驚訝問道:“秦書,怎麼是你下來了?高朔他們都好吧?” 秦書一邊對張銳行禮,一邊說道:“將軍,屬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爭取到這個任務。高營長他們都很好。” 杜晗、範明等人也很興奮,圍著秦書詢問高朔有什麼行動打算。秦書也抓緊時間,立即對張銳彙報了百里楊的想法。 秦書言罷,杜晗向張銳建議道:“將軍,既然吉元已經將山頂佔領。就不用再投糧食下來吧,將我們全部吊上去就行了。” 範明搖頭說道:“不行。” 杜晗以為他捨不得放棄已經到手的白堡,便說道:“只要我們脫險,以後再找機會奪取城堡。你忘了將軍一再強調地,人才是第一位嗎?只要人活著,以後這樣的機會多得很。”範明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張銳問秦書道:“放你下來用多長時間?” 秦書道:“用了近十五分鐘。” 張銳便對杜晗解釋道:“你想想,放一個人下來需要十五分鐘,吊一個人上去至少二十分鐘。我們一千六百餘人,需要多少天才能盡數上到山頂?” 杜晗愣住了。範明也才說道:“而且城外的叛軍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高營長他們地行動,我想叛軍將領必定會派人去堵住安山地南側。徹底切斷我軍對外的聯繫。” 張銳點頭道:“對,吉元他們在山頂呆的時間不能過長,否則突忽人將安山南側堵死,我們整團人都會被他們包圍。” 這時一旁的鄧三耀指著山崖喊道:“看!高營長等人已經在投擲糧草了。”張銳等人往山崖處看,果然一袋袋地糧草從天而降,迅速落向地面。同時也有幾十條繩索也在緩緩垂下,上面不知綁著什麼東西。 秦書道:“繩索上綁著地是箭矢,高營長怕城堡內的箭不夠用。所以也送了些下來。” “將軍,城下叛軍有動靜了。”角樓上一名觀察城外地哨兵突然喊道。 張銳迅速跑到角樓的另一側,向城堡外望去。只見遠處叛軍營地內。萬餘名叛軍正在整隊集合,像是準備出營。“定是叛軍發現山上正在投擲糧食,想去繞過去阻止。”範明焦急地說道。 張銳開玩笑地說道:“投擲糧食用不了多長時間,而突忽人繞道安山南側至少需要三個小時左右。等他們到了,吉元早溜走了。你別忘了。他站得比我們高。看得更遠,以他的鬼聰明。見到大隊人去堵他,還不跑?” 杜晗呵呵地笑道:“將軍說得是,吉元這小子鬼著呢,吃虧的事情他是絕不會幹的。”然後又對秦書道:“真是感謝你們,不然我們可真是慘了。現在有了糧食,就算城下再來三萬、五萬突忽人我們也不怕。” 秦書道:“叛軍會有這麼多人來嗎?” 杜晗大笑道:“這裡是戰略要地,之前叛軍是準備拿這裡做誘餌伏擊我們的援軍。我們已經將消息傳出去了,援軍不來之後,叛軍必定會全力將城堡攻下來,不然他們真是成了偷雞不成賠蝕把米。哈哈……” 這時張銳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個念頭,激動之下差點兒跳將起來。心想,奶奶地,你們不是要困死老子嗎?老子還就不想走了,這次再給你們點教訓嚐嚐,看你們今後還敢不敢老想著要困住我。 想罷,對秦書說道:“我寫一份信,還是煩你上去帶給高營長,讓他馬上照辦。” 秦書道:“如果要將屬下再吊上去,至少需要半個小時左右。時間緊急,屬下就不上去了。將軍還是將信拴在繩索上吊上山崖即可,高營長就在山頂,他會看見的。” “好。你留下來吧。”張銳也不再多說,立即命鄧三耀取來紙筆,將自己的想法寫上,然後命人送到山崖處。 一個小時後,山崖頂上地遊騎退走。盧預亭興沖沖地來向張銳報告,“將軍,高營長投下來的糧食,夠咱們一日三餐吃上一個月的,而且還放下來了十五萬支箭矢。” 杜晗高興地說道:“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守上二十天沒有問題。” 範明卻並不開心,面帶憂慮道:“現在,咱們地援軍短時間是不會來了,如果叛軍發現伏擊計劃失敗。必定集合兩岸部隊強攻城堡。也很有可能再派有攻城器械的部隊來,咱們能不能守城堡,能守多久城堡都是問題。” 張銳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論多久,咱們一定要守住城堡,就是全體戰死也在所不惜。我相信只要咱們挺過十幾二十天。便會有轉機。” 範明問道:“您是說援軍會在二十天後到來?” 張銳自信地說道:“也許是二十天,也許是三十天,戰區一定會派援軍來的,而且援軍人數應該不少。” 範明疑惑地說道:“可是現在戰區內的部隊基本上都有任務在身,剩下的還需要據守西海州和大宛州地幾處城堡,防備鮮卑人。哪裡還有大批的援軍?” 張銳笑了笑說道:“集合城堡內的全體將士,我要給大家講話。” 範明等人雖疑惑不解,還是按照張銳命令,去集各自地部下集合。半個小時之後,城堡所有的人都來到了外城牆上。排成整齊地隊列,準備接受張銳訓示。 張銳大步流星走到隊列地中央,大聲說道:“兄弟們。眼下的情形你們都看到了,我們已經被突忽人包圍在白堡之中出不去了。但是,兄弟們不要灰心,我們身後的戰友不會看著我們送死的,他們會想盡辦法來營救我們。所以在他們到來之前,我們要竭盡全力守住城堡。兄弟們,有沒有信心?” “有!”一千六百餘名將士的聲音洪亮而整齊。 張銳看著這些勇士們,說道:“我們遊騎自進入西部戰區之後。屠城掠地、破敵取首無算,殺人父兄、掠人子女無數。我們在突忽人眼中是魔鬼,是十惡不赦地兇徒。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天生就喜愛屠殺? “錯!我們是在履行軍人地職責。身為軍人。職責就是殺敵。我們與突忽人雖不是天生的仇敵,但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並無仁義可言。我們在前線地所作所為,都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陛下。對得起國內地百姓。對得起戰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敵人卻不這樣認為。他們將我們恨之入骨,欲剝皮啖肉,方才解心頭之恨。兄弟們,你們心裡也很清楚,一旦被他們抓住會是怎樣的悲慘下場。守住城堡,我們就還有生地希望,丟了城堡,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今日之事,我們都不能抱有幻想,把我們的性命都拋開吧。拿出我們所有的勇氣和能力,讓突忽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英雄,什麼才是真正的無敵勇士。你們有沒有信心與城堡同存亡?” 張銳的話語,調動起了將士們的血氣,大夥兒放聲高呼:“有我無敵,不死不休。我等誓死與城堡同存亡!” 張銳見部下的士氣高漲,更加堅定了守城決心。他之前是想到地是斯大林格勒戰役,敵軍不是再玩圍城打援嗎?那我就來一個守城待援,看誰能將誰吃掉。 用自己這部人將突忽軍隊牢牢吸引在白堡城下,甚至吸引更多的敵軍到來,然後讓他們拼死攻城。一邊消磨敵軍的士氣和戰力,一邊等待戰區有時間調集大軍來白堡。只要計劃、指揮得當也許會就此將城下聚集地叛軍消滅乾淨,如果戰事順利,甚至有可能將蘭城郡一起奪下。 他已將這個想法寫在信中,讓高朔儘快通知劉武周。張銳相信劉武週會對這個計劃感興趣,也會想方設法去調集部隊,來完成這個利益極大的戰役。 當然在圍殲時機到來之前,最關鍵是看一千六百多名騎士能不能牢牢地將白堡守住至少二十天,還能不能吸引來更多的叛

第一百五十三章 動員

張銳等人被圍困在白堡的三天後,一支遊騎來到了距離白堡十餘里外的一處山坡上,他們是高朔帶領的幾營遊騎。

高朔兩天前接到了張銳回援的命令。他命令程節所部繼續南下,自己則帶領一營、三營、五營、六營日夜兼程往白堡趕來,不過還是來晚了一步。走到這裡時,擔任前行的羅濟營傳回消息說,白堡西門外已駐紮了一支突忽軍隊,人數在一、兩萬之間。

高朔當即命令各營暫時在此地下馬修整,將幾位營長和一連長叫來商議對策。

“將軍和二營、四營被圍困在白堡內,大家集思廣益,說說我們一下步該如何做?”自從高朔對張銳心服口服後,就一直在悄悄模仿張銳。無論在作戰方面、指揮方面,還是在部隊管理方面,他都儘量學習張銳的戰術和做法。現在也不例外,也像張銳開會時一樣,先讓部下說出自己的觀點。

王奇首先提議道:“不如我們派人進入城堡,告知我們到來,然後約定時間,前後夾擊叛

宋金剛反對道:“這裡有一萬多叛軍,挖掘了深溝,還修築了營寨,就算我們與城堡內的部隊約定時間出擊,只要敵軍據守營盤,我們也不容易攻進去。而且這樣做只會增加部隊的傷亡,無益於解圍,此計不妥。”

張旭義提議道:“據將軍派來的傳令兵說,將軍已派人去通知步軍前來支援。我們還是等等吧,待河對岸的步軍到達後,三面同時出擊,更有把握全殲城下的敵軍。”

羅濟想了想,說道:“我想我們也要做點事幫幫將軍他們。”

六營一連長文旌宇問道:“我們能幫什麼?現在白堡唯一的出路被叛軍堵死,就是想替將軍出力也十分不易。”

“不。我們可以幫助將軍。”百里楊十分肯定地說。

“怎麼幫?”文旌宇和王奇異口同聲地問道。

百里楊道:“依我估計,將軍他們現在最缺的是糧食。你們想想,原來據守白堡的叛軍之所以棄城逃走,就是因為他們斷糧,所以城堡內應該找不到一粒糧食。而將軍他們所用地糧食都是隨身攜帶的。份量也就夠數日所需。”

宋金剛說道:“以前驅趕平民時繳獲的存糧,都由我營保管。可我們怎樣才能將糧食送進城去呢?”

當初為了遊騎團能長期在敵後執行任務,張銳任命了宋金剛營擔任後衛營。說是後衛營,其實就是後勤營。因為他們營不僅攜帶了大量的箭矢,還要負責攜帶收繳上來的糧食。正是因為宋金剛營多餘地戰馬都用來載運糧食,所以來到敵後一個月沒有參加過一次驅趕行動和作戰,走在各營中間專心押運糧草。現在他的營裡攜帶的糧草,還有足夠一團人食用一個月的份量。不過即使有糧食,也送不進城去。他疑惑的看著百里楊,心想不知她是否有辦法。

這一看。覺得眼前一亮。只見百里楊嘴角上翹,眼睛裡閃現出一絲瑩光,高挺的鼻端微微皺起。她笑了?宋金剛的心無端猛跳數下。在他記憶裡。還從來沒有見到百里楊的笑容。平日百里楊俊俏的面容上盡是冷峻之色,加之無論說話還是做事都十分爽快、豪氣,又與程節、羅濟等人稱兄道弟,很難讓人想到她是一名女子。

今日這一笑,讓她平添了幾分嫵媚和俏皮的神態,宋金剛這才猛然想起了她地性別。同時這一笑,也深深映入了他的心裡,也讓他的心微微起了一絲漣漪。

這也是他一人感悟。羅濟看百里楊這位“兄弟”卻和平日沒有什麼兩樣,加之關係深厚,便出言詢問:“楊子快說。有辦法能將糧草送進城去?”

百里楊站起身,指著遠處地安山說道:“你們看安山。我部曾經從山下走過,北側雖是高崖,但南側卻多是緩坡,可以勉強將戰馬牽上去。我們將糧食運到山頂。然後再將糧袋推下山崖。山崖下就是白堡。我想就算是糧袋被摔破,將軍他們也能收集起來。只要有了這些糧草。將軍他們再堅守半個月時間也是沒有問題的。”

她的這番話打斷了宋金剛的遐想,宋金剛由衷地讚道:“這個主意真妙!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這個辦法好,我們還可以吊一個人下去與將軍取得聯繫。”

高朔也由衷地稱讚道:“楊子的主意不錯,我們就這麼辦。先與將軍取得聯繫後,再做打算。而且,我們的動作要快,不然被突忽人發現有這個接應點,再將安山的南側堵死,到時我們也會困在安山裡出不去了。”

張旭義、羅濟等人也紛紛贊同這個辦法,事情定下來之後,眾人立即率部行動,繞道到了安山南側。由張旭義營、羅濟營在山下擔任護衛,由高朔營協助宋金剛營將糧食運到山頂。

他們行動的時候,張銳正在白堡內地一處城牆上呆呆坐著。杜晗、盧預亭、範明等人以為他在考慮脫身之計,沒敢打攪他,只是相互低聲說著話。

其實張銳這時心裡想著的是董小意和三個兒女。他已有數年沒與家人相見,此時眼前不斷浮現出她們的面容,就連沒有見過面地圓圓的樣貌也十分清晰他心裡知道現在不是患得患失的時候,應該努力想辦法才是,不應該坐在這裡思念家人,但他已經竭盡所能了。能想到的主意,他都想過了,但沒有一件可以讓城堡內的將士安全突圍出城。

嚴格地說城內之人已陷入絕境,只要城下地叛軍不走,這千餘遊騎便沒有了活路。可是城下地這股叛軍數日來像是鐵了心不動窩,無論他派多少騎兵出去挑逗,叛軍就是呆在營地內毫不理睬。後來這幾日,叛軍又在楚河邊挖了數道壕溝,現在即便想下令全軍冒險遊過楚河也是不可能的了。

其實這些還不是張銳最擔心地事情。他最著急的是城裡地糧食已經不多了。進入白堡時。張銳就曾考慮過援軍有晚來的可能,於是下令全軍每日只吃兩餐。每每想到即將糧絕他就心急如焚,援軍能不能來?還需等待多久才來?都不可知。

派出去的人已走了數日,城裡的糧食最多還夠三日所用。就算再減量,每日只吃一頓。一週後也會耗盡。如果斷糧,不用敵軍攻城,城堡裡的人便會活活餓死。雖然可以下令殺馬,但估計許多騎士會拒絕吃馬肉,在他們看來吃馬肉就是在吃戰友,已經超過了他們地心理承受能力,恐怕絕大多數將士寧願餓死也不會吃馬肉。

進退兩難境地,使張銳認知到自己作為高級將領還欠缺些沉穩,有時考慮事情的確不夠細緻深入,全憑一時衝動。衝動的後果現在已經看到了。全軍都陷入了絕境。教訓也認識到了,就是不知還有沒有吸取教訓的機會。

“報!將軍,發現安山上有人。”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報告。

“將軍,也許是突忽人想在晚上用繩索從山崖頂吊放下來,我們不可不防。屬下建議立即派一連人駐守到離山崖不遠的幾座箭樓裡,如果晚上突忽人放人下來,待人到山崖中央時我們就放箭射擊。”範明反應很快,立即聯想到是突忽人想利用山崖放人進城堡。

杜晗、盧預亭等人也同意範明的推測,張銳站起身來,說道:“我們去看看再說。”數人順著城牆。向城堡南側走去。最後來到一座靠近山崖的角樓上,抬頭往山崖上觀望。只見離地面數百米高的山頂確有人影在晃動,由於角度的緣故。也沒有看清人數多少。

張銳想,這麼高就算突忽人想用繩索吊人入城堡的方法,也十分不易。因為距離過高,吊人下來地時間必定很長,其間很容易被我軍發現。只要被我們發現。就用範明的辦法。派連人守在那裡,不管放多少人下來。都是死路一條。難道突忽將領就沒有考慮到這點嗎?

張銳正在疑惑,突聽杜晗叫道:“將軍快看,山頂上吊著一人放下來了。”張銳抬眼看,見山崖上有一人腰上間綁著繩索,被山崖上的人拉著緩緩地往下放。

“媽地,想大白天就偷襲我們?我看山上的這些突忽人腦子有毛病。將軍,屬下這就帶人去山崖邊,保證下來之人不會讓他們活著落地。”盧預亭氣憤地罵道,說罷轉身就準備去召集人手。

“等等。”張銳連忙將他叫住。

“將軍有何吩咐?”盧預亭轉身問道。

張銳認真地囑咐道:“不管山上放多少人下來,你要將他們盡數活捉,然後送到我這裡來。”

“是!”盧預亭雖不明白張銳為何要活捉的這些突忽人,但已經下了令,他便會毫不猶豫執行。

盧預亭走後,範明說道:“俺覺得山頂之人不像是敵人。”

張銳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咱們的救星到了。”

杜晗兩眼圓睜,驚訝地問道:“難道是援軍到了?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到吧。而且他們是什麼時候過的楚河,我們怎麼不知道呢?”

張銳說來人是救星時,範明就反應過來,對杜晗解釋道:“你忘了,將軍也曾下令讓高營長帶隊返回白堡附近伺機行動。我猜定是高營長他們到了之後,見叛軍堵住去路,所以才繞道上山準備與我們取得聯繫。”

杜晗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他的確將這事給忘了。心想,吉元帶著大隊人馬來了,這下我們可有救了。

果然不出張銳所料,半個小時之後,來人被帶到角樓裡。張銳一見此人,驚訝問道:“秦書,怎麼是你下來了?高朔他們都好吧?”

秦書一邊對張銳行禮,一邊說道:“將軍,屬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爭取到這個任務。高營長他們都很好。”

杜晗、範明等人也很興奮,圍著秦書詢問高朔有什麼行動打算。秦書也抓緊時間,立即對張銳彙報了百里楊的想法。

秦書言罷,杜晗向張銳建議道:“將軍,既然吉元已經將山頂佔領。就不用再投糧食下來吧,將我們全部吊上去就行了。”

範明搖頭說道:“不行。”

杜晗以為他捨不得放棄已經到手的白堡,便說道:“只要我們脫險,以後再找機會奪取城堡。你忘了將軍一再強調地,人才是第一位嗎?只要人活著,以後這樣的機會多得很。”範明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張銳問秦書道:“放你下來用多長時間?”

秦書道:“用了近十五分鐘。”

張銳便對杜晗解釋道:“你想想,放一個人下來需要十五分鐘,吊一個人上去至少二十分鐘。我們一千六百餘人,需要多少天才能盡數上到山頂?”

杜晗愣住了。範明也才說道:“而且城外的叛軍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高營長他們地行動,我想叛軍將領必定會派人去堵住安山地南側。徹底切斷我軍對外的聯繫。”

張銳點頭道:“對,吉元他們在山頂呆的時間不能過長,否則突忽人將安山南側堵死,我們整團人都會被他們包圍。”

這時一旁的鄧三耀指著山崖喊道:“看!高營長等人已經在投擲糧草了。”張銳等人往山崖處看,果然一袋袋地糧草從天而降,迅速落向地面。同時也有幾十條繩索也在緩緩垂下,上面不知綁著什麼東西。

秦書道:“繩索上綁著地是箭矢,高營長怕城堡內的箭不夠用。所以也送了些下來。”

“將軍,城下叛軍有動靜了。”角樓上一名觀察城外地哨兵突然喊道。

張銳迅速跑到角樓的另一側,向城堡外望去。只見遠處叛軍營地內。萬餘名叛軍正在整隊集合,像是準備出營。“定是叛軍發現山上正在投擲糧食,想去繞過去阻止。”範明焦急地說道。

張銳開玩笑地說道:“投擲糧食用不了多長時間,而突忽人繞道安山南側至少需要三個小時左右。等他們到了,吉元早溜走了。你別忘了。他站得比我們高。看得更遠,以他的鬼聰明。見到大隊人去堵他,還不跑?”

杜晗呵呵地笑道:“將軍說得是,吉元這小子鬼著呢,吃虧的事情他是絕不會幹的。”然後又對秦書道:“真是感謝你們,不然我們可真是慘了。現在有了糧食,就算城下再來三萬、五萬突忽人我們也不怕。”

秦書道:“叛軍會有這麼多人來嗎?”

杜晗大笑道:“這裡是戰略要地,之前叛軍是準備拿這裡做誘餌伏擊我們的援軍。我們已經將消息傳出去了,援軍不來之後,叛軍必定會全力將城堡攻下來,不然他們真是成了偷雞不成賠蝕把米。哈哈……”

這時張銳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個念頭,激動之下差點兒跳將起來。心想,奶奶地,你們不是要困死老子嗎?老子還就不想走了,這次再給你們點教訓嚐嚐,看你們今後還敢不敢老想著要困住我。

想罷,對秦書說道:“我寫一份信,還是煩你上去帶給高營長,讓他馬上照辦。”

秦書道:“如果要將屬下再吊上去,至少需要半個小時左右。時間緊急,屬下就不上去了。將軍還是將信拴在繩索上吊上山崖即可,高營長就在山頂,他會看見的。”

“好。你留下來吧。”張銳也不再多說,立即命鄧三耀取來紙筆,將自己的想法寫上,然後命人送到山崖處。

一個小時後,山崖頂上地遊騎退走。盧預亭興沖沖地來向張銳報告,“將軍,高營長投下來的糧食,夠咱們一日三餐吃上一個月的,而且還放下來了十五萬支箭矢。”

杜晗高興地說道:“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守上二十天沒有問題。”

範明卻並不開心,面帶憂慮道:“現在,咱們地援軍短時間是不會來了,如果叛軍發現伏擊計劃失敗。必定集合兩岸部隊強攻城堡。也很有可能再派有攻城器械的部隊來,咱們能不能守城堡,能守多久城堡都是問題。”

張銳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論多久,咱們一定要守住城堡,就是全體戰死也在所不惜。我相信只要咱們挺過十幾二十天。便會有轉機。”

範明問道:“您是說援軍會在二十天後到來?”

張銳自信地說道:“也許是二十天,也許是三十天,戰區一定會派援軍來的,而且援軍人數應該不少。”

範明疑惑地說道:“可是現在戰區內的部隊基本上都有任務在身,剩下的還需要據守西海州和大宛州地幾處城堡,防備鮮卑人。哪裡還有大批的援軍?”

張銳笑了笑說道:“集合城堡內的全體將士,我要給大家講話。”

範明等人雖疑惑不解,還是按照張銳命令,去集各自地部下集合。半個小時之後,城堡所有的人都來到了外城牆上。排成整齊地隊列,準備接受張銳訓示。

張銳大步流星走到隊列地中央,大聲說道:“兄弟們。眼下的情形你們都看到了,我們已經被突忽人包圍在白堡之中出不去了。但是,兄弟們不要灰心,我們身後的戰友不會看著我們送死的,他們會想盡辦法來營救我們。所以在他們到來之前,我們要竭盡全力守住城堡。兄弟們,有沒有信心?”

“有!”一千六百餘名將士的聲音洪亮而整齊。

張銳看著這些勇士們,說道:“我們遊騎自進入西部戰區之後。屠城掠地、破敵取首無算,殺人父兄、掠人子女無數。我們在突忽人眼中是魔鬼,是十惡不赦地兇徒。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天生就喜愛屠殺?

“錯!我們是在履行軍人地職責。身為軍人。職責就是殺敵。我們與突忽人雖不是天生的仇敵,但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並無仁義可言。我們在前線地所作所為,都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陛下。對得起國內地百姓。對得起戰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敵人卻不這樣認為。他們將我們恨之入骨,欲剝皮啖肉,方才解心頭之恨。兄弟們,你們心裡也很清楚,一旦被他們抓住會是怎樣的悲慘下場。守住城堡,我們就還有生地希望,丟了城堡,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今日之事,我們都不能抱有幻想,把我們的性命都拋開吧。拿出我們所有的勇氣和能力,讓突忽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英雄,什麼才是真正的無敵勇士。你們有沒有信心與城堡同存亡?”

張銳的話語,調動起了將士們的血氣,大夥兒放聲高呼:“有我無敵,不死不休。我等誓死與城堡同存亡!”

張銳見部下的士氣高漲,更加堅定了守城決心。他之前是想到地是斯大林格勒戰役,敵軍不是再玩圍城打援嗎?那我就來一個守城待援,看誰能將誰吃掉。

用自己這部人將突忽軍隊牢牢吸引在白堡城下,甚至吸引更多的敵軍到來,然後讓他們拼死攻城。一邊消磨敵軍的士氣和戰力,一邊等待戰區有時間調集大軍來白堡。只要計劃、指揮得當也許會就此將城下聚集地叛軍消滅乾淨,如果戰事順利,甚至有可能將蘭城郡一起奪下。

他已將這個想法寫在信中,讓高朔儘快通知劉武周。張銳相信劉武週會對這個計劃感興趣,也會想方設法去調集部隊,來完成這個利益極大的戰役。

當然在圍殲時機到來之前,最關鍵是看一千六百多名騎士能不能牢牢地將白堡守住至少二十天,還能不能吸引來更多的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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