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基普城的淪陷
第二百八十四章 基普城的淪陷
如羅平託轉頭看去,見領頭的是右大臣步六孤峰。右大臣這個官銜,是步六孤族在鮮卑朝廷的世襲職務。步六孤峰是步六孤族的族長,理所當然地繼承了這個職務,而且他還是左賢王的老丈人。
步六孤峰對著老單于行了一禮,又怒視著如羅平託質問道:“你勸陛下去普六城居心何在?”
如羅平託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賊兵已至,下官勸陛下移居普六城也是權宜之計,老大人怎麼能說下官別有用心呢?”
步六孤峰沒有再理會他,轉而對老單于進言道:“陛下,前些年發生的烏爾海事件你還記得?”
老單于聞言心裡一驚,立馬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如羅平託。步六孤峰所說的烏爾海事件,是早幾年發生的事情。那年老單于病勢嚴重,大有一病不起的趨勢。左右兩位賢王都在暗地裡厲兵秣馬,以便老單于嚥氣後,自己能一舉擊敗對手順利登王位。
其中右賢王表現得更為明顯,他的支持者之一烏爾海是禁衛軍副統領。在老單于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裡,烏爾海曾擅自下令禁衛軍封鎖基普城,任何人沒有右賢王的詔令不得出入城。
手握重兵的烏爾海成功控制了朝廷百官和王宮,其行為已經算得發動政變。只是基普城之外還有幾十萬鮮卑軍隊,其中在基普附近駐紮的達三十餘萬,而這些軍隊大部分又都掌握在尉遲暉手中。雖然尉遲暉有兩個兒子在右賢王的帳下任職,但他本人的態度卻不明朗,跟兩位王爺都不是太親近。
正是因為尉遲暉的緣故,右賢王有所忌憚,即便他和他支持者們已經把基普城牢牢控制住,他也不敢貿然坐單于的寶座。他們都在焦急地等待,期望老單于儘快駕崩。他們相信。只要老單于是自然病故,右賢王再做單于,尉遲暉應該不會反對。有了尉遲暉的支持,再加禁衛軍和右賢王本部的人馬,左賢王即使不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兵力,絕不敢公然起兵造反。
可是事與願違,老單于竟然大難不死,戰勝了病魔,在昏迷十幾天後又奇蹟般地甦醒了過來。加精心調養,身體日漸康復。老單于身子骨又硬朗起來了。有人便把烏爾海擅自封鎖基普城、陰謀篡位地舉動密奏老單于。老單于大怒,立即將烏爾海關押起來,準備拷問他交出幕後主使。
烏爾海也是個硬漢,在牢獄中受盡酷刑,還是一口咬定是由於當時單于病重,為了不給敵人以可乘之機,為了保障單于和京城的安全,才緊急下達了這道命令。當日在京身份最高貴的當屬右賢王,所以才下令需要右賢王指令才能出城。老單于並不糊塗。烏爾海的心思昭然若揭,任何說辭都矇蔽不了他。不過老單于也並不想為此大義滅親,畢竟右賢王在自己斷氣前還沒有篡權奪位。
後來這件事情就以烏爾海預圖謀反定了案,烏爾海本人及其家族被誅殺,另有一些涉案的官員也因此送了性命,而真正的幕後主使右賢王只被罰去數千戶。對外昭告的處罰原因是,右賢王與漢帝國的反叛者有往來。老單于這樣做的目的是既警告右賢王。又順便討好了漢帝國,一舉兩得。
一晃數年過去了,老單于並沒有淡忘此事。他對右賢王深懷戒心。所以在出兵羅馬之時,用地是左賢王和本部的軍隊,右賢王地一兵一卒也沒有調動。老單于擔心右賢王野心過大,在奪取羅馬領土的同時也拼命擴張自己的勢力。
此時,步六孤峰舊事重提。觸及了老單于的痛處。步六孤峰不便明言。而其言外之意,擔心老單于此去普六城是自投羅網。被右賢王軟禁,成為傀儡。如羅平託在平日與右賢王交往過密,老單于心裡犯嘀咕:是否因為右賢王授意,如羅平託才提議我去普六城?
老單于看了幾眼如羅,發現他神色如正常,不像有陰謀之人。不過他也不敢全信如羅,轉而問步六孤峰道:“愛卿,賊兵已入城中,朕該去哪裡好呢?”
步六孤峰道:“朝廷早在一個月前就下旨讓左賢王以及尉遲暉大人退兵。臣想,此刻在羅馬境內的部隊,應該在逐步撤回國。臣建議陛下往南去,到南部邊境尋找尉遲大人的部隊。只要找到尉遲大人,陛下您就安全了。然後,再由尉遲大人保護你返回基普城。”
步六孤峰的這番話,深得老單于的認同。他沒有說去左賢王處,而是說去在奪嫡之爭中處於中立立場的尉遲暉軍中,證明其沒有私心雜念。此時,老單于已有了自己地決定。
正在這時又有一名近侍來報,據北城逃來的守軍士卒報告,已有數千漢軍從北門殺入城中,其中一部正向王宮方向殺來,所幸他們在通往王宮的道路,被逃難的平民堵在道了,漢軍又不熟悉地形,所以進展緩慢。
步六孤峰等人聞言連忙勸老單于立即起駕出城。老單于也不再猶豫,立刻帶著幾名寵幸的嬪妃,在兩千餘禁衛軍的保護下倉惶逃離王宮,往城南而去。單于出宮的消息傳出後,宮中立馬大亂,眾多嬪妃攜箱馱櫃,哭爹喊娘,往宮外逃去。
單于出城地消息,被把守南城的將士傳出。不多時,所有在城中的守軍都得到這個消息,引起極大地恐慌。許多家眷在城中的將士,紛紛快速返回家中攜妻帶妾也加入了逃難隊伍當中。其他將士也無心迎戰,一起往南城退去。
當漢軍把據守北城的紇奚佑之部消滅後,基普城中再也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午十時許,程節營攻入單于王宮,趙無寒團達到南城門外,至此,基普城被徹底攻克。
午十一時,張銳與師部將領們由北城進入基普城。當他們一行人踏入城門的一刻。許士基按耐不住激動地心情,由衷地感嘆道:“殿下,你創造了一個奇蹟。這場奔襲戰,必定是今後戰史的經典戰例。屬下能跟隨您參與這場戰役,真乃三生有幸!”
此刻,張銳也地確有些得意。在過去的戰爭史中,還沒有那個國家地都城,被如此迅速而輕鬆地奪取。今天自己創造了歷史,今後歷史必定留下自己的名字。想到自己能流芳千古,今後時時被後人談及。心情格外激動。
張銳長舒一口氣,張口吟誦道:“男兒欲作健。結伴不須多。鷂子經天飛,群雀兩向波。”周圍的前師將領們拍手叫好,宇文歆更是玩笑地對其他人道:“殿下這首詩粗狂豪爽,正合咱們前師的風格。我看找人譜個曲,今後當成咱們前師的軍歌,各位說怎麼樣?”
許士基搶著說道:“壯士結伴,在精不在多,勇者出,所向披靡。咱們前師和遊騎團取得的戰果。當得起殿下的這首詩。屬下贊同宇文大人的提議。”其他將領也紛紛表示贊同宇文歆的提議,有心急的,已經開始談論回去後應該找哪位高人為這首詩譜曲。
城門洞裡鮮卑守軍屠殺地平民和戰鬥中留下的屍體,都被清理乾淨。如不是地血紅地印跡還在,幾乎看不出這裡曾進行過一場激烈的戰鬥。進了城中,張銳騎在馬捋著鬍鬚四處觀望,見城門內側兩旁堆滿了屍體。一堆堆的。像是一座座小山。
“殿下,高朔將軍和羅濟和鄧三耀兩位營長在路旁迎接您呢。”張銳正看得入神,達須輕聲提醒他。
張銳拉住戰馬往另一側看去。只見羅濟滿身鮮血,仍身板筆直地站在路邊迎接他。羅濟見張銳騎馬過來,連忙朝他行禮。張銳跳下馬,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這次還好。沒有受重傷。你滿身是血。看來鮮卑人抵抗還是很頑強嘛。”轉而又問鄧三耀道:“你所部兩營的損失是否嚴重?”
鄧三耀回答道:“我營和二營傷亡比較慘重,傷亡共計六百二十人。”
張銳皺了皺眉。在老天的幫助下,突襲進行得非常成功。本以為鮮卑人在遭遇突襲的情況下,抵抗不會很激烈,沒想到前鋒的兩個營傷亡就達到了三分之一。如果先行進城的遊騎各營傷亡都是這麼大,這場勝利的光彩也就顯得暗黯了許多。
高朔像是猜到張銳地心中所想,回報道:“殿下,遊騎團傷亡八百三十四人,其中陣亡將士四百九十二人,重傷人員一百一十五人,餘者皆無大礙,可以騎馬行軍,一週內可以參加戰鬥。”
聽此言,張銳便知道,抵抗最激烈的地方便是在北城門。傷亡基本出至負責奪取此處的二營和四營,其餘各營傷亡則微乎其微。張銳很是好奇地問道:“這個守北門的鮮卑將領是誰?此人,你們可擒住了?”
羅濟回答道:“據俘虜交待,在此據守的是負責城防安全的鮮卑近衛少將紇奚佑。他一直戰鬥到最後一人,屬下幾次想生擒他都沒有成功,最後把他刺成重傷,他見無力作戰便自殺身亡了。”
“這個人倒是有些血性,傳令下去好生對待他的屍體,單獨安葬,再給他立一塊碑。”張銳最欣賞地便是作戰勇猛頑強之人,即使紇奚佑是敵人,張銳也深為敬佩。“鮮卑單于現在何處?”張銳又問道。
高朔道:“據俘虜們交待,單于帶著一部分人從南門逃出。城中的鮮卑守軍正是聽到這個消息,才徹底崩潰的。王宮已被程節營控制,您是不是現在就過去?”
張銳剛想說現在就去,突然看見不遠處地一人,又改變話語,下令道:“還是咱們的朋來了之後再去。你要吩咐程節,不許他擅動宮中的任何物件。”
高朔高聲接令,正準備離開,城已傳來警報聲,發現又有大批騎兵正在接近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