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逝去的仇恨

大漢騎軍·風似刀·5,510·2026/3/23

第七章 逝去的仇恨 晚飯後,烏蘭帶著蘭蘭和巴特爾去看望碧斯。她在會議結束後才知道碧斯今日崴了腳。到了碧斯居住的院中,看見不少丫頭、老媽子在堂屋外的迴廊等候主人,便知來看望碧斯的人不少。 母子三人進了屋,看見董小意、小竹、六靈、元元以及老虎三兄妹、和家兄妹都先到了,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熱鬧著呢。烏蘭微笑著和大家一一打過招呼。碧斯斜靠在榻,滿臉愁容,烏蘭走過去坐到她床邊,關切地問她:“可好些?”碧斯忙欲起身問候,被烏蘭一把按住:“養傷要緊,不要多禮。” 碧斯欠身回道:“大夫了藥,說沒啥大問題,一週內就能行走如初。孩兒這點傷驚動二孃和弟弟、妹妹,真是當不起。”碧斯說話間,望了一眼蘭蘭。 烏蘭摸著碧斯的頭說:“想要什麼、想吃什麼,只管叫人告訴二孃。盧夫人那裡我去幫你說話,你養傷這段期間可以例外。” 蘭蘭過來抓住碧斯的手,嘟著嘴說:“娘,好偏心啊。” 烏蘭呵呵笑了起來,問:“娘怎麼偏心了?” “孩兒也想要好玩的,也想吃零食,娘總是不答應。娘對碧斯姐姐就偏心,她想要什麼都答應。小竹哥哥、六靈姐姐、老虎哥哥,你們說娘偏心不偏心?”蘭蘭不依不饒還尋求支持者。 六靈走過來擰了擰蘭蘭的臉蛋,笑著說:“二孃是偏心啊,不過是對你偏心,不是對碧斯姐姐。你們說是嗎?”小竹、老虎等人連連點頭。 “娘怎麼對我偏心了?”蘭蘭嘟著小嘴問。 “不偏心,怎麼還陪著你睡覺啊?二孃怎麼沒有陪著我們睡,沒有陪著碧斯姐姐睡,也沒有陪著巴特爾弟弟睡,就偏偏陪著你睡呢?”六靈故意逗她。 “娘……六靈姐姐欺負我。”雖然蘭蘭有單獨的院子,但她很害怕一個人睡覺。所以老去纏著她娘烏蘭同睡。說起來烏蘭是對她很偏心,將弟弟巴特爾交給奶媽帶著睡,自己陪著她睡。她自己的院子只是睡睡午覺。即便如此,每日中午她還要纏著盧夫人到她的房間講故事,她才睡得著。 蘭蘭漸漸長大,見哥哥、姐姐們都是自己單獨睡覺,不要大人陪,而自己每晚都要到孃的院子跟娘同睡,也感到不好意思。現在,六靈當眾揭她的底兒。感覺很沒面子,而她又說不過六靈。就拉著烏蘭的手撒起嬌來。 董小意笑著輕輕敲打了六靈的頭一下,幫蘭蘭出氣:“蘭蘭比你乖多了。你看看你,還像是女孩子嗎?成天惹事。”接著又對蘭蘭說:“大娘幫你教訓她。”說著朝六靈屁股,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 烏蘭也笑著拉著蘭蘭說:“你也不算小了,還在娘面前撒嬌,難怪姐姐、哥哥們要笑話你。以後可要改改了。” 小竹也過來摸摸蘭蘭地頭,逗她:“愛撒嬌的蘭蘭,我們都習慣了,要是改了。我怕認不出來了。見了就問,這是誰家的孩子啊?別是誰家走丟的。哈哈……” 蘭蘭被他說得惱羞成怒,握起小拳頭就去打小竹,邊打還邊叫:“小竹哥哥最壞,他還領著老虎哥哥和小吉哥哥去……”她還沒有說完,就被小竹一把捂住嘴,連拖帶拉走出屋外。 大家都呵呵笑了起來。連愁容滿面的碧斯也露出了笑容。她想起了父親對他說過的話,讓她照顧好母親和弟弟妹妹,雖然母親和弟弟都已經不在了。但蘭蘭能快樂地生活,她感到自己也盡到了一份責任。 又許了一大堆願,好不容易安撫住蘭蘭,小竹拉著她回到屋裡。碧斯招招手,把蘭蘭叫到跟前。把頭湊到她的耳邊悄悄說:“你想要什麼、想吃什麼跟姐姐說。姐姐幫你要了留著。” 蘭蘭大喜,親了一下碧斯。趴在碧斯耳邊悄悄說:“碧斯姐姐最好了,蘭蘭最喜歡碧斯姐姐了。”接著說了她想要的玩具和糖果,然後心滿意足地朝小竹和六靈眨眼睛。 大家又坐了一會兒,就紛紛告辭。董小意見碧斯還是一臉愁容,便拉著她的手說:“就一週時間不能下床,你也別擔心,我會吩咐下人把你的那些花草照料好地。你要答應娘,乖乖養傷不許私自出院子。” 碧斯看著董小意關切的目光,只好點頭答應,眼中閃過一絲難過地神情。這一細微的眼神沒有逃過六靈的眼睛。六靈走到碧斯面前,悄悄對她說:“等會兒,我會再來陪你說說話。”碧斯聽了很高興,她很喜歡跟六靈這個丫頭聊天說話,特別是在寂寞的時候。 出了碧斯的院子,六靈讓趙家兩姐妹先回去,然後叫住正要離開的元元,把他拉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問他:“今天又怎麼了?挨王叔叔罵了?” 元元坐到一處草地,雙手託著下巴,悶了半天,才說:“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笨?為什麼一個簡單的騎術動作,我就是學不好呢?” 六靈坐到他地旁邊,用手點了一下他的腦袋說:“你啊,不是笨,是沒有把心思用到這方面去。” 元元有些委屈地說:“我分明用心學了呀。” “可是,你不是自願學的,你總覺得是別人逼你學的。我相信你很努力,但如果你一直抱著這樣的心態,就永遠學不好。”這時,六靈還像個姐姐的樣兒,耐心地教導元元。 元元低頭不語,像是在琢磨她剛才說的話。六靈又摸摸他地頭說道:“你不是家中長子,長大以後得全靠自己。現在爹孃給我們如此優越的條件,我們能夠學習以後大有用途的技能,為了自己地前途,不要貪玩兒,應該好好用心學。” 元元抬起頭看了姐姐一眼,低聲說:“我就是喜歡畫畫嘛,除此之外。我別的都不感興趣。” “你啊,你長大以後能靠畫畫養活自己嗎?” “怎麼不行?我畫好了,可以賣畫賺錢。” 六靈瞪著大眼,教訓弟弟:“賣畫賺錢?賣畫能賺多少錢,能賺到足夠建造出這種大宅院的錢嗎?能賺足養活一大家子人的錢嗎?你年齡也不小了,不要老是陷於不切實際地空想,應該好好為以後打算打算了。” 元元低頭說:“我長大不想從軍,練馬、射箭有什麼用呢?” 六靈扳著元元地肩膀,盯著他說:“元元,你要記住。你是貴族出身,這將是你今後最大地優勢。這是多少人。連做夢都想得到的身份。可是你要現在不充分利用這個優勢,以後明白地時候再努力就晚了,會後悔莫及的。” 元元若有所思,六靈又接著說:“騎術的好壞是衡量是否是貴族的標誌。騎術差勁,以後就很難融入貴族,也很難有發展。你要向爹爹學習,雖然沒有繼承權,但他憑藉自己的努力,取得了現在的身份、地位和財富。受到了眾人地尊敬。現在我終於明白娘為什麼當年不惜與外公反目也要嫁給爹爹了,像爹爹這樣的人才算得是真正地大丈夫。” 元元眨著眼睛,說道:“姐,你懂得真多,難怪爹孃都喜歡你呢。曾經有一次我無意間聽到爹對娘說,可惜你不是男孩子,不然長大後一定會大有一番作為的。” 六靈故意嘆息:“這些道理其實很簡單。看得多了,自己再多想想,自然就明白了。我也覺得我應該是個男孩子。可惜錯生了女兒身。唉!我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了,希望你能幫我實現我的理想。” 元元感興趣了,問:“姐,你的理想是什麼?告訴我嘛。” 六靈歪著頭,看著夜空邊想邊說:“我的理想就太多了。我想成為爹爹一樣的男子漢;我想跟娘一樣的成為狀元;我想進凌煙閣;我想自己的家族流傳百世;我想遍結天下英雄豪傑。和他們成為朋;我想走遍全世界,遊歷天下的錦繡山河;我想……” “夠了。夠了。”元元連忙打斷她地臆想,他總算是領教到姐姐的想象力有多豐富了。“你的這麼多理想,我這麼可能幫你實現得了?你饒了我。” 六靈咯咯地笑著跳起來,凌空一個霹靂掌,輕輕落在元元頭,然後說道:“不跟你瞎扯了,我還要去陪碧斯姐姐說說話。記得明天練馬時可要用心點哦,可不要讓我白費口舌。” 元點點頭。六靈對他揮揮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元元見她走遠,又雙手託著下巴不知想什麼事情。 六靈進了碧斯的房間,見碧斯正起來吃藥。一個丫頭坐在床邊用勺子喂她,六靈便笑著問道:“好喝嗎?” 碧斯瞪了她一眼,說:“好不好喝,你來嚐嚐便知道了。”說著對那個丫頭說:“彩玲,你去喂二小姐兩口,免得她在一旁饞得慌。” 彩玲“嗯”了一聲,笑嘻嘻的舀起一勺藥,直接湊到六靈嘴邊:“來,二小姐,我餵你。” “你們主僕盡欺負我,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六靈邊說,邊拔腿就往門外走。 “別讓她走,快攔住她。”碧斯連忙接過彩玲手裡的碗,叫彩玲攔住她。彩玲平日也跟六靈嬉戲慣了,立即下床來追她。六靈尖聲驚叫,四處躲閃,不過她跑起來就不是彩玲的對手了,眨眼間就被彩玲抓住,拉到了碧斯床前。碧斯將碗放到床地矮几,按住六靈便咯吱起來。 六靈不耐癢,在床打起滾來,邊笑邊求饒:“好姐姐,饒了我一回。” “還敢不敢取笑我?”碧斯故意瞪圓了雙眼,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問。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六靈笑得快喘不過氣來。 “好,暫且饒你一次。”碧斯停下手來,繼續讓彩玲喂她吃藥。 六靈下了床,在屋裡四處走,東瞧瞧西看看。等碧斯喝完藥,彩玲端著碗出門。才又蹦到碧斯面前,似笑非笑地盯著她臉看。 碧斯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你又發什麼神經了?” 六靈微微一笑,說:“我在看你情緒是否好點兒了。剛才看你難過地樣子,我真擔心你晚睡不著覺。” 碧斯側頭捋著髮梢,敷衍道:“別瞎說,不就是受了點傷嗎?至於難過得睡不著覺嗎?” 六靈又蹦床,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又指著她的心口說:“我不是擔心你的腳,我是擔心你的心。碧斯姐姐,你有什麼心事就對我說。說不定我能幫幫你呢。” “越說越不著邊際了,不知道你說些什麼。”碧斯被她看得心慌起來。把頭扭向一邊。 六靈又跳下床,假裝要離開:“好,既然你不說,那就算了,我也該回房睡覺了。” 碧斯一把抓住她,說:“你這個小丫頭,到底有什麼話,就直說,幹嘛老跟我繞?” 六靈順勢一屁股坐回床。說:“是你讓我說地哦?那我就明說了。碧斯姐姐,你明天是不是還要去見石頭哥哥?” “小丫頭胡說什麼?誰要去見大郎?”碧斯沒有想到六靈會說出這事,大吃一驚,心慌意亂之下連忙否認。 “連哥哥都不叫了,叫大郎?”六靈呵呵地笑了起來。 碧斯一時叫順口了沒有注意,被六靈抓住口誤羞得滿臉通紅,低著頭不知所措。六靈搖搖頭說道:“碧斯姐姐。你跟石頭哥哥地事情就不用瞞我了,我什麼都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碧斯抬起頭來滿臉驚訝。當她又看見六靈狡黠地笑容時,方知自己已經在不經意中承認了和秦磊的關係。一下子又失語了。別看她的年齡大了六靈許多,但在許多方面她都不是六靈的對手。 六靈拉著她的手,有些自傲地說:“在府中,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都瞞不住我。” 碧斯也知道這個妹妹平日聰明過人。府中大小事情都瞞不住她。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向來行事隱秘,她與大郎之間的事情六靈是怎麼知道的呢? 六靈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又說:“碧斯姐姐,你地那些心事都在你的臉擺著呢,只要是有心人就能看出來。所以你不用跟我隱瞞。你放心,這些事情我絕不會跟別人說。” 斯點點頭,既像是承認了與秦磊地關係,又像是在認可六靈說話算數。 “碧斯姐姐,你是什麼時候跟石頭哥哥好的?”六靈饒有興趣地問。 “有兩年了。”碧斯低聲回答,聲音小得六靈差點聽不見。 “那是什麼感覺?”六靈盤腿坐到床,繼續追問。 “你小小年紀問這些幹嘛?”碧斯瞪了她一眼。 “我好奇嘛。告訴我啊,告訴我啊。”六靈好學的精神,在這方面充分體現出來,只要她感興趣的一定要弄個明白。 碧斯犟不過她,低著頭低聲道:“就是老想見他。” “哦。原來是這樣啊。” “你要幫我保密哦。”碧斯見她半天不說話,抬起頭見她一手託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麼問題,又怕她說漏嘴讓別人知道了,再次囑咐她。 六靈回過神,說道:“放心。我要不保密,現在府中下下都知道了。你今天一直不高興,就是因為明日不能去見石頭哥哥。” 斯點點頭。 六靈眨著眼睛問:“要不我明日去幫你傳個話,說你不能去了?” “咦?”碧斯又是一驚,接著連連搖頭說,“不用了,不用了。” “哦,不用就算了。”六靈也沒有勉強,只是又故意嘆息著說,“唉!大熱天的,石頭哥哥獨自一人在烈日下苦苦等待,左等右等還是不見伊人蹤影,也真夠可憐的。只是一天也就罷了,如果以後每天這樣等待都不見碧斯姐姐,恐怕情急之下會進府尋找姐姐。這樣一來,你們的事情……” “好妹妹,請你明日幫我去跟大郎說一聲。”沒等她說完,碧斯就忍不住求她了。 六靈又故意逗她,皺著眉頭說:“我倒是很想幫姐姐,可是我今天犯了錯,被娘禁足一週,一週內不能出府啊。我正為這事犯愁呢。” “這……你又犯了什麼錯了?”碧斯焦急萬分地問。 “呵呵……我今日跟哥哥和老虎哥哥跑到前廳去偷聽娘跟家臣們議事,不小心被發現了。唉,一定是老虎太笨了,露出了腳,所以才被護衛們發現,早知就不帶他去了。”六靈笑嘻嘻地跟碧斯講起今日的驚險歷程。 “你好大膽子,敢去偷聽娘跟家臣們議事?下次可不敢了,知道嗎?” “我好奇嘛。家中誰不知道我這點毛病?我也就這點毛病,我就是再犯娘也捨不得重罰我的。”六靈滿不在乎地說。 碧斯已經不知該如何規勸這個膽大妄為地妹妹了,嘆了口氣,又開始想自己的心事。六靈見她又愁容滿面,笑著說:“我不能從正門出去,我可以從別的旁門出去啊。只要能拿到鑰匙就行,你有沒有其他側門的鑰匙?” “我沒……”碧斯剛開口,又止住了話語。她從六靈的話中聽出六靈肯定已經知道她從花園的偏門出府的事情。心想,這個鬼丫頭,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她,現在也只能找她幫忙了。唉,但願她不要惹出多餘地事情來。 “鑰匙我有。可是你要答應我,不能自行去配鑰匙,回來後就把鑰匙還給我,否則不敢讓你幫忙。” 六靈舉起手發誓:“好,好。我對天發誓,我一定不另配鑰匙。” 碧斯從口袋中掏出鑰匙遞給六靈,又囑咐她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被別人撞見了,跟秦磊說明原因就趕快回來。六靈都一口應承下來。 這時,彩玲又進了屋,兩人趕緊打住,聊了聊了其他閒話。又過了片刻,六靈打算回房休息了。剛走到屋門口,碧斯又叫住她,感激地問她:“六靈妹妹,為什麼要幫我?” 六靈轉頭笑著回答:“因為你是我姐姐,我不幫你幫誰?”說完就跑掉了。 碧斯心裡一股暖流趟過。當夜,她久久不能入睡,在心裡一遍遍地向父親告罪:雖然孩兒知道他們是仇人的親人,應該去恨他們,但孩兒真地恨不起來。父親,請您原諒孩兒。

第七章 逝去的仇恨

晚飯後,烏蘭帶著蘭蘭和巴特爾去看望碧斯。她在會議結束後才知道碧斯今日崴了腳。到了碧斯居住的院中,看見不少丫頭、老媽子在堂屋外的迴廊等候主人,便知來看望碧斯的人不少。

母子三人進了屋,看見董小意、小竹、六靈、元元以及老虎三兄妹、和家兄妹都先到了,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熱鬧著呢。烏蘭微笑著和大家一一打過招呼。碧斯斜靠在榻,滿臉愁容,烏蘭走過去坐到她床邊,關切地問她:“可好些?”碧斯忙欲起身問候,被烏蘭一把按住:“養傷要緊,不要多禮。”

碧斯欠身回道:“大夫了藥,說沒啥大問題,一週內就能行走如初。孩兒這點傷驚動二孃和弟弟、妹妹,真是當不起。”碧斯說話間,望了一眼蘭蘭。

烏蘭摸著碧斯的頭說:“想要什麼、想吃什麼,只管叫人告訴二孃。盧夫人那裡我去幫你說話,你養傷這段期間可以例外。”

蘭蘭過來抓住碧斯的手,嘟著嘴說:“娘,好偏心啊。”

烏蘭呵呵笑了起來,問:“娘怎麼偏心了?”

“孩兒也想要好玩的,也想吃零食,娘總是不答應。娘對碧斯姐姐就偏心,她想要什麼都答應。小竹哥哥、六靈姐姐、老虎哥哥,你們說娘偏心不偏心?”蘭蘭不依不饒還尋求支持者。

六靈走過來擰了擰蘭蘭的臉蛋,笑著說:“二孃是偏心啊,不過是對你偏心,不是對碧斯姐姐。你們說是嗎?”小竹、老虎等人連連點頭。

“娘怎麼對我偏心了?”蘭蘭嘟著小嘴問。

“不偏心,怎麼還陪著你睡覺啊?二孃怎麼沒有陪著我們睡,沒有陪著碧斯姐姐睡,也沒有陪著巴特爾弟弟睡,就偏偏陪著你睡呢?”六靈故意逗她。

“娘……六靈姐姐欺負我。”雖然蘭蘭有單獨的院子,但她很害怕一個人睡覺。所以老去纏著她娘烏蘭同睡。說起來烏蘭是對她很偏心,將弟弟巴特爾交給奶媽帶著睡,自己陪著她睡。她自己的院子只是睡睡午覺。即便如此,每日中午她還要纏著盧夫人到她的房間講故事,她才睡得著。

蘭蘭漸漸長大,見哥哥、姐姐們都是自己單獨睡覺,不要大人陪,而自己每晚都要到孃的院子跟娘同睡,也感到不好意思。現在,六靈當眾揭她的底兒。感覺很沒面子,而她又說不過六靈。就拉著烏蘭的手撒起嬌來。

董小意笑著輕輕敲打了六靈的頭一下,幫蘭蘭出氣:“蘭蘭比你乖多了。你看看你,還像是女孩子嗎?成天惹事。”接著又對蘭蘭說:“大娘幫你教訓她。”說著朝六靈屁股,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

烏蘭也笑著拉著蘭蘭說:“你也不算小了,還在娘面前撒嬌,難怪姐姐、哥哥們要笑話你。以後可要改改了。”

小竹也過來摸摸蘭蘭地頭,逗她:“愛撒嬌的蘭蘭,我們都習慣了,要是改了。我怕認不出來了。見了就問,這是誰家的孩子啊?別是誰家走丟的。哈哈……”

蘭蘭被他說得惱羞成怒,握起小拳頭就去打小竹,邊打還邊叫:“小竹哥哥最壞,他還領著老虎哥哥和小吉哥哥去……”她還沒有說完,就被小竹一把捂住嘴,連拖帶拉走出屋外。

大家都呵呵笑了起來。連愁容滿面的碧斯也露出了笑容。她想起了父親對他說過的話,讓她照顧好母親和弟弟妹妹,雖然母親和弟弟都已經不在了。但蘭蘭能快樂地生活,她感到自己也盡到了一份責任。

又許了一大堆願,好不容易安撫住蘭蘭,小竹拉著她回到屋裡。碧斯招招手,把蘭蘭叫到跟前。把頭湊到她的耳邊悄悄說:“你想要什麼、想吃什麼跟姐姐說。姐姐幫你要了留著。”

蘭蘭大喜,親了一下碧斯。趴在碧斯耳邊悄悄說:“碧斯姐姐最好了,蘭蘭最喜歡碧斯姐姐了。”接著說了她想要的玩具和糖果,然後心滿意足地朝小竹和六靈眨眼睛。

大家又坐了一會兒,就紛紛告辭。董小意見碧斯還是一臉愁容,便拉著她的手說:“就一週時間不能下床,你也別擔心,我會吩咐下人把你的那些花草照料好地。你要答應娘,乖乖養傷不許私自出院子。”

碧斯看著董小意關切的目光,只好點頭答應,眼中閃過一絲難過地神情。這一細微的眼神沒有逃過六靈的眼睛。六靈走到碧斯面前,悄悄對她說:“等會兒,我會再來陪你說說話。”碧斯聽了很高興,她很喜歡跟六靈這個丫頭聊天說話,特別是在寂寞的時候。

出了碧斯的院子,六靈讓趙家兩姐妹先回去,然後叫住正要離開的元元,把他拉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問他:“今天又怎麼了?挨王叔叔罵了?”

元元坐到一處草地,雙手託著下巴,悶了半天,才說:“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笨?為什麼一個簡單的騎術動作,我就是學不好呢?”

六靈坐到他地旁邊,用手點了一下他的腦袋說:“你啊,不是笨,是沒有把心思用到這方面去。”

元元有些委屈地說:“我分明用心學了呀。”

“可是,你不是自願學的,你總覺得是別人逼你學的。我相信你很努力,但如果你一直抱著這樣的心態,就永遠學不好。”這時,六靈還像個姐姐的樣兒,耐心地教導元元。

元元低頭不語,像是在琢磨她剛才說的話。六靈又摸摸他地頭說道:“你不是家中長子,長大以後得全靠自己。現在爹孃給我們如此優越的條件,我們能夠學習以後大有用途的技能,為了自己地前途,不要貪玩兒,應該好好用心學。”

元元抬起頭看了姐姐一眼,低聲說:“我就是喜歡畫畫嘛,除此之外。我別的都不感興趣。”

“你啊,你長大以後能靠畫畫養活自己嗎?”

“怎麼不行?我畫好了,可以賣畫賺錢。”

六靈瞪著大眼,教訓弟弟:“賣畫賺錢?賣畫能賺多少錢,能賺到足夠建造出這種大宅院的錢嗎?能賺足養活一大家子人的錢嗎?你年齡也不小了,不要老是陷於不切實際地空想,應該好好為以後打算打算了。”

元元低頭說:“我長大不想從軍,練馬、射箭有什麼用呢?”

六靈扳著元元地肩膀,盯著他說:“元元,你要記住。你是貴族出身,這將是你今後最大地優勢。這是多少人。連做夢都想得到的身份。可是你要現在不充分利用這個優勢,以後明白地時候再努力就晚了,會後悔莫及的。”

元元若有所思,六靈又接著說:“騎術的好壞是衡量是否是貴族的標誌。騎術差勁,以後就很難融入貴族,也很難有發展。你要向爹爹學習,雖然沒有繼承權,但他憑藉自己的努力,取得了現在的身份、地位和財富。受到了眾人地尊敬。現在我終於明白娘為什麼當年不惜與外公反目也要嫁給爹爹了,像爹爹這樣的人才算得是真正地大丈夫。”

元元眨著眼睛,說道:“姐,你懂得真多,難怪爹孃都喜歡你呢。曾經有一次我無意間聽到爹對娘說,可惜你不是男孩子,不然長大後一定會大有一番作為的。”

六靈故意嘆息:“這些道理其實很簡單。看得多了,自己再多想想,自然就明白了。我也覺得我應該是個男孩子。可惜錯生了女兒身。唉!我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了,希望你能幫我實現我的理想。”

元元感興趣了,問:“姐,你的理想是什麼?告訴我嘛。”

六靈歪著頭,看著夜空邊想邊說:“我的理想就太多了。我想成為爹爹一樣的男子漢;我想跟娘一樣的成為狀元;我想進凌煙閣;我想自己的家族流傳百世;我想遍結天下英雄豪傑。和他們成為朋;我想走遍全世界,遊歷天下的錦繡山河;我想……”

“夠了。夠了。”元元連忙打斷她地臆想,他總算是領教到姐姐的想象力有多豐富了。“你的這麼多理想,我這麼可能幫你實現得了?你饒了我。”

六靈咯咯地笑著跳起來,凌空一個霹靂掌,輕輕落在元元頭,然後說道:“不跟你瞎扯了,我還要去陪碧斯姐姐說說話。記得明天練馬時可要用心點哦,可不要讓我白費口舌。”

元點點頭。六靈對他揮揮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元元見她走遠,又雙手託著下巴不知想什麼事情。

六靈進了碧斯的房間,見碧斯正起來吃藥。一個丫頭坐在床邊用勺子喂她,六靈便笑著問道:“好喝嗎?”

碧斯瞪了她一眼,說:“好不好喝,你來嚐嚐便知道了。”說著對那個丫頭說:“彩玲,你去喂二小姐兩口,免得她在一旁饞得慌。”

彩玲“嗯”了一聲,笑嘻嘻的舀起一勺藥,直接湊到六靈嘴邊:“來,二小姐,我餵你。”

“你們主僕盡欺負我,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六靈邊說,邊拔腿就往門外走。

“別讓她走,快攔住她。”碧斯連忙接過彩玲手裡的碗,叫彩玲攔住她。彩玲平日也跟六靈嬉戲慣了,立即下床來追她。六靈尖聲驚叫,四處躲閃,不過她跑起來就不是彩玲的對手了,眨眼間就被彩玲抓住,拉到了碧斯床前。碧斯將碗放到床地矮几,按住六靈便咯吱起來。

六靈不耐癢,在床打起滾來,邊笑邊求饒:“好姐姐,饒了我一回。”

“還敢不敢取笑我?”碧斯故意瞪圓了雙眼,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問。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六靈笑得快喘不過氣來。

“好,暫且饒你一次。”碧斯停下手來,繼續讓彩玲喂她吃藥。

六靈下了床,在屋裡四處走,東瞧瞧西看看。等碧斯喝完藥,彩玲端著碗出門。才又蹦到碧斯面前,似笑非笑地盯著她臉看。

碧斯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你又發什麼神經了?”

六靈微微一笑,說:“我在看你情緒是否好點兒了。剛才看你難過地樣子,我真擔心你晚睡不著覺。”

碧斯側頭捋著髮梢,敷衍道:“別瞎說,不就是受了點傷嗎?至於難過得睡不著覺嗎?”

六靈又蹦床,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又指著她的心口說:“我不是擔心你的腳,我是擔心你的心。碧斯姐姐,你有什麼心事就對我說。說不定我能幫幫你呢。”

“越說越不著邊際了,不知道你說些什麼。”碧斯被她看得心慌起來。把頭扭向一邊。

六靈又跳下床,假裝要離開:“好,既然你不說,那就算了,我也該回房睡覺了。”

碧斯一把抓住她,說:“你這個小丫頭,到底有什麼話,就直說,幹嘛老跟我繞?”

六靈順勢一屁股坐回床。說:“是你讓我說地哦?那我就明說了。碧斯姐姐,你明天是不是還要去見石頭哥哥?”

“小丫頭胡說什麼?誰要去見大郎?”碧斯沒有想到六靈會說出這事,大吃一驚,心慌意亂之下連忙否認。

“連哥哥都不叫了,叫大郎?”六靈呵呵地笑了起來。

碧斯一時叫順口了沒有注意,被六靈抓住口誤羞得滿臉通紅,低著頭不知所措。六靈搖搖頭說道:“碧斯姐姐。你跟石頭哥哥地事情就不用瞞我了,我什麼都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碧斯抬起頭來滿臉驚訝。當她又看見六靈狡黠地笑容時,方知自己已經在不經意中承認了和秦磊的關係。一下子又失語了。別看她的年齡大了六靈許多,但在許多方面她都不是六靈的對手。

六靈拉著她的手,有些自傲地說:“在府中,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都瞞不住我。”

碧斯也知道這個妹妹平日聰明過人。府中大小事情都瞞不住她。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向來行事隱秘,她與大郎之間的事情六靈是怎麼知道的呢?

六靈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又說:“碧斯姐姐,你地那些心事都在你的臉擺著呢,只要是有心人就能看出來。所以你不用跟我隱瞞。你放心,這些事情我絕不會跟別人說。”

斯點點頭,既像是承認了與秦磊地關係,又像是在認可六靈說話算數。

“碧斯姐姐,你是什麼時候跟石頭哥哥好的?”六靈饒有興趣地問。

“有兩年了。”碧斯低聲回答,聲音小得六靈差點聽不見。

“那是什麼感覺?”六靈盤腿坐到床,繼續追問。

“你小小年紀問這些幹嘛?”碧斯瞪了她一眼。

“我好奇嘛。告訴我啊,告訴我啊。”六靈好學的精神,在這方面充分體現出來,只要她感興趣的一定要弄個明白。

碧斯犟不過她,低著頭低聲道:“就是老想見他。”

“哦。原來是這樣啊。”

“你要幫我保密哦。”碧斯見她半天不說話,抬起頭見她一手託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麼問題,又怕她說漏嘴讓別人知道了,再次囑咐她。

六靈回過神,說道:“放心。我要不保密,現在府中下下都知道了。你今天一直不高興,就是因為明日不能去見石頭哥哥。”

斯點點頭。

六靈眨著眼睛問:“要不我明日去幫你傳個話,說你不能去了?”

“咦?”碧斯又是一驚,接著連連搖頭說,“不用了,不用了。”

“哦,不用就算了。”六靈也沒有勉強,只是又故意嘆息著說,“唉!大熱天的,石頭哥哥獨自一人在烈日下苦苦等待,左等右等還是不見伊人蹤影,也真夠可憐的。只是一天也就罷了,如果以後每天這樣等待都不見碧斯姐姐,恐怕情急之下會進府尋找姐姐。這樣一來,你們的事情……”

“好妹妹,請你明日幫我去跟大郎說一聲。”沒等她說完,碧斯就忍不住求她了。

六靈又故意逗她,皺著眉頭說:“我倒是很想幫姐姐,可是我今天犯了錯,被娘禁足一週,一週內不能出府啊。我正為這事犯愁呢。”

“這……你又犯了什麼錯了?”碧斯焦急萬分地問。

“呵呵……我今日跟哥哥和老虎哥哥跑到前廳去偷聽娘跟家臣們議事,不小心被發現了。唉,一定是老虎太笨了,露出了腳,所以才被護衛們發現,早知就不帶他去了。”六靈笑嘻嘻地跟碧斯講起今日的驚險歷程。

“你好大膽子,敢去偷聽娘跟家臣們議事?下次可不敢了,知道嗎?”

“我好奇嘛。家中誰不知道我這點毛病?我也就這點毛病,我就是再犯娘也捨不得重罰我的。”六靈滿不在乎地說。

碧斯已經不知該如何規勸這個膽大妄為地妹妹了,嘆了口氣,又開始想自己的心事。六靈見她又愁容滿面,笑著說:“我不能從正門出去,我可以從別的旁門出去啊。只要能拿到鑰匙就行,你有沒有其他側門的鑰匙?”

“我沒……”碧斯剛開口,又止住了話語。她從六靈的話中聽出六靈肯定已經知道她從花園的偏門出府的事情。心想,這個鬼丫頭,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她,現在也只能找她幫忙了。唉,但願她不要惹出多餘地事情來。

“鑰匙我有。可是你要答應我,不能自行去配鑰匙,回來後就把鑰匙還給我,否則不敢讓你幫忙。”

六靈舉起手發誓:“好,好。我對天發誓,我一定不另配鑰匙。”

碧斯從口袋中掏出鑰匙遞給六靈,又囑咐她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被別人撞見了,跟秦磊說明原因就趕快回來。六靈都一口應承下來。

這時,彩玲又進了屋,兩人趕緊打住,聊了聊了其他閒話。又過了片刻,六靈打算回房休息了。剛走到屋門口,碧斯又叫住她,感激地問她:“六靈妹妹,為什麼要幫我?”

六靈轉頭笑著回答:“因為你是我姐姐,我不幫你幫誰?”說完就跑掉了。

碧斯心裡一股暖流趟過。當夜,她久久不能入睡,在心裡一遍遍地向父親告罪:雖然孩兒知道他們是仇人的親人,應該去恨他們,但孩兒真地恨不起來。父親,請您原諒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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