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海

大漢騎軍·風似刀·5,772·2026/3/23

第二十四章 出海 黎明前,大地還籠罩在黑暗中,而燕城郡海港碼頭一片通明。忙碌的搬運工們揹負著沉重的貨物,往返於一艘艘將要出航的貨船。碼頭一座座貌似投石塔的吊運架,也在來回地吊裝大件貨物。 海港東部被木柵欄分割成一段段單獨的區域,這裡是客船還有大型私家船隊的停泊地。其中十四號碼頭,停靠著“微星”號客船和“開遠”號護衛艦,有一隊武士守衛在柵欄邊。 五點稍過,有七、八名騎士來到十四號碼頭的警戒圈外。守衛的武士看清打頭一名騎士的樣貌,便讓搬開護欄揮手讓他們通過。騎士們向他們行禮,徑直來到防波堤。這裡有更多的武士守衛在兩船的橋板附近,騎士們來到“開遠”號護衛艦前面下馬。 “開遠”號船長米展正在等候,他朝領頭的騎士敬了一個不怎麼地道的軍禮,問候道:“副統領大人,您來了?” 王德化用標準的軍禮回禮,回道:“來了。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大人。”米展彬彬有禮地答道。 王德化看見開遠號的船員雖已站在甲板,但隊形散亂,眉頭皺了皺,又問:“你的船員還習慣現在的生活嗎?他們現在能夠出海嗎?”米展的臉色“騰”地紅了。個月他成了開遠侯府地門人後。就連夜南下去召集了一大幫人。米展所挑選的,都是海盜中的佼佼者,有的善於操縱船隻,有的善於登船搏殺。 他們當中,有的已轉行,有地還在海討生活。他們願意跟米展來,是因為米展或者說開遠侯府給出的條件讓他們無法拒絕。不僅每個月有固定的與武士相同的薪金,而且討伐海盜時獲得的財物,全部作為賞金平均分配。最重要的一點,今後他們可以公開出海搶劫,只是搶劫對象換成了原來的同行。 一週前,米展帶著他的隊伍――五十名操船手和一百名搏殺手,回到燕城郡港。他們驚喜地發現,他們的新主子已為他們準備好了一艘嶄新的驚濤級護衛艦。看到這種性能卓越地快速武裝帆船,個個都愛不釋手。這是他們以前夢寐以求的帆船。一想到今後能駕駛它在大海馳騁翱遊,都興奮異常。 米展為了報答主子的信任,打算把這些海盜出身地船員訓練成正規的軍人。張銳曾對他說過。他們都是開遠侯府中的武士。為了達到要求,他已經訓練了他們一週左右的時間,只是收效不大,因為若干年的海盜生活所形成的散漫習慣已經根深蒂固。平日自由慣了的船員們,突然要接受嚴格的紀律約束,很不習慣,就連簡單的隊形排列訓練起來也很吃力。 他心裡明白,這事急也急不來,但此時還是有些尷尬。他看了看甲板的船員們,尷尬地對王德化說:“他們剛剛組合起來。還有些不適應。不過,大人儘管放心,因為他們都是經驗豐富地船員。出海對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王德化登甲板在米展的陪同下檢閱了一番,船員們顯然很不習慣,臉地表情極不自然。米展在心裡暗罵自己的手下太不爭氣。之前已經讓他們預演了很多遍,可臨到頭還是很失態,讓他大丟面子。 其實。這也不能怪手下的船員。若干年來,他們已習慣於當海盜。以前來燕城郡這樣的大海港。都是化裝成商客潛入,更不敢把海的搶劫用船開到碼頭停靠。他們習慣於暗中行動,突然間變成正大光明地接受正規騎士地檢閱,暫時還不適應。 米展自己也是這樣。以前他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像現在這樣公開駕著屬於自己地武裝船隻停泊在燕城郡這樣的大海港地碼頭。說實話,他現在心裡也很激動、也很慌亂,感覺一切很不真實,似乎在做夢。 王德化檢閱完畢後,對米展說:“船長,這次殿下及夫人在海的安全就靠你們了。我和三十名騎士將乘坐你的船,如果有需要你儘管吩咐我們去做。” 米展謙恭自信地回答道:“我一定不辜負殿下的信任,保證將殿下及夫人安全送到開遠。至於在海嘛,我想不勞大人及個騎士們的大駕了,遇到任何問題我想我和我的船員都能解決。” “很好,殿下也相信你能勝任這項任務。他對我說,在海一切都聽從你的命令,所以你儘可放心,我絕不會干涉你的指揮。” “多謝了。” “今日的天氣怎麼樣?是否適合出航?” “沒問題,從現在看,今明兩日都將是晴朗天氣。但出了遼東海域,可能會遇到壞天氣,畢竟現在是容易出現風暴的季節。不過請大人放心,我會仔細觀察天氣的變化,即使遇到風暴,也會提前改變航線。” “那麼,就有勞你了。” 兩人正談得起勁,遠處的柵欄又開了。兩人一起從甲板望去,只見百餘名騎士及武士簇擁著三輛馬車駛進碼頭。兩人快步下船,趕到“微星”號客船的橋板處迎候。待馬車停穩後,王德化搶前打開車門。張銳彎腰從車裡走出,然後伸手將董小意攙扶下來。 “米展,感覺怎麼樣?你剛剛接收船才一週時間,就分派給你這個任務,你有把握完成嗎?”張銳轉身看見米展在對他行禮,向他點點頭問道。 “請主子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即使主子不給屬下分配這個任務。屬下也準備在近期出海。只有到了海,才能更有效地把船員們團結成一個整體。” “嗯,本來我不想讓你們擔任護航。考慮到要鍛鍊鍛鍊你們,才讓你們隨同出行地。怎麼樣?現在你們能駕馭這艘新船嗎?” “屬下的船員都有十年以的航海經驗,一般來講,不管是什麼船他們都能駕馭。當然。要熟練的駕御,還需要一些時間熟悉這艘船的性能。屬下會在這段航行中,讓船員們熟悉新船的各項性能,保證達到開遠之時,我們能熟練自如地駕駛這艘船。” “很好。這位是衛先生,他將去開遠負責一些事務,今後你地船隻在開遠的補給、修理都由他負責。你們認識認識,今後你們會經常打交道的。”張銳指著從最後一輛馬車裡出來的一個青年人為米展介紹。 那個青年人正是衛子益,他全身下仍穿得光鮮透亮,一步三搖行到近前。對著米展行禮道:“在下幷州衛子益,請米船長今後多多指教。”“不敢,不敢。在下福州米展。請衛大人今後多指教。”米展用軍禮回禮。因他所屬的船隻屬於開遠侯家中正規的武裝力量,所以他也算是家中的武將。雖然他的軍禮不怎麼標準,但他很是自我陶醉,每天都抽空練習,想爭取早日讓自己看起來更像軍人。 “碧斯姐姐,這艘船好大啊,我們快去看看。”六靈從一輛馬車中跳出,一邊朝“微星”號橋板跑去,一邊叫身後的碧斯跟。 碧斯在後面連連招手,叫她小心:“六靈。六靈,小心點,別掉海里了。” 一名守在橋板前的武士連忙拉住快步奔跑地六靈。將她抱船去。張銳笑呵呵地對衛子益和米展說:“這孩子第一次看到海船,太興奮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暈船。” 米展道:“屬下已經預備了幾種草藥,如果小姐出海後有不適,服用一兩天就應該沒事的。” 張銳高興地說:“哦?其實我和夫人也是第一次坐海船,夫人一直擔心會暈船。對了。吃這藥不會有什麼大的反應?” 米展對董小意說:“請主母放心。吃了藥後只想睡覺,別地沒有什麼感覺。” 張銳拍拍挽著的董小意的手背:“這下你放心了?如果暈了船。只管吃了藥去睡覺就是。”董小意微笑地對米展點點頭,以示感謝。 衛子益也把扇子在手拍了幾下,笑道:“有藥就好,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暈船,還擔心自己可能要難受七八天呢。” 張銳對董小意和衛子益開玩笑道:“與他相比,我們都是旱鴨子,下水前老是擔心會不會被淹死。”眾人哈哈大笑,米展則尷尬地賠笑了兩聲。 笑罷,張銳看了看天色,見東方已有一絲亮光出現,便說:“時間不早了,都船。” 米展和王德化目送張銳等人登“微星”號後,才趕回“開遠”號護衛艦。米展大聲下令:“各就各位,不要亂說話,誰要是誤了事,我把誰丟到海里去。都散開,加緊幹活兒去。”船員們都散開了,奔向自己的崗位。 米展又客氣地對王德化說:“請大人轉告騎士們,船部中間甲板升降船帆頻繁,沒有必要請不要到那裡去,最好在船的兩頭甲板活動。” “我會告訴他們的,你放心,我們不會影響你們的工作。”王德化答應一聲,轉身對船的幾十名騎士講明注意事項。 船員們動作非常迅速,幾分鐘之後,準備工作都已做好。米展命桅杆的望手,用火光通知身後的“微星”號是否可以出航。兩分鐘後,“微星”號傳來信號――已做好準備可以啟程。 “開遠”號地纜繩和船錨都收了起來,米展又從船尾向前開始檢查了一遍,見每個船員都到位。他站在船頭甲板,又最後一次測了測風向,憑藉豐富的航海經驗,算出了最佳的升帆高度與角度。 他下達了升帆命令後,又大聲地下令道:“!通知微星號隨後跟。” “開遠”號護衛艦輕輕離開了碼頭。一道浪湧過來,船身輕微震顫了一下。這種感覺米展非常熟悉。此刻他地心情異常激動,這是他平生第一次不是以海盜的身份出海。他現在想起來,很感謝父親的決定。要不是父親堅持,他哪能站在這裡指揮一艘正規戰艦。 測量員靠在用繩索攔住的狹小平臺,提拉著探測錘。高聲報告水深。船隻側向離碼頭越來越遠,待離開幾十米之後,米展下令改變船帆角度和高度,使船體開始轉向,船頭朝向港外。 “再降兩格主帆,降慢一點。給港口燈塔發信號,請求兩船出港。”船體轉向成功後,米展再次下令。他身邊的王德化向後面看去,“微星”號此時正在小心翼翼地轉體。 桅杆頂部地燈籠閃動,向港口燈塔發出信號。等“微星”號轉體完畢。燈塔發來信號――兩船可以從三號水道出港。 “主帆升三格,右側一、二號帆全降,左側一號帆升一格。二號帆不變。目標三號水道,半速行進!”米展下達命令地同時,船員們動作嫻熟,執行著他的命令,“開遠”號破浪朝著港口地右前方斜斜滑去。 “開遠”號的整個轉向動作做得非常乾淨利索,跟在後面的百餘米遠的“微星”號雖然也在做著相同的動作,但一下子就被拉開了數百米,並且距離越拉越遠。後來還是米展看見兩船距離太遠,又下令減速,才沒有把“微星”號甩掉。 王德化本來是打心裡看不起米展等人。剛才檢閱船員們的時候又看見他們緊張不安的樣子,心裡更是不屑,也開始懷疑他們是否真的能駕駛一艘這樣地大船。開船後。他看見米展以及船員們在操控船隻時專注而又專業的表現後,對他們的看法大大轉變。 他駕駛船隻是外行,但他也注意到“開遠”號轉體地角度遠遠小於後面跟著的“微星”號商船。這裡肯定也有艦隻性能的不同,但米展等人的操縱技術絕對堪稱一流水準。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駕駛“開遠”號,一旦等他們熟悉了這艘船的全部性能。可以想象得出他們在海會是如何的靈巧和機動。 而這時在“開遠”號護衛艦身後的“微星”號商船前甲板。張銳與衛子益也正看著“開遠”號的再次轉體動作。衛子益用扇子指著漸行漸遠的“開遠”號,讚不絕口:“殿下。你看開遠號像不像一隻在海面滑翔的海燕?真是太輕盈靈活了,屬下還是第一次看到能把一艘大船駕駛得如此輕巧。” 張銳點點頭道:“米展以前是幹海盜地,習慣駕駛快船。如果他們的駕駛技能不佳,早就被帝國的巡邏艦隊捕獲了,哪還能活到現在?” 衛子益感嘆道:“海盜應該也有強劣之分,我看這個米展可以算是海盜中地佼佼者。” 張銳微微一笑,說道:“他娘在他兩、三歲的時候就過世了,之後他就一直跟著其父在海生活。他父親可是海盜界鼎鼎有名的海盜頭子,據說以前整個東海都是他父親的勢力範圍。他曾對我說,他學全他父親的航海技術,我看也差不多是這樣地,所以我才會收下他。” 看著前面地“開遠”號又開始減速,張銳又說:“開遠港將是家裡今後主要的收益來源地之一,沒有良好、安全地環境,誰敢去那裡做生意?所以必須將航線沿途的海盜清理乾淨。我最初是想招募帝國艦隊的退役將士,由他們組成討伐艦隊,出海清理航線。但後來一想不妥……” 衛子益接口笑道:“屬下大概知道殿下的想法。” “哦?說來聽聽。”張銳好奇地轉頭看向衛子益。 衛子益道:“殿下可是覺得海盜們常年與帝國巡邏艦隊在海周旋,早就瞭解了對方的手段和行動規律,他們有把握避開對方的討伐?” 張銳十分讚賞衛子益的機敏,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尤其在聽說海盜們駕駛的快速帆船的速度並不遜色驚濤級護衛艦後,我更是覺得單靠帝國艦隊的將士組成艦隊,很難徹底的將海盜剿滅。” 衛子益又接口道:“所以殿下想出了這個以夷制夷的法子,只有用海盜出身的人去剿滅海盜,才是最佳的辦法。也只有他們瞭解海盜的行動和目標,才能準確、快速的捕捉到海盜的行蹤。” 張銳哈哈大笑道:“也是他們祖孫三人來投靠我時,我才突發奇想,想要這麼做。之前,我還真沒有想過往家裡收個海盜。” 笑了一陣,張銳又對衛子益說:“你剛來家裡不久,就主動要求去開遠做事,我是又感謝、又愧疚。考慮到開遠那邊實在缺人手,只得答應你的請求。請你忍耐一兩年,等開遠港修建完畢後,就把你調回安江,給你安排別的事務衛子益道:“屬下年輕,又沒有什麼負擔,去那裡做事都行。其實我要求去開遠,是因為我十分好奇,不理解殿下怎麼會想到在那裡修建港口,也想看看那裡是否能成為如殿下所講的那樣――今後是帝國北方第二大海港。” 張銳並沒有介意衛子益的質疑,又接著對他講解自己的想法:“那裡的條件很好,只要我們把它修好,它總有一天會成為帝國北方的第二大港口。之前張忠來信說,那裡已修建好了幾座碼頭,我這次藉著巡視領地的機會也去看看,一旦可以部分通航,我打算先讓家裡的幾家商號從開遠運送貨物南下販賣。爭取用價格的優勢,給大家做個榜樣。如果利潤還行,等米展清理乾淨航線之後,我還打算成立幾隻商貨船隊,專門跑開遠到燕城郡之間的航線,做客貨運生意。” 衛子益道:“關鍵是從開遠到率賓府之間的道路什麼時候能修建好,如果還沒有修好,現在就想通航,我看太早了點。” 張銳也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如果道路沒有修通,龍原府的藥材、海蘭城的木材以及率賓府皮毛都無法運到開遠,現在就是開通航線也沒用。這次,你去開遠之後,我會叫張忠專門去負責監督修路進程,爭取早日把路修通。至於開遠港的修建,就靠你督促了。” 衛子益正色,向張銳保證:“請殿下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證港口早日建成。” 張銳大喜,興奮地拍著衛子益的肩膀說道:“好,那以後開遠港就拜託你了。” 他非常想早日見到開遠港通航的一天,所以剛送李伯藥走後的第二天,就急著前去視察情況。為了董小意今後能對開遠有具體的概念,所以也把她拉。董小意本來不想離開年幼的兒子,無奈禁不住張銳死磨硬勸,只好把平平交給烏蘭照顧,自己跟著一道去。 調皮的六靈聽說父母要去開遠,也拉碧斯為同盟軍,鬧著要一起去。張銳考慮到她們倆都在家裡自學沒有去學校,悟性好,理解力強,也沒反對,帶她們出來長長見識也是最直觀的學習,所以也就答應了她們的要求。 漢元795年10月初,一家四口和新到家裡任職的衛子益在王德化、米展等人的護衛下,從燕城郡港出發從海路往開遠而去。他們早剛出港,下午又有一艘快船從燕城郡港駛出,沿著他們的航線追趕來。

第二十四章 出海

黎明前,大地還籠罩在黑暗中,而燕城郡海港碼頭一片通明。忙碌的搬運工們揹負著沉重的貨物,往返於一艘艘將要出航的貨船。碼頭一座座貌似投石塔的吊運架,也在來回地吊裝大件貨物。

海港東部被木柵欄分割成一段段單獨的區域,這裡是客船還有大型私家船隊的停泊地。其中十四號碼頭,停靠著“微星”號客船和“開遠”號護衛艦,有一隊武士守衛在柵欄邊。

五點稍過,有七、八名騎士來到十四號碼頭的警戒圈外。守衛的武士看清打頭一名騎士的樣貌,便讓搬開護欄揮手讓他們通過。騎士們向他們行禮,徑直來到防波堤。這裡有更多的武士守衛在兩船的橋板附近,騎士們來到“開遠”號護衛艦前面下馬。

“開遠”號船長米展正在等候,他朝領頭的騎士敬了一個不怎麼地道的軍禮,問候道:“副統領大人,您來了?”

王德化用標準的軍禮回禮,回道:“來了。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大人。”米展彬彬有禮地答道。

王德化看見開遠號的船員雖已站在甲板,但隊形散亂,眉頭皺了皺,又問:“你的船員還習慣現在的生活嗎?他們現在能夠出海嗎?”米展的臉色“騰”地紅了。個月他成了開遠侯府地門人後。就連夜南下去召集了一大幫人。米展所挑選的,都是海盜中的佼佼者,有的善於操縱船隻,有的善於登船搏殺。

他們當中,有的已轉行,有地還在海討生活。他們願意跟米展來,是因為米展或者說開遠侯府給出的條件讓他們無法拒絕。不僅每個月有固定的與武士相同的薪金,而且討伐海盜時獲得的財物,全部作為賞金平均分配。最重要的一點,今後他們可以公開出海搶劫,只是搶劫對象換成了原來的同行。

一週前,米展帶著他的隊伍――五十名操船手和一百名搏殺手,回到燕城郡港。他們驚喜地發現,他們的新主子已為他們準備好了一艘嶄新的驚濤級護衛艦。看到這種性能卓越地快速武裝帆船,個個都愛不釋手。這是他們以前夢寐以求的帆船。一想到今後能駕駛它在大海馳騁翱遊,都興奮異常。

米展為了報答主子的信任,打算把這些海盜出身地船員訓練成正規的軍人。張銳曾對他說過。他們都是開遠侯府中的武士。為了達到要求,他已經訓練了他們一週左右的時間,只是收效不大,因為若干年的海盜生活所形成的散漫習慣已經根深蒂固。平日自由慣了的船員們,突然要接受嚴格的紀律約束,很不習慣,就連簡單的隊形排列訓練起來也很吃力。

他心裡明白,這事急也急不來,但此時還是有些尷尬。他看了看甲板的船員們,尷尬地對王德化說:“他們剛剛組合起來。還有些不適應。不過,大人儘管放心,因為他們都是經驗豐富地船員。出海對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王德化登甲板在米展的陪同下檢閱了一番,船員們顯然很不習慣,臉地表情極不自然。米展在心裡暗罵自己的手下太不爭氣。之前已經讓他們預演了很多遍,可臨到頭還是很失態,讓他大丟面子。

其實。這也不能怪手下的船員。若干年來,他們已習慣於當海盜。以前來燕城郡這樣的大海港。都是化裝成商客潛入,更不敢把海的搶劫用船開到碼頭停靠。他們習慣於暗中行動,突然間變成正大光明地接受正規騎士地檢閱,暫時還不適應。

米展自己也是這樣。以前他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像現在這樣公開駕著屬於自己地武裝船隻停泊在燕城郡這樣的大海港地碼頭。說實話,他現在心裡也很激動、也很慌亂,感覺一切很不真實,似乎在做夢。

王德化檢閱完畢後,對米展說:“船長,這次殿下及夫人在海的安全就靠你們了。我和三十名騎士將乘坐你的船,如果有需要你儘管吩咐我們去做。”

米展謙恭自信地回答道:“我一定不辜負殿下的信任,保證將殿下及夫人安全送到開遠。至於在海嘛,我想不勞大人及個騎士們的大駕了,遇到任何問題我想我和我的船員都能解決。”

“很好,殿下也相信你能勝任這項任務。他對我說,在海一切都聽從你的命令,所以你儘可放心,我絕不會干涉你的指揮。”

“多謝了。”

“今日的天氣怎麼樣?是否適合出航?”

“沒問題,從現在看,今明兩日都將是晴朗天氣。但出了遼東海域,可能會遇到壞天氣,畢竟現在是容易出現風暴的季節。不過請大人放心,我會仔細觀察天氣的變化,即使遇到風暴,也會提前改變航線。”

“那麼,就有勞你了。”

兩人正談得起勁,遠處的柵欄又開了。兩人一起從甲板望去,只見百餘名騎士及武士簇擁著三輛馬車駛進碼頭。兩人快步下船,趕到“微星”號客船的橋板處迎候。待馬車停穩後,王德化搶前打開車門。張銳彎腰從車裡走出,然後伸手將董小意攙扶下來。

“米展,感覺怎麼樣?你剛剛接收船才一週時間,就分派給你這個任務,你有把握完成嗎?”張銳轉身看見米展在對他行禮,向他點點頭問道。

“請主子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即使主子不給屬下分配這個任務。屬下也準備在近期出海。只有到了海,才能更有效地把船員們團結成一個整體。”

“嗯,本來我不想讓你們擔任護航。考慮到要鍛鍊鍛鍊你們,才讓你們隨同出行地。怎麼樣?現在你們能駕馭這艘新船嗎?”

“屬下的船員都有十年以的航海經驗,一般來講,不管是什麼船他們都能駕馭。當然。要熟練的駕御,還需要一些時間熟悉這艘船的性能。屬下會在這段航行中,讓船員們熟悉新船的各項性能,保證達到開遠之時,我們能熟練自如地駕駛這艘船。”

“很好。這位是衛先生,他將去開遠負責一些事務,今後你地船隻在開遠的補給、修理都由他負責。你們認識認識,今後你們會經常打交道的。”張銳指著從最後一輛馬車裡出來的一個青年人為米展介紹。

那個青年人正是衛子益,他全身下仍穿得光鮮透亮,一步三搖行到近前。對著米展行禮道:“在下幷州衛子益,請米船長今後多多指教。”“不敢,不敢。在下福州米展。請衛大人今後多指教。”米展用軍禮回禮。因他所屬的船隻屬於開遠侯家中正規的武裝力量,所以他也算是家中的武將。雖然他的軍禮不怎麼標準,但他很是自我陶醉,每天都抽空練習,想爭取早日讓自己看起來更像軍人。

“碧斯姐姐,這艘船好大啊,我們快去看看。”六靈從一輛馬車中跳出,一邊朝“微星”號橋板跑去,一邊叫身後的碧斯跟。

碧斯在後面連連招手,叫她小心:“六靈。六靈,小心點,別掉海里了。”

一名守在橋板前的武士連忙拉住快步奔跑地六靈。將她抱船去。張銳笑呵呵地對衛子益和米展說:“這孩子第一次看到海船,太興奮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暈船。”

米展道:“屬下已經預備了幾種草藥,如果小姐出海後有不適,服用一兩天就應該沒事的。”

張銳高興地說:“哦?其實我和夫人也是第一次坐海船,夫人一直擔心會暈船。對了。吃這藥不會有什麼大的反應?”

米展對董小意說:“請主母放心。吃了藥後只想睡覺,別地沒有什麼感覺。”

張銳拍拍挽著的董小意的手背:“這下你放心了?如果暈了船。只管吃了藥去睡覺就是。”董小意微笑地對米展點點頭,以示感謝。

衛子益也把扇子在手拍了幾下,笑道:“有藥就好,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暈船,還擔心自己可能要難受七八天呢。”

張銳對董小意和衛子益開玩笑道:“與他相比,我們都是旱鴨子,下水前老是擔心會不會被淹死。”眾人哈哈大笑,米展則尷尬地賠笑了兩聲。

笑罷,張銳看了看天色,見東方已有一絲亮光出現,便說:“時間不早了,都船。”

米展和王德化目送張銳等人登“微星”號後,才趕回“開遠”號護衛艦。米展大聲下令:“各就各位,不要亂說話,誰要是誤了事,我把誰丟到海里去。都散開,加緊幹活兒去。”船員們都散開了,奔向自己的崗位。

米展又客氣地對王德化說:“請大人轉告騎士們,船部中間甲板升降船帆頻繁,沒有必要請不要到那裡去,最好在船的兩頭甲板活動。”

“我會告訴他們的,你放心,我們不會影響你們的工作。”王德化答應一聲,轉身對船的幾十名騎士講明注意事項。

船員們動作非常迅速,幾分鐘之後,準備工作都已做好。米展命桅杆的望手,用火光通知身後的“微星”號是否可以出航。兩分鐘後,“微星”號傳來信號――已做好準備可以啟程。

“開遠”號地纜繩和船錨都收了起來,米展又從船尾向前開始檢查了一遍,見每個船員都到位。他站在船頭甲板,又最後一次測了測風向,憑藉豐富的航海經驗,算出了最佳的升帆高度與角度。

他下達了升帆命令後,又大聲地下令道:“!通知微星號隨後跟。”

“開遠”號護衛艦輕輕離開了碼頭。一道浪湧過來,船身輕微震顫了一下。這種感覺米展非常熟悉。此刻他地心情異常激動,這是他平生第一次不是以海盜的身份出海。他現在想起來,很感謝父親的決定。要不是父親堅持,他哪能站在這裡指揮一艘正規戰艦。

測量員靠在用繩索攔住的狹小平臺,提拉著探測錘。高聲報告水深。船隻側向離碼頭越來越遠,待離開幾十米之後,米展下令改變船帆角度和高度,使船體開始轉向,船頭朝向港外。

“再降兩格主帆,降慢一點。給港口燈塔發信號,請求兩船出港。”船體轉向成功後,米展再次下令。他身邊的王德化向後面看去,“微星”號此時正在小心翼翼地轉體。

桅杆頂部地燈籠閃動,向港口燈塔發出信號。等“微星”號轉體完畢。燈塔發來信號――兩船可以從三號水道出港。

“主帆升三格,右側一、二號帆全降,左側一號帆升一格。二號帆不變。目標三號水道,半速行進!”米展下達命令地同時,船員們動作嫻熟,執行著他的命令,“開遠”號破浪朝著港口地右前方斜斜滑去。

“開遠”號的整個轉向動作做得非常乾淨利索,跟在後面的百餘米遠的“微星”號雖然也在做著相同的動作,但一下子就被拉開了數百米,並且距離越拉越遠。後來還是米展看見兩船距離太遠,又下令減速,才沒有把“微星”號甩掉。

王德化本來是打心裡看不起米展等人。剛才檢閱船員們的時候又看見他們緊張不安的樣子,心裡更是不屑,也開始懷疑他們是否真的能駕駛一艘這樣地大船。開船後。他看見米展以及船員們在操控船隻時專注而又專業的表現後,對他們的看法大大轉變。

他駕駛船隻是外行,但他也注意到“開遠”號轉體地角度遠遠小於後面跟著的“微星”號商船。這裡肯定也有艦隻性能的不同,但米展等人的操縱技術絕對堪稱一流水準。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駕駛“開遠”號,一旦等他們熟悉了這艘船的全部性能。可以想象得出他們在海會是如何的靈巧和機動。

而這時在“開遠”號護衛艦身後的“微星”號商船前甲板。張銳與衛子益也正看著“開遠”號的再次轉體動作。衛子益用扇子指著漸行漸遠的“開遠”號,讚不絕口:“殿下。你看開遠號像不像一隻在海面滑翔的海燕?真是太輕盈靈活了,屬下還是第一次看到能把一艘大船駕駛得如此輕巧。”

張銳點點頭道:“米展以前是幹海盜地,習慣駕駛快船。如果他們的駕駛技能不佳,早就被帝國的巡邏艦隊捕獲了,哪還能活到現在?”

衛子益感嘆道:“海盜應該也有強劣之分,我看這個米展可以算是海盜中地佼佼者。”

張銳微微一笑,說道:“他娘在他兩、三歲的時候就過世了,之後他就一直跟著其父在海生活。他父親可是海盜界鼎鼎有名的海盜頭子,據說以前整個東海都是他父親的勢力範圍。他曾對我說,他學全他父親的航海技術,我看也差不多是這樣地,所以我才會收下他。”

看著前面地“開遠”號又開始減速,張銳又說:“開遠港將是家裡今後主要的收益來源地之一,沒有良好、安全地環境,誰敢去那裡做生意?所以必須將航線沿途的海盜清理乾淨。我最初是想招募帝國艦隊的退役將士,由他們組成討伐艦隊,出海清理航線。但後來一想不妥……”

衛子益接口笑道:“屬下大概知道殿下的想法。”

“哦?說來聽聽。”張銳好奇地轉頭看向衛子益。

衛子益道:“殿下可是覺得海盜們常年與帝國巡邏艦隊在海周旋,早就瞭解了對方的手段和行動規律,他們有把握避開對方的討伐?”

張銳十分讚賞衛子益的機敏,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尤其在聽說海盜們駕駛的快速帆船的速度並不遜色驚濤級護衛艦後,我更是覺得單靠帝國艦隊的將士組成艦隊,很難徹底的將海盜剿滅。”

衛子益又接口道:“所以殿下想出了這個以夷制夷的法子,只有用海盜出身的人去剿滅海盜,才是最佳的辦法。也只有他們瞭解海盜的行動和目標,才能準確、快速的捕捉到海盜的行蹤。”

張銳哈哈大笑道:“也是他們祖孫三人來投靠我時,我才突發奇想,想要這麼做。之前,我還真沒有想過往家裡收個海盜。”

笑了一陣,張銳又對衛子益說:“你剛來家裡不久,就主動要求去開遠做事,我是又感謝、又愧疚。考慮到開遠那邊實在缺人手,只得答應你的請求。請你忍耐一兩年,等開遠港修建完畢後,就把你調回安江,給你安排別的事務衛子益道:“屬下年輕,又沒有什麼負擔,去那裡做事都行。其實我要求去開遠,是因為我十分好奇,不理解殿下怎麼會想到在那裡修建港口,也想看看那裡是否能成為如殿下所講的那樣――今後是帝國北方第二大海港。”

張銳並沒有介意衛子益的質疑,又接著對他講解自己的想法:“那裡的條件很好,只要我們把它修好,它總有一天會成為帝國北方的第二大港口。之前張忠來信說,那裡已修建好了幾座碼頭,我這次藉著巡視領地的機會也去看看,一旦可以部分通航,我打算先讓家裡的幾家商號從開遠運送貨物南下販賣。爭取用價格的優勢,給大家做個榜樣。如果利潤還行,等米展清理乾淨航線之後,我還打算成立幾隻商貨船隊,專門跑開遠到燕城郡之間的航線,做客貨運生意。”

衛子益道:“關鍵是從開遠到率賓府之間的道路什麼時候能修建好,如果還沒有修好,現在就想通航,我看太早了點。”

張銳也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如果道路沒有修通,龍原府的藥材、海蘭城的木材以及率賓府皮毛都無法運到開遠,現在就是開通航線也沒用。這次,你去開遠之後,我會叫張忠專門去負責監督修路進程,爭取早日把路修通。至於開遠港的修建,就靠你督促了。”

衛子益正色,向張銳保證:“請殿下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證港口早日建成。”

張銳大喜,興奮地拍著衛子益的肩膀說道:“好,那以後開遠港就拜託你了。”

他非常想早日見到開遠港通航的一天,所以剛送李伯藥走後的第二天,就急著前去視察情況。為了董小意今後能對開遠有具體的概念,所以也把她拉。董小意本來不想離開年幼的兒子,無奈禁不住張銳死磨硬勸,只好把平平交給烏蘭照顧,自己跟著一道去。

調皮的六靈聽說父母要去開遠,也拉碧斯為同盟軍,鬧著要一起去。張銳考慮到她們倆都在家裡自學沒有去學校,悟性好,理解力強,也沒反對,帶她們出來長長見識也是最直觀的學習,所以也就答應了她們的要求。

漢元795年10月初,一家四口和新到家裡任職的衛子益在王德化、米展等人的護衛下,從燕城郡港出發從海路往開遠而去。他們早剛出港,下午又有一艘快船從燕城郡港駛出,沿著他們的航線追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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