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遊騎魂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遊騎魂
天終於慢慢亮起來薄薄的晨霧在樹林上空繚繞升騰。
他從腰間取下水壺將它灌滿然後站起身來抹了抹臉上殘留的水珠轉身回帳篷。
“營長您的早飯。”親兵用樹枝從火堆中撥出一個餐盒。
他從行軍包中取出一塊方巾將燙手的餐盒包住拿到一顆樹下坐下。挑開盒蓋裡面盛滿了麵糊狀的東西和著少許肉末和幾根青菜。他早就飢腸轆轆了向熱氣騰騰的麵糊吹了吹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嘴湊到盒邊喝了一小口。這種麵糊看起來不怎樣但味道還不算太差。他邊吹邊吃不一會兒就吃得一乾二淨。
他從地上抓了一把枯葉來到溪邊將餐盒洗乾淨。又去林中把自己的戰馬牽到溪水邊為它梳洗起來。那匹馬似乎也很享受甘甜清涼的溪水時而低頭飲水時而甩動身軀時而伸出舌頭去舔舔他的手。沒一刻安靜、老實的時候。
“夥計快要回家了。你可要堅持住不要學藍翎。”張旭義攬住它的脖子輕輕撫摸著眼中充滿了悲傷。藍翎是他的另一匹戰馬在幾天前陣亡了。當時藍翎正在高奔馳可惜被鮮卑軍的箭支射中其中一箭直接射入了它的咽喉。
它身受重傷卻沒有倒下搖搖晃晃掙扎著出了隊列才倒地。他知道藍翎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它知道一旦它倒下。背上地人就會被後面飛馳而來的駿馬踐踏致死無法活命。藍翎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才努力用盡最後一點氣力離開隊列。
戰馬眨巴著明亮的眼睛望著他彷彿聽懂了他的話又添添他的臉似乎在安慰他。
“那麼你準備好了嗎?夥計!”
馬打了兩個響鼻算是回答了他的問話。
“準備好了咱們就上路。說好了咱們誰也不能學藍翎都要回去。”
張旭義牽著心愛的戰馬回到營地。開始為它上鞍。”
“傳令收拾營地準備出請秦營長過來一趟。”張旭義對一名親兵叫道。
親兵走後張旭義又對文旌宇說道:“等會你與秦營長先走我斷後。”
“為什麼不一起走?”文旌宇吃驚地問。
“昨日我們只是將鮮卑騎兵擊退但並沒有消滅他們。戰鬥中我營和秦書營都有負傷騎士你與秦書帶著他們先走。鮮卑騎兵有可能今日還要追擊我留下來先阻擋他們一陣。”
“我……”“放心我不會與他們硬拼。只要纏住他們阻止他們繼續追擊便可等你們走遠後我會擺脫敵人追上來的。”
“不我是說我想留下來與你一起斷後。”
“為什麼?”張旭義正在往身上穿皮甲聽見文旌宇要留下停下動作轉頭問道。
文旌宇撫摸著戰馬的長鬃說道:“因為因為出了那件事後我雖身在遊騎團但感覺不再像是遊騎團的人了。我想通過作戰找回當遊騎的感覺。”
張旭義沉默了。宋金剛和文旌宇告張銳地事情在朝廷派人來調查之時。全遊騎團的人都知道了。自張銳擔任遊騎團長後數年來全團將士親如一家人。任何事先是在團內解決。就如張銳說過的遊騎團兄弟之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在遊騎團內部解決不了的事幾乎都是張銳這個“家長”出面背黑鍋。幾乎全團將士都把張銳當成兄長、家長看待。宋金剛和文旌宇告張銳其行為如同背叛他們不僅背叛了張銳也背叛了全遊騎團將士。不管他們告出自什麼原因全團將士都不會原諒他們出賣兄弟地行徑。
文旌宇見張旭義沒有說話。頭埋得更低了。出事後宋金剛已離開遊騎團。只留下他。他深深感受了被萬人憎恨和唾罵的滋味。在寫告密信之前他也曾想過可能會出現團里人記恨卻沒想到憎恨他地人如此之多。
“殿下已經去了松山營壘讓我們火趕去會合。你帶著傷員先上路我和老文帶一百人斷後。”
“這怎麼行?我……”
“相信我!”張旭義盯著秦書的眼睛說道“我不會過多糾纏。”
秦書見他主意一定只好答應。張旭義又說道:“路上多照顧照顧伍安他昨天傷得不輕。”
“放心吧大武你要小心些儘快趕上來。”秦書拍了拍張旭義的肩膀大步而去。對文旌宇巴不得他早死才懶得管他死活。
秦書帶著一營、五營數百騎兵及傷員離開了張旭義、文旌宇帶著一百騎兵仍留在小樹林中。
“我們得等多久?”
“一個小時吧。如果鮮卑騎兵一個小時內沒有追上來我們就撤。”
文旌宇從馬後取出弓箭自嘲地說:“好久沒有射箭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射中目標。”
“老文等會兒可要省著點射擊。昨天一戰後我們剩下的箭不多了每個騎士只有三到四枝箭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放箭。我們儘量與鮮卑人繞然後到時間咱們瞅準機會就走。”
文旌宇又把弓箭放了回去“你作主我聽你地命令。”
太陽越升越高氣溫也逐漸升高。樹林中還算涼快百名騎兵手牽戰馬靜靜地等待。陽光從樹冠中灑下點點金光。映襯林間地紅一抹藍一抹深淺不了笑說道:“咱們運氣不錯鮮卑人沒來。”
文旌宇也笑了笑說道:“看來老天也不成全我。沒辦法這次西征只能是一箭未就結束了。”
張旭義上馬對著騎士們高喝道:“走咱們回家了。在張銳任團長時他就曾放棄過當一營長機會高朔才得以升遷。這樣地人才應該是團長地最佳人選也才能使全團將士信服。
又走了十餘里眼看著就要到樓平。張旭義笑著對文旌宇說道:“我也沒有參加樓平之戰等會過去看看戰場也好以後提起此戰心裡有個譜。”
文旌宇正要說話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疼痛低頭一看小腹上插著一枝箭。“敵襲……”他剛喊了一句腰部又中了一箭。
“敵襲!散開散開!”張旭義也看見了文旌宇中箭立刻拉住他地韁繩驅馬奔馳起來。他一邊騎馬奔馳一邊觀察敵情。箭是從右側的一座小山丘上射下來的而且越來越密集。山頂上也出現越來越多的騎兵。
“快朝左邊撤!”只是片刻已經有四、五十名遊騎被射下馬。張旭義見之立即下令撤退。剩下的遊騎在張旭義的帶領下迅撤退。
鮮卑騎兵怎麼繞到前面去了?秦書他們受到襲擊沒有?如果他們也受到襲擊能不能衝過去?這些念頭一股腦兒閃現張旭義的腦海中。
“營長他們追得太緊”一名親兵高聲對他喊道。
張旭義回頭一看鮮卑騎兵跟在身後六、七百米的距離。又看剩下的遊騎也大半身上帶箭文旌宇則趴在馬背上生死不明。
“進入那片樹林。”正在緊急之時張旭義突然看見前面出現一片小樹林連忙下令進入樹林暫避。
“下馬射擊。”進入樹林百餘米後張旭義下令放箭。
遊騎們紛紛跳下馬取出弓箭向緊追過來地鮮卑騎兵射擊。先行追進來的數十名鮮卑騎兵一時不備全部射落馬下。鮮卑人又衝擊了兩次每次都損失幾十人。之後。就沒有再貿然進入林中。
張旭義擦了一把汗暗叫一聲好險。他的箭已經全部射完剩餘的騎士也大半沒有了箭。他回到文旌宇躺著地地方從腰中拔出短刃。
“大武扶我起來。”文旌宇虛弱地叫著。
“你要幹嘛?”張旭義疑惑將他扶起。
“我還沒有作過戰不能這樣的死。扶我上馬我死也要死在衝鋒地路上。”
“老文。你……”張旭義剛想勸阻文旌宇盯著他的雙眼說道:“大武我求你了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好我陪你去。”張旭義懷著沉痛的心情扶他上馬又幫他把騎刀拔出來握在他手中。
“營長我們也去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死在衝鋒的路上。”周圍的騎士們紛紛叫起來。
張旭義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心如刀割。他沉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受傷騎士們立刻幫助受傷的騎士上馬。
張旭義拍拍自愛馬的臉輕聲對它說:“夥計對不起了我們回不了國了。不過不用怕藍翎在等著咱們。”
“笑什麼?”張旭義上馬後看見文旌宇趴伏在馬上輕聲笑著。
“我在想我們衝出去地時候不帶點聲響出去好像氣勢不夠。我正在想是喊前進呢?還是喊萬歲。呵呵……”
“哈哈……”張旭義放聲大笑沒想到文旌宇在這種時候還很幽默。
張旭義笑了一陣收起笑容認真對文旌宇說道:“老文你是永遠是遊騎團的一份子。”
文旌宇蠟黃的臉上忽地泛起一陣紅光眼睛裡也透出神采。“謝謝!謝謝你大武。最後的時刻能跟你在一起是我的榮幸!”
“那麼勇士們準備好了嗎?”張旭義對三十名騎兵高聲喊道。
“準備好了。”騎兵們用最大的聲音回答。
“老文說得不錯就這樣出去顯得我們的氣勢不夠。咱們還是高唱軍歌衝鋒吧!”
“呵呵……”文旌宇一時沒聽清楚“唱歌?唱什麼歌?”
張旭義用腳輕點馬腹往樹林外走出口中唱道:“駿馬甩長鬃男兒揮長刃……”
文旌宇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飛過大河斬斷高山……”
遊騎們也緊跟在後。“草原廣闊胸無極駿馬四蹄永不停……”
他們衝出了樹林。“天生我身本無量只求寶馬奔四方。”
“長官他們在唱什麼?”
駿馬甩長鬃男兒揮長刃
“他們在唱飛騎軍軍歌。”
過大河斬斷高山……
“他們為什麼要唱?”
草原廣闊胸無極駿馬四蹄永不停……
“……”“因為他們是飛騎軍遊騎。”
天生我身本無量只求寶馬奔四方……
“準備射擊……預備放!”
第五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