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流氓訟師
第八章 流氓訟師
邊城位於幷州東北部是邊城縣的縣府所在地全縣人口數萬戶縣城內居民萬餘人。今日一大早全村有百餘人自地組織起來。趕到縣裡為許家老父作證。
好事者一聽原來不是什麼殺人劫財的慘案也不是什麼通姦之類的豔案。頓覺無趣散去了許多但還有百餘閒來無事之人隨楊村來地人一起等著開庭看熱鬧。
上午九時縣刑堂打開大門。衙役見到外面圍聚了這麼多人倒是吃了一驚。問詢之後才知門前觀望之人中半數是為被打老人作證的半數是看熱鬧的。於是急忙稟告主審的刑丞大人。
縣刑丞鑑於此案是個典型的反面案例可以警示大家尊老敬老於是傳令所有願意旁聽的人都可以進來。
九時半一切準備工作就緒縣刑丞大人升堂。他坐上廳堂的案桌下令傳涉案雙方登堂。最先上來的是被打的老父。看年紀至少七十高齡拄著柺杖也行走得顫顫微微。他臉上、鼻子上尚有淤青的痕跡顯然被打得不輕。堂下地眾人私語聲嗡嗡大振。都忿忿地譴責做兒子的太沒有人性應該嚴懲。
縣刑丞見到被打老人也是非常同情暗地搖頭嘆息家門出此不孝之子實屬不幸。見老父站立都很吃力。便命人抬了一張凳子讓他坐下聽候審理。
接著上來地是被告。那個不孝的兒子。衙役唱傳之後從衙堂側先走出一個青年。只見他二十歲剛出頭。個頭矮小、皮膚黝黑眼如細線微闔、眉如斜月高掛長相委瑣不堪。
他頭頂髻包著一張灰白頭巾身穿一件洗得泛白的藍布長衫腳蹬一雙補著補丁的薄履一手持把紙扇在另一手心輕擊腳下一步三搖踱著方步而行。
堂上堂下之人見到他這個樣子都差點笑出聲來。沒有英俊瀟灑的本錢偏偏還要裝模作樣簡直是個滑稽可笑的小丑。
跟隨在這個年輕人身後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人生得肥頭大耳身體魁梧敦實。被告許貴是受害者許慶的親生長子成年之後一直跟著父母居住。十二年前父親許慶身體狀況不佳於是退隱讓許貴當了一家之主。
誰了知這就成了他苦難地開始。許貴當家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地。以前他非常孝順父親每日三次去向父親請安可是成為一家之主之後就對父親不理不睬。更可惡的是。他每日叫家人只供給父親兩餐素食餓得其父老眼昏花。時常頓足捶胸流淚痛罵許貴。
五年前許貴地母親去世。許貴對其父態度更加惡劣將他軟禁起來還把其父的三個小妾都先後趕出家門。心情稍有不順就去辱罵其父。
三天前許貴喝了酒心情不佳又去其父門口叫罵。其父實在無法忍受便回了幾句結果遭到許貴的一頓痛毆。還將他的門牙打落。許貴出完氣便回房睡覺其妻於心不忍吩咐下人請來大夫為公公診脈。大夫見其父傷勢有異不像是跌到摔傷於是悄悄詢問傷勢原因。
許老爺子老淚縱橫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看病的大夫不聽則已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回去後就憤憤然把這事傳了出來。大家得知許老爺子受此虐待就自去許家為老爺子討公道。而住在同村的許老二見到傷痕累累的父親非常痛心。立即向村長報了案。
公訴官吏接著傳喚了為許老爺子療傷地大夫還有願為老人作證的村民。證人們異口同聲都證實公訴官吏所說屬實。看來許貴打父之事已成定論再無可辯。
證人陳述完畢公訴官吏陳述道:“尊敬老人、贍養老人是我大漢地傳統美德。也是我大漢法律之規定。人人都應該遵守。許貴毆打父親不僅違背崗常禮教。也觸犯了法律。對這種致道德倫常於不顧致刑法律條於不顧的惡劣行為應該嚴厲懲處。根據大漢法律的規定應當判處許貴五年刑期以示懲戒並沒收全部家財交予許家二子今後由許家二子贍養老
公訴官吏話音剛落下面旁聽的人又是嗡嗡聲大振大多人都贊成公訴官吏的處理意見。公訴官吏走下堂時故意用挑釁的目光看一眼被告的答辯訟師衛子益那個意思彷彿再說小子才出道就敢接這種勝負已定的案子我看你是不想混了。衛子益舉著那半邊耳朵說道:“事實地真相就是。許貴之父很反感許貴喝酒。那日許貴喝了酒。被其父撞見。其父便毆打辱罵許貴許貴酒後失言就回了幾句嘴不了其父大怒撲上去就咬許貴地耳朵許貴疼痛難忍奮力掙扎最後還是被咬下半邊耳朵。”
“一派胡言!”公訴官吏再也無法忍受衛子益地胡言亂語質問道:“你說許貴的半邊耳朵是被其父咬掉可有證據?”
“當然有。”衛子益將半邊耳朵交給一名負責收集證據地小吏走到許貴父親身邊指著他的嘴說道:“他掉落的牙齒就是證據。”
這話又是惹得眾人一片驚呼。公訴官吏已走上堂來。與衛子益辯論:“無稽之談這明明是被許貴打落的。”
衛子益又打開摺扇邊搖邊問:“你說是被衛子益打落的可有證據?”
“療傷的大夫和眾村民都是人證那些掉落地牙齒是物證。”
“笑話。療傷的大夫親眼看見許貴打他父親了?那些村民親眼目睹了?再或者是那些掉落地牙齒告訴你它們是被許貴打掉的?”
“這…….這……”公訴官吏被衛子益辯得啞口無言。確切的講他的那些證據都是聽許貴父親自己講的嚴格說不能算是有效的證據。
“請大人傳許貴的證人上堂。”衛子益向縣刑丞行一禮。提出傳己方證人。
縣刑丞點點頭於是衙役便傳許貴的證人。等這些證人走上堂時公訴官吏急忙對縣刑丞說道:“大人。這些證人不可為許貴作證。”
“為什麼不能作證?”衛子益在一旁裝作驚訝地問。
“你找的證人不是許貴地夫人就是家中的丫頭、僕人他們怎麼可能說出事情真相?”
“又是笑話。衛子益聽罷哈哈大笑說道:“這些是虐待?你能不能有點常識?”
這次縣刑丞不敢再訓斥衛子益問:“此話怎講?”
衛子益收起摺扇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一說許貴當了家之後就不去問候其父。肯能大人不知其實其父是非常痛恨許貴的。村裡地人應該知道許貴從小被其父毆打慣了稍有過錯就是棍棒相加。你們說。我說可是事實?”
堂下村民不出聲了他們都知道許府管教甚嚴。許貴小的時候調皮的確經常被其父揍。雖然同情許父遭遇但也不能不承認這些眾所周知的事實。
衛子益見眾人都不言語得意地笑了笑繼續說:“許貴的父親脾氣怪異每次見許貴都要責罵一番許貴身為兒子被父親罵也是應該的因此以前也堅持每日問候其父。只是後來他見其父身體不好怕每次去見父親惹他激動。所以才避而不見。這也應該算是盡孝道吧。”
接著衛子益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說:“二說許貴長年給其父吃素而且這給吃兩頓。但是大家應該知道老年人吃素是有益身體健康的每日也不能多吃。這也是盡孝道的一種方式吧。”
“三說許貴趕走了其父的三個小妾。但是你們知不知道。正是那些小妾把許貴的母親活活氣死地。要是還把她們留在家中就是對自己母親的不孝。試問大家遇到這事。你們該怎麼辦?”
堂下又是一陣私語聲許家地這些家事大家也都清楚。許貴的母親生前的確非常反感其父的小妾經常為了瑣事吵鬧不休。但其母是否是被小妾氣死的就無從考證了。大家紛紛爭論衛子益話的真偽。
“四。說許貴把其父軟禁。更是無稽之談。大家看看其父年事已高站都站不穩。還能出府嗎?要是出去生了意外怎麼辦?誰家的老父這樣衰弱也不放心讓他出門閒逛呀。”
“五說許貴經常毆打其父有誰看見了?”衛子益四處詢問眾人皆默然。”
衛子益搖搖頭彷彿再說這個老人家還是死不承認。這時許貴撲到其父身前磕頭謝罪。許父舉起柺杖去打許貴也不迴避仍柺杖一下下落在身上口中說:“父親都怪孩兒飲酒才惹出這些事情。孩兒答應您從此戒酒。您消消氣吧隨孩兒回家。回家要是您的氣還不消再接著懲罰孩兒就是。”說罷連連磕頭。
公訴官吏見許父還在不斷打著許貴長嘆一聲知道自己已經輸掉這場官司。果然縣刑丞大人命令拉開許貴做出如下判決:此案系誣告之案。本應追究許父造謠之罪但念其年紀大故此免予刑法讓許貴帶回家。許家二弟犯有誣告罪另作別案處理。又吩咐許貴以後要尊重其父之意要廢除每日兩餐素食以及不準其父出門地規定。
許貴連忙磕頭謝恩說一定遵照大人吩咐。又非常大度地為其弟求情說二弟也只是誤聽謠傳心疼父親並非真想害自己望大人開恩不要再追究。縣刑丞想了想也同意不再追究許貴二弟誣告之罪。
判決完這件案子就宣告結束。退堂後衛子益又搖著摺扇踱著方步往外走。快出門時他又迴轉身來對著公訴官吏一笑。彷彿在說這事看誰是笑在最後。公訴官吏被氣得兩眼冒火、青筋暴跳但也沒有辦法只能把氣往肚子裡咽。衛子益這個名字他是記住了他知道經過這場官司後以後與衛子益地較量必定不會少。心想:下次我一定要贏回來。
公訴官吏想的不錯當日堂下旁聽地包括楊村來作證的那些人都記住了衛子益這個長相奇特、奇巧善辯之人。這種將基本鐵定的案子顛覆逆轉的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甚至有人已暗暗打起了主意倘若以後惹了官司一定要請他辯護。
許貴毆打老父案在衛子益這個流氓訟師的幫助下算是平安無事了。可是他沒有想到剛回楊村就看見一大群騎兵進了村而許貴去服役的兒子許旺正走在隊伍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