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稱病
第九十章 稱病
拂曉前兩、三個小時西平城一片死寂。誰也沒有想到這邊的軍隊還沒有對叛匪展開進攻之前後方“自己人”都已經打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了。這算怎麼回事兒啊!?幾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當張銳讓他們說說自己的看法時幾人都大眼瞪小眼無言以對。接下來一個個埋著頭心亂如麻。張銳理解大夥兒的感受也沒有催促他們索性閉上了雙眼假寐。屋裡鴉雀無聲如不是點著若干支燭火誰也不會懷疑裡面的人已經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範明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率先開口說道:“兩方各執一詞。到底誰對誰錯我們哪能知道?不知道曲直是非又如何決定該執行誰地命令?”
劉文常這時突然站起身來慷慨激昂地說道:“先帝遺詔之事八成是楊堅和虞士基兩人搞的鬼。他們趁著陛下病重串通了太監杜衡偽造了那份傳位給長沙郡王的詔書。然後又在上都城製造混亂。藉機殺害了高丞相等人。最後等陛下龍馭歸天之後就原形畢露對東王等人痛下殺手。我看不用再猶豫了咱們就執行洛陽來的那份命令吧!”
劉文常說出此話大家都沒有感到奇怪。劉文常是現任北王之子也是北王家族的世子。既然他的父王已經選擇效忠了身在洛陽地安樂帝那麼他堅定地支持安樂帝一點都不奇怪。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羅濟終於開口說道:“我聽了剛才殿下為大家的介紹好像上都之亂是由東王一方挑起的。大家有理說理沒有必要使用武力吧。東王等人率先動用武力。就證明心裡有鬼。依我之見還是身在上都的天佑帝更為正統。所以要執行命令。也要執行上都來的這份命令。”
“簡直是一派胡言!”劉文常氣憤地反駁道“楊堅、虞士基其實早就想以武力解決此事不然他們也不會給十五軍團下密令到上都城。此外衛公、鄂公的家族軍也不會這麼快都就趕到了上都。”
羅濟的軍銜並不比劉文常低兩人又沒有隸屬關係也沒有顧忌於是理直氣壯地跟他爭辯:“你怎麼知道太尉給十五軍團下過密令?難道你親眼見過?還有你說先帝傳位天佑帝的那份詔書是偽造的可有證據?沒憑沒據怎可信口胡言。一看就知道他反對範明的意見只是沒有再吭聲兒。
“嗯……既然大家都開誠佈公說出了自己地想法那麼下官也說說些自己地愚見。”陳劍見範明坐下後雙眼望著自己只好開口表態“下官認為先帝傳有遺詔應該是確有其事。大家都應該還記得世平太子在新年閱兵式的表現吧先帝對太子地失望也是有理由的。因此先帝臨終前。下旨傳位於天佑帝也是有可能地。加之太尉一直是國之棟樑多年來也以公正廉明著稱下官相信他老人家是不會幹出妄立新君之事的。還有杜衡也是先帝最信任之人應該不會做出欺君罔上之事。所以下官認為天佑帝是遵照先帝臨終前的遺願光明正大地繼位的。絕非篡權奪位。所以殿下應該執行上都來的命令。”
陳劍頓了頓又說道:“還有範參謀長所說上都來的命令上給殿下地賞賜過分重了下官也不敢認同。其實洛陽來的命令上對殿下的賞賜也不菲僅僅少賞賜了一個軍機處參議長的職位而已這根本無關緊要。因為軍機處參議長的職位和殿下目前的職位相比也只是升了一級官職。殿下現在就是軍機處二品參議。往上升一級理所應當就是軍機處參議長了有什麼好稀奇的?如果殿下奉命回師平定了叛亂榮升一級官職簡直綽綽有餘!”
這次。又換成了羅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而劉文常和範明則皺起了眉頭。
屋內的六人除了張銳和高朔還沒有表態其餘的四人都已表了自己的意見。四個人地意見分成兩派又正好一邊兩人不相上下。
陳劍說完之後大家又沉默了一陣。最後還是劉文常忍不住了問高朔道:“吉元說說你的意見吧。”
高朔聞言。雙手抱頭一邊左右搖晃一邊叫道:“頭痛啊。頭痛!苦惱啊苦惱!”bsp; 叫了兩聲他又張開雙手仰面向天而道:“奶奶地老子不管了。這事。老子再也不管了。”他做出的那個樣子。彷彿像是敞開懷抱要擁抱蒼天似地。眉宇之間。也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讓眾人不禁覺得好笑。
如果大家沒有看到他剛才的表現也就算了可偏偏大家都看見他說話之前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自己地部隊先打起來定會軍心大亂、士氣皆無那麼這支軍隊也無法完整地保留下來。
話又說回來了既然自己無法保證把全軍將士都帶回投奔左右兩派的其中一方那回不回去。也沒有多大意義了。那些獎賞其實也都是水中月、鏡中花。
這些問題都要考慮清楚才行不然就算自己選擇了陣營也是無濟於事。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張銳使他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轉眼間天已經亮了。屋裡的幾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張銳今天是早已定下的出戰之日。張銳要在今日對全軍將領下達出戰命令。但到現在好像他還沒有下定決心這不能不讓他們擔憂。
眼看。快到了開會的時間。張銳這才睜開眼睛對範明說道:“你去通知大家我昨夜突患急病。需要休息幾日。在我休息期間暫停一切軍事行動。等我康復之後再部署軍事行動。”
範明接受了命令遲疑了一下說道:“如果將領們和官員們要來探望你俺該怎麼跟他們說?”
“你就對他們說我需要靜養。任何人一律不見。”他現在也只能用這個辦法拖延時間了。他希望自己能在這幾天裡想出個萬全之策。
範明等人都起身告辭高朔正要走出門時聽見張銳叫他:“吉元。你等一會兒回來我有話跟你說。”高朔也沒有說話點點頭就出了門。
這時。在前廳地會議廳中。來護兒、王世充等怒火軍團的將領們早就已到齊一個個精神抖擻的等著主將出來宣佈出戰命令。可臨到開會的時間非但張銳沒有出現就連飛騎軍的幾員將領也沒來大家都覺得很奇怪。
又等了片刻。飛騎軍的將領們終於出現了。只是一個個面目陰沉、情緒低落。哪有半點將要出戰的樣子。怒火軍團的將領們和參會的地方官員們皆面面相覷。他倆暗想到底朝廷的使者給主將帶來了什麼命令讓主將如此為難?
王世充像是已經想清楚地其中的緣由用手先指了指天然後又指了指地。來護兒立刻就意會了他的意思大驚失色道:“難道是……”只不過他還沒有把話說完。就被李寬一把捂住了嘴。
王世充也連聲對他說道:“低聲些低聲些。”
來護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地聲音太大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幸虧其他人都在交頭接耳沒有注意到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他壓低了聲音。又問道:“那麼為什麼主將不明著把這個重要的消息告訴我們呢?”
王世充想了想說道:“也許是怕動搖軍心吧。”
來護兒點點頭同意了王世充的這個猜測。正趕上部隊要出戰在這個時候宣佈皇帝龍馭歸天的消息的確會影響士氣。
李寬一直沒有說話他心裡卻不認為是這麼簡單地事。因為其中地玄妙他從家書的字裡行間多少也能悟出一點。在上一封家書中他就知道了世平太子和長沙郡王兩黨之間已勢如水火。心裡猜測很可能是兩派真地打起來了。要是出現這樣的局面。主將該怎樣選擇?
就在李寬想著心事時忽聽來護兒怒斥王世充道:“你身為一個高級將領竟然說出如此下作的話來。我羞於與你同座!”言罷。拂袖而去。李寬也急忙站起身來追了出去。
來護兒的罵聲很大屋內之人都轉頭來看。王世充羞得滿臉通紅用充滿怨恨的目光看著來護兒離去的背影心裡誓要報今日之辱。
李寬直到追出府門才把趕上來護兒。來護兒怒氣未消罵罵咧咧說道:“此子是狗改不了吃屎。剛才他竟然對我說主將肯定是把皇帝駕崩的消息透露給了飛騎軍的將領們了。而主將卻沒有對我們八軍團地將領說此事。顯然是不信任我們。所以他勸我今後八軍團的將領們應該團結起來以便一致對外。”
張銳捋著鬍鬚緩緩說道:“我現在思路很亂。你幫我想想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呢?”
雖然張銳問得很含糊但高朔卻知道他所指的問題是什麼。說道:“如果實在不能選擇那乾脆就不要選擇了。”
張銳聞之一愣半響才說道:“不選擇?不選擇能行嗎?”
高朔眨眨眼睛說道:“你別忘了咱們這趟來的目地。既然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又何必去管別人的事情呢?”
聽了高朔的一席話張銳眼前豁然開朗。心想吉元說的不錯。自己地剿匪任務還沒有完成又何必攪入內鬥之中呢?陛下臨行前也專門囑託我即使聽聞到他駕崩地消息也務必要平息叛亂。陛下待我不薄這個心願我一定幫他完成。
至於陛下的另一個心願嘛就太難辦了。他讓我保護現在地兩個皇帝我又無分身之術怎麼可能同時效力兩人。既然如此還不如索性保持中立這樣算起來起碼沒有偏袒。
想通了這件事情張銳的沉重的心情也放鬆了一大半。轉而又問高朔:“我倒是可以不選擇但手下的將領們要選擇我又該當如何?”
高朔笑了笑說道:“俗話說強扭的爪不甜!既然有人執意要選擇你我又何必阻止呢?”
張銳皺著眉頭說道:“要是人都走了只留下你我也剿滅不了叛匪。”
高朔哈哈大笑說道:“這你就放心吧。據我估算至少能有一半人留下。兩萬精銳部隊難道還打不過十餘萬烏合之眾?”
張銳沉默不語高朔又說道:“我來幫你算算。先說將領範明肯定是跟著你的。羅濟嘴上叫得兇真要是讓他自己回上都估計打死也不會走。陳劍嘛職務不高離開了這裡也沒有什麼好的去處十之**也不會走的。算算咱們飛騎軍在這裡的人真要走的可能只有劉文常。”
“飛騎軍的營團級軍官中郝青是會留下來的程節和秦書也不會離開。其餘的將士到底誰走誰不走俺沒有把握不敢胡謅。不過依俺看騎士們至少會有六、七成會留下。”張銳微微點頭高朔分析得很有道理。這樣算下來飛騎軍保守估計至少有一萬人會留下。
高朔又扳著手指算道:“至於八軍團那邊唯一有把握留下的是來將軍。您救過他的命他又與兩派沒有多少關係回去也不知該投奔誰所以留下的可能很大。至於其他幾位將軍恐怕留下的希望不大。而下面的將士我想也不是每個人都想要回去與自己的同袍廝殺多少也會留下一部分。這樣算下來差不多會有兩萬人。”
張銳心想如果真能留下兩萬人也很不錯了。至少這些人能夠一心一意地留在這裡剿匪而不用擔心他們心猿意馬。
張銳拍著高朔的肩膀感嘆道:“吉元啊虧你在我的身邊不然這次我真拿不定主意了。”
高朔又是嘿嘿一笑說道:“你是當局者迷俺旁觀者清。俺從一開始就不願摻和到派系鬥爭當中所以也就沒有想選擇誰的問題。要是你真的決定回軍參加內戰說不定俺會半路逃走呢。”
張銳雙手一拍大腿起身說道:“好吧既然這樣決定了。咱們再把範明找來合計合計務必把所有細節都想周全了。待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再向所有將領宣佈最後的決定!”
此後兩天張銳與高朔、範明兩人關在屋裡挨著個兒的分析各部將領留下的可能性以及預防所產生出的問題連蕭禹和李伯藥也沒有再見。到了第三天許旺前來報告又有兩個信使前來求見。
張銳本不想見但聽許旺報上了來人的姓名時就不能避而不見了。他又開始頭疼了該怎麼做才能打走這兩位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