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和解(下)

大荒劍聖·紘霖·2,130·2026/3/27

四族族長聞言面面相覷,均是不語,隨即三人俱都朝灰五倉點首示意,便見灰五倉開口回答慕雲澄道:“這其中確實有些誤會,但說我們將他族人趕盡殺絕,可是冤枉我等了。” “是啊,我們不過是將他們困在了摩天洞,可是不曾殺害他們。”柳四平也跟著解釋道。 “哦?誤會!你們說的倒是好聽,這六壬山本是誰家的?你們寄居在此,現在反客為主,也好意思說是誤會?放眼這大荒,我看再尋不出比你們四族麵皮更厚的了。”竟是狐一智拍桌而起,怒喝罵道。 灰五倉臉色登時變作另一顏色,嘴上鬍髭抖了一抖,皮笑肉不笑道:“我們的確是囚禁了你的族人,但你也用伏魔鼎殺傷了不少我們的族人,若我們釋放摩天洞內的靈狐一族,咱們雙方是不是能算做扯平?” “扯平?做夢!”狐一智已經明顯失去了理智,幸得狐小鬧從旁死死拽住他袖口,否則就此情勢下去,他對灰五倉一定會選擇飽以老拳的這種方式。 見狐一智有些衝動,慕雲澄急忙打住二人的話題:“好了,我們先不討論誰對誰錯。灰族長,你既然說這中間有誤會,那你能和我們講講這其中的誤會是在哪裡嗎?” 灰五倉點頭道:“當然,我等原是被幽都追殺逃難到此,幸得六壬山狐族收留,暫得一隅得以喘息,內心自是感激至極。五族之間世代交好也有百十年。但一年前,我鼠族大祭司灰濛去世,打算在天爻峰頂也就是最高的山峰頂上為其設法超度,這是我們鼠族祖祖輩輩的習俗,其意願死者昇天,不受六道輪迴之苦。可狐族非但不允許,還在推阻中將裝殮大祭司的棺材摔爛,說是不滅神壇肩負鎮壓妖魔重任,不允許我等窺探。感念狐族前輩恩情,便不打算計較此事,並立誓族人再不踏進不滅神壇半步。 可不久之後,我族人在巡視之時,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慾要從雷山小峰進入天爻主峰。這人被我族人攔住,詳加盤問後發覺此人答話甚是可疑,並在其身上搜到一封要寄給狐族大長老的信件。 當時我以為若不是我那個族人不守規矩,擅自拆開了信件,還不知要枉死多少人。 那竟是星海教寫給狐一智的一封密信,上面說幽都對我四族的追殺仍在繼續,如果靈狐一族能將我四族交給星海教處置,將來幽都魔族大軍挺進三關之時,仍保留他六壬山狐族一席之地。 看樣子雙方就此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我當時怒火攻心,匆匆召集了三族族長前來議事,並將此信拿給了三人觀看,大家看後都是吃驚不小,驚訝之餘更是認為應該搶先出手,以免到時星海教與靈狐族裡應外合,令我等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就這樣,我們連夜對主峰天爻展開進攻,因為他們沒有防備,所以我們很順利便將主峰攻下,但倉促間跑了狐一智,而其餘人則俱都被我等捕獲,關押在摩天洞。 直到三聖鬼王來時,我都一直認為狐一智確實與魔族勾結。但自從六壬山被魔族佔領之後這幾日,我突然發現了前面幾處致命的錯誤。那就是我們看到的信不過是一面之詞,並沒有親眼所見靈狐族與魔族的交易。那送信之人若是經常往來,不可能不認得路,更不可能錯跑到我雷山小峰來。所以我猜測這一定是有人栽贓嫁禍,故意挑撥我們五族之間的關係。” 聽他說星海教的信被他截下,慕雲澄又想到了自己當初在江州不也是截獲了陸星嶼送給盧天章的信,不過此信非彼信,盧天章是當真確有其事,而靈狐族負責看守幽州魔族通往人族的結界,怎麼可能幹出勾結妖魔的事?其實這種計策冷靜一想便能識破,不過是那時四族因時刻得忍讓狐族,這便使得往日的摩擦囤積在一起質變成了矛盾,又加之此事突然,令四族怒火攻心,著了別人的道。 “你們來此之前,我已經命人去釋放你的族人了,這個時刻想來也該到了。”灰五倉話音剛落,便見山洞外一派喧譁,隨即有大群狐族男女湧入山洞之中。 見到自己族人安然無恙,狐一智與狐小鬧登時不知所措,木然與奔向他二人的族人抱在一起。 “大長老,他們只說是誤會便將我們關押了這許久,此事應該如何了斷?”那眾狐之中有一個俊朗少年,兩隻三角絨絨耳朵與狐小鬧的相差無幾,卻是撇撇嘴,有些不甘心的問狐一智道。 “狐烈哥哥,既然是誤會我們就不要追究了好嗎,能見到你們安然無恙,我真的是好開心……”竟是狐小鬧撲入那狐族少年懷中,失聲痛哭了起來。 那少年有些驚訝的望著懷中的狐小鬧,懸空的雙手一時間不知該放在何處。 過了有一會,那少年的臉上才恢復平靜,雙眼柔和地望著狐小鬧,輕輕用手拍打他的背部:“好了,就知道哭鼻子,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裡,你是不是一直這個樣子呢?” “才不是呢!”狐小鬧一把推開他,揉了揉眼睛委屈道。 見狐一智與族人團聚,千機山則是欣慰地悄悄退出了山洞。慕雲澄望見千機山離去的背影,本欲追上去與他作別,卻想到千機山這樣離開必然有他的道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有些事,年紀大了,自然也就看得比別人開。有時不辭而別恰是要比依依惜別更具備勇氣。 慕雲澄喝得有些過了,原因很簡單,高興。 見到五族的矛盾得以化解,他心裡確實比誰都高興。 被人送回到房間,慕雲澄一頭栽在床上,便呼呼大睡了起來。 外面的雨不知幾時停了,今夜的六壬山分外寧靜,想象中歡喜的月與躍動的星俱都不見,深湛的天空暗得異常均勻,伸手不見五指。 冷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在慕雲澄窗外響起。 他睡得很沉,對此竟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窗外停留了片刻,隨即一根細長的麥稈將窗紙捅了一個小洞,有一縷青煙自麥稈中緩緩噴出,那嫋嫋散開的青煙彷彿變化成猙獰可怖的惡魔,貪婪地鑽入慕雲澄的口鼻之中。

四族族長聞言面面相覷,均是不語,隨即三人俱都朝灰五倉點首示意,便見灰五倉開口回答慕雲澄道:“這其中確實有些誤會,但說我們將他族人趕盡殺絕,可是冤枉我等了。”

“是啊,我們不過是將他們困在了摩天洞,可是不曾殺害他們。”柳四平也跟著解釋道。

“哦?誤會!你們說的倒是好聽,這六壬山本是誰家的?你們寄居在此,現在反客為主,也好意思說是誤會?放眼這大荒,我看再尋不出比你們四族麵皮更厚的了。”竟是狐一智拍桌而起,怒喝罵道。

灰五倉臉色登時變作另一顏色,嘴上鬍髭抖了一抖,皮笑肉不笑道:“我們的確是囚禁了你的族人,但你也用伏魔鼎殺傷了不少我們的族人,若我們釋放摩天洞內的靈狐一族,咱們雙方是不是能算做扯平?”

“扯平?做夢!”狐一智已經明顯失去了理智,幸得狐小鬧從旁死死拽住他袖口,否則就此情勢下去,他對灰五倉一定會選擇飽以老拳的這種方式。

見狐一智有些衝動,慕雲澄急忙打住二人的話題:“好了,我們先不討論誰對誰錯。灰族長,你既然說這中間有誤會,那你能和我們講講這其中的誤會是在哪裡嗎?”

灰五倉點頭道:“當然,我等原是被幽都追殺逃難到此,幸得六壬山狐族收留,暫得一隅得以喘息,內心自是感激至極。五族之間世代交好也有百十年。但一年前,我鼠族大祭司灰濛去世,打算在天爻峰頂也就是最高的山峰頂上為其設法超度,這是我們鼠族祖祖輩輩的習俗,其意願死者昇天,不受六道輪迴之苦。可狐族非但不允許,還在推阻中將裝殮大祭司的棺材摔爛,說是不滅神壇肩負鎮壓妖魔重任,不允許我等窺探。感念狐族前輩恩情,便不打算計較此事,並立誓族人再不踏進不滅神壇半步。

可不久之後,我族人在巡視之時,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慾要從雷山小峰進入天爻主峰。這人被我族人攔住,詳加盤問後發覺此人答話甚是可疑,並在其身上搜到一封要寄給狐族大長老的信件。

當時我以為若不是我那個族人不守規矩,擅自拆開了信件,還不知要枉死多少人。

那竟是星海教寫給狐一智的一封密信,上面說幽都對我四族的追殺仍在繼續,如果靈狐一族能將我四族交給星海教處置,將來幽都魔族大軍挺進三關之時,仍保留他六壬山狐族一席之地。

看樣子雙方就此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我當時怒火攻心,匆匆召集了三族族長前來議事,並將此信拿給了三人觀看,大家看後都是吃驚不小,驚訝之餘更是認為應該搶先出手,以免到時星海教與靈狐族裡應外合,令我等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就這樣,我們連夜對主峰天爻展開進攻,因為他們沒有防備,所以我們很順利便將主峰攻下,但倉促間跑了狐一智,而其餘人則俱都被我等捕獲,關押在摩天洞。

直到三聖鬼王來時,我都一直認為狐一智確實與魔族勾結。但自從六壬山被魔族佔領之後這幾日,我突然發現了前面幾處致命的錯誤。那就是我們看到的信不過是一面之詞,並沒有親眼所見靈狐族與魔族的交易。那送信之人若是經常往來,不可能不認得路,更不可能錯跑到我雷山小峰來。所以我猜測這一定是有人栽贓嫁禍,故意挑撥我們五族之間的關係。”

聽他說星海教的信被他截下,慕雲澄又想到了自己當初在江州不也是截獲了陸星嶼送給盧天章的信,不過此信非彼信,盧天章是當真確有其事,而靈狐族負責看守幽州魔族通往人族的結界,怎麼可能幹出勾結妖魔的事?其實這種計策冷靜一想便能識破,不過是那時四族因時刻得忍讓狐族,這便使得往日的摩擦囤積在一起質變成了矛盾,又加之此事突然,令四族怒火攻心,著了別人的道。

“你們來此之前,我已經命人去釋放你的族人了,這個時刻想來也該到了。”灰五倉話音剛落,便見山洞外一派喧譁,隨即有大群狐族男女湧入山洞之中。

見到自己族人安然無恙,狐一智與狐小鬧登時不知所措,木然與奔向他二人的族人抱在一起。

“大長老,他們只說是誤會便將我們關押了這許久,此事應該如何了斷?”那眾狐之中有一個俊朗少年,兩隻三角絨絨耳朵與狐小鬧的相差無幾,卻是撇撇嘴,有些不甘心的問狐一智道。

“狐烈哥哥,既然是誤會我們就不要追究了好嗎,能見到你們安然無恙,我真的是好開心……”竟是狐小鬧撲入那狐族少年懷中,失聲痛哭了起來。

那少年有些驚訝的望著懷中的狐小鬧,懸空的雙手一時間不知該放在何處。

過了有一會,那少年的臉上才恢復平靜,雙眼柔和地望著狐小鬧,輕輕用手拍打他的背部:“好了,就知道哭鼻子,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裡,你是不是一直這個樣子呢?”

“才不是呢!”狐小鬧一把推開他,揉了揉眼睛委屈道。

見狐一智與族人團聚,千機山則是欣慰地悄悄退出了山洞。慕雲澄望見千機山離去的背影,本欲追上去與他作別,卻想到千機山這樣離開必然有他的道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有些事,年紀大了,自然也就看得比別人開。有時不辭而別恰是要比依依惜別更具備勇氣。

慕雲澄喝得有些過了,原因很簡單,高興。

見到五族的矛盾得以化解,他心裡確實比誰都高興。

被人送回到房間,慕雲澄一頭栽在床上,便呼呼大睡了起來。

外面的雨不知幾時停了,今夜的六壬山分外寧靜,想象中歡喜的月與躍動的星俱都不見,深湛的天空暗得異常均勻,伸手不見五指。

冷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在慕雲澄窗外響起。

他睡得很沉,對此竟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窗外停留了片刻,隨即一根細長的麥稈將窗紙捅了一個小洞,有一縷青煙自麥稈中緩緩噴出,那嫋嫋散開的青煙彷彿變化成猙獰可怖的惡魔,貪婪地鑽入慕雲澄的口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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