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失明

大荒劍聖·紘霖·2,146·2026/3/27

下了一夜的雪,天霄門內外銀裝素裹,整個乾淨而祥和。 一串串急促的腳印都在一處彙集,慕雲澄的臥房內早已架起了火盆。前來探望的人擠滿了整間屋子,就連門外也站有十數號人。 無墨道長剛為慕雲澄把完脈,站起身卻是對莫弈月點首道:“慕公子的眼睛乃是因他消耗過度所致,痊癒只是時間的問題。我聽說滄州以東有一座島嶼名為赤珠嶼。那裡產的五彩珍珠研成粉末敷在眼睛上,有清神明目的奇效。” “既然如此,我當親自去赤珠嶼一趟。”莫弈月聽聞無墨道長說慕雲澄復明仍有希望,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有了著落。 眾人均是聽見無墨道長所說的話,各自與莫弈月和楚水謠關切的問候了幾句,便都散去了。房間中獨留莫弈月與楚水謠陪在沉睡的慕雲澄的床邊。 “莫大哥,東海距這萬裡之遙,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何況,雲澄他雙眼失明,責任全部在我。”楚水謠低著頭,十分愧疚道。 “不,你還是留下來照顧雲澄,我獨自一人也省去許多繁瑣,你們就同在門內等我訊息。”莫弈月委婉拒絕,再不管楚水謠執意同行,只道事不宜遲,即刻便要啟程前往赤珠嶼。 莫弈月出來慕雲澄的房間,正遇見等在門外多時的尹鳳遊。 “莫公子,我家長老吩咐我在這裡等你,若是去赤珠嶼,我御劍半日便至。”他彬彬有禮,朝莫弈月拱手說道。 莫弈月聞言點首說道:“如此也好,省去路上許多時間。” 說罷尹鳳遊頭頂劍影閃過,一道光柱將二人罩在其中,隨即消失無蹤。 慕雲澄自噩夢中驚醒,額頭上早已是佈滿汗水。 他又一次夢見利劍穿過自己雙眼的情形,可每一次驚醒後自己的世界果真是一片黑暗。 “謠兒……謠兒!”他開始大聲呼喊楚水謠,可得到的只是身邊葉飛羽懶懶的一聲斥責:“你喊什麼,水謠她去為你煎藥了,有什麼事情跟我說,要喝還是要吃,我餵你!” 慕雲澄側過頭去,卻不理睬他,仍是大聲喊著楚水謠的名字。 “慕雲澄,你別得寸進尺,你以為你瞎了……”葉飛羽突然止住話語,是因為他想到慕雲澄現在確實是病人,自己不好對他言辭太過激烈,所以後半句就沒有說出口。 慕雲澄抓起枕頭卻是朝著葉飛羽說話的方向砸去,只聽他憤怒喊道:“我沒有叫你,你滾!” 葉飛羽就要上去教訓慕雲澄一番,楚水謠卻在此時進入房中。她方才在外面煎藥,也聽見慕雲澄呼喊自己,便趕緊放下藥罐,跑進來一看究竟。 “雲澄,你怎麼了?”楚水謠看了看葉飛羽,又轉過頭問慕雲澄道。 “謠兒,我沒事,我就是怕你離開我。”慕雲澄摸索著將楚水謠的手抓在手心,緊緊握住卻是片刻不敢鬆開。 楚水謠摸了摸慕雲澄的頭,安慰道:“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只是去給你煎藥,是我讓飛羽陪在你身邊的,你有什麼事情叫他就可以。” “不,我不要他!他只會嘲笑我,你讓他滾,我不想聽見他的聲音。”由於雙眼失明,慕雲澄的脾氣竟變得十分糟糕。 葉飛羽聞言只是冷笑了一聲,隨即摔門而出。 慕雲澄這才安靜下來,依偎在楚水謠的懷裡一動不動。 楚水謠心底沉沉嘆息一聲,她只希望莫弈月能順利將赤珠嶼的五彩珍珠帶回來,醫治好慕雲澄的眼睛。對一個人來說,看不見東西當真是太過於殘忍了。 “師叔公在裡面嗎?”門外傳來一聲輕稚的呼喚,楚水謠回過頭去,便見一名身穿火雲堂弟子服的少年站在門外往屋內窺伺。 “你進來吧。”楚水謠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睛,扶住慕雲澄坐起。 那名弟子卻不進來,只站在門外說道:“衍觀長老吩咐我請師叔公到劍笈殿一趟,說是虛言祖師伯要見你。” 慕雲澄雙眉微皺,沉默片刻後卻是閉目點頭道:“既然如此,你且等我整理一番再隨你去。” 楚水謠隨即為他打來了清水,用溼毛巾擦乾淨臉龐。簡單收拾一番,他神色也較之前輕鬆了不少。 經由楚水謠攙扶,慕雲澄緩慢走出房門。那名火雲堂弟子急忙接過攙扶慕雲澄的任務,並對楚水謠說道:“交給我就好了,師祖母。” 聽見那弟子喚楚水謠師祖母,慕雲澄與楚水謠臉上都是一紅,隨即便見楚水謠瞪了那弟子一眼,斥責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慕雲澄聞言轉向楚水謠,嘴角泛起笑意道:“怎麼,你不願意?” 楚水謠雙眼瞪得老大,張了張嘴,隨即又癟下去,緊鎖眉頭,沉默不語。 慕雲澄雖看不見楚水謠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氣氛的尷尬,遂搔了搔頭,與那名弟子說道:“咱們還是快些走吧,想畢虛言師兄那邊等得急了。” 那名弟子點了點頭,隨即將慕雲澄背起,看他又瘦又小,揹著慕雲澄卻絲毫不費力的樣子。 劍笈殿位於劍一坪最左側,平日裡來往此間的人不多,除非是奉堂主或長老的命令來此查閱書籍,或者來此打掃的執勤弟子,否則平日都不允許普通弟子踏入半步。 一進大門,便見周圍是八座嵌入牆體的書架,分為兩層,其中擺放著密密麻麻的書籍。書架頂端分別刻著天地玄黃,陰陽詔律。此刻正有執勤弟子御劍在上面掃除灰塵。 “你們都退下吧!” 慕雲澄剛一進門,便聽一聲音洪亮如鍾。 周圍弟子紛紛退下大殿,獨有一人拄杖立於二層高臺之上,他一身絳紫寬袍,消瘦蒼老的面龐無比嚴肅。 只聽他朝慕雲澄緩緩開口道:“方才聽衍觀說師弟雙眼患疾,不知現在感覺如何?” 見他開門見山,也知這虛言長老是心直口快之人,慕雲澄遂從揹負著自己的火雲堂弟子身上下來,躬身行禮道:“有勞師兄掛念,對於雲澄來說,失明還不算太糟。”其實慕雲澄這樣說只是不想讓旁人為自己擔心罷了,他年紀輕輕如何能享受失明這樣的痛苦,從他對葉飛羽莫名發脾氣,就能看出失明後的慕雲澄內心是焦慮與不安的。 而虛言聽完慕雲澄的話,卻是理解的點了點頭,就見他微微睜開的雙目中,眼瞳竟也是灰白無光!

下了一夜的雪,天霄門內外銀裝素裹,整個乾淨而祥和。

一串串急促的腳印都在一處彙集,慕雲澄的臥房內早已架起了火盆。前來探望的人擠滿了整間屋子,就連門外也站有十數號人。

無墨道長剛為慕雲澄把完脈,站起身卻是對莫弈月點首道:“慕公子的眼睛乃是因他消耗過度所致,痊癒只是時間的問題。我聽說滄州以東有一座島嶼名為赤珠嶼。那裡產的五彩珍珠研成粉末敷在眼睛上,有清神明目的奇效。”

“既然如此,我當親自去赤珠嶼一趟。”莫弈月聽聞無墨道長說慕雲澄復明仍有希望,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有了著落。

眾人均是聽見無墨道長所說的話,各自與莫弈月和楚水謠關切的問候了幾句,便都散去了。房間中獨留莫弈月與楚水謠陪在沉睡的慕雲澄的床邊。

“莫大哥,東海距這萬裡之遙,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何況,雲澄他雙眼失明,責任全部在我。”楚水謠低著頭,十分愧疚道。

“不,你還是留下來照顧雲澄,我獨自一人也省去許多繁瑣,你們就同在門內等我訊息。”莫弈月委婉拒絕,再不管楚水謠執意同行,只道事不宜遲,即刻便要啟程前往赤珠嶼。

莫弈月出來慕雲澄的房間,正遇見等在門外多時的尹鳳遊。

“莫公子,我家長老吩咐我在這裡等你,若是去赤珠嶼,我御劍半日便至。”他彬彬有禮,朝莫弈月拱手說道。

莫弈月聞言點首說道:“如此也好,省去路上許多時間。”

說罷尹鳳遊頭頂劍影閃過,一道光柱將二人罩在其中,隨即消失無蹤。

慕雲澄自噩夢中驚醒,額頭上早已是佈滿汗水。

他又一次夢見利劍穿過自己雙眼的情形,可每一次驚醒後自己的世界果真是一片黑暗。

“謠兒……謠兒!”他開始大聲呼喊楚水謠,可得到的只是身邊葉飛羽懶懶的一聲斥責:“你喊什麼,水謠她去為你煎藥了,有什麼事情跟我說,要喝還是要吃,我餵你!”

慕雲澄側過頭去,卻不理睬他,仍是大聲喊著楚水謠的名字。

“慕雲澄,你別得寸進尺,你以為你瞎了……”葉飛羽突然止住話語,是因為他想到慕雲澄現在確實是病人,自己不好對他言辭太過激烈,所以後半句就沒有說出口。

慕雲澄抓起枕頭卻是朝著葉飛羽說話的方向砸去,只聽他憤怒喊道:“我沒有叫你,你滾!”

葉飛羽就要上去教訓慕雲澄一番,楚水謠卻在此時進入房中。她方才在外面煎藥,也聽見慕雲澄呼喊自己,便趕緊放下藥罐,跑進來一看究竟。

“雲澄,你怎麼了?”楚水謠看了看葉飛羽,又轉過頭問慕雲澄道。

“謠兒,我沒事,我就是怕你離開我。”慕雲澄摸索著將楚水謠的手抓在手心,緊緊握住卻是片刻不敢鬆開。

楚水謠摸了摸慕雲澄的頭,安慰道:“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只是去給你煎藥,是我讓飛羽陪在你身邊的,你有什麼事情叫他就可以。”

“不,我不要他!他只會嘲笑我,你讓他滾,我不想聽見他的聲音。”由於雙眼失明,慕雲澄的脾氣竟變得十分糟糕。

葉飛羽聞言只是冷笑了一聲,隨即摔門而出。

慕雲澄這才安靜下來,依偎在楚水謠的懷裡一動不動。

楚水謠心底沉沉嘆息一聲,她只希望莫弈月能順利將赤珠嶼的五彩珍珠帶回來,醫治好慕雲澄的眼睛。對一個人來說,看不見東西當真是太過於殘忍了。

“師叔公在裡面嗎?”門外傳來一聲輕稚的呼喚,楚水謠回過頭去,便見一名身穿火雲堂弟子服的少年站在門外往屋內窺伺。

“你進來吧。”楚水謠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睛,扶住慕雲澄坐起。

那名弟子卻不進來,只站在門外說道:“衍觀長老吩咐我請師叔公到劍笈殿一趟,說是虛言祖師伯要見你。”

慕雲澄雙眉微皺,沉默片刻後卻是閉目點頭道:“既然如此,你且等我整理一番再隨你去。”

楚水謠隨即為他打來了清水,用溼毛巾擦乾淨臉龐。簡單收拾一番,他神色也較之前輕鬆了不少。

經由楚水謠攙扶,慕雲澄緩慢走出房門。那名火雲堂弟子急忙接過攙扶慕雲澄的任務,並對楚水謠說道:“交給我就好了,師祖母。”

聽見那弟子喚楚水謠師祖母,慕雲澄與楚水謠臉上都是一紅,隨即便見楚水謠瞪了那弟子一眼,斥責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慕雲澄聞言轉向楚水謠,嘴角泛起笑意道:“怎麼,你不願意?”

楚水謠雙眼瞪得老大,張了張嘴,隨即又癟下去,緊鎖眉頭,沉默不語。

慕雲澄雖看不見楚水謠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氣氛的尷尬,遂搔了搔頭,與那名弟子說道:“咱們還是快些走吧,想畢虛言師兄那邊等得急了。”

那名弟子點了點頭,隨即將慕雲澄背起,看他又瘦又小,揹著慕雲澄卻絲毫不費力的樣子。

劍笈殿位於劍一坪最左側,平日裡來往此間的人不多,除非是奉堂主或長老的命令來此查閱書籍,或者來此打掃的執勤弟子,否則平日都不允許普通弟子踏入半步。

一進大門,便見周圍是八座嵌入牆體的書架,分為兩層,其中擺放著密密麻麻的書籍。書架頂端分別刻著天地玄黃,陰陽詔律。此刻正有執勤弟子御劍在上面掃除灰塵。

“你們都退下吧!”

慕雲澄剛一進門,便聽一聲音洪亮如鍾。

周圍弟子紛紛退下大殿,獨有一人拄杖立於二層高臺之上,他一身絳紫寬袍,消瘦蒼老的面龐無比嚴肅。

只聽他朝慕雲澄緩緩開口道:“方才聽衍觀說師弟雙眼患疾,不知現在感覺如何?”

見他開門見山,也知這虛言長老是心直口快之人,慕雲澄遂從揹負著自己的火雲堂弟子身上下來,躬身行禮道:“有勞師兄掛念,對於雲澄來說,失明還不算太糟。”其實慕雲澄這樣說只是不想讓旁人為自己擔心罷了,他年紀輕輕如何能享受失明這樣的痛苦,從他對葉飛羽莫名發脾氣,就能看出失明後的慕雲澄內心是焦慮與不安的。

而虛言聽完慕雲澄的話,卻是理解的點了點頭,就見他微微睜開的雙目中,眼瞳竟也是灰白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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