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劍聖 第十五章 靈狐
穿過樹林眼前的雞籠山算是開闊了些許,北山崖高聳陡峭十分顯眼,萬裡晴空下便似展翅雄鷹一般,俯瞰山澗。又有怪石奇松紮根崖間,搔首弄姿恰是與白雲嬉戲。
“這懸崖可真高!”慕雲澄站在下面仰視懸崖,不禁讚歎一句。
聽他這麼一說,葉飛羽連忙抓住時機,衝楚水謠說道:“水謠,你不會真的要上去吧?咱們說好只是順路幫他喊回孫女,現在你欲登這北山崖可是繞了大遠!”
楚水謠已經答應過那老漢幫他喚回孫女,況且他一個孱弱老人深居山中,萬一孫女真有什麼意外,自己於心何忍?
方才聽葉飛羽的話意思是不想上去,楚水謠也沒理他,只衝慕雲澄喚道:“慕雲澄,咱們走!”
慕雲澄應聲點頭,隨她一同登崖。葉飛羽其實只是發發牢騷,可見楚水謠一副愛來不來的樣子,他心中賭氣。索性牽過兩人的馬,與他們說道:“既然你們執意要去,我自然是攔不住的。現在我留下看管馬匹,你們愛上哪去上哪去。”
楚水謠此刻連一個字也不想與他說,拉起慕雲澄便朝北山崖走去。
原本雞籠山的大路就十分難行,這回換成羊腸小徑,這路就更難走了。楚水謠將太乙龍紋劍拿在手中,砍倒如人高的雜草與礙人的樹枝,為二人開路。
慕雲澄則時刻盯著腳下,生怕竄出一隻大老鼠或者大蟒蛇什麼的,冷不防咬到自己。
“救命……”二人還未登上山頂,便聽一旁的草叢中有細微的呼救聲。
慕雲澄耳朵尖,聽出方位,忙指給楚水謠讓她領頭開路。楚水謠循聲撥開草叢,果見雜草間倒著一個少女,身上臉上佈滿劃痕。而她身旁摔壞了的果籃子裡,還留有幾個爛了的野果。
“救命……”那少女雙眼微閉,有氣無力的呼救聲自齒間含糊發出。
楚水謠伸手探她鼻息,雖然微弱,卻還有救。
這少女臥在草間絲毫不掩她靈秀之氣,彷彿山野精靈般嬌小的身軀微微蜷著,似在熟睡。那嘴角掛著的一絲恬靜,恰是證明瞭這點。
“看什麼呢?快扶她起來啊!”楚水謠轉頭看見慕雲澄立在自己身旁發呆,朝他喝了一聲道。
慕雲澄回過神來,連忙將地上的少女背起,卻又聽楚水謠喊道:“怎麼毛手毛腳的,她受了重傷,你不會輕一些?”
慕雲澄抿嘴點頭,絲毫不敢與她頂撞。
“我看我送她回去就可以了,你就不用跟來了,我記性好,認得路。我們就在飛羽那裡匯合好吧!”慕雲澄說罷也不管楚水謠答應與否,背起小姑娘便快步跑走。
若不是平日裡慕雲澄行為正派,看他這副急躁的樣子,任誰也不敢放心把這樣一個小姑娘交給他。
這少女當真輕,慕雲澄揹著她感覺就像一件大襖披在身上,一點也不吃力。
慕雲澄誇自己記性好倒是所言不虛,他少時識字,一目十行可過目成誦,不說歷久彌新卻也是博聞強記。這點連莫弈月也是十分欽佩。這山中道路交錯,但慕雲澄走過一遍就不會迷路。
不多時他便跑下北山崖,見葉飛羽正倚在樹下納涼,也沒搭理他,此時自己心裡只顧著送這女孩回家。而他跑動中的聲響自然也驚到了葉飛羽,可葉飛羽見他揹著個姑娘也無心喚他,生怕他讓自己替他背上一段,到時徒惹一身臭汗。
踢開院門,慕雲澄朝裡面大聲喊道:“老人家您快開門,您的孫女我給您送回來了。”
那老漢聽見慕雲澄的喊聲,忙從屋中出來,讓過慕雲澄,好將自己孫女放在木床上。
大功告成,慕雲澄擦了擦額上的汗,接過老漢遞上來的水,一口氣喝了個精光,並與老漢微笑說道:“老人家,你孫女受了不小的傷,我估計她是從懸崖上摔下來了。但看樣子應該沒有摔壞,除了一些皮外擦傷,只是昏迷了過去。”
可這老漢似乎不關心這些,就見他朝門外望了望,十分驚訝地問慕雲澄道:“你竟是一個人來的?”
慕雲澄不解其意,一時間也沒去多想,便點頭道:“是啊,我那兩個同伴還在發現你孫女的地方等我,我也就不多逗留了,現在就要趕回去。”說著轉身就要出門。
“你走不掉了!”身後那老漢聲音一變,搶步衝上前來,用手中柺杖橫在門前,衝慕雲澄冷冷說道。
“什麼?”慕雲澄心道不好,面山的微笑漸漸凝固下來,他隨後轉頭朝床上看去,卻見那少女早已醒來,此時正坐在床上一臉無辜地看向自己。
突然,腦中一陣睏乏感襲來,慕雲澄搖晃著身子癱倒在地。拼命抬起欲要指向老漢的手,卻是隨著眼前一黑,重重落了下去。
“快,將他捆起來。”這老漢搖身一變,化作那灰袍狐族長老的模樣,命令床上的少女將慕雲澄捆綁起來。
而床上的少女自不用說,就是這大長老身邊的侍從小鬧。
“大長老,為什麼不直接趁三人都在時往水裡面下藥,還非得讓我扮這個多此一舉。”小鬧在尋找繩子的同時突然心生疑問,遂問詢於大長老道。
“你不懂,方才三人都在時,我若是在水裡下藥,萬一其中一個沒喝,這藥性發力時,豈不是暴露了?設個救你的連環計,他們一經摺騰,必不會再生防範。沒想到的是,竟是這小子一人將你送回,這幾人不可不謂是天真。”
小鬧聞言撅了下嘴,這天真二字像是大長老在說他們,可其實更是在說自己,狐族上下俱都是精明之人,獨獨自己常被人以笨蛋笑話。若不是現如今狐族衰敗,大長老才不會帶自己在他身邊。
拿來繩子的狐小鬧,望著慕雲澄有些發呆。
他昏迷樣子竟是這樣安詳,超逸的氣質,挺拔的身姿,更有如畫一般五官。她從沒見過這麼英俊的男子,狐族的少年只是美豔,而如他這般才能真正稱之為英俊。他抱著自己的時候是那樣的溫柔,趴在他背上時,自己能清楚感覺到他那種為自己著急的心情。他的呼吸,他的體溫,還有他的微笑……
“小鬧,你在幹什麼?還不快些把他捆起來!”大長老見狐小鬧看慕雲澄看得痴了,當即大喝一聲打斷她的思緒。
狐小鬧連忙從幻想中跳出,扯了扯繩子,便朝慕雲澄走來。可她還未及近慕雲澄的身,一道金光便衝破茅屋,只把狐小鬧嚇得摔了一跤。
待那金光散去,一條巨型鎖鏈狀大蛇盤在慕雲澄周圍,眼中紅芒陡射,死死盯著二人。
“哇,好大的鐵蛇!”小鬧見狀忙躲在大長老身後,偷偷用眼睛瞄向劍虺。
“你怕什麼?”大長老呵斥一聲,自懷中掏出一個白玉小瓶,奇特的是這小瓶沒有口,只在瓶口處畫了一個金圈。
大長老將小瓶對準劍虺,在小瓶底部輕輕一拍,就見一團白霧自瓶口黑圈中噴出,而劍虺身形在白霧中越變越小,最後被收入白玉小瓶之中。
“陰陽兩界瓶?大長老,這寶貝不是被灰五倉偷走了?”小鬧口中的灰五倉是六壬山鼠族的大當家。有移山填海之法,最善偷天換日之術,是現如今六壬山五妖族的制霸之主。更是靈狐一族的最大敵人。
“我這是仿品,不過也還留有一些妙處。”大長老將小瓶裝入袖中,感嘆一聲道:“遙想當年禹帝之時,我塗山靈狐一族何等風光?若非聖明陽談什麼有教無類,收黃白柳灰四妖為徒,他們又哪裡是我靈狐族的對手?如今四妖聯手亂世,想把我族人趕出六壬山,我狐一智就是做鬼也不答應!咳咳……”
“大長老,你的傷還沒好,千萬別動怒。”狐小鬧見他激動,忙替他輕拍背部,小聲勸道。
狐一智閉上眼睛,穩了穩心神,隨即指著慕雲澄道:“將他帶上,我們快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