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饕餮傳 第017章 黑齒、白民、柔僕、...
第017章 黑齒、白民、柔僕、...
小礦隸眼眸中光華流轉,看了看古逸的眼睛,乖巧的點了點頭,抱著一支鐵柵,躲在間隙之中,周圍的礦卒們雖然看到了,但這麼個小東西,他們也沒多加在意,繼續興高采烈的跟身邊的同儕們對著鐵籠中的牲人指指點點,不時還發出大笑。
而一旁,似乎已經開始有卒長牽頭,就在鐵籠外做起了莊,一些礦卒興致勃勃的圍了上去,這個嚷著:“我壓‘黑齒鬼’五個金餅!”
那個叫:“我壓‘柔僕蠻’七個小金餅!”
還有的叫著:“我壓‘白民賊’十五個小金餅!”
“我壓‘毛人王’五個大金餅!誰敢跟我卜博!?”
一名卒長抓起一把澄黃色的金屬小餅子張狂的大叫,卻惹來周圍礦卒的嬉笑:“太伯長!你若是壓毛人王輸,我們方才跟你卜博,不然誰會白白給你送金!?”
那卒長也不氣惱,哈哈大笑:“我就壓毛人王今夜生撕五個牲人!少撕一個,就算我輸!”他這話倒是引來了不少礦卒跟他卜博,而其他礦卒、卒長,也都花樣百出的開起了各自的莊頭,賭的,都是鐵籠中牲人的生死。
也有壓了金餅的礦卒們圍在鐵柵外,衝籠中所壓的牲人或是大聲鼓勁,或是惡意威脅,鬧得不可開交,顯然在這荒山野嶺的青石礦,這一旬一次的血籠搏戲,成了他們唯一的娛樂活動。
古逸冷冷的打量了一陣,扭頭向鐵籠內的其他牲人看去,果然有一張嘴滿口黑牙,看上去甚是可怖的怪人,也有渾身長毛,乍看彷彿猿人一般的怪物,一個個惡形惡狀,凶神惡煞的咆哮著威脅著附近的其他牲人。
見古逸打量,知道他才剛剛來牲人營,所知甚少的一名同窟牲人,討好的湊了過來,諂笑著解釋:“太伯古,那些滿口黑牙的是黑齒國的荒盜,為首的酋頭能有[七鉭之力],善使一雙腿技…”
見古逸注意聆聽,那牲人漢子喜不自禁的越發說的勤快:“還有那‘柔僕蠻’,乃是遷配而來的黎山蠻人,因滋擾地方,被[中容郡]的戰兵拿了,打散了投入諸城諸堡的各處隸營為役,在咱們青石礦本有數十,原也是牲人中的一霸,只是漸漸被太伯正送去鬥羯,死傷了不少,那些毛民來了之後,這才零落下來,只剩這麼十幾個兇悍的…”
另一個牲人漢子見同伴討得了新“洞霸”的歡心,也忙湊上來插嘴:“那些看著白嫩的‘白民賊’我也知道!他們原是[白民國]的戰兵,跟[離耳國]大戰之時潰入我們[中容郡]郡內,淪為了一股遊賊,善騎善射,單個到不厲害,只是要防著他們結陣,那可是兩人當四人用,四人當八人用的戰場擊技…”
“…白民賊到不消怕他,只要不靠近他們即可,但那毛人是東方[伯慮國]太倉嶺一帶,喚作‘獂鯹氏’的毛民野人,雖裹著獸皮看著像人,但渾身長毛,大手粗腳,還長了副兇惡的猿臉,燧火卻生食,喜吃人,[伯慮國]太倉嶺附近的[隸塢]、[庶寨],常有隸民、庶民,被小股獂鯹氏毛人擄去吃掉,兇名遠播。”
不等他說完,被搶了話頭的牲人趕緊將他擠開:“也不知道這一支獂鯹野人怎麼竄進了咱們[中容郡],被拿了之後投到咱們礦隸營來,仗著牙尖嘴利,成了這血籠搏戲裡的新霸…”
說著,幾名牲人還偷眼看古逸的臉色,那些黑齒鬼、白民賊、柔僕蠻,還有毛人們雖然兇殘,可只要不招惹他們,也不會有太大的風險,可眼前這新“洞霸”可是日日跟他們關在一起,而且看上去也是不知道那個荒山野嶺裡冒出來的,吸人精氣的怪物,不求能待他們多好,只求這怪物在洞中餓了的時候,不至於將他們抓來吸血果腹就好。
他們說的熱鬧,可古逸像聽天方夜譚一般,正待追問,頭上的籠頂上卻傳來了踩踏聲,鐵籠內的牲人騷動了起來,古逸抬頭望去,只見那肥頭大耳的礦正挺著肚子搖頭晃腦的沿著一架鐵梯走上了籠頂,幾名卒長狗腿子一般伴在他身邊,還殷勤的端來了一張木塌擺在籠頂上,供礦正坐下。
而一名卒長站了出來,衝鐵籠中的牲人大喝著訓起話來,古逸眼瞳不由自主的一凝,緩緩的開始充血!這傢伙正是一腳踹斷了他幾根肋骨的卒長苞頜!
雖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對方顯然不記得他,或者說,在場的牲人,除了那些特徵十分明顯的,例如黑齒和毛人,其他的個個都是雜亂的長髮,蓬鬆的大鬍子,絕大多數人要麼光著膀子,要麼乾脆赤果果的,換了古逸自己照鏡子,估計也不認得現在的自己。
再者,也許在卒長苞頜的眼中,像古逸這樣的賤民他哪一年不殺上好幾百個,根本就不值得他記住,早已經拋到了腦後吧。
神氣的在鐵籠頂上走動著,苞頜志得意滿俯視著下方仰望著他的牲人們,這種感覺讓他很滿足,相比當年他在下方仰望的時候,現在的日子讓他更加的珍惜。
“你們這些驢貨們聽好了!雖然你們當中絕大多數人,在上一旬日的搏戲之中已經聽過了,但我還是要再重複一次!”
苞頜大聲的咆哮著:“你們當中有隸民、死囚、罪軍、盜匪…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身份!入了我們[鐵山屯]青石礦,就是我們皋劼太伯正轄下的奴民和隸民,太伯正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鐵籠中一片寂靜,苞頜哼哼了兩聲,繼續大聲道:“太伯正仁善,讓你們這些還有幾把子力氣的駑貨入了牲人營,供你們吃好喝好,你們要好好的報答太伯正…”
苞頜在籠頂上走來走去的一陣歌功頌德,而下方的牲人們雖然不做聲,但掏耳朵的有之,撓癢癢的有之,撓蝨子的有之,顯然這已經是牲人營裡慣例的保留節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