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章 屠殺
378章 屠殺
“他是在逗樂麼?”
關南軍的將領疑惑的看著一騎絕塵衝過來的黑甲戰士,就算他是丨太牢丨級大豪,孤身一人衝陣也絕對是一件找死的事兒,他就這麼有信心軍陣之中沒有能夠對付他的存在?
僅僅只是轉過一道丘陵,不期而遇的兩軍狹路相逢了,一方本來就是在執行阻隔丨中容郡丨雲羯軍、驃驥軍的任務,自然對這種不期而遇有所心理準備,並不慌亂的很快擺好了陣勢等待交戰。
而另一方,雖然從軍備上來看分外精銳,但除了前陣的千餘人馬還有點樣子之外,後陣的那五千餘人簡直就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從他們手忙腳亂的樣子來看,這似乎是一幫從未上過戰場的新丁,連荒盜和流寇都比他們鎮定的多,看他們亂糟糟的將衝鋒的陣線拉的極長,以一種近乎潰散的姿態,前後不一的駕駛著那些古怪的無馬車亂跑一氣,關南軍的將領就差點笑出來。
“這是中容軍的那支衛軍?”
關南將軍有些疑惑的詢問身邊的副將,他印象中從未見過身穿這種制式黑甲的中容衛軍,對方甚至連旗幟都沒打起來,難道對方的將領已經陣亡了,而這只不過是一支潰軍?
副將也有些疑惑,仔細的看了看正在發起衝鋒的黑甲軍,搖了搖頭:“大將,末將看不出來,不是中容十二軍中的任何一支。”
看著已經跑成了一盤散沙的黑甲軍,關南將軍差點笑噴了,雖然毫無軍紀,但是這些黑甲軍敢僅憑不足一千騎,對他麾下的三千騎軍、一萬步卒發起衝鋒,的確算得上是驍勇了。
至於後面那五千跑的稀爛的傢伙,直接被他無視了,在他看來,那就是一群農夫,連輜重營的役夫都趕不上,雖然輜重營的役夫們不用上戰場,但他們好歹也知道如何採取守勢來保護自己。
在沉悶的戰場上,能夠看到一群戰力堪比輜重營的傢伙衝陣,的確是一件讓人覺得很快樂的事情。
“準備接陣”
漫不經心的吩咐了下去,有些不解的看著幾乎快要衝到面前的那一名單騎:“這傢伙怎麼回事?打算鬥將麼?”
一眾關南將士也樂了,紛紛高聲叫道:“末將請戰”這種陣前露臉的機會可不多,關南將軍啼笑皆非的點了點頭,隨意點了一名將士出陣,向那名單騎迎了上去。
可是,遠遠看去,兩騎僅僅只是交錯而過,己方的那名戰將,便從戰馬上一頭栽倒了下來,眾人甚至都沒有看見對方動手。
關南將軍驚疑了一聲,他剛剛派出去的那戰將可是丨驥品二階丨的戰力,斷不可能出這種自己失足落馬的失誤,難不成這人還真是一員大豪?
“末將請戰”,“末將請戰”。
見同儕戰隕,一種關南將士又驚又怒,即刻爆起一片請戰之聲,關南將軍慎重的點了點頭,又小心的派出一員丨驥品九階丨的戰將,這已經是他麾下屈指可數的高階戰力之一了。
“來將通……”
由於對方已經衝的很近,拍馬而出的戰將放聲大吼,可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已經衝到了跟前的那人一刀斬落馬下
整個關南軍鴉雀無聲,靜默了片刻之後這才猛的喧譁了起來,而關南將軍這才察覺到不對,這人竟然真的是一名戰力剽悍的大豪
關南將軍又驚又怒的大吼:“眾將隨吾出陣”
一名大豪在戰陣之中能夠發揮出多強的作用,同樣身為丨少牢丨的他比誰都清楚,單騎衝陣雖說要冒著必死的風險,可對敵陣造成的傷害卻極為巨大。
這是一名死士麼?
一時之間關南軍中迎出了十數騎,單騎不濟,自然要派上車輪戰,軍陣之中哪有那麼多講究,可那黑甲單騎竟然也知道厲害,居然避而不戰的劃過一道弧線,避開圍剿過去的十數名關南將士,不管不顧的一頭向已經擎起大盾的軍陣撞去。
這人的所作所為,將關南將軍攪的一頭霧水,單騎衝陣卻往盾陣上撞,就算撞開一兩層盾陣又有何用?難道他是來求死的麼?
被黑甲單騎躲過的十數關南將士暴喝著追擊上來,看上去反倒是像是那黑甲單騎領著他們,對自家戰陣發起了衝擊。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黑甲單騎會一頭撞死在盾陣上時,就聽見轟然一聲巨響,被那黑甲單騎蠻橫的一頭撞入的盾陣,“唏哩嘩啦”坍塌了一大片,那人竟然真的如破冰之刀一般,硬生生的切進了關南軍陣之中,一時之間人仰馬翻不說,大量兵卒慘叫著四下拋飛,威猛的一塌糊塗
“結陣絞殺”
關南將軍暴怒的大喝,手中令旗一揮,軍陣團團變勢,眨眼間便又形成了一個大圓,將包裹進去的黑甲單騎圍了起來,長戈如林,戰戟如叢,上扎人,下捅馬,狠狠的向那人身下的戰馬紮去
可讓人吃驚的是,鋒利的武器在這一人一馬身上,劃出了一蓬蓬的火星,但是卻沒人能破開他的防禦,甚至連他身下那匹戰馬身上的馬鎧,也不是關南軍士兵手中的兵器能夠傷到的
戰爭永遠只屬於絕大多數人,同樣,戰爭也永遠只屬於絕大多數普通人,而並非那些實力高強的高手,實力再強,他們稀少的數量也無法改變一場戰爭的結局。
所以這黑甲騎士雖然破開了關南軍的軍陣,直接殺進了戰陣之中,給關南軍帶來了一些損耗,可是對於整個一萬多人的關南軍來說,卻只是微不足道的傷害。
就算讓他殺,一萬多人他得砍多久?
身為一名將領,哪怕是愛兵如子的將領,在戰鬥的時候,都不會吝嗇麾下戰士的生命,有條不紊的揮舞著令旗,指揮著士兵將這猛人圍困了起來,哪怕磨,也要活生生的磨死他。
在這種大陣仗之中,一人的武勇是無法跟整支軍隊計程車氣相抗衡的,除非能夠一舉消滅掉半數以上的敵人,給他們造成難以承受的打擊,否則那些已經在群體效應下失去了恐懼的小兵們,就會像悍不畏死的螞蟻一般前撲後繼的淹沒他。
在片刻之前,關南將軍還是信心十足的,但是在片刻之後,他卻彷彿看到了這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幾乎被長戈戰戟淹沒的黑甲騎士,理論上來說在這種情況下,根本連動都無法動彈了,一個人的力量再大,又哪能跟一團軍陣抗衡。
可是偏偏就在一聲暴喝聲中,一團光化乍現,成百上千支長戈戰戟,爆碎為漫天碎渣,而包圍在那黑甲騎士身旁計程車兵,也彷彿如遭雷霆一般,爆碎成了漫天血雨
一聲彷彿洪荒古獸般的咆哮,震耳欲聾的響了起來,那黑甲騎士身上騰起了一層血色的光焰,妖異的近乎詭異,而黑甲騎士手中那把足有一仞長短的大刀,也彷彿被血焰所包裹,憑空多出了長達數仞長短的氣刃,只是微微閃動了幾下,周圍便佈滿了碎裂的殘屍
所有人都被軍陣之中那旁若無人的身影給驚住了,剛剛撲上去的戰士之中,可是有十數名驥品戰將
誰都知道,僅憑普通士兵,是無法完全制住這兇悍的衝陣之將的,但是卻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兇悍到了這種程度
那可是十數名戰驥,不是戰彘,更不是普通的戰羯,卻在對方一刀之下化為了一蓬不分彼此的血雨,屍橫遍野的鋪在了方圓十數米的範圍內,零零碎碎的甚至沒人能再將他們拼湊起來。
傳說之中的“一人拔一城”的奇蹟,那也是建立在那城中並沒有與其相當的戰力情況下的,十數名戰驥所具有的戰力,不敢說所向無敵,但是在大規模戰爭之中,卻已經是連丨太牢丨級大豪都無法忽視的力量了,怎麼可能連戰力都沒發揮出來,就已經死無全屍了呢?
關南將軍握著令旗的手掌,都禁不住的顫抖了一下,這人究竟是什麼品級的強人?
“嗷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炸響,關南將軍甚至從中聽到了亢奮的意味,只是一聲不明意義的怒吼,卻清楚的表達出了興奮、痛快,乃至嗜血的意思,而就在此時,那猙獰獸面的面甲之下,兩道猶如實質的噬血眼神向他投射了過來,彷彿猛獸正在打量一隻待死的獵物一般。
關南將軍心中一凜,手中令旗猛揮:“眾將齊上”
可那人嘿嘿一笑,並不跟猛撲上去的戰將糾纏,打馬便走,彷彿一把最鋒利的神兵一般,直接向人群最為密集的地方爆衝了過去,手中那數仞長短的大刀,每一次揮舞,都會爆開一聲炸響,直接在人群之中轟開一片血池,最兇殘的是,那飆射的刀罡,每每劃過,都會在人群之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血槽
罡氣爆
這是大豪級戰力最明顯的標誌,而在這支關南軍之中,唯一達到大豪級的戰力,卻只有領軍之將一人而已
擋者披靡
那一人一馬夾裹著一團血雨腥風,在軍陣之中縱橫來去,眨眼間便將這萬許人的大陣絞了個七零八落,本應衝上去扛下這凶神的關南將軍,卻畏懼了,渾身僵硬的動彈不得
而在這時,一陣如雷的蹄聲傳來,關南將軍臉色大變,大叫:“不好”,等他再去指揮,卻也來不及了,被那殺神吸引了全部心神的軍陣,竟然無人去防範那支衝鋒的黑騎
慘叫聲,哀嚎聲,戈然而止的哭號聲,一道鋼鐵洪流挾持著勢不可擋的兇焰滾滾而來,竟然人人身上都是那種刀槍不入的恐怖黑甲
而那些被人無視了的烏合之眾,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之中,擺出了一個散亂的弧陣,零零落落的將關南軍包圍了起來。
五千人包圍一萬三千人?
聽上去好像很可笑,但是當“嗚”的一聲怪嘯響起的時候,卻沒人笑得出來了,這些喪心病狂的傢伙,竟然無視自家戰騎正在衝陣,跟敵人混雜在了一起,就這麼用那些無馬怪車上拖拽的古怪軍械,對著人群發射起了瓢潑般的箭雨
在讓人頭皮發麻的“噗噗”箭矢入肉聲中,夾雜著密集的叮叮噹噹聲,關南將軍在拼命揮舞兵器格擋箭雨的時候,絕望的發現,那支黑騎身上的漆黑甲冑,竟然跟那殺神一樣,根本就刀槍不入,難怪那支後軍敢無視自家戰騎在內就敢放箭。
不過片刻,一支萬許人的關南軍便潰敗了,在這種狂風暴雨的打擊下,根本沒人還顧得上去理會上官的命令,一鬨而散的向四面八方突圍過去。
好吧,雖然人數多的一方用“突圍”這個詞有些古怪,但考慮到人群之中還有大量的黑色殺神正在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戮,用“逃跑”這個詞可能更為恰當一些。
一些猶有戰力的關南戰騎縱馬狂衝,欲衝破外圍那些無馬怪車的包圍,可讓他們絕望的是,哪怕是衝到了面前,那些操作軍械的黑甲戰士,竟然隨手掏出一把把的戰弩來,近距離的向他們潑灑出一片片的箭雨
在他們面前,就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高牆,如論如何也無法衝破過去,當身前的同儕渾身插滿了箭矢,如同豪豬一般栽倒下去的時候,那些關南軍終於崩潰了
這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屠殺
不過頓飯的功夫,一萬三千關南軍,十不存一,除了那些幸運的奔逃而去的,其他的都已經躺在了地上,一團濃鬱的幾乎化不開的血霧,籠罩著這一方死地。
一片靜寂。
沒有人去追殺那些逃兵,也不知是誰先開始的,當有人猛的掀開面甲,俯身瘋狂嘔吐的時候,沒人察覺到,在這團血霧的中央,一人一馬正在瘋狂的吞噬著漫天的血霧
庚桑崇明率領的戰騎好歹也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精兵,雖然同樣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戰果,但是卻沒像那些孬貨一樣吐得全身發軟。
提著戰刀,渾身浴血的庚桑崇明,殺氣騰騰的走到媯逸面前,亢奮的抱拳道:“長官,我部殲敵一萬許,損傷皆無”
媯逸卻很不滿意,咆哮道:“垃圾你們這群垃圾十拿九穩的仗被你們打的稀爛讓那麼多人跑了竟然還好意思報功?就是頭驢也能打出你們這水平立馬給老子打掃戰場後,加緊操練”
這些二貨竟然在一場低烈度的戰鬥之中,將所有“戰車”的彈藥揮霍一空,這就導致不得不停留下來打掃戰場,收回那些白白射出去的箭矢,錯失了追擊的機會。
興沖沖而來的庚桑崇明灰溜溜的去了,剛剛那一仗,打的痛快是痛快,可正如長官所說,好好一場戰役,卻被他們打的跟稀泥一樣。
可憐那些力卒役夫出身的傢伙們從未見過這般血腥,一個個都快把膽汁都給吐出來了,直接在非戰鬥狀態下喪失了戰鬥力。
丨黑魘軍丨連打掃戰場帶休整,足足花去了小半日功夫,等準備再上路的時候,卻出人意料的意外與一支兩萬多人的驃驥軍的殘部和一支輜重營會師了。
由於丨黑魘軍丨的全員換裝,雙方差點造成了誤會,等那支驃驥軍的將領瞭解了情況之後,看著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難以置信這是不到一千騎和一支輜重營於出來的。
驃驥軍的領軍大將,是一名丨轄殳太尉丨督旅鎮威將軍,級別上可統領一旅五衛兵馬,不像庚桑崇明這貨只是個丨陪戎佐尉丨都營佐領,轄下頂多也就實領1377騎戰羯而已。
雖說這鎮威將軍此刻有點落魄,身旁只剩下了兩萬多人,可媯逸想要收編他們,卻不像耕桑崇明這貨那麼簡單。
可媯逸也不在意,愛理不理的只管收攏了丨黑魘軍丨的部將揚長而去,將屍橫遍野的戰場丟給了那鎮威將軍打掃,反而把不知道他什麼來頭的鎮威將軍給唬住了。
最主要的是,那鎮威將軍何等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丨黑魘軍楣備的都是全套的玄鐵鎧,這一傢伙差點沒把他嚇尿了
全套玄鐵鎧什麼概念?他這個丨轄殳太尉丨身上穿著的也只不過是一套精鐵鎧而已,可人家連小兵都是穿著玄鐵鎧,而且看那精緻程度,品級還不低
就算是大王親徵,身邊的親衛怕也裝備不了這麼奢侈的武備吧?這尼瑪那裡是來打仗的?這尼瑪是來炫富的好吧?
而且看這支土豪部隊打完就走,拍拍屁股不留下一絲灰塵的樣子,竟然絲毫沒打算收攏戰場上遺留下來的兵甲武器。
要知道兵卒除了戰勳、糧餉之外,是沒什麼收入的,所有的油水都來自於戰場上的繳獲,打掃戰場清理出來的兵甲武器,哪怕是自己不用,也可以賣掉換成錢糧。
一萬三千多關南軍,除了逃掉一千多人,其他的全都戰死在了這裡,不說那三千騎關南騎士的甲冑、武器、戰馬,就是那一萬步卒留下的各種戰利品,就夠他們發上一筆小財的了。
可這群土豪,竟然視錢財為糞土一般,管殺不管埋的直接扔那不管了,這得富到什麼程度,才能這麼敗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