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點本159)九章 十惡怎赦

大劍·九指書魔·4,383·2026/3/24

(評點本159)九章 十惡怎赦 俺答聞訊.率眾隆重出迎. 天使將聖旨頒下.按常思豪所報韃靼王族情況.封俺答為順義王.給印信、賜紅蟒衣一襲.授黃臺吉、老把督昆都力哈都督同知.各賜紅獅子衣一襲、彩幣四表裡;弟侄子孫賓兔臺吉、丙兔臺吉等十人授指揮同知、那木兒臺吉等十九人.授指揮僉事;俺答諸女婿如打兒漢臺吉等十八人.授正千戶;阿拜臺吉等十二人.授副千戶;恰臺吉等二人.授百戶. 同時朝廷允許俺答封貢.定下貢額.每年俺答向朝廷貢馬十匹.遣使十人.黃臺吉等貢馬八匹、使四人.其它諸部長依部落大小而定.或四匹或二匹.以春月及萬壽聖節即皇帝誕晨日為貢期.屆時四方各處皆當同赴大同左衛.經關所查驗表文及身份後放入給賞.有待面聖者.則由大明派兵押護.由居庸關入京【嫻墨:有押字.還是歧視嚴重.歷史原因.不說了.】. 大明於萬全右衛、張家口邊外、水泉營邊外開馬市貿易.韃靼及其蕃屬諸部可以金銀牛馬、皮張氈毯等物與明朝商販的絲綢棉布、鐵鍋茶葉等交換. 俺答以為討封后大明每年怎麼也得朝自己要個三五千匹馬.不料每年只要十匹而已.莫說自己這堂堂汗王.就連普通的韃靼民家也拿得出來.當下大喜接旨.將天使躍歡騰. 宴會持續了一天.到了晚上又在殿前廣場搭起篝火.萬民擁聚.舞蹈聯歡. 常思豪也抱著妻女出來.站在殿前臺階上.居高臨下往下.只見這篝火堆足有三丈方圓.火舌騰光如塔.金輝獵獵沖天.韃靼青年男女身著盛裝.手拉著手在火邊圍繞成圈.唱唱跳跳.把漢那吉和兩個妻子也都在裡面.好像與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絲毫沒有等級之分.外圍漢蒙雜處.拍手哼和.盡展歡顏.【嫻墨:惜鄭盟主不到了.誰還記得他.誰會向這些為了理想而付出鮮血和生命的烈士們致敬.向不到希望卻仍向希望前行的人們致敬.】 望著這熱鬧的場景.阿遙喃喃道:“大家起來都好開心.” “是啊……”常思豪道.“只要不打仗.白天放羊牧馬.晚上可以跳舞唱歌.可能很多人都沒有想過.幸福原來可以這樣簡單.……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每到他們.我就覺得.咱們搞出那麼多禮儀文化.倒像是弄些繩子.在身上綁了一圈又一圈.搞到最後.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三娘子鍾金從背後走近.笑道:“怎麼光在外面呀.要不要下場去跳一圈.” 常思豪笑著搖頭.鍾金著他懷裡的阿遙.知他這是疼呵妻子的殘障.怕自己跳舞開心.冷落了她.不禁替阿遙一陣心暖.笑道:“我可上了你的當了.”常思豪奇怪:“什麼當.”鍾金道:“以前你要我保持著勸和的態度.一直勸下去.回到家.我才知道自己答應錯了.別的承諾做到一次就好.許給你這個背在身上.卻是一輩子的債.還也還不完.” 她佯嗔帶怨的笑顏一如懷春少女.還是三年前的模樣.常思豪笑道:“如今蒙漢一家.你的承諾已經徹底完成.債算是還清了.” 鍾金微嘟著嘴道:“那也是你的功勞.哪是我的本事.你在大明當侯爺.悠哉遊哉.我卻要像個碎嘴婆子一樣.替你去吹那不中聽的耳邊風.結果把人家吹得又煩又躁.左一個姑娘右一個姑娘地娶進來.他孫子氣跑了有地方投奔.我這一肚子委屈.又找誰說.” 阿遙笑勸道:“哪有.王妃您能文能武.老汗王對您比對別人都好得多.依我呀.您是寵冠穹廬第一流.哪個也比您不上.” 鍾金聽了這話.眼圈倒微微紅起來.低了頭道:“說什麼寵冠穹廬.我……我倒寧可也斷了腿.像你這樣.天天被愛人抱在懷裡面……” 這話一出口.阿遙的表情略僵.鍾金也覺出言有失.目光怯怯斜開.這時把漢那吉在火堆邊笑向這邊招手.大喊:“一克常哥.鍾金奶奶.快來啊.”她趕忙招手回應.提裙跑去. 阿遙知道.論年齡她這“奶奶”比把漢那吉這“孫子”還小.可知老夫少妻.心中是何滋味.便輕輕推了下丈夫.示意他也一起去.常思豪拗之不過.便笑道:“好.那我抱著你一起跳.”阿遙笑道:“成什麼樣子.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偏想拿我招搖.好讓人家誇你是好丈夫.” 常思豪氣得像啄木鳥兒般.連親了她幾口.倒把阿遙親愣了:“你幹什麼.”常思豪道:“趁著這張嘴在正面.我當然要好好親.過兩天歪到耳根臺.我就怕找不到了.【嫻墨:小常的嘴也挺甜的……】”阿遙又甜又氣又好笑.偷眼瞄.好在周圍的人都望篝火觀賞舞蹈.沒人注意到.饒是如此.臉也臊得像大紅布似的.少不得在他身上輕擰了一把.常自瑤撅著小嘴兒.伸出小手來夠爸爸的臉:“親、親.” 常思豪探臉過去.讓她親了一口.笑道:“好閨女.親爸爸.疼爸爸.別學媽媽擰爸爸.” 阿遙拍著他胸口道:“好啦.親來親去的也不怕人笑話.快去吧.把漢王子又在招呼你啦.”說著手往後拉.要下來.到韃靼以後.又是入冬的天氣.她早做了翻毛皮底的坐墊.平時綁在腰後.往下一拉.就可坐在身下【嫻墨:有日本和服的感覺……】.常思豪只好順著她.把她放在臺階上.解下自己的白絨暖氅給她披上圍好.前後地抻了抻【嫻墨:怕草原風硬吹著.好男人當如是.】.笑道:“那我去了.一會兒就回來.顧好瑤瑤.不要讓她亂跑哦.”不等阿遙回答.常自瑤倒點頭:“嗯.”把倆人都逗笑了. 把漢那吉見常思豪穿過人叢進來.大笑道:“你可真難請.”鍾金在舞蹈中笑道:“他呀.別摔跤厲害.跳舞就未必行.我他是怕出醜.才不敢下來呢.” 常思豪兩手掐腰.鼻子昂得高高地.道:“你們太瞧不起人了.我的.”學著鍾金的樣兒.扭臀涮胯.跳將起來.他這身高體壯.來原顯拙重.和鍾金對跳在一起.好像狗熊撲花蝴蝶.滑稽百態.惹得人們哈哈大笑.但沒過多久.憑著他武功的底子.加上樑伯龍所教眼中出神、骨頭說話的秘決.漸漸的也掌握了技巧.動作節律與鍾金漸漸合拍.到後來舞姿蹁然.起伏入韻.竟與鍾金好像配合多年的搭檔.往來默契.相得益彰.韃靼民眾驚奇他學得如此之快.都忍不住大聲喝彩. 常思豪也感覺自己漸入佳境.百忙中側頭往人群外.臺階上.阿遙摟著孩子.到他望過來.也笑著招起了手.還拿著常自瑤的小手也向他招.常思豪笑了.搖手回應著.有妻女助陣.跳得更加歡快.不少人受了他的感染.也都加入進來. 幾圈下來.鍾金身上微微見汗.常思豪便主動退出.把漢那吉顛著腳兒到他身邊笑道:“一克常哥.沒想到.你還真行.這舞跳得比我們還地道.依我.你和嫂子.以後就在這住下吧.放放羊.賽賽馬.咱們草原上的樂趣多著呢.” 常思豪想這裡熱熱鬧鬧.倒是比四姑娘山要好得多了.只不知阿遙心思怎樣【嫻墨:若在草原住下.便是真徹底隱居了.此第一部寫武功.有個天機步.第二部寫個鬼步.第三部.寫一個雞腿步.都是對應整部氣氛內容而設.前曾有一批.恐劇透太重未講透.如今要收束.可以說說了.天機者.是以秦府風雲示天機.總括總領.讀此之要件全在其中.鬼步者.陰森詭異.襯應東廠天下.走來步步驚心.雞腿者.急退也.第三部從開始就寫唐門.是急流勇退之家.寫燕臨淵、長孫笑遲.是急流勇退之人.寫徐階請辭.是急流勇退之事.遍急流勇退事.方生急流勇退心.】【嫻墨補:作者鑄大劍.第一部激情火熱.豪氣萬千.是燒紅鐵塊.第二部敲敲打打.以官場江湖之夾擊錘煅小常劍坯成型.再借絕響推百劍盟事.寒透人心.這是淬火.第三部文武戲全上.文戲安閒.武戲熱烈.正是回火求韌.後以情戲結尾.細研細磨.十二個結局.則是配劍裝、套劍格、掛紅穗、系絨繩.最後擺在架上.可供三五好友賞玩共樂矣.】.思忖間.只見鍾金跳熱的臉頰上也微含期待.粉面含紅地望過來.但和自己目光一對.就偏了開去.他轉開了頭.一笑道:“很多事情.可能都不大習慣.等我問問你嫂子.再說罷.”把漢那吉笑推他道:“怎麼不習慣.你問吧.沒有不答應的.快去問.快去吧.” 常思豪笑著走出人群.遠遠的只見阿遙垂頭坐在臺階上.大氅披地.好像一個雪人.背後是高宮闊殿.黯淡星空.顯得有些冷清.秦自瑤偎在她懷裡.被暖氅半罩半蓋著.好像已經睡著了.阿遙垂頭的樣子.好像在聞著女兒的髮香. 他遠遠著.感覺一陣幸福.倘若真是留在這草原.攏她母女在馬上.著幾百只羊羔珍珠般鋪開.奔向原野、融入夕陽.該是一幅多麼美麗的景象. 阿遙是能隨遇而安的人.相信.她也會喜歡吧. 他緩緩走來上了臺階.喚道:“阿遙.阿遙……” 就在他向前伸手探身之時.阿遙的身子沒動.秦自瑤的頭卻往外擺落.半邊小腦殼像打開的箱蓋般翻扣下來.裡面白嫩嫩的腦子像水豆腐般微微一顫.底下所剩的半張小臉上猶帶笑意. 常思豪驚得一口氣未吸進來.忽然暖氅一張.氅縫中寒光閃動.一柄小劍向他頸間挑來. 他不及閃避.小劍抵在頜下.微微入肉. 持小劍者是個女孩.眼中彎彎帶笑.腦後小辮歪歪. “小晴.是你.”他極感意外. 鄭惜晴笑道:“是我呀.常家哥哥.咱們又是好久沒見了呢.什麼時候再到我盟裡喝茶呀.” 常思豪目光越過她肩頭急往後.阿遙的身子緩緩歪倒.眼皮閉合.血從她脅下汩汩流出來.閃著微光.像一條紅緞帶緩緩鋪開.披下臺階.常思豪心裂如炸:“這是你..” 小晴笑道:“是我.小常哥哥.你們兄弟在修劍堂犯下的血案.你不會忘罷.” 常思豪痛得兩眼緊閉.牙咬得頭皮上聳.連頸後的筋都繃起來. 小晴笑道:“你那位內弟.如今到哪兒去了.你可知道.” 常思豪睜開眼道:“你殺了他.” “嗬嗬嗬嗬嗬嗬嗬..” 小晴嘬著嘴唇笑起來:“我幹嘛殺他.他是我家良人耶.殺了他.我這終身可倚靠誰呢.” 這時已經有人發現事情不對.大呼小喝.把漢那吉、烏恩奇等各抽彎刀擁了過來.在臺階四周包圍成圈.紛紛喊道:“你是什麼人.”“還不把劍放下.”還有的驚呼:“啊.她殺了常夫人和孩子..” 常思豪向外張手阻住他們.緊皺雙眉.眼望小晴:“你把絕響怎麼樣了.” 小晴笑道:“哎喲.他是堂堂的秦少主、百劍盟總理事、東廠的二檔頭.我哪有本事把他怎樣.不過人生的事兒可也真難說.前些天瞧見他的時候.他倒是有些落魄了.披頭散髮的在街上.鞋也跑丟了.臉也擦破了.鼻涕在下巴上凍成了山羊鬍子.嘴裡一刻不停喊著什麼‘馨姐、馨姐’的.也不知是瘋了.還是傻了.我跟了他幾天.臨離開那會兒.他在豐鎮街面兒上啃馬糞.這會兒.可就真不知道了.” “……我明白了.” 常思豪眼裡乾乾的.滴不出一點淚.說道:“我們都是罪有應得……小晴.我欠鄭盟主的.也欠你的.你動手吧.”說著閉上眼睛. 小晴笑道:“你想死.哪那麼容易.” 說話時劍尖微動.一滴血從常思豪的頸部順著劍身淌下.小晴伸指接住.瞧了瞧.回手在嘴邊輕輕一抿.雙唇立時嬌豔明滴.她的眼神忽然媚森森地妖異起來.“我要你活著、好好的活著.日日夜夜想你死去的親人.一閉上眼睛就是孩子頭骨開裂、妻子渾身是血的畫面.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嫻墨:不怪小晴.也不怪絕響.小常有錯嗎.有.大家都有問題.也都有自己的理由.這件事很難說誰對誰錯.作者不下褒貶.就是要拋給讀人來評斷】 笑聲中小劍一收.飛身形躍過眾人頭頂.向錯雜的民居間掠去. 把漢那吉大喝:“抓住她.”人們潮水般湧去. 常思豪望著血泊中的妻子女兒.這一瞬間裡.彷彿一世的經歷都閃過. 他緩緩伸手入懷拔出脅差.一掉腕.刃口翻轉向上.刀尖對準腹部.合上雙睛.肘尖猛地往後一縮.. “撲..” 血霧噴薄.

(評點本159)九章 十惡怎赦

俺答聞訊.率眾隆重出迎.

天使將聖旨頒下.按常思豪所報韃靼王族情況.封俺答為順義王.給印信、賜紅蟒衣一襲.授黃臺吉、老把督昆都力哈都督同知.各賜紅獅子衣一襲、彩幣四表裡;弟侄子孫賓兔臺吉、丙兔臺吉等十人授指揮同知、那木兒臺吉等十九人.授指揮僉事;俺答諸女婿如打兒漢臺吉等十八人.授正千戶;阿拜臺吉等十二人.授副千戶;恰臺吉等二人.授百戶.

同時朝廷允許俺答封貢.定下貢額.每年俺答向朝廷貢馬十匹.遣使十人.黃臺吉等貢馬八匹、使四人.其它諸部長依部落大小而定.或四匹或二匹.以春月及萬壽聖節即皇帝誕晨日為貢期.屆時四方各處皆當同赴大同左衛.經關所查驗表文及身份後放入給賞.有待面聖者.則由大明派兵押護.由居庸關入京【嫻墨:有押字.還是歧視嚴重.歷史原因.不說了.】.

大明於萬全右衛、張家口邊外、水泉營邊外開馬市貿易.韃靼及其蕃屬諸部可以金銀牛馬、皮張氈毯等物與明朝商販的絲綢棉布、鐵鍋茶葉等交換.

俺答以為討封后大明每年怎麼也得朝自己要個三五千匹馬.不料每年只要十匹而已.莫說自己這堂堂汗王.就連普通的韃靼民家也拿得出來.當下大喜接旨.將天使躍歡騰.

宴會持續了一天.到了晚上又在殿前廣場搭起篝火.萬民擁聚.舞蹈聯歡.

常思豪也抱著妻女出來.站在殿前臺階上.居高臨下往下.只見這篝火堆足有三丈方圓.火舌騰光如塔.金輝獵獵沖天.韃靼青年男女身著盛裝.手拉著手在火邊圍繞成圈.唱唱跳跳.把漢那吉和兩個妻子也都在裡面.好像與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絲毫沒有等級之分.外圍漢蒙雜處.拍手哼和.盡展歡顏.【嫻墨:惜鄭盟主不到了.誰還記得他.誰會向這些為了理想而付出鮮血和生命的烈士們致敬.向不到希望卻仍向希望前行的人們致敬.】

望著這熱鬧的場景.阿遙喃喃道:“大家起來都好開心.”

“是啊……”常思豪道.“只要不打仗.白天放羊牧馬.晚上可以跳舞唱歌.可能很多人都沒有想過.幸福原來可以這樣簡單.……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每到他們.我就覺得.咱們搞出那麼多禮儀文化.倒像是弄些繩子.在身上綁了一圈又一圈.搞到最後.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三娘子鍾金從背後走近.笑道:“怎麼光在外面呀.要不要下場去跳一圈.”

常思豪笑著搖頭.鍾金著他懷裡的阿遙.知他這是疼呵妻子的殘障.怕自己跳舞開心.冷落了她.不禁替阿遙一陣心暖.笑道:“我可上了你的當了.”常思豪奇怪:“什麼當.”鍾金道:“以前你要我保持著勸和的態度.一直勸下去.回到家.我才知道自己答應錯了.別的承諾做到一次就好.許給你這個背在身上.卻是一輩子的債.還也還不完.”

她佯嗔帶怨的笑顏一如懷春少女.還是三年前的模樣.常思豪笑道:“如今蒙漢一家.你的承諾已經徹底完成.債算是還清了.”

鍾金微嘟著嘴道:“那也是你的功勞.哪是我的本事.你在大明當侯爺.悠哉遊哉.我卻要像個碎嘴婆子一樣.替你去吹那不中聽的耳邊風.結果把人家吹得又煩又躁.左一個姑娘右一個姑娘地娶進來.他孫子氣跑了有地方投奔.我這一肚子委屈.又找誰說.”

阿遙笑勸道:“哪有.王妃您能文能武.老汗王對您比對別人都好得多.依我呀.您是寵冠穹廬第一流.哪個也比您不上.”

鍾金聽了這話.眼圈倒微微紅起來.低了頭道:“說什麼寵冠穹廬.我……我倒寧可也斷了腿.像你這樣.天天被愛人抱在懷裡面……”

這話一出口.阿遙的表情略僵.鍾金也覺出言有失.目光怯怯斜開.這時把漢那吉在火堆邊笑向這邊招手.大喊:“一克常哥.鍾金奶奶.快來啊.”她趕忙招手回應.提裙跑去.

阿遙知道.論年齡她這“奶奶”比把漢那吉這“孫子”還小.可知老夫少妻.心中是何滋味.便輕輕推了下丈夫.示意他也一起去.常思豪拗之不過.便笑道:“好.那我抱著你一起跳.”阿遙笑道:“成什麼樣子.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偏想拿我招搖.好讓人家誇你是好丈夫.”

常思豪氣得像啄木鳥兒般.連親了她幾口.倒把阿遙親愣了:“你幹什麼.”常思豪道:“趁著這張嘴在正面.我當然要好好親.過兩天歪到耳根臺.我就怕找不到了.【嫻墨:小常的嘴也挺甜的……】”阿遙又甜又氣又好笑.偷眼瞄.好在周圍的人都望篝火觀賞舞蹈.沒人注意到.饒是如此.臉也臊得像大紅布似的.少不得在他身上輕擰了一把.常自瑤撅著小嘴兒.伸出小手來夠爸爸的臉:“親、親.”

常思豪探臉過去.讓她親了一口.笑道:“好閨女.親爸爸.疼爸爸.別學媽媽擰爸爸.”

阿遙拍著他胸口道:“好啦.親來親去的也不怕人笑話.快去吧.把漢王子又在招呼你啦.”說著手往後拉.要下來.到韃靼以後.又是入冬的天氣.她早做了翻毛皮底的坐墊.平時綁在腰後.往下一拉.就可坐在身下【嫻墨:有日本和服的感覺……】.常思豪只好順著她.把她放在臺階上.解下自己的白絨暖氅給她披上圍好.前後地抻了抻【嫻墨:怕草原風硬吹著.好男人當如是.】.笑道:“那我去了.一會兒就回來.顧好瑤瑤.不要讓她亂跑哦.”不等阿遙回答.常自瑤倒點頭:“嗯.”把倆人都逗笑了.

把漢那吉見常思豪穿過人叢進來.大笑道:“你可真難請.”鍾金在舞蹈中笑道:“他呀.別摔跤厲害.跳舞就未必行.我他是怕出醜.才不敢下來呢.”

常思豪兩手掐腰.鼻子昂得高高地.道:“你們太瞧不起人了.我的.”學著鍾金的樣兒.扭臀涮胯.跳將起來.他這身高體壯.來原顯拙重.和鍾金對跳在一起.好像狗熊撲花蝴蝶.滑稽百態.惹得人們哈哈大笑.但沒過多久.憑著他武功的底子.加上樑伯龍所教眼中出神、骨頭說話的秘決.漸漸的也掌握了技巧.動作節律與鍾金漸漸合拍.到後來舞姿蹁然.起伏入韻.竟與鍾金好像配合多年的搭檔.往來默契.相得益彰.韃靼民眾驚奇他學得如此之快.都忍不住大聲喝彩.

常思豪也感覺自己漸入佳境.百忙中側頭往人群外.臺階上.阿遙摟著孩子.到他望過來.也笑著招起了手.還拿著常自瑤的小手也向他招.常思豪笑了.搖手回應著.有妻女助陣.跳得更加歡快.不少人受了他的感染.也都加入進來.

幾圈下來.鍾金身上微微見汗.常思豪便主動退出.把漢那吉顛著腳兒到他身邊笑道:“一克常哥.沒想到.你還真行.這舞跳得比我們還地道.依我.你和嫂子.以後就在這住下吧.放放羊.賽賽馬.咱們草原上的樂趣多著呢.”

常思豪想這裡熱熱鬧鬧.倒是比四姑娘山要好得多了.只不知阿遙心思怎樣【嫻墨:若在草原住下.便是真徹底隱居了.此第一部寫武功.有個天機步.第二部寫個鬼步.第三部.寫一個雞腿步.都是對應整部氣氛內容而設.前曾有一批.恐劇透太重未講透.如今要收束.可以說說了.天機者.是以秦府風雲示天機.總括總領.讀此之要件全在其中.鬼步者.陰森詭異.襯應東廠天下.走來步步驚心.雞腿者.急退也.第三部從開始就寫唐門.是急流勇退之家.寫燕臨淵、長孫笑遲.是急流勇退之人.寫徐階請辭.是急流勇退之事.遍急流勇退事.方生急流勇退心.】【嫻墨補:作者鑄大劍.第一部激情火熱.豪氣萬千.是燒紅鐵塊.第二部敲敲打打.以官場江湖之夾擊錘煅小常劍坯成型.再借絕響推百劍盟事.寒透人心.這是淬火.第三部文武戲全上.文戲安閒.武戲熱烈.正是回火求韌.後以情戲結尾.細研細磨.十二個結局.則是配劍裝、套劍格、掛紅穗、系絨繩.最後擺在架上.可供三五好友賞玩共樂矣.】.思忖間.只見鍾金跳熱的臉頰上也微含期待.粉面含紅地望過來.但和自己目光一對.就偏了開去.他轉開了頭.一笑道:“很多事情.可能都不大習慣.等我問問你嫂子.再說罷.”把漢那吉笑推他道:“怎麼不習慣.你問吧.沒有不答應的.快去問.快去吧.”

常思豪笑著走出人群.遠遠的只見阿遙垂頭坐在臺階上.大氅披地.好像一個雪人.背後是高宮闊殿.黯淡星空.顯得有些冷清.秦自瑤偎在她懷裡.被暖氅半罩半蓋著.好像已經睡著了.阿遙垂頭的樣子.好像在聞著女兒的髮香.

他遠遠著.感覺一陣幸福.倘若真是留在這草原.攏她母女在馬上.著幾百只羊羔珍珠般鋪開.奔向原野、融入夕陽.該是一幅多麼美麗的景象.

阿遙是能隨遇而安的人.相信.她也會喜歡吧.

他緩緩走來上了臺階.喚道:“阿遙.阿遙……”

就在他向前伸手探身之時.阿遙的身子沒動.秦自瑤的頭卻往外擺落.半邊小腦殼像打開的箱蓋般翻扣下來.裡面白嫩嫩的腦子像水豆腐般微微一顫.底下所剩的半張小臉上猶帶笑意.

常思豪驚得一口氣未吸進來.忽然暖氅一張.氅縫中寒光閃動.一柄小劍向他頸間挑來.

他不及閃避.小劍抵在頜下.微微入肉.

持小劍者是個女孩.眼中彎彎帶笑.腦後小辮歪歪.

“小晴.是你.”他極感意外.

鄭惜晴笑道:“是我呀.常家哥哥.咱們又是好久沒見了呢.什麼時候再到我盟裡喝茶呀.”

常思豪目光越過她肩頭急往後.阿遙的身子緩緩歪倒.眼皮閉合.血從她脅下汩汩流出來.閃著微光.像一條紅緞帶緩緩鋪開.披下臺階.常思豪心裂如炸:“這是你..”

小晴笑道:“是我.小常哥哥.你們兄弟在修劍堂犯下的血案.你不會忘罷.”

常思豪痛得兩眼緊閉.牙咬得頭皮上聳.連頸後的筋都繃起來.

小晴笑道:“你那位內弟.如今到哪兒去了.你可知道.”

常思豪睜開眼道:“你殺了他.”

“嗬嗬嗬嗬嗬嗬嗬..”

小晴嘬著嘴唇笑起來:“我幹嘛殺他.他是我家良人耶.殺了他.我這終身可倚靠誰呢.”

這時已經有人發現事情不對.大呼小喝.把漢那吉、烏恩奇等各抽彎刀擁了過來.在臺階四周包圍成圈.紛紛喊道:“你是什麼人.”“還不把劍放下.”還有的驚呼:“啊.她殺了常夫人和孩子..”

常思豪向外張手阻住他們.緊皺雙眉.眼望小晴:“你把絕響怎麼樣了.”

小晴笑道:“哎喲.他是堂堂的秦少主、百劍盟總理事、東廠的二檔頭.我哪有本事把他怎樣.不過人生的事兒可也真難說.前些天瞧見他的時候.他倒是有些落魄了.披頭散髮的在街上.鞋也跑丟了.臉也擦破了.鼻涕在下巴上凍成了山羊鬍子.嘴裡一刻不停喊著什麼‘馨姐、馨姐’的.也不知是瘋了.還是傻了.我跟了他幾天.臨離開那會兒.他在豐鎮街面兒上啃馬糞.這會兒.可就真不知道了.”

“……我明白了.”

常思豪眼裡乾乾的.滴不出一點淚.說道:“我們都是罪有應得……小晴.我欠鄭盟主的.也欠你的.你動手吧.”說著閉上眼睛.

小晴笑道:“你想死.哪那麼容易.”

說話時劍尖微動.一滴血從常思豪的頸部順著劍身淌下.小晴伸指接住.瞧了瞧.回手在嘴邊輕輕一抿.雙唇立時嬌豔明滴.她的眼神忽然媚森森地妖異起來.“我要你活著、好好的活著.日日夜夜想你死去的親人.一閉上眼睛就是孩子頭骨開裂、妻子渾身是血的畫面.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嫻墨:不怪小晴.也不怪絕響.小常有錯嗎.有.大家都有問題.也都有自己的理由.這件事很難說誰對誰錯.作者不下褒貶.就是要拋給讀人來評斷】

笑聲中小劍一收.飛身形躍過眾人頭頂.向錯雜的民居間掠去.

把漢那吉大喝:“抓住她.”人們潮水般湧去.

常思豪望著血泊中的妻子女兒.這一瞬間裡.彷彿一世的經歷都閃過.

他緩緩伸手入懷拔出脅差.一掉腕.刃口翻轉向上.刀尖對準腹部.合上雙睛.肘尖猛地往後一縮..

“撲..”

血霧噴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