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因緣之:觸

大劍·九指書魔·2,657·2026/3/24

十二因緣之:觸 戈壁灘外,是茫茫沙漠。 戈壁灘內,有一塊小小的綠洲。 綠洲中的淺湖之側,建著一個毛竹小樓。 竹樓底部懸空,隔涼隔熱,上覆乾草,防雨防風。 這樓的正門上掛著塊牌子,上面有竹片拼成歪歪扭扭的幾個字:瓜子之家。 一個臉帶淺胡茬兒、笑容可掬的青年男子,此刻正站在這塊牌子下面,望著面前五男七女、十二個髒忒兮兮的孩子。 孩子們看起來都不大,多數四五歲的樣子,最大的不過六歲。雖然頭髮戧著,手臉髒黑,但頭大身小,眼睛有神,顯得很是可愛,他們的衣服和胡茬男子差不多,布片鱗羅,補丁很多,針腳粗大,有的穿著鞋,也已經穿飛了。 青年笑道:“都吃飽了沒啊!” 孩子們:“吃飽啦!” 青年笑道:“那,今天玩兒什麼呢?” 男孩中有一個舉起手來:“捉迷藏!”青年很苦惱:“誒,那很不公平耶!”孩子們鬨笑起來:“誰讓你長那麼大個子!”青年雙手掐腰得意地:“個子大又怎麼樣,有本事也快快長高啊!”一個小男孩嘟起嘴來:“姐姐的奶都教你偷吃了,我們怎麼可能長高!”其它孩子紛紛道:“旺堆,你說的是真的嗎?” 青年連忙擺手:“沒有啦!沒有啦!” 那小男孩旺堆道:“當然是真的,那天我憋醒了去尿尿,就看到他在偷吃!”其它孩子都冤起來:“誒,怎麼這樣,阿月哥哥好詐!”“就是,怪不得長那麼高!”“可是夜姐姐也很偏心!”一個女孩雙手揉眼哭道:“不會的,不會的,阿月哥哥是好人!”另一個稍大些的女孩道:“你們懂什麼?他是喜歡夜姐姐,要和她成親!” “什麼?” 孩子們一聽都亂起來:“那怎麼可以!”男孩子相互爭著:“夜姐姐是我的,長大了我要娶她呢?”“什麼是你的,明明是我的; !”女孩子們都難過起來:“不可以,不可以,我要嫁阿月哥哥!”“阿月哥哥不是喜歡朵朵的嗎?”“才不是,他喜歡的是我,阿月哥哥,是不是,是不是!”有小女孩仰著臉上前,搖青年的腿乞求答案。 “別吵了!”那個稍大的女孩在口袋裡掏出一塊赭紅石,在手心畫了一顆心,向前兩步,走到青年面前,好像要抓取太陽般揚起小手,其它孩子們:“珠瑪,你要幹什麼?” 珠瑪冷然道:“這是一千年前傳自羊卓雍湖神女的咒符,可以與人心靈溝通,阿月哥哥,如果你心中無愧,就伸出手來吧!” 她的眼神清澈而凌厲,孩子們都沒了聲息。 “阿月哥哥”望著她小手心裡的紅心,又穿過小手瞧了瞧她的眼睛,侷促地嚥了口唾沫,緩緩把手伸出。 一大一小兩隻手掌對在一處,孩子們都把兩隻小拳頭攥在胸前,緊糾糾地觀望。 珠瑪品了一品,手腕轉動,五指錯開,與青年十指交扣在一起,回頭衝夥伴中的小女孩們壞壞地一笑:“你們放棄吧!我們已經合掌為誓,從今以後,他就是我的人了!” 孩子們目瞪口呆,都被鎮住了。 片刻之後,失去表情的男孩子們相互看看,高舉雙手發出一片歡呼,女孩子們都傷心地哭起來。 竹樓中一個滿頭花辮、皮膚栗色生光的姑娘走出來:“啊呀,怎麼哭啦!” 女孩們見了她,圍過去哭著申訴道:“夜姐姐,珠瑪把阿月哥哥搶走了!” 青年瞧她們那同仇敵愾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時戈壁灘遠處地表浮動熱氣中,現出一個黑點:“夜姐姐”看到,手搭涼棚仔細觀望著,忙招手喚:“阿月,你看那是不是信使措巴!” 青年端詳著,笑道:“誒,可能哦!” 旺堆望著漸行漸大的黑點,辨出那是一匹駱駝,道:“會有阿燕爺爺的信嗎?”青年笑道:“會吧!說不定又會有外國禮物哦!”孩子們一聽都高興起來,向前奔去,只有珠瑪還笑眯眯拉著她“阿月哥哥”的手不動地方,一副“我得有情郎,你等搶到無價寶又何妨”的表情,那黑姑娘忙進屋去備茶水。 駱駝的身影漸行漸近,來人穿著一襲黑袍,頭上裹布,臉上罩著防塵紗,看到跑近的孩子,忙帶韁繩,駱駝停下跪倒,他一偏腿,雙腳落地,揭下了面紗,是一個黑黑瘦瘦、蓄中須、有些顯老的男子,孩子們高舉雙手,一片歡呼。 那青年阿月忙朝竹樓裡喊:“快出來,看看誰回來啦!” 黑姑娘端著茶盤探頭看見,大喜喊道:“阿爹!”忙把托盤交給阿月,跑上前去。 黑瘦的中年人躬著身子,兩臂被孩子們拉著走來,好像一面兜了風的大帆,笑問道:“怎麼樣,大家過得好嗎?”孩子們笑道:“好呀!”黑姑娘笑問:“爹,你這次出去好久啊!遊得很遠吧!”她爹:“呵呵,一年多而已,還好了,你們也不計個時,越發的連日子過到哪天都不知道了; !”又招呼:“來,駱駝後面有好吃的,快拿出來吧!”孩子們撒開了他,圍到駱駝胯側的大皮袋裡去翻,發現有葡萄乾、甜桔子和栗子、核桃等乾果,有的還沒見過不認識,都“哇,!”地感嘆起來。 青年阿月笑嘻嘻端茶走近,中年人道了聲謝,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含笑看著歡天喜地的孩子們,感嘆道:“哎喲,瞧瞧,這孩子們長得可是真快啊!嗯,那個大的是珠瑪吧……那個是在哲古湖撿的阿麗,可憐的孩子,她被黃狼咬壞了個指頭,那個是……誒,這面目變化可都不小,有點認不出了……哎對了,哪個是你倆生的來著!” “嗯……” 阿月瞧著孩子們,困惑地撓撓腮,又抓抓頭,鼻孔里拉著聲好像很難確定。 “我記得,我記得……”黑姑娘用手指點著嘴唇,翻眼睛想了想:“對,是個女孩……” 中年人道:“瞧你們倆,比我以前還糊塗,怎麼會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記得!” 阿月抓抓後腦,仰面掐腰笑道:“哈哈,反正都差不多啦!” 看著他們兩個笑呵呵的樣子,中年人眼中忽然懂了,感慨地一笑:“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喧鬧了一天,到了晚上各自睡下,中年人長途跋涉,身體疲倦,躺下之後,昏昏沉沉就要睡去,忽聽孩子們的床鋪那邊,珠瑪的聲音道:“你到我床上來幹什麼?” “噓,!”旺堆壓低了聲音:“把你的紅石頭借我!” 珠瑪:“幹什麼?” 旺堆道:“你別管了!” 珠瑪:“借你可以,你要告訴我幹什麼呀!” 旺堆:“輕點,跟我來!” 中年人緩緩翻了個身,眯著眼瞧,只見黑暗中旺堆拉著珠瑪悄悄摸到“阿月哥哥”床邊,看他閉眼睡著,旺堆朝珠瑪要了紅石頭,在自己指尖上用力擦抹,又把這些紅顏色輕輕地抿在阿月嘴唇上。 抹了幾下之後,阿月似乎有些癢,旺堆趕忙停止了動作,把指頭豎在唇邊,拉著珠瑪退開,低低道:“這樣他再偷奶吃,嘴唇碰到皮膚,就會留下罪證,再也抵不了賴了!”珠瑪似乎覺得這樣也能讓阿月哥哥保持對自己的忠誠,捂嘴一笑,兩個孩子各自上床睡去。 中年人會了意,在黑暗中笑了一笑,沉沉睡著。 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後,大家圍坐在餐桌邊,中年人發現,除了黑姑娘、旺堆和珠瑪,每個孩子,包括阿月自己,額頭正中都有一個紅色的唇印圈圈。 孩子們相互指著對方笑起來,旺堆偷偷看著珠瑪,珠瑪偷偷瞄著旺堆,都覺得不可思議。 黑姑娘和阿月交換了一下目光,都笑了。 竹樓中沒有鏡子,中年人不知道,他的臉上也有……而且,是左右腮幫上各一個。;

十二因緣之:觸

戈壁灘外,是茫茫沙漠。

戈壁灘內,有一塊小小的綠洲。

綠洲中的淺湖之側,建著一個毛竹小樓。

竹樓底部懸空,隔涼隔熱,上覆乾草,防雨防風。

這樓的正門上掛著塊牌子,上面有竹片拼成歪歪扭扭的幾個字:瓜子之家。

一個臉帶淺胡茬兒、笑容可掬的青年男子,此刻正站在這塊牌子下面,望著面前五男七女、十二個髒忒兮兮的孩子。

孩子們看起來都不大,多數四五歲的樣子,最大的不過六歲。雖然頭髮戧著,手臉髒黑,但頭大身小,眼睛有神,顯得很是可愛,他們的衣服和胡茬男子差不多,布片鱗羅,補丁很多,針腳粗大,有的穿著鞋,也已經穿飛了。

青年笑道:“都吃飽了沒啊!”

孩子們:“吃飽啦!”

青年笑道:“那,今天玩兒什麼呢?”

男孩中有一個舉起手來:“捉迷藏!”青年很苦惱:“誒,那很不公平耶!”孩子們鬨笑起來:“誰讓你長那麼大個子!”青年雙手掐腰得意地:“個子大又怎麼樣,有本事也快快長高啊!”一個小男孩嘟起嘴來:“姐姐的奶都教你偷吃了,我們怎麼可能長高!”其它孩子紛紛道:“旺堆,你說的是真的嗎?”

青年連忙擺手:“沒有啦!沒有啦!”

那小男孩旺堆道:“當然是真的,那天我憋醒了去尿尿,就看到他在偷吃!”其它孩子都冤起來:“誒,怎麼這樣,阿月哥哥好詐!”“就是,怪不得長那麼高!”“可是夜姐姐也很偏心!”一個女孩雙手揉眼哭道:“不會的,不會的,阿月哥哥是好人!”另一個稍大些的女孩道:“你們懂什麼?他是喜歡夜姐姐,要和她成親!”

“什麼?”

孩子們一聽都亂起來:“那怎麼可以!”男孩子相互爭著:“夜姐姐是我的,長大了我要娶她呢?”“什麼是你的,明明是我的;

!”女孩子們都難過起來:“不可以,不可以,我要嫁阿月哥哥!”“阿月哥哥不是喜歡朵朵的嗎?”“才不是,他喜歡的是我,阿月哥哥,是不是,是不是!”有小女孩仰著臉上前,搖青年的腿乞求答案。

“別吵了!”那個稍大的女孩在口袋裡掏出一塊赭紅石,在手心畫了一顆心,向前兩步,走到青年面前,好像要抓取太陽般揚起小手,其它孩子們:“珠瑪,你要幹什麼?”

珠瑪冷然道:“這是一千年前傳自羊卓雍湖神女的咒符,可以與人心靈溝通,阿月哥哥,如果你心中無愧,就伸出手來吧!”

她的眼神清澈而凌厲,孩子們都沒了聲息。

“阿月哥哥”望著她小手心裡的紅心,又穿過小手瞧了瞧她的眼睛,侷促地嚥了口唾沫,緩緩把手伸出。

一大一小兩隻手掌對在一處,孩子們都把兩隻小拳頭攥在胸前,緊糾糾地觀望。

珠瑪品了一品,手腕轉動,五指錯開,與青年十指交扣在一起,回頭衝夥伴中的小女孩們壞壞地一笑:“你們放棄吧!我們已經合掌為誓,從今以後,他就是我的人了!”

孩子們目瞪口呆,都被鎮住了。

片刻之後,失去表情的男孩子們相互看看,高舉雙手發出一片歡呼,女孩子們都傷心地哭起來。

竹樓中一個滿頭花辮、皮膚栗色生光的姑娘走出來:“啊呀,怎麼哭啦!”

女孩們見了她,圍過去哭著申訴道:“夜姐姐,珠瑪把阿月哥哥搶走了!”

青年瞧她們那同仇敵愾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時戈壁灘遠處地表浮動熱氣中,現出一個黑點:“夜姐姐”看到,手搭涼棚仔細觀望著,忙招手喚:“阿月,你看那是不是信使措巴!”

青年端詳著,笑道:“誒,可能哦!”

旺堆望著漸行漸大的黑點,辨出那是一匹駱駝,道:“會有阿燕爺爺的信嗎?”青年笑道:“會吧!說不定又會有外國禮物哦!”孩子們一聽都高興起來,向前奔去,只有珠瑪還笑眯眯拉著她“阿月哥哥”的手不動地方,一副“我得有情郎,你等搶到無價寶又何妨”的表情,那黑姑娘忙進屋去備茶水。

駱駝的身影漸行漸近,來人穿著一襲黑袍,頭上裹布,臉上罩著防塵紗,看到跑近的孩子,忙帶韁繩,駱駝停下跪倒,他一偏腿,雙腳落地,揭下了面紗,是一個黑黑瘦瘦、蓄中須、有些顯老的男子,孩子們高舉雙手,一片歡呼。

那青年阿月忙朝竹樓裡喊:“快出來,看看誰回來啦!”

黑姑娘端著茶盤探頭看見,大喜喊道:“阿爹!”忙把托盤交給阿月,跑上前去。

黑瘦的中年人躬著身子,兩臂被孩子們拉著走來,好像一面兜了風的大帆,笑問道:“怎麼樣,大家過得好嗎?”孩子們笑道:“好呀!”黑姑娘笑問:“爹,你這次出去好久啊!遊得很遠吧!”她爹:“呵呵,一年多而已,還好了,你們也不計個時,越發的連日子過到哪天都不知道了;

!”又招呼:“來,駱駝後面有好吃的,快拿出來吧!”孩子們撒開了他,圍到駱駝胯側的大皮袋裡去翻,發現有葡萄乾、甜桔子和栗子、核桃等乾果,有的還沒見過不認識,都“哇,!”地感嘆起來。

青年阿月笑嘻嘻端茶走近,中年人道了聲謝,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含笑看著歡天喜地的孩子們,感嘆道:“哎喲,瞧瞧,這孩子們長得可是真快啊!嗯,那個大的是珠瑪吧……那個是在哲古湖撿的阿麗,可憐的孩子,她被黃狼咬壞了個指頭,那個是……誒,這面目變化可都不小,有點認不出了……哎對了,哪個是你倆生的來著!”

“嗯……”

阿月瞧著孩子們,困惑地撓撓腮,又抓抓頭,鼻孔里拉著聲好像很難確定。

“我記得,我記得……”黑姑娘用手指點著嘴唇,翻眼睛想了想:“對,是個女孩……”

中年人道:“瞧你們倆,比我以前還糊塗,怎麼會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記得!”

阿月抓抓後腦,仰面掐腰笑道:“哈哈,反正都差不多啦!”

看著他們兩個笑呵呵的樣子,中年人眼中忽然懂了,感慨地一笑:“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喧鬧了一天,到了晚上各自睡下,中年人長途跋涉,身體疲倦,躺下之後,昏昏沉沉就要睡去,忽聽孩子們的床鋪那邊,珠瑪的聲音道:“你到我床上來幹什麼?”

“噓,!”旺堆壓低了聲音:“把你的紅石頭借我!”

珠瑪:“幹什麼?”

旺堆道:“你別管了!”

珠瑪:“借你可以,你要告訴我幹什麼呀!”

旺堆:“輕點,跟我來!”

中年人緩緩翻了個身,眯著眼瞧,只見黑暗中旺堆拉著珠瑪悄悄摸到“阿月哥哥”床邊,看他閉眼睡著,旺堆朝珠瑪要了紅石頭,在自己指尖上用力擦抹,又把這些紅顏色輕輕地抿在阿月嘴唇上。

抹了幾下之後,阿月似乎有些癢,旺堆趕忙停止了動作,把指頭豎在唇邊,拉著珠瑪退開,低低道:“這樣他再偷奶吃,嘴唇碰到皮膚,就會留下罪證,再也抵不了賴了!”珠瑪似乎覺得這樣也能讓阿月哥哥保持對自己的忠誠,捂嘴一笑,兩個孩子各自上床睡去。

中年人會了意,在黑暗中笑了一笑,沉沉睡著。

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後,大家圍坐在餐桌邊,中年人發現,除了黑姑娘、旺堆和珠瑪,每個孩子,包括阿月自己,額頭正中都有一個紅色的唇印圈圈。

孩子們相互指著對方笑起來,旺堆偷偷看著珠瑪,珠瑪偷偷瞄著旺堆,都覺得不可思議。

黑姑娘和阿月交換了一下目光,都笑了。

竹樓中沒有鏡子,中年人不知道,他的臉上也有……而且,是左右腮幫上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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