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點本088 八章 膽子

大劍·九指書魔·6,480·2026/3/24

【評點本088】八章 膽子 常思豪手扒棧橋木板,好容易爬上半個身子,旁邊一隻肥白大手伸來:“.”正是張十三娘,常思豪拉了她的手爬上棧橋,渾身溼透,冰涼的水流貼衣而下,方紅臉、胖結巴、瘦子也都從奇相元珠號上下來探看,張十三娘從結巴身上扒下外衣,給常思豪披好,見他大腿上裹著布,殷殷透血,怒道:“是聚豪閣的人乾的。”常思豪點點頭,忙又搖搖頭:“沒事,有一點誤會。”支撐著站起身子,只見荊零雨的大船出港漸遠,淒厲的呼喊聲和風傳來,令人聞之心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喃喃說道:“不成,我得追她回來。” 張十三娘扯臂把頭往他胳肢窩下一鑽,向身邊喝道:“上船。” 五人剛到甲板之上,就聽天崩地裂般連珠轟響,側頭看時,港口外湖面上紅光大起,圓圓地亮了一片,荊零雨的船八方射火,騰起濃煙, 常思豪猛抬頭望向兩側崖壁,工事堡壘中人影幢幢,火把搖搖豎起,一時也瞧不出是哪裡發的炮,他氣得嘶聲大罵:“閣主已答應放人走了,你們放炮亂轟,是何道理。”聲波往復震盪,山壁上無人答言,張十三娘見那船帶火下沉,忙道:“快去救人。” 水手們一齊動作起來,奇相元珠號駛離深港,乘風破浪,直奔火船, 兩船越來越近,只見熊熊烈火中,有人正在甲板上翻滾嘶號,也有人不堪灼熱縱身跳船,落在湖水裡掙扎,張十三娘喝道:“橫舵,放繩子,扔皮圈。” 舵輪一擺,奇相元珠號在水中打橫,常思豪急急掃看,水中似乎沒有荊零雨的影子,忽聽那船頭有笑聲傳來,一個細伶伶的小人在紅紅火光中正張臂向天,形如痴傻, “小,。” 雨字尚未說出口,耳畔一片震肩炮響,那船上騰地崩起十幾個火球,頓時木片紛飛,碎繩蛇竄, 氣浪衝來,奇相元珠號在水中一偏,險些扣了鬥,常思豪腳下一晃,心肺俱顫,臉頰身上被飛來的爆炸物打得吡啪直響,趕忙橫肘擋住頭面,等腳下站得穩時落肘再看,水面上只剩一片殘火,碎板浮沉,荊零雨所在船體早已蕩然無存, 常思豪手扒船欄探身沖水面大聲喊道:“小雨,小雨,。” 波浪浮沉,水面上毫無回應, 此時眼前的火光暗去,反而能將遠處看得更清,只見一鐮月下雕出重重帆影,一支由百餘隻戰艦組成的浩大的船隊正向這邊逼近而來, 常思豪愣了一愣,忽見那船隊之中,靠前的幾條船頭上有火苗猛地一吐,登時意識到是開炮了,趕忙回身大喝:“跳船。”話猶未了,雷綻耳邊,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空,打著旋兒地扎入湖內, 常思豪灌了兩口水,好容易浮上露出頭來,只見奇相元珠號接連中炮,火光沖天,張十三娘、方紅臉等人也都落在水中,正在抓夠身邊的木板,常思豪大喝:“你們怎麼樣。”張十三娘喊道:“沒事。”一揮手,拋過來一個皮圈, 片刻之間,奇相元珠號已然沉沒下去,水面上殘存的幾點火星也都虛掠而熄【嫻墨:前文此船出場時曾批不吉利,應在此處,拿沉江少女做船名,擺明了是要出事,】,常思豪左瞧右望,只見那支浩大的船隊在緩緩駛近,為首一隻主艦在行駛中忽地射出一支響箭,在空中炸開,緊跟著百餘條大小船隻同時舉火,瞬間照亮江面, 那主艦是一艘三層樓船,壓風碾浪,舳角勾雄,緩緩探出半個身位,上面有人縱聲喝道:“島上的人聽著,今日東廠奉聖旨率大軍前來討逆,所有船隻不得擅自離港,否則以反抗視之,立刻擊沉。” 聚豪閣瞭哨發現有大批船艦駛近,早有人急急報入,姬野平得知後大驚,趕忙率眾直奔獅子口,與常思豪只是趕了個前後腳而已,此刻在城頭烽口牙子邊接過千里眼一掃,居高臨下,奇相元珠號被炮擊的過程整個都看在眼裡,不由得倒吸冷氣,敵人炮彈命中極高,而且威力強大,這要對付起來可不容易, 郎星克向遠處瞭望著:“看方向他們是從東北水道過來的,難道那邊的兄弟都遇難了。”方枕諾搖頭:“我派盧泰亨作了通知,讓那邊的兄弟小心隱蔽,遇上官船就放進來。”【嫻墨:前文分派此處明說】 郎星克道:“軍師的意思是,來個關門打狗。”方枕諾未置可否,凝目道:“聽到有五方會談這件事,我便猜到官府要有行動……”姬野平聽得出來,他這話顯然還有下句,多半就是“只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哼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就是個打唄。”【嫻墨:小平兒這是沒經過挫折教育】 火黎孤溫留在閣中替索南嘉措調治,小山上人和陸荒橋卻都跟了過來,一聽這話,忙往前湊,小山上人道:“閣主,老衲與燕老劍客這兩天已經談了不少了,不管怎麼說,武林官場兩條路,矛盾總是會有的,一旦動起刀兵,那性質可就變了,咱們江湖中人……”姬野平怒道:“雲爺給你面子,我可用不著給,你們兩派與世無爭,那就唸你們的經去,少管閒事。”向身後喝道:“來人。” “有。”登時過來幾名聚豪武士, 姬野平揮臂道:“把兩位前輩請回寨裡歇息。” “是。”眾武士將小山和陸荒橋一圍:“兩位,請吧。”這一僧一道乃是武林兩大派的掌門,這些年來不管走到哪裡,江湖上的朋友都要高看一眼,客客氣氣,哪受過這等待遇,登時弄了個紅頭脹臉,此時瞧這架式,知道再說無益,只得搖頭嘆息,隨武士們離開, 瞧二人背影遠去,姬野平鼻孔中冷冷哼了一聲,郎星克道:“他們畢竟是武林前輩,閣主多少還是給他們留些臉面才好,何況這趟他們又是為了遊……”【嫻墨:半句話補足前情】姬野平道:“呸,他們哪是來給遊老弔孝,分明是官府走狗,來勸降的。”【嫻墨:換長孫在,必無此話,長孫是真無敵,平哥兒句句都是樹敵,這種人是好人,也可愛,但現實中真不能交,何以故,他自己常惹禍上身,作為朋友不能勸,勸必遭殃,躲著又覺對不起他,因為他黑白分明是性情中人,不支持他就已經是等而下之了,這就像見義勇為的人,社會輿論表揚他,但人人都躲著走一樣,素質差一點的則罵他是沽名釣譽,討個心理平衡,姬野平位列俠榜第四,無畏二字,恰如其分,但論會做人,比長孫的無敵就差出幾條街了,】 朱情過來道:“閣主,官船隨時可能攻過來,我帶人下去,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龍波樹橫臂攔住:“這事我們幾個就包了,哪用得著您,何況您還有傷在身,肩膀頭不利索怎麼打仗,且在城上休息,把他們交給我了。”虎耀亭、風鴻野也都點頭請戰,江晚的傷勢最重,被救醒之後聽底下稟明情況,便堅持過來看看情況,此時望定湖面,一臉的憂意:從官船的形制和配備看來,己方想要取勝殊為不易,何況此時大家剛和赤烈上師一場鏖戰,身上多數帶傷,楚原、何夕、胡風三人望著師弟,也都明白他的想法,相互對個眼色,點了點頭,楚原向前邁了一步,向姬野平道:“閣主,也給我們一支令吧。” 這三人並非閣中人物,而且一向在遊老劍客身邊與世無爭,姬野平沒想到他們也會請令,打了個沉吟,道:“來者乃是官軍,三位兄長……”楚原截道:“我師死在郭書榮華之手,四師弟的傷也與官府陰謀有關,這些仇我們豈能不報,向閣主請令借兵,不算給你們幫忙,反倒算是欠了你的人情呢,【嫻墨:是做哥哥的話,同樣是雪中送炭,說“哎,你家好冷,我給你點炭吧”和說“唉,來了幾個老鄉送炭給我,家裡多得放不下,兄弟能不能替我分一點燒”感覺是不一樣的,如今一切向西方學,學到人人以簡單直接為美,其實太粗暴了,太不溫柔了,這不是東方的作風,中國話,是含蓄為美,讓人如沐春風才好,讀舊書,學舊禮兒,主要是在學做人,】”胡風道:“我等隨師隱居,原無出頭之意,奈何我不犯人,人來犯我,此番就算出手,也不算違反師訓,【嫻墨:楚原為平哥一解,胡風又為楚原一解,真是好師兄弟,】”郎星克大喜:“閣主……”姬野平道:“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三位相幫,那咱們可是如虎添翼了,哈哈,不過指揮作戰我不成【嫻墨:坦言自己短處,豈是領導作風,好領導仰之彌高,你根本不知道他的短板何在,平哥兒是性情中人,不是好領導,】,小方,這回可要看你的了。” 方枕諾微笑道:“大家不必著急,且先看看盧老的本領。”姬野平道:“咦,兄弟,原來你又早有安排。”就在這時,何夕忽然指道:“你們看,官軍好像停下來了。” 喊話之後,官方艦隊在逼近的同時也在減速觀察動靜,靠近奇相元珠號沉沒地點的時候,自然就發現了水面上的倖存者,主艦上一聲令下,全隊停止行進,四五支護航小艇遠遠圍抄過來,張十三娘拍水大罵:“轟我的船,日你先人,跟你龜兒拼了。”膀子晃開潑喇喇向前猛遊,常思豪位置靠前,趁她遊經身邊,趕忙一把扯住,低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先上去再說。”說話間小艇駛近,水兵拿刀槍逼住他們繳了兵刃,這才用勾杆子將幾人搭了上來, 主艦緩緩前移,艦橋邊一人扶欄探出頭來往下掃視著,水兵報告:“回掌爺,搭上來四男一女。”常思豪抹了把臉上的水,抬頭上望,只見船欄邊一張大白臉在逆光中亮慘慘的,彷彿打了膩子,正是曾仕權,曾仕權也瞧見了他,一臉訝異地笑道:“咦,莫非是我眼花了麼。”這時另一條小艇上有人喊:“這邊還有三個尼姑,哎,還有個和尚,啊,好像死了……”常思豪忙喊道:“救上來,快救上來。”一水兵罵道:“閉嘴,這裡哪輪得到你發號施令。”掄槳要打,曾仕權臉色一冷:“大膽,豈可對侯爺無禮,快扶到我艦上來。” 常思豪、張十三娘、方紅臉、瘦子、胖結巴陸續被押上主艦,曾仕權笑道:“哎喲,這話兒怎麼說的,侯爺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常思豪略掃一眼,見船上除了東廠幹事和水兵再沒有別人,道:“我奉皇上秘旨出來公幹,你又幹什麼來炮轟我的坐船。”曾仕權嘴角抿笑,兩手往袖裡一揣,把頭略低了低:“那可真是對不住了,仕權也是奉了皇上聖旨、督公的將令,率兵來平滅聚豪閣叛逆【嫻墨:由此可推出小郭部分策略了:小郭看人準,知長孫必不出頭,把小常支過去,這邊就開始發兵,小常請不來人往回走,返京了,這邊仗也打完了,】,剛才瞧見有船離島,當是他們派兵迎敵,因此便來了個下馬威,哪想得到侯爺您在上面呢,所謂不知者不怪,大家既都是為皇上辦事,侯爺大人大量,想必也不會怪罪小權罷。” 常思豪壓下火氣,儘量將語氣放緩和了些:“我已和聚豪閣的人進行了接觸,如果條件合適,對他們還有招安的可能,你帶人過來一打豈非前功盡棄,趕緊掉轉船頭,撤兵再說。”此時下面小艇上有人喊道:“掌爺,尼姑和尚都撈上來了。”常思豪忙又喊道:“快送上來。”【嫻墨:截得好,棄此就彼,撿起上文,事為必有之事,理也是必有之理,所謂兩條腿邁步,一步緊,步步緊,單逼一條腿,就成單腿蹦了,成何文字,】 幾個水兵將三個尼姑拖了上來,三人都灌飽了水昏迷不醒,常思豪蹲下挨個翻看,那三個尼姑臉上油彩盡去,皮膚都是黑黝黝的,顯然是那三大明妃,和尚卻已死了,忙喝道:“再找,還有。”水兵瞧了眼曾仕權,道:“沒有了,有也是隨船沉底了。”常思豪急奔到船頭再看,水面上浮木漂遠,哪有荊零雨的蹤跡, 曾仕權在後略拱了拱手笑道:“卑職是不敢與侯爺爭功的【嫻墨:惡】,不過仕權既奉了將令,那就要完成使命,否則在督公面前可不好交待。” 常思豪擰身問:“郭書榮華何在。” 曾仕權略打了個沉吟,道:“現在江北。”常思豪道:“撤兵,帶我去見他。”曾仕權嘿嘿一笑,無動於衷,常思豪向前邁出半步,登時周圍兵勇刀槍齊指過來,曾仕權道:“仕權軍令在身,還請侯爺原諒,來人哪,請侯爺下去更換溼衣,善加保護,若是有個什麼閃失,可要小心你們的腦袋。” 十幾柄刀槍虛指常思豪身上要害,近不逾寸,常思豪盯著曾仕權的臉,鼻孔中輕輕哼出一聲冷笑【嫻墨:此一笑便勾懷疑】:“好。”一瘸一拐,緩緩隨同兵勇前行,經過曾仕權,剛剛錯過一個身位,忽然臉現痛苦:“我的腿……”身子微伏,兵勇們一愣間,常思豪探手入懷,早把肋差拔在手裡,揮刀一蕩格開槍尖,就勢貼地一滾穿過人縫,直刺曾仕權小腿, 曾仕權早有防備【嫻墨:小常作戲,豈瞞得過小權,從那一笑便知了】,左腳跟一抬,右腳尖一點,微微旋身起跳,,刀尖從他兩小腿間穿過,,就勢夾住一擰【嫻墨:儼然跳皮筋兒】,常思豪腕骨格地一聲,脅差撒手,曾仕權就勢下跪,膝蓋碾肘尖,將常思豪壓倒在甲板之上,他嘿嘿一笑,正要說話,就見常思豪的腦袋忽然往肩下一鑽,“卡叭”一聲,將自己的肩關節扭脫,跟著後腰一挺,單腿掄起,, 曾仕權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自己把自己弄脫臼【嫻墨:自我脫臼是緊急逃生常用法,很多魔術師都會,沒什麼稀奇,】,一愣之際,耳邊這腿早到,膝窩正勾在他脖子上,登時身子一歪,被勾倒在地,常思豪翻身坐起,一腿蜷一腿伸,蜷著的腿勾定曾仕權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坐在屁股底下,伸的腿壓住了曾仕權的後腰,察覺他兩手要動,立刻喝道:“敢。”身往後坐,腿上猛地一收力,曾仕權只覺一口氣吸不上來,眼珠往外直冒,兩條胳膊立刻伸平,鬆弛下來不敢動了, 周圍的幹事、兵勇一見掌爺命懸敵手,刀槍虛指,也都不敢上前, 常思豪身子一搖,肩頭“格叭”一響,對上了關節,張十三娘一見大喜,胳膊一揮抖開兵勇,搶身過來拾脅差頂住了曾仕權的屁股,吼道:“敢動一下,以後就教你龜孫拉片兒湯,【嫻墨:春餅比片湯更形象,如何不拉春餅,大概是尿道也不想給他留的緣故……十三娘身為女人,說話急不走腦子時,想到的自然都是女性生理結構,拿自身比他身,故有此一說,】”曾仕權感覺肛門冰涼,嚇得真魂出竅:“不動,絕對不動。”聲音又啞又悶,像是擠出來的,常思豪活動活動腕子,回手摳喉松腿,將他扯起來,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嫻墨:罰酒之後還有片兒湯可醒酒,】還不叫他們返航。” 曾仕權一咧嘴:“侯爺……”忽然肛門處一疼,原來張十三娘在身後把刀尖又往上頂了一頂,他全身一顫,忙道:“別,別。”滿臉苦相:“侯爺,小權有上命在身,這令要下您就自己下【嫻墨:妙,官場中逃避責任是第一要務,不懂此道,趕緊打包回鄉,】,回去之後,督公面前我也有個遮掩不是。”常思豪哼了一聲道:“好。”向周圍兵勇們大聲喝道:“聽我號令,全體收兵返航。”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恍恍惚惚有些不知所措,曾仕權道:“光這麼喊沒用,其它艦上各有主事將領,大家白天看旗語,晚上看火號。” 常思豪道:“火號怎麼打。”曾仕權道:“用火把左搖三圈,右搖三圈,加上前後前後。”常思豪使眼色讓張十三娘看住他,自己抄過一枝火把走上船頭,依言搖動打出信號,果然兩翼船隻擺頭現尾,緩緩呈掉頭之態,他心下少寬,剛要轉過身來,忽聽周遭轟鳴大起,炮火聲響成一片,急急看時,只見兩翼船艦全部打橫,側面炮口火舌連吐,君山島上頓時像火鍋冒泡般紅了起來, 常思豪大怒,登時意識到信號是錯的,回身看時,張十三娘跌在地上,曾仕權連竄帶蹦正往船樓二層瞭臺上攀,水紅斗篷隨風飄起來,屁股上官服劃開一條大口子,兵勇們一擁而上,將張十三娘等人重新逼住,常思豪只恐傷了他們性命,一時也不敢前衝, 曾仕權上了瞭臺,從身邊幹事手中接過一枝火把,前後疾搖,喝道:“全體前進。”艦隊重新掉頭,兩翼先出,中部跟進,呈鶴翼陣型向前開拔,常思豪怒道:“曾仕權,你耍我。” 曾仕權哈哈大笑:“侯爺,仕權初統水軍,對號令旗語都不老熟悉的,難保混淆記錯,這可對不住了,【嫻墨:十三娘敢鬥小權,膽大,小權命懸敵手時仍敢撒謊,膽更大,】”忽然左翼有兩隻船顯得遲鈍,緊跟著自己這條主艦也沒了動力,他一皺眉:“怎麼回事。”話猶未了,船隊就像受到了傳染似地,好幾只都緩慢下來,甚至有的停住不動了,緊跟著自己這條船也驟然定了一下,曾仕權大驚:“這是怎麼了。”就見底下有方艙蓋“啪”地打開,一個水手爬出半個身子來,渾身透溼,雙手扒著甲板哭喪喊道:“掌爺,咱們船底漏啦。”曾仕權“啊”了一聲,感到大船明顯左傾,腳下一晃,手裡火把沒拿穩,打著旋兒地掉下去,滾落在湖裡,向兩邊望時,其它船隻或前後傾斜,或左歪右倒,竟也都有了下沉的趨向,風聲中隱隱聽到軍兵們呼喊的聲音:“有水鬼,有水鬼鑿船,【嫻墨:小方入洞庭已分派定的,此處次遞接上】”帶著恐慌,此起彼伏, 曾仕權聽得有些發虛,旁邊幹事建議道:“掌爺,棄船上小艇吧。”他登時大怒:“放屁,我帶出多少條船來,就得有多少條回去,所有人給我下去堵漏。”底下那水手哭了,雙臂一張抱了個圓:“掌爺,堵不住了,窟窿都這麼大,而且好幾個。”曾仕權一聽心裡涼了大半截,喝道:“堵不住也得給我堵,你們幾個,把水手都趕下去,封艙,要麼堵住,要麼淹死,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幾個幹事應聲跳下,到艙口邊叮噹幾腳,把那水手踩下去,扣上了艙板, 君山島上,姬野平居高臨下,把一切都瞧在了眼裡,他將千里眼往身後一拋,搖起丈二紅槍大喝道:“傳我令,全體上船出擊。”

【評點本088】八章 膽子

常思豪手扒棧橋木板,好容易爬上半個身子,旁邊一隻肥白大手伸來:“.”正是張十三娘,常思豪拉了她的手爬上棧橋,渾身溼透,冰涼的水流貼衣而下,方紅臉、胖結巴、瘦子也都從奇相元珠號上下來探看,張十三娘從結巴身上扒下外衣,給常思豪披好,見他大腿上裹著布,殷殷透血,怒道:“是聚豪閣的人乾的。”常思豪點點頭,忙又搖搖頭:“沒事,有一點誤會。”支撐著站起身子,只見荊零雨的大船出港漸遠,淒厲的呼喊聲和風傳來,令人聞之心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喃喃說道:“不成,我得追她回來。”

張十三娘扯臂把頭往他胳肢窩下一鑽,向身邊喝道:“上船。”

五人剛到甲板之上,就聽天崩地裂般連珠轟響,側頭看時,港口外湖面上紅光大起,圓圓地亮了一片,荊零雨的船八方射火,騰起濃煙,

常思豪猛抬頭望向兩側崖壁,工事堡壘中人影幢幢,火把搖搖豎起,一時也瞧不出是哪裡發的炮,他氣得嘶聲大罵:“閣主已答應放人走了,你們放炮亂轟,是何道理。”聲波往復震盪,山壁上無人答言,張十三娘見那船帶火下沉,忙道:“快去救人。”

水手們一齊動作起來,奇相元珠號駛離深港,乘風破浪,直奔火船,

兩船越來越近,只見熊熊烈火中,有人正在甲板上翻滾嘶號,也有人不堪灼熱縱身跳船,落在湖水裡掙扎,張十三娘喝道:“橫舵,放繩子,扔皮圈。”

舵輪一擺,奇相元珠號在水中打橫,常思豪急急掃看,水中似乎沒有荊零雨的影子,忽聽那船頭有笑聲傳來,一個細伶伶的小人在紅紅火光中正張臂向天,形如痴傻,

“小,。”

雨字尚未說出口,耳畔一片震肩炮響,那船上騰地崩起十幾個火球,頓時木片紛飛,碎繩蛇竄,

氣浪衝來,奇相元珠號在水中一偏,險些扣了鬥,常思豪腳下一晃,心肺俱顫,臉頰身上被飛來的爆炸物打得吡啪直響,趕忙橫肘擋住頭面,等腳下站得穩時落肘再看,水面上只剩一片殘火,碎板浮沉,荊零雨所在船體早已蕩然無存,

常思豪手扒船欄探身沖水面大聲喊道:“小雨,小雨,。”

波浪浮沉,水面上毫無回應,

此時眼前的火光暗去,反而能將遠處看得更清,只見一鐮月下雕出重重帆影,一支由百餘隻戰艦組成的浩大的船隊正向這邊逼近而來,

常思豪愣了一愣,忽見那船隊之中,靠前的幾條船頭上有火苗猛地一吐,登時意識到是開炮了,趕忙回身大喝:“跳船。”話猶未了,雷綻耳邊,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空,打著旋兒地扎入湖內,

常思豪灌了兩口水,好容易浮上露出頭來,只見奇相元珠號接連中炮,火光沖天,張十三娘、方紅臉等人也都落在水中,正在抓夠身邊的木板,常思豪大喝:“你們怎麼樣。”張十三娘喊道:“沒事。”一揮手,拋過來一個皮圈,

片刻之間,奇相元珠號已然沉沒下去,水面上殘存的幾點火星也都虛掠而熄【嫻墨:前文此船出場時曾批不吉利,應在此處,拿沉江少女做船名,擺明了是要出事,】,常思豪左瞧右望,只見那支浩大的船隊在緩緩駛近,為首一隻主艦在行駛中忽地射出一支響箭,在空中炸開,緊跟著百餘條大小船隻同時舉火,瞬間照亮江面,

那主艦是一艘三層樓船,壓風碾浪,舳角勾雄,緩緩探出半個身位,上面有人縱聲喝道:“島上的人聽著,今日東廠奉聖旨率大軍前來討逆,所有船隻不得擅自離港,否則以反抗視之,立刻擊沉。”

聚豪閣瞭哨發現有大批船艦駛近,早有人急急報入,姬野平得知後大驚,趕忙率眾直奔獅子口,與常思豪只是趕了個前後腳而已,此刻在城頭烽口牙子邊接過千里眼一掃,居高臨下,奇相元珠號被炮擊的過程整個都看在眼裡,不由得倒吸冷氣,敵人炮彈命中極高,而且威力強大,這要對付起來可不容易,

郎星克向遠處瞭望著:“看方向他們是從東北水道過來的,難道那邊的兄弟都遇難了。”方枕諾搖頭:“我派盧泰亨作了通知,讓那邊的兄弟小心隱蔽,遇上官船就放進來。”【嫻墨:前文分派此處明說】

郎星克道:“軍師的意思是,來個關門打狗。”方枕諾未置可否,凝目道:“聽到有五方會談這件事,我便猜到官府要有行動……”姬野平聽得出來,他這話顯然還有下句,多半就是“只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哼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就是個打唄。”【嫻墨:小平兒這是沒經過挫折教育】

火黎孤溫留在閣中替索南嘉措調治,小山上人和陸荒橋卻都跟了過來,一聽這話,忙往前湊,小山上人道:“閣主,老衲與燕老劍客這兩天已經談了不少了,不管怎麼說,武林官場兩條路,矛盾總是會有的,一旦動起刀兵,那性質可就變了,咱們江湖中人……”姬野平怒道:“雲爺給你面子,我可用不著給,你們兩派與世無爭,那就唸你們的經去,少管閒事。”向身後喝道:“來人。”

“有。”登時過來幾名聚豪武士,

姬野平揮臂道:“把兩位前輩請回寨裡歇息。”

“是。”眾武士將小山和陸荒橋一圍:“兩位,請吧。”這一僧一道乃是武林兩大派的掌門,這些年來不管走到哪裡,江湖上的朋友都要高看一眼,客客氣氣,哪受過這等待遇,登時弄了個紅頭脹臉,此時瞧這架式,知道再說無益,只得搖頭嘆息,隨武士們離開,

瞧二人背影遠去,姬野平鼻孔中冷冷哼了一聲,郎星克道:“他們畢竟是武林前輩,閣主多少還是給他們留些臉面才好,何況這趟他們又是為了遊……”【嫻墨:半句話補足前情】姬野平道:“呸,他們哪是來給遊老弔孝,分明是官府走狗,來勸降的。”【嫻墨:換長孫在,必無此話,長孫是真無敵,平哥兒句句都是樹敵,這種人是好人,也可愛,但現實中真不能交,何以故,他自己常惹禍上身,作為朋友不能勸,勸必遭殃,躲著又覺對不起他,因為他黑白分明是性情中人,不支持他就已經是等而下之了,這就像見義勇為的人,社會輿論表揚他,但人人都躲著走一樣,素質差一點的則罵他是沽名釣譽,討個心理平衡,姬野平位列俠榜第四,無畏二字,恰如其分,但論會做人,比長孫的無敵就差出幾條街了,】

朱情過來道:“閣主,官船隨時可能攻過來,我帶人下去,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龍波樹橫臂攔住:“這事我們幾個就包了,哪用得著您,何況您還有傷在身,肩膀頭不利索怎麼打仗,且在城上休息,把他們交給我了。”虎耀亭、風鴻野也都點頭請戰,江晚的傷勢最重,被救醒之後聽底下稟明情況,便堅持過來看看情況,此時望定湖面,一臉的憂意:從官船的形制和配備看來,己方想要取勝殊為不易,何況此時大家剛和赤烈上師一場鏖戰,身上多數帶傷,楚原、何夕、胡風三人望著師弟,也都明白他的想法,相互對個眼色,點了點頭,楚原向前邁了一步,向姬野平道:“閣主,也給我們一支令吧。”

這三人並非閣中人物,而且一向在遊老劍客身邊與世無爭,姬野平沒想到他們也會請令,打了個沉吟,道:“來者乃是官軍,三位兄長……”楚原截道:“我師死在郭書榮華之手,四師弟的傷也與官府陰謀有關,這些仇我們豈能不報,向閣主請令借兵,不算給你們幫忙,反倒算是欠了你的人情呢,【嫻墨:是做哥哥的話,同樣是雪中送炭,說“哎,你家好冷,我給你點炭吧”和說“唉,來了幾個老鄉送炭給我,家裡多得放不下,兄弟能不能替我分一點燒”感覺是不一樣的,如今一切向西方學,學到人人以簡單直接為美,其實太粗暴了,太不溫柔了,這不是東方的作風,中國話,是含蓄為美,讓人如沐春風才好,讀舊書,學舊禮兒,主要是在學做人,】”胡風道:“我等隨師隱居,原無出頭之意,奈何我不犯人,人來犯我,此番就算出手,也不算違反師訓,【嫻墨:楚原為平哥一解,胡風又為楚原一解,真是好師兄弟,】”郎星克大喜:“閣主……”姬野平道:“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三位相幫,那咱們可是如虎添翼了,哈哈,不過指揮作戰我不成【嫻墨:坦言自己短處,豈是領導作風,好領導仰之彌高,你根本不知道他的短板何在,平哥兒是性情中人,不是好領導,】,小方,這回可要看你的了。”

方枕諾微笑道:“大家不必著急,且先看看盧老的本領。”姬野平道:“咦,兄弟,原來你又早有安排。”就在這時,何夕忽然指道:“你們看,官軍好像停下來了。”

喊話之後,官方艦隊在逼近的同時也在減速觀察動靜,靠近奇相元珠號沉沒地點的時候,自然就發現了水面上的倖存者,主艦上一聲令下,全隊停止行進,四五支護航小艇遠遠圍抄過來,張十三娘拍水大罵:“轟我的船,日你先人,跟你龜兒拼了。”膀子晃開潑喇喇向前猛遊,常思豪位置靠前,趁她遊經身邊,趕忙一把扯住,低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先上去再說。”說話間小艇駛近,水兵拿刀槍逼住他們繳了兵刃,這才用勾杆子將幾人搭了上來,

主艦緩緩前移,艦橋邊一人扶欄探出頭來往下掃視著,水兵報告:“回掌爺,搭上來四男一女。”常思豪抹了把臉上的水,抬頭上望,只見船欄邊一張大白臉在逆光中亮慘慘的,彷彿打了膩子,正是曾仕權,曾仕權也瞧見了他,一臉訝異地笑道:“咦,莫非是我眼花了麼。”這時另一條小艇上有人喊:“這邊還有三個尼姑,哎,還有個和尚,啊,好像死了……”常思豪忙喊道:“救上來,快救上來。”一水兵罵道:“閉嘴,這裡哪輪得到你發號施令。”掄槳要打,曾仕權臉色一冷:“大膽,豈可對侯爺無禮,快扶到我艦上來。”

常思豪、張十三娘、方紅臉、瘦子、胖結巴陸續被押上主艦,曾仕權笑道:“哎喲,這話兒怎麼說的,侯爺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常思豪略掃一眼,見船上除了東廠幹事和水兵再沒有別人,道:“我奉皇上秘旨出來公幹,你又幹什麼來炮轟我的坐船。”曾仕權嘴角抿笑,兩手往袖裡一揣,把頭略低了低:“那可真是對不住了,仕權也是奉了皇上聖旨、督公的將令,率兵來平滅聚豪閣叛逆【嫻墨:由此可推出小郭部分策略了:小郭看人準,知長孫必不出頭,把小常支過去,這邊就開始發兵,小常請不來人往回走,返京了,這邊仗也打完了,】,剛才瞧見有船離島,當是他們派兵迎敵,因此便來了個下馬威,哪想得到侯爺您在上面呢,所謂不知者不怪,大家既都是為皇上辦事,侯爺大人大量,想必也不會怪罪小權罷。”

常思豪壓下火氣,儘量將語氣放緩和了些:“我已和聚豪閣的人進行了接觸,如果條件合適,對他們還有招安的可能,你帶人過來一打豈非前功盡棄,趕緊掉轉船頭,撤兵再說。”此時下面小艇上有人喊道:“掌爺,尼姑和尚都撈上來了。”常思豪忙又喊道:“快送上來。”【嫻墨:截得好,棄此就彼,撿起上文,事為必有之事,理也是必有之理,所謂兩條腿邁步,一步緊,步步緊,單逼一條腿,就成單腿蹦了,成何文字,】

幾個水兵將三個尼姑拖了上來,三人都灌飽了水昏迷不醒,常思豪蹲下挨個翻看,那三個尼姑臉上油彩盡去,皮膚都是黑黝黝的,顯然是那三大明妃,和尚卻已死了,忙喝道:“再找,還有。”水兵瞧了眼曾仕權,道:“沒有了,有也是隨船沉底了。”常思豪急奔到船頭再看,水面上浮木漂遠,哪有荊零雨的蹤跡,

曾仕權在後略拱了拱手笑道:“卑職是不敢與侯爺爭功的【嫻墨:惡】,不過仕權既奉了將令,那就要完成使命,否則在督公面前可不好交待。”

常思豪擰身問:“郭書榮華何在。”

曾仕權略打了個沉吟,道:“現在江北。”常思豪道:“撤兵,帶我去見他。”曾仕權嘿嘿一笑,無動於衷,常思豪向前邁出半步,登時周圍兵勇刀槍齊指過來,曾仕權道:“仕權軍令在身,還請侯爺原諒,來人哪,請侯爺下去更換溼衣,善加保護,若是有個什麼閃失,可要小心你們的腦袋。”

十幾柄刀槍虛指常思豪身上要害,近不逾寸,常思豪盯著曾仕權的臉,鼻孔中輕輕哼出一聲冷笑【嫻墨:此一笑便勾懷疑】:“好。”一瘸一拐,緩緩隨同兵勇前行,經過曾仕權,剛剛錯過一個身位,忽然臉現痛苦:“我的腿……”身子微伏,兵勇們一愣間,常思豪探手入懷,早把肋差拔在手裡,揮刀一蕩格開槍尖,就勢貼地一滾穿過人縫,直刺曾仕權小腿,

曾仕權早有防備【嫻墨:小常作戲,豈瞞得過小權,從那一笑便知了】,左腳跟一抬,右腳尖一點,微微旋身起跳,,刀尖從他兩小腿間穿過,,就勢夾住一擰【嫻墨:儼然跳皮筋兒】,常思豪腕骨格地一聲,脅差撒手,曾仕權就勢下跪,膝蓋碾肘尖,將常思豪壓倒在甲板之上,他嘿嘿一笑,正要說話,就見常思豪的腦袋忽然往肩下一鑽,“卡叭”一聲,將自己的肩關節扭脫,跟著後腰一挺,單腿掄起,,

曾仕權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自己把自己弄脫臼【嫻墨:自我脫臼是緊急逃生常用法,很多魔術師都會,沒什麼稀奇,】,一愣之際,耳邊這腿早到,膝窩正勾在他脖子上,登時身子一歪,被勾倒在地,常思豪翻身坐起,一腿蜷一腿伸,蜷著的腿勾定曾仕權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坐在屁股底下,伸的腿壓住了曾仕權的後腰,察覺他兩手要動,立刻喝道:“敢。”身往後坐,腿上猛地一收力,曾仕權只覺一口氣吸不上來,眼珠往外直冒,兩條胳膊立刻伸平,鬆弛下來不敢動了,

周圍的幹事、兵勇一見掌爺命懸敵手,刀槍虛指,也都不敢上前,

常思豪身子一搖,肩頭“格叭”一響,對上了關節,張十三娘一見大喜,胳膊一揮抖開兵勇,搶身過來拾脅差頂住了曾仕權的屁股,吼道:“敢動一下,以後就教你龜孫拉片兒湯,【嫻墨:春餅比片湯更形象,如何不拉春餅,大概是尿道也不想給他留的緣故……十三娘身為女人,說話急不走腦子時,想到的自然都是女性生理結構,拿自身比他身,故有此一說,】”曾仕權感覺肛門冰涼,嚇得真魂出竅:“不動,絕對不動。”聲音又啞又悶,像是擠出來的,常思豪活動活動腕子,回手摳喉松腿,將他扯起來,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嫻墨:罰酒之後還有片兒湯可醒酒,】還不叫他們返航。”

曾仕權一咧嘴:“侯爺……”忽然肛門處一疼,原來張十三娘在身後把刀尖又往上頂了一頂,他全身一顫,忙道:“別,別。”滿臉苦相:“侯爺,小權有上命在身,這令要下您就自己下【嫻墨:妙,官場中逃避責任是第一要務,不懂此道,趕緊打包回鄉,】,回去之後,督公面前我也有個遮掩不是。”常思豪哼了一聲道:“好。”向周圍兵勇們大聲喝道:“聽我號令,全體收兵返航。”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恍恍惚惚有些不知所措,曾仕權道:“光這麼喊沒用,其它艦上各有主事將領,大家白天看旗語,晚上看火號。”

常思豪道:“火號怎麼打。”曾仕權道:“用火把左搖三圈,右搖三圈,加上前後前後。”常思豪使眼色讓張十三娘看住他,自己抄過一枝火把走上船頭,依言搖動打出信號,果然兩翼船隻擺頭現尾,緩緩呈掉頭之態,他心下少寬,剛要轉過身來,忽聽周遭轟鳴大起,炮火聲響成一片,急急看時,只見兩翼船艦全部打橫,側面炮口火舌連吐,君山島上頓時像火鍋冒泡般紅了起來,

常思豪大怒,登時意識到信號是錯的,回身看時,張十三娘跌在地上,曾仕權連竄帶蹦正往船樓二層瞭臺上攀,水紅斗篷隨風飄起來,屁股上官服劃開一條大口子,兵勇們一擁而上,將張十三娘等人重新逼住,常思豪只恐傷了他們性命,一時也不敢前衝,

曾仕權上了瞭臺,從身邊幹事手中接過一枝火把,前後疾搖,喝道:“全體前進。”艦隊重新掉頭,兩翼先出,中部跟進,呈鶴翼陣型向前開拔,常思豪怒道:“曾仕權,你耍我。”

曾仕權哈哈大笑:“侯爺,仕權初統水軍,對號令旗語都不老熟悉的,難保混淆記錯,這可對不住了,【嫻墨:十三娘敢鬥小權,膽大,小權命懸敵手時仍敢撒謊,膽更大,】”忽然左翼有兩隻船顯得遲鈍,緊跟著自己這條主艦也沒了動力,他一皺眉:“怎麼回事。”話猶未了,船隊就像受到了傳染似地,好幾只都緩慢下來,甚至有的停住不動了,緊跟著自己這條船也驟然定了一下,曾仕權大驚:“這是怎麼了。”就見底下有方艙蓋“啪”地打開,一個水手爬出半個身子來,渾身透溼,雙手扒著甲板哭喪喊道:“掌爺,咱們船底漏啦。”曾仕權“啊”了一聲,感到大船明顯左傾,腳下一晃,手裡火把沒拿穩,打著旋兒地掉下去,滾落在湖裡,向兩邊望時,其它船隻或前後傾斜,或左歪右倒,竟也都有了下沉的趨向,風聲中隱隱聽到軍兵們呼喊的聲音:“有水鬼,有水鬼鑿船,【嫻墨:小方入洞庭已分派定的,此處次遞接上】”帶著恐慌,此起彼伏,

曾仕權聽得有些發虛,旁邊幹事建議道:“掌爺,棄船上小艇吧。”他登時大怒:“放屁,我帶出多少條船來,就得有多少條回去,所有人給我下去堵漏。”底下那水手哭了,雙臂一張抱了個圓:“掌爺,堵不住了,窟窿都這麼大,而且好幾個。”曾仕權一聽心裡涼了大半截,喝道:“堵不住也得給我堵,你們幾個,把水手都趕下去,封艙,要麼堵住,要麼淹死,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幾個幹事應聲跳下,到艙口邊叮噹幾腳,把那水手踩下去,扣上了艙板,

君山島上,姬野平居高臨下,把一切都瞧在了眼裡,他將千里眼往身後一拋,搖起丈二紅槍大喝道:“傳我令,全體上船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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