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點本093 三章 推斷

大劍·九指書魔·6,265·2026/3/24

【評點本093】三章 推斷 楚原、胡風、何夕三人雖不常在江湖上走動,但對東廠分為紅龍、鬼霧兩大系統的事也都略知一二,聽雲邊清這麼說,豈非在指認方枕諾是鬼霧的人了,一時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姬野平笑容驟斂,提高了聲音道:“老雲,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雲邊清斜視方枕諾:“東廠的人油奸詭詐,做事又豈會留下把柄,【嫻墨:妙在處處無把柄,推理中犯人總留下蛛絲馬跡,然後偵探按圖索驥,最惹人反感,真聰明人豈能留任何馬腳,】” 姬野平憤然站起:“他是李老的徒弟,你說他是東廠的人,豈非在罵李老瞎,人是我請來的,讓他做軍師也得到了燕老的首肯,我瞎,燕老也瞎,【嫻墨:領導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對事不對人,即便對人,也要讓別人看起來是對事,平哥兒跟隨燕凌雲長大,不會沒受過這教育,但一怒便萬事不顧,是性情使然,強求不得,燕老是深品其性,故身後事獨囑小方,蓋因小方氣平,不比姬小哥貌平實野,】”說著手掌在旁邊重重一拍,震得小几上銅盤翻起落地,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沾血的彈片散落叮噹, “閣主息怒。”朱情道:“閣主,有些事咱們還當冷靜分析,不要盲目地訴諸感情,其實誠如他所言,李老、燕老和遊老雖然情同兄弟,咱們和方軍師的接觸卻真的不多,而且軍師年輕,據我所知,他跟在李老身邊的時間也並不是很長。” 姬野平橫目瞧他:“怎麼,連你也懷疑。” 朱情道:“我不是懷疑,而是說,雲邊清的話雖無根據,卻也有一定的道理,事情沒有弄清之前,大家還是保持冷靜為上。” 姬野平胸中翻煙倒火,又不知該如何替方枕諾解圍,再瞧他自己站在那裡表情淡靜,毫無分辯的打算,似乎有種“秀才遇上兵,蒙冤也罷”的味道,更覺過意不去,氣得一屁股又坐回椅上,扭臉朝著地面道:“反正我相信小方,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廳中一片沉默,氣氛壓抑, 定了一定,胡風躬下身子,繼續為姬野平處理傷口, 大家靜靜瞧了一陣,江晚和緩地道:“沒有找見證據之前,每個人都是清白的,咱們這樣彼此猜疑,正是讓親者痛、仇者快,雲兄弟,這裡有朱先生在,還有和我和三位師兄在,大家都能保證閣主的安全,官軍在外圍隨時可能組織攻島,你辛苦一下,前後山走一走,看看有無缺失需應,及時調度一下,以策萬全,如何。” 在閣中,三君的地位向來在四帝之上,江晚這話雖是商量的口吻,可也是一種命令,雲邊清向上瞧去,見姬野平不看自己,垂首道:“閣主小心。”又掃了方枕諾一眼,轉身離廳, 步音消逝,姬野平嘆了口氣道:“這老雲,盡是瞎猜亂想,也不知是怎麼了,不過小方,你是知道的,他練大槍【嫻墨:記得雲邊清出場是九尺紅槍】,我也練大槍,以前就常在一起切磋,關係上比別人近些【嫻墨:處處犯病,當領導的,一定不能讓手下人知道自己和誰更親近,豈能自表自露和誰好,和他親近,別人心裡就覺得和自己遠,結果一堆人不舒服,從小郭處,處處可學如何做領導,從平哥兒處,處處可學如何做不好領導,平哥性情是這個性情,有其好處,不能說錯,但這種人不懂隱藏好惡,做不好領導是真,換眼看長孫笑遲,他和鄭盟主的意識形態是反擰著,但言談中並未有任何人身攻擊的言語,只是在理論上進行有理有據的反駁,這就是修養,】,他這也是為了我好,你可別記恨他。”此時胡風包紮結束,他拱手謝過,披上衣服, 方枕諾搖頭:“閣主,你這話可說遠了,我怎會記恨他,相反倒高興得很。” 姬野平道:“兄弟,你這不是在說反話吧。” 方枕諾笑了,他負起手來,輕輕踱了幾步,望著廳門外搖曵的火把光芒:“三君四帝,八大人雄,都為聚豪閣的發展壯大流過血、出過力,而我後來居上,做的事情又很反常,受到質疑非議,也在情理之中,雲邊清能懷疑我,正說明了他沒有問題。” 姬野平眉心為之舒展,忽然整個臉色又沉了下來:“老聽說鬼霧、鬼霧,神神秘秘,好像是臥底一類,那咱們閣中……” 方枕諾一張手:“閣主,你若也產生這等想法,便是正中了敵人之計。” 姬野平愣住, 方枕諾道:“去年歲末,泰山派應紅英母子攪鬧京師,聯合三派退盟的事、還有百劍盟突然內變,秦家入主接手的事,雖然外人難明其詳,卻也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也許是東廠安插了人,策劃引兩家火拼,也可能是秦家挑逗三派造反,才成功吞併了百劍盟,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激挑矛盾必然離不開內鬼的策應【嫻墨:小方看事看本質、看的是背後的危機,別人家事具體沒必要打聽,摸準趨勢就知該怎麼做,這就像做生意,忽然間有幾家同行黃攤子,既不幸災樂禍,也不細問對方經營上的問題,摸清政策,觀察方向,預感金融風暴要來了,出口減少、資金鍊斷裂只是前奏,趕緊轉,就能躲過風雨,】,咱們聚豪閣家大業大,人員混雜,難保沒混有東廠或秦家的人,因此在接任軍師這半年多來,我一直在暗地留心。” 姬野平頗感意外,向旁邊看去,朱情和江晚交換著目光,似乎對此也都一無所知,【嫻墨:可知小方行事之慎、燕老託孤之明,可憐的是把當哥哥的託給一個做弟弟的,而可笑的是什麼呢,是小方論輩份原是平兒的師叔,這裡頭就涉及到一個問題:小方倒底是用師叔的身份和平兒相處好,還是用弟弟的身份和他相處好,其實論智力才幹,前者好,但作為領導者,得考慮到他的威信以及如何讓他能服眾,顯然一閣之主頭上壓個年輕的小師叔不成樣子,在這個問題上,小方選擇了委屈一下自己,而平兒根本就意識不到這些,之前小常問及相關時,小方解說得很輕描淡寫,其實想一下就知道,事情並不是“誰大誰幾歲,兄弟相稱也無妨”這麼簡單,康懷都進東廠了,地位身份與舊時不同,卻連手都不敢和大師兄動,可知燕老平時教徒的規矩是多大,小方不是自己的弟子,是老友李摸雷的徒弟,還隔著一層,等閒的能容姬野平管小方叫兄弟嗎,可知是小方看明局面後,主動自降身份,加上才學確實擺在那裡,才得了燕老的歉意、肯定和尊重,否則兵力調配這些大事,根本不可能由著一個小年輕說什麼就是什麼,故上文雲邊清的話,是、又恰恰不是在寫對小方的指控,而是作者以側筆旁鋒在為小方描眉點睛,】 方枕諾道:“我查訪得越多,就越佩服一個人。” 姬野平問:“誰。” 方枕諾一笑:“還用說嗎,自然就是你總掛在嘴邊的那位。” “長孫大哥。”姬野平更感奇怪, 江晚倒是鬆了口氣,道:“看來軍師查訪的結果比較樂觀。” 方枕諾點頭:“百劍盟出事時,傳出是洛氏兄弟的原因,年初馬明紹無端死亡,秦家在人員上也進行了一番清洗調整,真相撲朔迷離,但不論如何,說明這兩大勢力內部都有隱患,而且所在位置,還都是具有相當地位的高層,相比而言,咱們閣中收羅的幫派甚多,人員形勢更為複雜,然而在中層以上的骨幹之中,卻無一個人值得懷疑。” 姬野平目光直直地道:“大哥向來知人善任,明察秋毫,這一切,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朱情和江晚的表情都黯淡了些,頭顱緩緩垂低, 長孫笑遲確然是無可爭議的領袖,可是在他組建起這樣一枝穩固有力的團隊之後,自己卻選擇了離開,比之百劍盟和秦家在人員上出的問題,這無疑是個更大的諷刺, 方枕諾道:“我的精力有限,半年的時間更不足以詳察,此刻咱們島上也許就有奸細,所以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在緩緩點頭的動作中,姬野平的頸子忽然一定,隨即揚起臉來:“剛才你不派人接應,除了顧慮敵我懸殊,更是怕島上有內應作亂罷。”他見方枕諾微露笑容,料是猜中了【嫻墨:平哥兒傻得可愛,這麼簡單能猜得中,還能叫人中驕子嗎,】,一拍大腿道:“哈,好兄弟,還是你想得周道,水道封鎖,湖面有官兵,島上再亂,殺出去連家都回不來了。” 楚原忽然一扭頭,喝道:“誰。” 一聲既出,身子已在門外,胡風、何夕飛身而起,擊破西窗, 潑拉拉衣衫掛風聲響,西窗外有身影不住翻飛閃避,大聲道:“別動手,是我。” 姬野平抄起紅槍正要往外衝,只見門口處風搖火閃,那人非但沒逃,反而鑽進了廳內,定睛瞧時,登時一愣:“老雲,你怎麼回來了。” 雲邊清道:“不是回來,我根本就沒走。”【嫻墨:看過下文,翻回來再看此處,可知這一節實在小方料中,上面“微露笑容”,不是因平哥兒猜中了而笑,是覺得他的話配合得恰,而這配合,恰恰又是小方自己引導來的,說來說去,小方笑的,還是得意自己的智商高,是大人看孩子式的笑,前面多筆描畫,出的是他“人中驕子”之形,此處則是暗畫小狂神三字之態,】 姬野平立刻明白:他這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所以假裝離開,又悄悄回來潛聽【嫻墨:豁達人心裡乾淨,】,當時把槍桿往地上一戳,笑道:“嗨,你也太小心了,我還琢磨呢,怎麼說著奸細,奸細就到了。” 雲邊清向前兩步,拱手道:“軍師,事到如今,懷念感慨都已無用,官軍封湖圍島,隨時可能再次展開進攻,不知軍師有何破敵良策。” 楚原和兩位師弟自門外走回,聽見這話便知他是前嫌盡釋了,和朱情、江晚幾人眼神交對,都露出溫暖的笑容【嫻墨:楚原幾人隱居太久,不解江湖險惡,江朱二人則不該如此,之所以如此,是小方在前面鋪墊得好,已去其疑,】, 方枕諾還以友善一笑之後【嫻墨:試想這友善是給誰的,壞,】,神情卻變得肅重起來:“雲兄問得好,我也正為此憂心,這次官府行動很怪,東廠率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意圖暴露後打得異常決絕,俞大猷援軍到來,會合了小山上人和陸荒橋,必然能從這二人口中獲悉島上根底,以他們的兵力完全可以再次組織進攻,結果卻悄無聲息地撤了,這舉動未免反常。” 姬野平道:“這有什麼,俞大猷這人帶兵多年,是老資格了,打起仗來專行獨斷,向來不喜有太監督軍,和東廠也是表面親熱,暗裡隔心,這次瞧曾仕權吃了虧,他多半也是樂得看哈哈笑吧。” 江晚搖頭:“俞大猷為人剛正,不會因個人好惡而影響了國家大事,倒是東廠方面,曾仕權在自己作戰失利的情況下,極有可能不願讓別人搶了功勞,因此找個藉口,把兵撤了回去,【嫻墨:與上文小權所說相照,點透其心,】”朱情道:“不錯,勝敗兵家之常,東廠向來飛揚跋扈,曾仕權這一敗雖然丟臉,卻還不至於落下話柄,如果被俞大猷扭轉戰局,他這無能的名可就扣定了,【嫻墨:小權、老俞、小常等人在漏船上雲山霧罩,心思都沒逃出江朱二人的料中】” 這話說完,廳中一片靜默,幾個人似乎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一個思路,那就是:在東廠和俞大猷貌合神離的情況下,如何能利用好這一點,也許就是突破封鎖,打開局面的關鍵, 見大夥都不言語,姬野平有些按捺不住:“這有什麼可想的,依我看咱們這就調集人馬殺出去,只要出水道上了江面,還有誰能攔得住咱們。”朱情道:“這樣一來,就要棄守君山……曾仕權向在北方,從今天的表現上看,他在水面上的本事顯然還有點弱,現在東北水道應在東廠的控制之下,趁他們雙方人馬未能有效配合起來之前,來個強力突破,確實比死守孤島要好得多。”楚原師兄弟緩緩點頭,都露出贊同之色, 方枕諾沉吟道:“如果只是曾仕權和俞大猷這兩撥人馬,倒還好辦……” 雲邊清一奇:“軍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枕諾不答,前踱兩步,彎腰撿起一塊帶血的彈片,對著燈火照給大家看, 廳中幾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指尖,看著看著,江晚忽地吸了口冷氣,朱情道:“怎麼了。”江晚道:“我傷重沒有參戰,卻在山頭看得最清,俞大猷船上的火炮威力一般,射程上遠不如曾仕權的,而且他們乘的船隻,也遠不及東廠的好。” 姬野平略一遲愣就回想起來:“對,東廠的船上是有股子漆味兒,木料也新,大概剛造好不久,怎麼了。” 江晚道:“朝廷軍費連年緊張,哪裡會有錢造那麼多新船呢。”楚原道:“富貴莫過帝王家,距離你們大鬧京師已有大半年的時間了,皇上既有徵伐之心,籌措打造些船隻也不是什麼難事罷。”江晚道:“師兄有所不知,之前憑著徐閣老這條線,我們探得了不少朝廷的底細,嘉靖煉丹修道和平倭軍費消耗很大,大明多年來寅吃卯糧,一直入不敷出,加上俺答等外族經常騷擾,朝廷早已支撐不住,隆慶繼位之後雖有緩解,形勢卻依然嚴峻,今年為防土蠻,他調戚繼光在北方修長城練兵,同時又派俞大猷南下剿滅曾一本,這兩樣開銷足以把國庫掏空,現在苛捐雜稅已然夠多,再往下攤派必然引起民變,他是不敢的,可現如今,那麼大的戰船一艘艘就擺在那裡,看得出每條造價都相當不菲,這錢是從哪來,不是很可堪琢磨麼。” 話說到這兒,姬野平已經徹底地明白了,他十指扣緊了椅子扶手,切齒道:“秦絕響。” 方枕諾道:“不錯,長江一線在咱們眼內,朝廷要造這麼多船,咱們不會察覺不到,譚綸和戚繼光在北方練兵,除了修繕長城、訓練軍馬外,還收購了大批精鐵,而且徵集了不少鐵匠,全數送進軍營,如果只是鍛打普通兵器,其實用不了這許多,而且也沒必要如此保密,依我看,曾仕權帶來這批新炮,多半就是他二人的傑作,這種鐵炮威力不小,但運輸不易,京師離山西較近,由陸路運去,再裝船南下,最是方便快捷。”【嫻墨:炮是小常親歷,就不必說了,絕響造船事,在暖兒口中略提過半句,應在此處,絕響離山西進京,臨行留個造船的活,若是造的船不多不大,不會令秦家的財政感到壓力,造船既是實又是虛,實者,絕響必有將來對付聚豪之心,虛者,是為進京打個幌子,讓東廠探子以為他實際是想南下對付聚豪閣,更是對他已經知道秦府血案真相的一種遮掩,可以看出,絕響在山西平叛之後,腦子已經和以往不同,每做一事,都是有步驟有規劃,因為年紀關係,雖有些不周道,但總體上魄力遠強於元老會那些人,相比之下姬野平在這方面遠不如絕響,姬野平也不是沒腦子,靜下來事都能想通透,但問題是他太情緒化,靜不下來,】【嫻墨二評:提到絕響,多說兩句,在秦浪川看來,絕響這種特性是“匠人之姿”,其實匠人做活計每一步考慮周道,工件加工準確、接榫連合無縫,機器運轉才能良好,秦浪川和絕響的分歧等於是感性派和理性派的分歧,如果給兩個人同一起點,秦浪川未必能有絕響做得大,因為秦老搞的是家族企業那一套,發展到一定程度會產生瓶頸,絕響最初也是想延續家族式,但穩下局面後就不得不變了,現實逼著他改,反而走向了成功,打個比方,聚豪閣方面是美好願景配合廉價勞動力,但論企業文化(掛宗教旗愚民),遠遠落後於百劍盟,論廉價,秦家一上規模化,他們就沒優勢,就在這種狀態下,他們還想和國企(東廠為代表的執政集團)正面競爭,其慘烈可知,江朱二人鬧東廠明顯是脫離了可持續發展的道路,是一種在高層出走後一種不理智的心理崩潰,小方進來後搞集約化,加強組織內部建設是正路,跟國企對著幹,必須在意識形態、組織結構上狠下功夫,只有在這些方面優於國企,才有凝聚力,才有未來,相比之下,絕響掛靠國企壯大自己的想法實不如小方,絕響最得意的事是“凡事都得靠自己”,其實他沒有做到(雖然他自以為是在利用他人),但他做不到的,小方在做,這就很了不起,故此章作者寫方枕諾的話,實是在透絕響之心,透出絕響,又是在反襯小方之明,聚豪閣人員眾多,每人都寫到,則贅而無當,而小方形象一出來,等於屋裡有燈了,大家看燈的表情如何,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故小方這燈一亮,姬野平、燕凌雲、朱情江晚眾人臉上都見光影顏色,群像就出來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真如方枕諾所說,今次來圍的除了曾仕權和俞大猷外,只怕還有戚繼光新練的五萬精兵以及秦家武士,自去歲秋後以來,秦家就一直加力擴充人馬,年末又鯨吞了百劍盟,如今兩強合一,實力驟增,就算挑挑撿撿帶出來三分之一,怕也有個一兩萬人,這四路人馬同時殺到,莫說是現在島上這點人,就算把廬山、太湖,長江一線所有兄弟都集中在一起,怕也抵擋不住, 方枕諾道:“現在這一切還屬推斷,未必是真【嫻墨:又開始下套,小方轉轉磨磨,心眼太多,姬野平的問題和好處在於想什麼說什麼,小方的問題在於想什麼不說什麼,好在是寫在書裡,可以讓人慢慢琢磨,現實中和這種人沒法相處,腦子不夠用會累死,】,不過,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的意思,咱們應該派出人去探個明白,再作打算。”

【評點本093】三章 推斷

楚原、胡風、何夕三人雖不常在江湖上走動,但對東廠分為紅龍、鬼霧兩大系統的事也都略知一二,聽雲邊清這麼說,豈非在指認方枕諾是鬼霧的人了,一時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姬野平笑容驟斂,提高了聲音道:“老雲,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雲邊清斜視方枕諾:“東廠的人油奸詭詐,做事又豈會留下把柄,【嫻墨:妙在處處無把柄,推理中犯人總留下蛛絲馬跡,然後偵探按圖索驥,最惹人反感,真聰明人豈能留任何馬腳,】”

姬野平憤然站起:“他是李老的徒弟,你說他是東廠的人,豈非在罵李老瞎,人是我請來的,讓他做軍師也得到了燕老的首肯,我瞎,燕老也瞎,【嫻墨:領導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對事不對人,即便對人,也要讓別人看起來是對事,平哥兒跟隨燕凌雲長大,不會沒受過這教育,但一怒便萬事不顧,是性情使然,強求不得,燕老是深品其性,故身後事獨囑小方,蓋因小方氣平,不比姬小哥貌平實野,】”說著手掌在旁邊重重一拍,震得小几上銅盤翻起落地,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沾血的彈片散落叮噹,

“閣主息怒。”朱情道:“閣主,有些事咱們還當冷靜分析,不要盲目地訴諸感情,其實誠如他所言,李老、燕老和遊老雖然情同兄弟,咱們和方軍師的接觸卻真的不多,而且軍師年輕,據我所知,他跟在李老身邊的時間也並不是很長。”

姬野平橫目瞧他:“怎麼,連你也懷疑。”

朱情道:“我不是懷疑,而是說,雲邊清的話雖無根據,卻也有一定的道理,事情沒有弄清之前,大家還是保持冷靜為上。”

姬野平胸中翻煙倒火,又不知該如何替方枕諾解圍,再瞧他自己站在那裡表情淡靜,毫無分辯的打算,似乎有種“秀才遇上兵,蒙冤也罷”的味道,更覺過意不去,氣得一屁股又坐回椅上,扭臉朝著地面道:“反正我相信小方,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廳中一片沉默,氣氛壓抑,

定了一定,胡風躬下身子,繼續為姬野平處理傷口,

大家靜靜瞧了一陣,江晚和緩地道:“沒有找見證據之前,每個人都是清白的,咱們這樣彼此猜疑,正是讓親者痛、仇者快,雲兄弟,這裡有朱先生在,還有和我和三位師兄在,大家都能保證閣主的安全,官軍在外圍隨時可能組織攻島,你辛苦一下,前後山走一走,看看有無缺失需應,及時調度一下,以策萬全,如何。”

在閣中,三君的地位向來在四帝之上,江晚這話雖是商量的口吻,可也是一種命令,雲邊清向上瞧去,見姬野平不看自己,垂首道:“閣主小心。”又掃了方枕諾一眼,轉身離廳,

步音消逝,姬野平嘆了口氣道:“這老雲,盡是瞎猜亂想,也不知是怎麼了,不過小方,你是知道的,他練大槍【嫻墨:記得雲邊清出場是九尺紅槍】,我也練大槍,以前就常在一起切磋,關係上比別人近些【嫻墨:處處犯病,當領導的,一定不能讓手下人知道自己和誰更親近,豈能自表自露和誰好,和他親近,別人心裡就覺得和自己遠,結果一堆人不舒服,從小郭處,處處可學如何做領導,從平哥兒處,處處可學如何做不好領導,平哥性情是這個性情,有其好處,不能說錯,但這種人不懂隱藏好惡,做不好領導是真,換眼看長孫笑遲,他和鄭盟主的意識形態是反擰著,但言談中並未有任何人身攻擊的言語,只是在理論上進行有理有據的反駁,這就是修養,】,他這也是為了我好,你可別記恨他。”此時胡風包紮結束,他拱手謝過,披上衣服,

方枕諾搖頭:“閣主,你這話可說遠了,我怎會記恨他,相反倒高興得很。”

姬野平道:“兄弟,你這不是在說反話吧。”

方枕諾笑了,他負起手來,輕輕踱了幾步,望著廳門外搖曵的火把光芒:“三君四帝,八大人雄,都為聚豪閣的發展壯大流過血、出過力,而我後來居上,做的事情又很反常,受到質疑非議,也在情理之中,雲邊清能懷疑我,正說明了他沒有問題。”

姬野平眉心為之舒展,忽然整個臉色又沉了下來:“老聽說鬼霧、鬼霧,神神秘秘,好像是臥底一類,那咱們閣中……”

方枕諾一張手:“閣主,你若也產生這等想法,便是正中了敵人之計。”

姬野平愣住,

方枕諾道:“去年歲末,泰山派應紅英母子攪鬧京師,聯合三派退盟的事、還有百劍盟突然內變,秦家入主接手的事,雖然外人難明其詳,卻也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也許是東廠安插了人,策劃引兩家火拼,也可能是秦家挑逗三派造反,才成功吞併了百劍盟,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激挑矛盾必然離不開內鬼的策應【嫻墨:小方看事看本質、看的是背後的危機,別人家事具體沒必要打聽,摸準趨勢就知該怎麼做,這就像做生意,忽然間有幾家同行黃攤子,既不幸災樂禍,也不細問對方經營上的問題,摸清政策,觀察方向,預感金融風暴要來了,出口減少、資金鍊斷裂只是前奏,趕緊轉,就能躲過風雨,】,咱們聚豪閣家大業大,人員混雜,難保沒混有東廠或秦家的人,因此在接任軍師這半年多來,我一直在暗地留心。”

姬野平頗感意外,向旁邊看去,朱情和江晚交換著目光,似乎對此也都一無所知,【嫻墨:可知小方行事之慎、燕老託孤之明,可憐的是把當哥哥的託給一個做弟弟的,而可笑的是什麼呢,是小方論輩份原是平兒的師叔,這裡頭就涉及到一個問題:小方倒底是用師叔的身份和平兒相處好,還是用弟弟的身份和他相處好,其實論智力才幹,前者好,但作為領導者,得考慮到他的威信以及如何讓他能服眾,顯然一閣之主頭上壓個年輕的小師叔不成樣子,在這個問題上,小方選擇了委屈一下自己,而平兒根本就意識不到這些,之前小常問及相關時,小方解說得很輕描淡寫,其實想一下就知道,事情並不是“誰大誰幾歲,兄弟相稱也無妨”這麼簡單,康懷都進東廠了,地位身份與舊時不同,卻連手都不敢和大師兄動,可知燕老平時教徒的規矩是多大,小方不是自己的弟子,是老友李摸雷的徒弟,還隔著一層,等閒的能容姬野平管小方叫兄弟嗎,可知是小方看明局面後,主動自降身份,加上才學確實擺在那裡,才得了燕老的歉意、肯定和尊重,否則兵力調配這些大事,根本不可能由著一個小年輕說什麼就是什麼,故上文雲邊清的話,是、又恰恰不是在寫對小方的指控,而是作者以側筆旁鋒在為小方描眉點睛,】

方枕諾道:“我查訪得越多,就越佩服一個人。”

姬野平問:“誰。”

方枕諾一笑:“還用說嗎,自然就是你總掛在嘴邊的那位。”

“長孫大哥。”姬野平更感奇怪,

江晚倒是鬆了口氣,道:“看來軍師查訪的結果比較樂觀。”

方枕諾點頭:“百劍盟出事時,傳出是洛氏兄弟的原因,年初馬明紹無端死亡,秦家在人員上也進行了一番清洗調整,真相撲朔迷離,但不論如何,說明這兩大勢力內部都有隱患,而且所在位置,還都是具有相當地位的高層,相比而言,咱們閣中收羅的幫派甚多,人員形勢更為複雜,然而在中層以上的骨幹之中,卻無一個人值得懷疑。”

姬野平目光直直地道:“大哥向來知人善任,明察秋毫,這一切,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朱情和江晚的表情都黯淡了些,頭顱緩緩垂低,

長孫笑遲確然是無可爭議的領袖,可是在他組建起這樣一枝穩固有力的團隊之後,自己卻選擇了離開,比之百劍盟和秦家在人員上出的問題,這無疑是個更大的諷刺,

方枕諾道:“我的精力有限,半年的時間更不足以詳察,此刻咱們島上也許就有奸細,所以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在緩緩點頭的動作中,姬野平的頸子忽然一定,隨即揚起臉來:“剛才你不派人接應,除了顧慮敵我懸殊,更是怕島上有內應作亂罷。”他見方枕諾微露笑容,料是猜中了【嫻墨:平哥兒傻得可愛,這麼簡單能猜得中,還能叫人中驕子嗎,】,一拍大腿道:“哈,好兄弟,還是你想得周道,水道封鎖,湖面有官兵,島上再亂,殺出去連家都回不來了。”

楚原忽然一扭頭,喝道:“誰。”

一聲既出,身子已在門外,胡風、何夕飛身而起,擊破西窗,

潑拉拉衣衫掛風聲響,西窗外有身影不住翻飛閃避,大聲道:“別動手,是我。”

姬野平抄起紅槍正要往外衝,只見門口處風搖火閃,那人非但沒逃,反而鑽進了廳內,定睛瞧時,登時一愣:“老雲,你怎麼回來了。”

雲邊清道:“不是回來,我根本就沒走。”【嫻墨:看過下文,翻回來再看此處,可知這一節實在小方料中,上面“微露笑容”,不是因平哥兒猜中了而笑,是覺得他的話配合得恰,而這配合,恰恰又是小方自己引導來的,說來說去,小方笑的,還是得意自己的智商高,是大人看孩子式的笑,前面多筆描畫,出的是他“人中驕子”之形,此處則是暗畫小狂神三字之態,】

姬野平立刻明白:他這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所以假裝離開,又悄悄回來潛聽【嫻墨:豁達人心裡乾淨,】,當時把槍桿往地上一戳,笑道:“嗨,你也太小心了,我還琢磨呢,怎麼說著奸細,奸細就到了。”

雲邊清向前兩步,拱手道:“軍師,事到如今,懷念感慨都已無用,官軍封湖圍島,隨時可能再次展開進攻,不知軍師有何破敵良策。”

楚原和兩位師弟自門外走回,聽見這話便知他是前嫌盡釋了,和朱情、江晚幾人眼神交對,都露出溫暖的笑容【嫻墨:楚原幾人隱居太久,不解江湖險惡,江朱二人則不該如此,之所以如此,是小方在前面鋪墊得好,已去其疑,】,

方枕諾還以友善一笑之後【嫻墨:試想這友善是給誰的,壞,】,神情卻變得肅重起來:“雲兄問得好,我也正為此憂心,這次官府行動很怪,東廠率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意圖暴露後打得異常決絕,俞大猷援軍到來,會合了小山上人和陸荒橋,必然能從這二人口中獲悉島上根底,以他們的兵力完全可以再次組織進攻,結果卻悄無聲息地撤了,這舉動未免反常。”

姬野平道:“這有什麼,俞大猷這人帶兵多年,是老資格了,打起仗來專行獨斷,向來不喜有太監督軍,和東廠也是表面親熱,暗裡隔心,這次瞧曾仕權吃了虧,他多半也是樂得看哈哈笑吧。”

江晚搖頭:“俞大猷為人剛正,不會因個人好惡而影響了國家大事,倒是東廠方面,曾仕權在自己作戰失利的情況下,極有可能不願讓別人搶了功勞,因此找個藉口,把兵撤了回去,【嫻墨:與上文小權所說相照,點透其心,】”朱情道:“不錯,勝敗兵家之常,東廠向來飛揚跋扈,曾仕權這一敗雖然丟臉,卻還不至於落下話柄,如果被俞大猷扭轉戰局,他這無能的名可就扣定了,【嫻墨:小權、老俞、小常等人在漏船上雲山霧罩,心思都沒逃出江朱二人的料中】”

這話說完,廳中一片靜默,幾個人似乎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一個思路,那就是:在東廠和俞大猷貌合神離的情況下,如何能利用好這一點,也許就是突破封鎖,打開局面的關鍵,

見大夥都不言語,姬野平有些按捺不住:“這有什麼可想的,依我看咱們這就調集人馬殺出去,只要出水道上了江面,還有誰能攔得住咱們。”朱情道:“這樣一來,就要棄守君山……曾仕權向在北方,從今天的表現上看,他在水面上的本事顯然還有點弱,現在東北水道應在東廠的控制之下,趁他們雙方人馬未能有效配合起來之前,來個強力突破,確實比死守孤島要好得多。”楚原師兄弟緩緩點頭,都露出贊同之色,

方枕諾沉吟道:“如果只是曾仕權和俞大猷這兩撥人馬,倒還好辦……”

雲邊清一奇:“軍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枕諾不答,前踱兩步,彎腰撿起一塊帶血的彈片,對著燈火照給大家看,

廳中幾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指尖,看著看著,江晚忽地吸了口冷氣,朱情道:“怎麼了。”江晚道:“我傷重沒有參戰,卻在山頭看得最清,俞大猷船上的火炮威力一般,射程上遠不如曾仕權的,而且他們乘的船隻,也遠不及東廠的好。”

姬野平略一遲愣就回想起來:“對,東廠的船上是有股子漆味兒,木料也新,大概剛造好不久,怎麼了。”

江晚道:“朝廷軍費連年緊張,哪裡會有錢造那麼多新船呢。”楚原道:“富貴莫過帝王家,距離你們大鬧京師已有大半年的時間了,皇上既有徵伐之心,籌措打造些船隻也不是什麼難事罷。”江晚道:“師兄有所不知,之前憑著徐閣老這條線,我們探得了不少朝廷的底細,嘉靖煉丹修道和平倭軍費消耗很大,大明多年來寅吃卯糧,一直入不敷出,加上俺答等外族經常騷擾,朝廷早已支撐不住,隆慶繼位之後雖有緩解,形勢卻依然嚴峻,今年為防土蠻,他調戚繼光在北方修長城練兵,同時又派俞大猷南下剿滅曾一本,這兩樣開銷足以把國庫掏空,現在苛捐雜稅已然夠多,再往下攤派必然引起民變,他是不敢的,可現如今,那麼大的戰船一艘艘就擺在那裡,看得出每條造價都相當不菲,這錢是從哪來,不是很可堪琢磨麼。”

話說到這兒,姬野平已經徹底地明白了,他十指扣緊了椅子扶手,切齒道:“秦絕響。”

方枕諾道:“不錯,長江一線在咱們眼內,朝廷要造這麼多船,咱們不會察覺不到,譚綸和戚繼光在北方練兵,除了修繕長城、訓練軍馬外,還收購了大批精鐵,而且徵集了不少鐵匠,全數送進軍營,如果只是鍛打普通兵器,其實用不了這許多,而且也沒必要如此保密,依我看,曾仕權帶來這批新炮,多半就是他二人的傑作,這種鐵炮威力不小,但運輸不易,京師離山西較近,由陸路運去,再裝船南下,最是方便快捷。”【嫻墨:炮是小常親歷,就不必說了,絕響造船事,在暖兒口中略提過半句,應在此處,絕響離山西進京,臨行留個造船的活,若是造的船不多不大,不會令秦家的財政感到壓力,造船既是實又是虛,實者,絕響必有將來對付聚豪之心,虛者,是為進京打個幌子,讓東廠探子以為他實際是想南下對付聚豪閣,更是對他已經知道秦府血案真相的一種遮掩,可以看出,絕響在山西平叛之後,腦子已經和以往不同,每做一事,都是有步驟有規劃,因為年紀關係,雖有些不周道,但總體上魄力遠強於元老會那些人,相比之下姬野平在這方面遠不如絕響,姬野平也不是沒腦子,靜下來事都能想通透,但問題是他太情緒化,靜不下來,】【嫻墨二評:提到絕響,多說兩句,在秦浪川看來,絕響這種特性是“匠人之姿”,其實匠人做活計每一步考慮周道,工件加工準確、接榫連合無縫,機器運轉才能良好,秦浪川和絕響的分歧等於是感性派和理性派的分歧,如果給兩個人同一起點,秦浪川未必能有絕響做得大,因為秦老搞的是家族企業那一套,發展到一定程度會產生瓶頸,絕響最初也是想延續家族式,但穩下局面後就不得不變了,現實逼著他改,反而走向了成功,打個比方,聚豪閣方面是美好願景配合廉價勞動力,但論企業文化(掛宗教旗愚民),遠遠落後於百劍盟,論廉價,秦家一上規模化,他們就沒優勢,就在這種狀態下,他們還想和國企(東廠為代表的執政集團)正面競爭,其慘烈可知,江朱二人鬧東廠明顯是脫離了可持續發展的道路,是一種在高層出走後一種不理智的心理崩潰,小方進來後搞集約化,加強組織內部建設是正路,跟國企對著幹,必須在意識形態、組織結構上狠下功夫,只有在這些方面優於國企,才有凝聚力,才有未來,相比之下,絕響掛靠國企壯大自己的想法實不如小方,絕響最得意的事是“凡事都得靠自己”,其實他沒有做到(雖然他自以為是在利用他人),但他做不到的,小方在做,這就很了不起,故此章作者寫方枕諾的話,實是在透絕響之心,透出絕響,又是在反襯小方之明,聚豪閣人員眾多,每人都寫到,則贅而無當,而小方形象一出來,等於屋裡有燈了,大家看燈的表情如何,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故小方這燈一亮,姬野平、燕凌雲、朱情江晚眾人臉上都見光影顏色,群像就出來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真如方枕諾所說,今次來圍的除了曾仕權和俞大猷外,只怕還有戚繼光新練的五萬精兵以及秦家武士,自去歲秋後以來,秦家就一直加力擴充人馬,年末又鯨吞了百劍盟,如今兩強合一,實力驟增,就算挑挑撿撿帶出來三分之一,怕也有個一兩萬人,這四路人馬同時殺到,莫說是現在島上這點人,就算把廬山、太湖,長江一線所有兄弟都集中在一起,怕也抵擋不住,

方枕諾道:“現在這一切還屬推斷,未必是真【嫻墨:又開始下套,小方轉轉磨磨,心眼太多,姬野平的問題和好處在於想什麼說什麼,小方的問題在於想什麼不說什麼,好在是寫在書裡,可以讓人慢慢琢磨,現實中和這種人沒法相處,腦子不夠用會累死,】,不過,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的意思,咱們應該派出人去探個明白,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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