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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劍 · 【評點本139】九章 酸與甜

大劍 【評點本139】九章 酸與甜

作者:九指書魔

【評點本139】九章 酸與甜

秦絕響前後左右地看看無人,微微側著頭,把那對柳葉兒眼瞄過來,對上唐根那對韭苗兒眼,嘿嘿笑起來:“剛才你一直話兒不多,我就知道,.”

唐根湊近了些:“怎麼回事。”

秦絕響臉色冷下來,又前後左右地看了一圈,確認無人,這才欠著身子湊在他耳邊低低地道:“實不相瞞,我大姐在五年前喜歡上了蕭今拾月,這孩子並不是我大哥常思豪的。”

唐根細眼微睜:“這麼說,難道是……”

秦絕響不予確認,直了腰喟然道:“家門不幸啊。”小步踱著,向秦彩揚屋中走去【嫻墨:書到此,下半邊骨架就理得出來了,想上部秦自吟與常思豪之分離,距此已是數十萬字,原正是特為此回而設、為這一句不解釋而設,難的是,憑白無故,如何讓秦自吟跑到唐門才好,於是有數度輾轉,數度安排:秦自吟離京,是出於朱情等人想綁票以要脅常思豪,因有沈綠之仇在先,此處並無牽強,秦自吟會出府也是為見馨律邀她同住,順理成章,這票沒綁成,秦自吟卻也沒被救回京,仍是落在燕凌雲手裡,常這邊不想救,郭欲救恐傷人,燕、遊二老也顧念秦家故舊之情,不會傷到這孕婦,三方各有理由,各有難處,秦以孕身居然平平安安走了,有此數因,亦不突兀,燕凌雲得了她,卻送到蕭府,只為蕭府能與他們聯手反明,合情合理,因對方不是要仇殺,而是要娶其為婦,自然不會虧待,也就無所謂傷到秦釀海那輩的情份,倒像是給秦自吟找了個好歸宿,讓她脫離“東廠走狗惡丈夫”,盡到了作長輩的心,可算周致,蕭伯白為了自家公子的病,提此要求,也無半點不是,秦自吟在蕭府生孩子,送信到京,被秦絕響得知,先瞞下常,經過偽裝試探,常對他說了實話,兩人因此而增進了感情,又是一份作用,因京師屬鬥爭中心不安全,不接回來,派人送往唐門隱匿,唐門避世獨居,又在喪期,送過去母子二人,既得安全,和幾位姑姑多年不見面的骨肉相見團圓,還能衝一衝悲氣,一舉多得,又合情理,末了兩兄弟來接人,秦絕響倒利用姐在蕭府待過的事實,讓唐根誤解,以為孩子是蕭今拾月的,此計集陰、狠、毒、辣、壞於一體,意圖借刀殺人之心昭然若揭,整件事一體串連下來,時斷時續,時連時綴,回思起來如游龍九轉,一氣貫穿,趣的是,這只不過是各種大事件中一件小事,可以說是副線之外的副線,以此再思主線,前有榮華江邊夜對二老、三戰定輸贏之眩目、常思豪江南被火、海上漂流之艱難;中有生死八魔之喧鬧、吃瓜歸舟之閒適、夜探徐府之緊張、回京倒徐之痛快;緊接二下江南之迅疾、輪戰白教之血烈、君山遭圍之困境、五方會談之詭計,以至於後來奇計破調絃、驅車闖廬山、方枕諾作法、程連安使奸、江晚一嘯身喪、平哥直搗敵船、蕭今拾月現身、郭書榮華亮劍、長孫屈膝請降、小常慷慨放言、陳志賓露底、曾仕權答辯,江上追船決戰,一場炮火雷煙,妖魔奸小,林林總總,英雄好漢,動地驚天,一氣呵成,真如天河倒瀉,灌得人星光滿眼,可知這書主線非止主線,副線亦非止副線,各種線如任督二脈、左零右火,或串或並,事與情是相互連接襯托轉換的,這樣讀下來,如同一通電後,霓虹燈全開大亮,照出一派色彩斑斕,】,

這會兒屋裡不見了外人,秦自吟這才和常思豪細說前情,講自己如何被燕老送到蕭府,蕭伯白竟如何勸自己改嫁,後來李雙吉來了,才知原來你已知道這事,卻不來接我,後來二媛等人又到,也沒帶個話問問孩子怎樣,倒把我越送越遠,想來你是因我落入強人之手,料遭了汙踐,因此嫌惡不願接回,圖個眼不見為淨云云,

常思豪只得耐心解釋自己絕無此心,教她不要胡思亂想,秦自吟聽了半日,方才漸漸地信了,低頭無語一陣子,又殷殷地抬起眼來望著他,聲音微細:“相公,倘若我真是……真是遭了強人的汙辱,你可還……你可還……”

常思豪只覺這顆心好像小孩挨板的屁股,疼一下,顫一陣【嫻墨:還是個肥屁股】,忍痛勸道:“別傻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是我的好吟兒,就算有什麼不是,那也怪不著你,你愛我疼我,又給我生了這麼個大胖小子,我怎會捨得不要你。”

秦自吟聽了這話,心裡甜絲絲的,又怕他誤會,忙解釋:“你別多心,我只是這麼一說,其實燕老他們待我很好,一點也沒有為難的,蕭府的人雖然怪模怪樣,卻也很知情懂禮,絕無什麼過格的舉動,我可不是真的被……”

常思豪一笑捉了她的手,拉著她並肩坐在床邊:“我知道,蕭公子是我的好朋友,下船的時候我還和他說呢,我的老婆就是你老婆,咱老婆住在你家我家都一樣,別說吃喝玩樂,就算上房揭瓦,也是應該的。”

秦自吟輕捶了他一下:“瞧你說的什麼話,教別人聽見,我還能做人麼。”【嫻墨:有這話,解藥就絕不能給她喝,總下此扎心之筆,可恨】

她的眉目含嗔,嘴角又帶笑意,語聲別有一種柔媚動人處,令人魂為之消,常思豪見她如此,又是愛憐,心裡又軟軟地疼,解藥在懷裡被她小手捶得跳起來,卻不忍往外掏,就伸手輕輕攏著她,轉開了話題問:“怎麼沒瞧見四姑和陳大哥。”

秦自吟靠著他肩膀,眼空空地望著地,神色有些黯淡:“上次在眉山,燕臨淵走後,四姑追了去,她半病著,身子又弱,哪裡追得到,後來倒在路上,還是陳總管把她抱回來的,唐門這邊有喪事,也顧不上她,送到寨裡養著,這病也不見好,可可的那幾日稍微精神些,倒聽這邊僕婦們聊天,說什麼往西去有座四姑娘山,山裡有個廟,供著一座神,名叫四姑娘神,可巧咱四姑在家也是四姑娘,這神倒說不定是她的本命主,前去拜一拜,禳解禳解,或可好起來也未可知,【嫻墨:就算是有真神,去了也是犯地名,有什麼好去的,】”

常思豪道:“都是愚婆子哄小孩的話,哪有這種事。”

秦自吟道:“可不是麼,誰知四姑就動了心,撐扎著非要去看看,陳總管什麼都依她,就套了輛車拉她去,結果去了一看,那廟空廢多年,早沒半個人供奉,以為她瞅一眼就能回來,結果她倒喜歡這清靜,反而住下了,這邊知道勸不得,只好又送過不少東西去,好歹有陳總管守著,也不至於怎麼樣了。”

常思豪道:“你還有五姑沒有。”秦自吟道:“沒有啊,就是四姑最小了。”頭忽然離了他的肩:“咦,你這是什麼話。”常思豪道:“最小就應該叫老姑,總不成會有個老姑娘山,再有個老姑娘廟,豈不就沒這事兒了。”

秦自吟唉了一聲,又靠回來,苦苦一笑:“誰說不是呢,我們家這規矩說起來,倒是我奶奶留下的【嫻墨:秦家男的不留規矩,反而女的留規矩,】,她說男孩女孩一個樣,因此把兒子姑娘的排行都排在一起【嫻墨:秦老太和唐太姥是兩個極端,不重男輕女,也沒有把男女混編的,無視世俗成法,可見秦老太有多霸氣,回想第一部,秦浪川那麼野個人,罵了句你奶奶的都要向老伴在天之靈道歉,可見秦老太有多可人疼、可人怕,秦浪川和她定情,是作戰時彼此呲牙一笑就成了,又可見秦老太當年有多爽利,】,因此我家沒有大姑【嫻墨:爹就是大姑……】,又說姑娘家忌諱著呢,老姑娘、老姑娘的叫著,越叫人越老,可能真就老在家裡,嫁不出去了,唉,誰想到,我們整日價叫四姑,底下也都稱呼著四姑娘,結果還是……”

常思豪心想迷信這東西都是兩頭堵,照這話一說,不應不應的,也是應了,不信不信的,也是信了,不願她想多了難過,就笑道:“瞧你二姑、三姑,這名字裡又是雲又是彩的,雲彩須臾即散,原是守不住的物兒,她們這婚姻反倒和美瓷實。”【嫻墨:這倆姑夫樣貌才情是不怎樣,好在老實可靠】

秦自吟笑著:“可不是麼。”忽然啊了一聲,道:“那咱的孩子叫常壽,豈不是……”

常思豪忙嗔她:“瞧你,總往壞處想去,雖說歪名好養,可不叫常壽,還能叫常短壽,又或叫常命,那豈不又成‘償命’了,唉,仇成父子,債轉夫妻,他來找我要命償,哪天我非死在他手裡不可。”說得秦自吟又笑起來,低了頭,紅著臉,兩手合夾在腿間,用臀部輕輕地拱了他一下:“你倒想得美,沒還完我的債,你就想死,我也不放你去。”

她說這話時聲音柔甜軟細,好像小貓蹭癢般靠過來,整個人幸福滿滿,充滿依戀,常思豪低頭,看著她長睫半落、憧憬未來的樣子,只覺一縷柔情在胸中纏蕩迴旋,彷彿有一片薄羽毛輕輕掃弄著心尖,慌慌地、甜甜地,不由自主地探下頭來,

秦自吟感覺到了他的動作,閉目羞然以期,眼見再有半寸,兩人就要吻在一起,她忽然用力一推,起了身扭開頭去,窘笑道:“快,快別這樣,一會兒孩子該抱回來了,這大白天的……”【嫻墨:姑涼乃想多了……作者才不肯這會兒就上肉菜呢,你當他這倩肖夫斯基的外號是白叫的,】

這一推之際,耳中聽到有“叭”地輕輕一響,回頭瞧時,常思豪手捂小腹,臉上有些不對,忙問怎麼了,常思豪擺擺手道:“沒事,在君山打仗時,受了點傷。”秦自吟一面嗔著“怎麼不告訴我”,一面又想解衣察看他傷勢【嫻墨:不讓人家親,自己倒動手解人家衣……】,常思豪哄道:“入川這一路上日子不短,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會兒解衣裳教人看見,豈非更不成話,【嫻墨:小常也越來越壞了,阿哲你個騷包……】”

他聽到剛才這“叭”地一聲,心中已有些慌,生怕是五志迷情散解藥的瓶子碰碎了,忙伸手掏出來看,索性瓷瓶並無裂痕,心想:瓶子剛才大概是和錦囊里程大人那塊玉佩碰上了,中間隔著層布,倒是起了緩衝,【嫻墨:瓶子和玉佩相碰有事,】【嫻墨二評:第一回看到這兒時,感覺這瓶和玉佩相碰有寓意,當時猜情節也許是這樣的:秦自吟服下藥後記起來自己並非父親親生,其實自己姓程……(阿哲一拳擊來:冗談じゃない,)】

秦自吟輕嘟了嘴:“人家心疼你,你倒開人家的玩笑。”瞧他關切這小瓶,又問道:“這是什麼,傷藥麼,讓我看看,外面的傷藥可別亂用,倘是不好,倒傷身的。”伸手來拿這瓶,常思豪卻握得死死的,再看他表情,笑容也都斂淨了,直直地坐在那裡,蹙著眉頭,似乎陷入某種焦慮,忙就按住了他的手:“怎麼,痛得厲害。”

常思豪低了頭,沉沉地道:“吟兒,你坐好。”

他說得鄭重,秦自吟不明其意,兩眼望著,慢慢地靠在他身邊坐了,

常思豪的坐姿安靜,卻好像不是一種醞釀,而是一種掙扎,又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地道:“吟兒。”秦自吟:“嗯。”常思豪道:“其實,你愛的人,並不是我……”秦自吟:“……這是什麼話。”等了一會兒,瞧丈夫沒有聲音,便又問道:“不是你是誰,你說呀。”

常思豪的思維似乎還沉浸在上一句的語境裡:“我心裡有的【嫻墨:國人含蓄,愛字從來難說出口,其實“心裡有的”,便是時時在想的,更勝於直白談愛,愛這字,越說越淡,說多就沒意思了,】,可能也不是你。”

秦自吟被這話驚住了,盯著他,心中突突地跳,忽然扭過身子道:“別說了,不管你心裡有沒有,總歸你是夫,我是妻,咱倆現在這樣挺好的,我知道你們男人……”她的鼻子忽然酸起來,“你……你坐著,我去抱孩子……”

“等等。”常思豪將她攔腰攏住:“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自己也應該清楚,你得了病,。”“不是什麼不是,我就知道是因為這個。”秦自吟捧面哭泣著,“我有病,你在外面找個好的就罷了【嫻墨:現實中常有的磨心事,偏交一個病人說,太壞了】,要帶回來也由你【嫻墨:受絕響的勸,帶著委屈維持這個家,心裡已經退到崖邊了】,何苦這麼編排我,我又愛過誰了【嫻墨:加一又字,是在翻“你愛蕭今拾月”的小腸,】,你讓我覺得理虧,你就隨心所欲了。”

“你聽我說。”常思豪道:“你的病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藥。”

秦自吟泣聲中停,扭過身來看著他,

這一僵下來,常思豪反倒撒手,移開了目光,嘆息般緩緩道:“藥的名字,叫做五志迷情散,服用的人會忘掉過去的事,過去的你,和現在的你有些不同,我根本沒有別的女人,我那話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自己倒底愛著哪個你【嫻墨:上文不說明白,此處不得不說,蓋因眼前是病人故】,……吟兒,你丟失的這段記憶裡,有一段非常黑暗、可怕的經歷,如果找回來,你可能會發現,原來你心裡有的根本就不是我,可能會發現,有很多撕心裂肺的事,讓你傷心,痛苦,可能以後這一輩子,你都不會再笑。”

秦自吟確認他不是編造後,呆怔半晌,道:“既然這麼痛苦,那乾脆不要就是了,又何必這樣為難,自尋煩惱。”

常思豪搖搖頭:“你這是勸慰我的話,卻勸不了你自己,一個人,總是希望知道自己從何處來,往何處去,中間有一段空白的生命,總會若有所失,你其實常常為此而苦惱,我知道的,我都知道。”見秦自吟不語,便拉過她的手來,把藥瓶安在她手上,幫她攏住、按穩,道:“這,就是五志迷情散的解藥,吃下去,一切都會回來,至於吃或不吃,你自己來選擇吧。”

秦自吟捧攥著這藥瓶,呆呆發怔,忽聽外面唐小男喊:“你在人家窗底下幹嘛呢。”

常、秦二人一驚,都站起身來望向窗外,卻只看到一片亮光,外面唐根笑嘻嘻的聲音也豁亮得和窗紙一樣:“怎麼,偷看別人親嘴兒不行嗎。”唐小男叫起來:“哎呀呀,臭小子,不害羞,看我不打你。”唐根笑道:“你想要個好位置就說噻,好,讓給你看就是,我不和你搶。”院中步音雜亂,兩姐弟追鬧起來,

常思豪和秦自吟四目交投,想給彼此一個微笑,可是都覺得,對方眼裡的笑容酸酸的,有些勉強,

時到中午,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飯,秦絕響就和三姑商量接大姐回山西的事,這一說,秦彩揚倒捨不得,秦絕響就笑著勸,說家裡頭這可好,四姑不在,大姐也不在,一個秦家人都沒有了,還叫什麼秦府呢,如今我是官身子,總在京師,家裡沒個人主持也不成的,每到年節,爺爺、奶奶的靈前都要靠外人來上香,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唐根就說,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小吟姐如今是常家的人,你三姑哪是捨不得她,分明是捨不得你,留住了你,就什麼都留住了,留住你可不容易,依我看姑表親,姑表親,斷了骨頭連著筋,倒不如你看看我小夕、小男兩個姐哪個好,挑一個就入贅過門,做了我們唐門的女婿,以後生了孩子也跟我們家的姓兒就得了,說得滿堂人笑個不住,唐小夕、唐小男追著唐根要掐他,唐根的娘也笑著喊:“該打。”【嫻墨:難得一笑,重點卻不在這裡,是借唐門人談笑,暗透絕響之心,還是歸結在前文上,妙在不看後文,又難懂此處是怎麼個歸結法,】

說是說,笑是笑,都得居家過日子,真該走了,也不好強挽留的,秦彩揚就吩咐人慢慢地【嫻墨:三個字便知情意難捨】收拾東西,還有路上的備用,唐門雖不像秦家那般豪富,卻也不能太簡薄了,上到兩位姑母的手工、姑夫們調製的秘藥,下到小夕、小男的針線,各色禮用之物都貼備了不少,直弄了四五天,這才可可的都齊全了,秦自吟又想讓人去接四姑,一路上照顧,到家也好有個伴,秦彩揚道:“依我看竟是不去接的好,一來她未必願意回,二來她的病這會兒恐怕也未必全好,這到山西路途遙遠,出點什麼事,前不著村,後不著廟的,嚴重了倒不好。”

秦絕響聽著有理,就說我先去看看,見了面,瞧她的意思再定,秦自吟聽弟弟這話,是有不接四姑回家的意了,這山高水遠,自己回了山西,三年五年、十年八載未必能來這一趟,四姑病病歪歪的,歲數一年比一年大,說不定,這以後就再也見不著了,想到這兒,心裡酸酸的,說什麼也要跟著他上一趟山,秦彩揚也點頭,說讓把小常壽也抱著,這回兒隨娘走,最後怎麼也得讓四姑姥姥瞧瞧,

一聽這話,秦自吟險些掉下淚來,說這叫什麼事兒呢,四姑還沒嫁人,就成了姥姥了……【嫻墨:別提了,小常啥也沒做就當爹了,又找誰說理去,】

唐根自告奮勇要給他們帶路,唐小夕、唐小男一聽,也要跟著去,秦彩揚就喝住:“又不是遊山逛景,你太奶奶的喪還沒滿呢,你們教我省省心吧。”兩位姑娘一聽提到唐太姥姥,也都不言聲了,

轉過天來備了兩輛車,秦絕響、唐根同乘一輛在前,秦自吟抱著孩子,和馮二媛、常思豪同乘一輛在後,李雙吉、谷嘗新、莫如之都牽馬步行,準備著倘若秦夢歡願意回山西,就讓她坐車,秦絕響和唐根再換騎馬,

車馬行開往寨外走著,這趟旱路走的前門,由於寨內各處都有機關,需要處處小心避開,所以行得很慢,秦自吟在車廂裡默默地不說話,對面馮二媛靠著板壁也靜悄兒的,看著她倆,常思豪忽然有種感覺,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去恆山的路上,只不過車裡的阿遙,換成了馮二媛,

阿遙妹子,對了,我的阿遙妹子,我怎麼把你忘了,這事一樁挨著一樁,一件挨著一件,如今朱情江晚都死了,廬山君山都破了,我找誰去打聽你的去向,我應該問問姬野平的,我怎麼沒想起來呢,你如今又在哪兒呢,這天又冷了,又下雪了,你想我的時候,會不會又犯起傻來,跑到哪處雪地裡站著、望著,你的腳還涼嗎,我這個當哥哥的,真是對不起你,我對不起的人太多了……

秦自吟左手攏著孩子,右手伸過來,拉住了他:“相公,你想什麼呢。”

“哦。”常思豪回過神來:“沒什麼。”

秦自吟像是猜到了什麼【嫻墨:你猜到的,恰恰不是他心裡想的,天下夫妻間最痛苦事莫過於此,千萬別以為誰能真瞭解誰,】,微微一笑,從懷裡摸出那個小瓷瓶來,用三根手指輕捻著,舉在眼前,常思豪臉色有些僵硬:“你……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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