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去三十年,我重返京都(求訂閱)

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十萬菜團·4,104·2026/3/27

宮闈天穹上,陽光灑在身上,齊平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只有竄上脊背的涼意。 此刻,在他的視野中,那遠去的車駕內,一道猩紅的光柱是如此奪目,宛若旌旗,搖曳著。 那是與修行者,截然不同的特徵。 車駕上方,一縷縷紅光交織,凝聚,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一頭虛幻的,通體火紅的狐妖趴伏車頂,掃視四方。 仿若一盆冷水潑下。 齊平只覺腦海內,驚雷炸響,心臟狂跳,口舌乾澀,充滿不解。 皇帝的貴妃是一隻妖精? 怎麼可能? “齊校尉?”前方,領路的女官察覺有異,扭頭看他,似乎,疑惑為何不走了。 齊平以強大的自制力,壓下驚悸,笑道: “第一次見到宮裡的娘娘,多看了幾眼。” 女官表示很理解。 兩人快步離去,等出了宮門,齊平立即策馬,朝衙門狂奔。 不管到底情況如何,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猶豫再三,齊平還是決定上報領導。 鎮撫司衙門。 齊平返回後,未去議事堂,把韁繩拋給白役,徑直朝後衙趕去,守門的侍衛仍是昨天的。 雙方對視一眼,沒說什麼,便放行了。 等目睹齊平進院,一名侍衛感慨: “大人還真是看重他,能這般出入後衙的校尉,只他一個了。” 另一人疑惑道: “這般匆忙,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 後衙。 當齊平奔入春風亭,果然看到,杜元春正在翻閱公文,似乎,只要白日,無論何時過來,他都在。 “有事?”杜元春抬頭,放下手中摺子,好奇問道。 餘慶昨晚給他彙報過,得知線索中斷,這還沒過多久,他不覺得齊平能有什麼重要進展。 齊平臉色沉凝,看了下院中侍衛: “請大人屏退左右。” 杜元春眼神一動,認真了起來,揮手命人退去,轉眼,庭院中只餘二人,他道:“說。” 齊平深吸口氣,邁步入亭,當即將自己去皇宮尋長公主,交談得知衣冠法器,以及懷疑蠻人與妖族合作的猜測說了一番。 杜元春情緒穩定,畢竟,有動機侵擾皇陵的,放眼天下,其實也不多。 齊平的推測,更多是證實了懷疑。 “……之後,卑職從華清宮出來,路上偶遇了胡貴妃的車輦,當時,也不知怎的,生出一種危險感來,卑職心中疑惑。 故而,大膽開啟靈視……” 齊平將眉心抽痛,解釋為感受到危險,修士的直覺是個很玄妙的東西,不可證偽。 “結果,發現車輦內,有元氣反應……不似人類修士。” 齊平委婉說道。 杜元春愕然,彷彿極為吃驚,確認般道:“不似人類修士?” “是。” 亭內,氣氛一下凝重起來。 冷風捲過池水,吹入亭內,桌上摺子嘩啦啦翻動聲,清晰可聞。 杜元春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道: “我這便進宮一趟,結果如何,待我回來再說。另外,此事……” 齊平立即表示,自己定會守口如瓶。 杜元春點頭。 起身便要走,齊平猶豫了下,問道: “大人,我知道了這事,會不會……” 杜元春停步,看了他一眼,眼角溢位笑意,說道: “莫要多想,天塌了,有我頂著。” 說完,灑然離去。 齊平愣愣看著他,不知為何,心中便安穩了。 …… 午時,書院各學堂內。 青坪上,一名名弟子結束上午課程,結伴朝飯堂走去。 今日陽光寡淡,空中雲絮密佈,兼且有風,溼潤的風從桃川河方向吹來,捲過青坪,山下竹林,搖曳擺動。 “呸,誰說的鎮守脾氣改了,可以摸的?我剛靠近,就感覺神識被壓得難受,喘不過氣,鎮守還是那個不給人擼的鎮守!從未有一絲絲改變!” 一名學子憤憤。 沮喪之情,溢於言表。 元周聽得好笑,說道: “貓鎮守性子冷淡,你莫非不知,親近誰,是不講道理的,就像沒人知道,為何與三先生親近,同樣的,齊平摸得,你我摸不得,有什麼奇怪。” 說著,他扭頭看向雀斑女孩: “師妹你說是也不是?” 後者抱著書,用力點頭,然後嘆息: “我聽說,道院裡,也有一隻鎮守,就很熱情。” “犬鎮守嘛,我也聽過,但似乎,與貓鎮守不睦,也不知真假,另外,犬鎮守也不是誰都能碰的,據說,也是整日圍著魚長老打轉……” 一名訊息靈通的學子說。 然後嘆了口氣,果然,貓狗也是看顏值的,但,齊平顏值也沒多高吧…… “咦,你們看。”忽然,一名學子低呼。 眾人望去,就見青坪盡頭,一座高高的山坡上,橘貓安靜地蹲坐著,望著西方,不知在看什麼。 …… 雍州,桃川河上,一艘大船劈波斬浪,正在疾行。 卸了貨後,船隻輕快許多。 今日風大,正好疾行,蠻子們將風帆拉的鼓鼓的,只留下幾個在甲板上控船,其餘人躲進船艙用飯。 “照這個速度,很快就要出雍州了。”一人說。 另外一個蠻子鬱悶:“原想著,能在京都快活今日,解解乏,哪想,卸了貨就要回。” “喝酒喝酒。” 就在這時候,突然,甲板上傳來呼喊聲。 蠻子船員們一怔,忙奔出去,眾人迎風,便見後方來處,大河上,竟有兩艘朝廷快船楊帆逼近。 船上扯著雍州漕運的旗,其上,可見佩刀官差佇立,為數不少。 快船風帆拉滿,速度遠超貨船,宛若離弦之箭,不斷逼近。 有差人揮舞彩旗,打出“停船檢查”的旗語。 蠻子們疑惑又緊張,按理說,一般而言,都是到了各地關隘,才會有官府查驗,這一幕,頓時令他們緊張起來。 “怎麼辦?”一名蠻子手握腰刀,眼神凌厲。 看向貨船頭領。 頭領神情變幻不定,正在猶豫間,異變突生,旦見,河面上,驟然被一片陰影籠罩。 太陽被遮蔽,腥風驟停。 沒來由的,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於所有人心頭浮現,有蠻子試圖抬頭,朝天上看,卻駭然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操控身體。 做出任何動作。 只能呆呆地,望著前方。 旋即,他們看到了一道籠罩於黑袍中的人影,那人似憑空出現,踏浪而行,眨眼功夫,便踏上了官船。 也不見如何動作,便見船上官差等人,瞬間乾癟下去,彷彿被抽光了生命力,膚色由紅潤,轉為慘白。 沒有反抗,沒有搏鬥,甚至……沒有叫喊。 一切都發生在無聲無息間,滿船官兵,便已死絕。 那黑袍人一步未停,順著河水,逆著風,朝京都方向前行,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扭頭,看此間眾人一眼。 就彷彿,他只是路過而已。 直到那黑袍人消失,籠罩於大河上的陰影才散去,甲板上的蠻商們只覺壓力驟散,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 卻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一個個頹然跌在甲板上,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浸透。 但終究……還是保下了性命。 “方才……那是什麼人?是來救我們的嗎?”良久,一名蠻子後怕地問。 沒人能給出答案。 …… 桃川河上,黑袍人緩步而行,宛若閒庭信步,他沒有刻意趕路,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彷彿在懷念什麼。 然而,縱使如此,速度仍舊快得驚人。 “京都啊。”黑袍人抬頭,兜帽下,只有一片黑暗,他望向東方,視線,彷彿穿過了山川河流,輕笑一聲,感慨道: “三十年了。” 一別三十年,今日,他重返京都。 …… 鎮撫司衙門。 從皇宮回來後,齊平便沒再出門,留在衙門裡發呆。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他不知道胡貴妃……或者該稱為“狐貴妃”,究竟扮演怎樣的角色。 又與皇陵案,有何種牽扯。 段位太高,他只能等待。 午飯簡單吃了幾口,但也沒胃口就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齊平終於再次接到了杜元春的召喚。 這位鎮撫使,從皇宮返回了。 “大人,事情如何?”春風亭內,齊平看到負手而立的錦衣,期待又忐忑地問。 杜元春轉回身,表情比預想中平靜,他看了少年一眼,似在斟酌用詞: “我進宮見了陛下,說了這件事。” “陛下怎麼說?” 杜元春神情複雜:“陛下說,他知道。” 齊平一愣,彷彿沒聽清。 杜元春道:“第一,胡貴妃的事禁止外傳。放心,只要你不亂說,不會有事。第二,你繼續查案,權當不知曉此事即可。” “大人……” “去吧。”杜元春揮手趕人。 齊平只好渾渾噩噩出來,等回到空蕩的議事堂,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是迷惑的。 “皇帝說知道……而不是知道了,意思是說,他早知曉胡妃的‘成分’? 是了,我蠢了,那可是皇宮啊,高手如雲,暗藏的強者不知多少,我只憑藉一張符紙,就能看出胡妃不對勁,宮中高手會發現不了?” “所以,皇帝知道,並不意外,甚至於……很可能,從胡妃進宮開始,就心知肚明。 可……朝中卻鮮有人知,恩,起碼杜元春這個級別,都不知道……說明,這是件隱秘。” “杜元春說我沒事,應該不是安慰,畢竟,沒必要騙我,段位差距在這呢,想讓我閉嘴,直接拍死了事…… 唔,是他保下了我,還是長公主的原因,或者別的什麼……感覺大領導對我格外好啊,奇怪。” “但能護住我,也側面說明,胡妃的存在,雖是隱秘,但並非絕密……知曉此事的,絕非我一人,即便曝光,也不會出大問題。” 齊平按著眉心,努力梳理思緒: “但皇帝后宮裡,為何會有妖族?總不會,是皇帝老兒喜歡玩刺激的,搞人……獸啥的,聽說貴族的性癖,都挺奇怪的……呸呸呸。” “對了,還有一個疑點,白理理說,她不知道,京都還有別的妖族,這有兩個解釋,第一,白理理在撒謊。 第二,就連她也不知胡妃的存在。” “媽蛋……感覺越來越複雜了啊。 等等,讓我換一個思路,祖陵情況,皇帝最清楚,是否被盜,也全是皇帝一張嘴在說,他後宮裡還藏著只狐狸精…… 淦,別告訴我,幕後黑手其實是皇帝,在自導自演什麼的……” 齊平被這個猜測嚇了一跳,但又覺得,實在沒道理。 “頭疼啊。” 他哀嘆一聲,覺得本來清晰明白的案子,突然就撲朔迷離了。 搞人心態。 就在這時候,外頭,有錦衣走來,手裡抱著大捆卷宗,說道: “齊校尉,東苑的案子,你要的,調查周邊村縣的事,有結果了。” 齊平萎靡的耳朵“啪”地豎起來,雙目炯炯: “有什麼發現?” 錦衣搖頭:“沒有發現,我們進行了比對,京都周邊近期失蹤人口,與東苑死者,仍舊對不上。” 頓了頓,將手中卷宗放下:“這是各縣衙送來的卷宗,您要不要看看?” 齊平茫然,周邊地區,也對不上? …… 一個下午,無波無浪度過。 齊平再沒有東奔西跑,而是將自己關在議事堂內,與卷宗為伴。 命人將失蹤人口,已經商船、商隊的資料都送來,他要親自檢視。 “我感覺齊校尉狀態有點不對啊,今天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傍晚,一群校尉重新聚集在一起,坐在值房裡,從這裡,可以看到議事堂內的情況。 “是有點不對,從打上午進宮回來就這樣了。”一人贊同。 另一人嘆氣: “應該是苦惱吧,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滿懷期待過去,結果就這麼斷了,他壓力肯定很大,我聽說,下午時候,司首叫了他過去,恐怕,是施壓了。” “唉,可咱也幫不上忙啊。”有人說。 大家都覺得,齊平是被大領導催破案,又沒思路,才會這般。 裴少卿默不作聲,有些擔憂。 餘慶面無表情,想了想,說: “今晚都別走了,大家也重新把卷宗過一遍,起碼……別讓他一個人忙。” “好。”眾錦衣點頭,齊平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們雖覺得,自己加班也沒啥用處,但好歹,求個心安。 “啪!”就在這時,洪嬌嬌一拍桌子,柳眉倒豎,氣勢洶洶,邁開兩條大長腿,朝議事堂走了過去。

宮闈天穹上,陽光灑在身上,齊平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只有竄上脊背的涼意。

此刻,在他的視野中,那遠去的車駕內,一道猩紅的光柱是如此奪目,宛若旌旗,搖曳著。

那是與修行者,截然不同的特徵。

車駕上方,一縷縷紅光交織,凝聚,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一頭虛幻的,通體火紅的狐妖趴伏車頂,掃視四方。

仿若一盆冷水潑下。

齊平只覺腦海內,驚雷炸響,心臟狂跳,口舌乾澀,充滿不解。

皇帝的貴妃是一隻妖精?

怎麼可能?

“齊校尉?”前方,領路的女官察覺有異,扭頭看他,似乎,疑惑為何不走了。

齊平以強大的自制力,壓下驚悸,笑道:

“第一次見到宮裡的娘娘,多看了幾眼。”

女官表示很理解。

兩人快步離去,等出了宮門,齊平立即策馬,朝衙門狂奔。

不管到底情況如何,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猶豫再三,齊平還是決定上報領導。

鎮撫司衙門。

齊平返回後,未去議事堂,把韁繩拋給白役,徑直朝後衙趕去,守門的侍衛仍是昨天的。

雙方對視一眼,沒說什麼,便放行了。

等目睹齊平進院,一名侍衛感慨:

“大人還真是看重他,能這般出入後衙的校尉,只他一個了。”

另一人疑惑道:

“這般匆忙,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

後衙。

當齊平奔入春風亭,果然看到,杜元春正在翻閱公文,似乎,只要白日,無論何時過來,他都在。

“有事?”杜元春抬頭,放下手中摺子,好奇問道。

餘慶昨晚給他彙報過,得知線索中斷,這還沒過多久,他不覺得齊平能有什麼重要進展。

齊平臉色沉凝,看了下院中侍衛:

“請大人屏退左右。”

杜元春眼神一動,認真了起來,揮手命人退去,轉眼,庭院中只餘二人,他道:“說。”

齊平深吸口氣,邁步入亭,當即將自己去皇宮尋長公主,交談得知衣冠法器,以及懷疑蠻人與妖族合作的猜測說了一番。

杜元春情緒穩定,畢竟,有動機侵擾皇陵的,放眼天下,其實也不多。

齊平的推測,更多是證實了懷疑。

“……之後,卑職從華清宮出來,路上偶遇了胡貴妃的車輦,當時,也不知怎的,生出一種危險感來,卑職心中疑惑。

故而,大膽開啟靈視……”

齊平將眉心抽痛,解釋為感受到危險,修士的直覺是個很玄妙的東西,不可證偽。

“結果,發現車輦內,有元氣反應……不似人類修士。”

齊平委婉說道。

杜元春愕然,彷彿極為吃驚,確認般道:“不似人類修士?”

“是。”

亭內,氣氛一下凝重起來。

冷風捲過池水,吹入亭內,桌上摺子嘩啦啦翻動聲,清晰可聞。

杜元春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道:

“我這便進宮一趟,結果如何,待我回來再說。另外,此事……”

齊平立即表示,自己定會守口如瓶。

杜元春點頭。

起身便要走,齊平猶豫了下,問道:

“大人,我知道了這事,會不會……”

杜元春停步,看了他一眼,眼角溢位笑意,說道:

“莫要多想,天塌了,有我頂著。”

說完,灑然離去。

齊平愣愣看著他,不知為何,心中便安穩了。

……

午時,書院各學堂內。

青坪上,一名名弟子結束上午課程,結伴朝飯堂走去。

今日陽光寡淡,空中雲絮密佈,兼且有風,溼潤的風從桃川河方向吹來,捲過青坪,山下竹林,搖曳擺動。

“呸,誰說的鎮守脾氣改了,可以摸的?我剛靠近,就感覺神識被壓得難受,喘不過氣,鎮守還是那個不給人擼的鎮守!從未有一絲絲改變!”

一名學子憤憤。

沮喪之情,溢於言表。

元周聽得好笑,說道:

“貓鎮守性子冷淡,你莫非不知,親近誰,是不講道理的,就像沒人知道,為何與三先生親近,同樣的,齊平摸得,你我摸不得,有什麼奇怪。”

說著,他扭頭看向雀斑女孩:

“師妹你說是也不是?”

後者抱著書,用力點頭,然後嘆息:

“我聽說,道院裡,也有一隻鎮守,就很熱情。”

“犬鎮守嘛,我也聽過,但似乎,與貓鎮守不睦,也不知真假,另外,犬鎮守也不是誰都能碰的,據說,也是整日圍著魚長老打轉……”

一名訊息靈通的學子說。

然後嘆了口氣,果然,貓狗也是看顏值的,但,齊平顏值也沒多高吧……

“咦,你們看。”忽然,一名學子低呼。

眾人望去,就見青坪盡頭,一座高高的山坡上,橘貓安靜地蹲坐著,望著西方,不知在看什麼。

……

雍州,桃川河上,一艘大船劈波斬浪,正在疾行。

卸了貨後,船隻輕快許多。

今日風大,正好疾行,蠻子們將風帆拉的鼓鼓的,只留下幾個在甲板上控船,其餘人躲進船艙用飯。

“照這個速度,很快就要出雍州了。”一人說。

另外一個蠻子鬱悶:“原想著,能在京都快活今日,解解乏,哪想,卸了貨就要回。”

“喝酒喝酒。”

就在這時候,突然,甲板上傳來呼喊聲。

蠻子船員們一怔,忙奔出去,眾人迎風,便見後方來處,大河上,竟有兩艘朝廷快船楊帆逼近。

船上扯著雍州漕運的旗,其上,可見佩刀官差佇立,為數不少。

快船風帆拉滿,速度遠超貨船,宛若離弦之箭,不斷逼近。

有差人揮舞彩旗,打出“停船檢查”的旗語。

蠻子們疑惑又緊張,按理說,一般而言,都是到了各地關隘,才會有官府查驗,這一幕,頓時令他們緊張起來。

“怎麼辦?”一名蠻子手握腰刀,眼神凌厲。

看向貨船頭領。

頭領神情變幻不定,正在猶豫間,異變突生,旦見,河面上,驟然被一片陰影籠罩。

太陽被遮蔽,腥風驟停。

沒來由的,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於所有人心頭浮現,有蠻子試圖抬頭,朝天上看,卻駭然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操控身體。

做出任何動作。

只能呆呆地,望著前方。

旋即,他們看到了一道籠罩於黑袍中的人影,那人似憑空出現,踏浪而行,眨眼功夫,便踏上了官船。

也不見如何動作,便見船上官差等人,瞬間乾癟下去,彷彿被抽光了生命力,膚色由紅潤,轉為慘白。

沒有反抗,沒有搏鬥,甚至……沒有叫喊。

一切都發生在無聲無息間,滿船官兵,便已死絕。

那黑袍人一步未停,順著河水,逆著風,朝京都方向前行,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扭頭,看此間眾人一眼。

就彷彿,他只是路過而已。

直到那黑袍人消失,籠罩於大河上的陰影才散去,甲板上的蠻商們只覺壓力驟散,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

卻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一個個頹然跌在甲板上,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浸透。

但終究……還是保下了性命。

“方才……那是什麼人?是來救我們的嗎?”良久,一名蠻子後怕地問。

沒人能給出答案。

……

桃川河上,黑袍人緩步而行,宛若閒庭信步,他沒有刻意趕路,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彷彿在懷念什麼。

然而,縱使如此,速度仍舊快得驚人。

“京都啊。”黑袍人抬頭,兜帽下,只有一片黑暗,他望向東方,視線,彷彿穿過了山川河流,輕笑一聲,感慨道:

“三十年了。”

一別三十年,今日,他重返京都。

……

鎮撫司衙門。

從皇宮回來後,齊平便沒再出門,留在衙門裡發呆。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他不知道胡貴妃……或者該稱為“狐貴妃”,究竟扮演怎樣的角色。

又與皇陵案,有何種牽扯。

段位太高,他只能等待。

午飯簡單吃了幾口,但也沒胃口就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齊平終於再次接到了杜元春的召喚。

這位鎮撫使,從皇宮返回了。

“大人,事情如何?”春風亭內,齊平看到負手而立的錦衣,期待又忐忑地問。

杜元春轉回身,表情比預想中平靜,他看了少年一眼,似在斟酌用詞:

“我進宮見了陛下,說了這件事。”

“陛下怎麼說?”

杜元春神情複雜:“陛下說,他知道。”

齊平一愣,彷彿沒聽清。

杜元春道:“第一,胡貴妃的事禁止外傳。放心,只要你不亂說,不會有事。第二,你繼續查案,權當不知曉此事即可。”

“大人……”

“去吧。”杜元春揮手趕人。

齊平只好渾渾噩噩出來,等回到空蕩的議事堂,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是迷惑的。

“皇帝說知道……而不是知道了,意思是說,他早知曉胡妃的‘成分’?

是了,我蠢了,那可是皇宮啊,高手如雲,暗藏的強者不知多少,我只憑藉一張符紙,就能看出胡妃不對勁,宮中高手會發現不了?”

“所以,皇帝知道,並不意外,甚至於……很可能,從胡妃進宮開始,就心知肚明。

可……朝中卻鮮有人知,恩,起碼杜元春這個級別,都不知道……說明,這是件隱秘。”

“杜元春說我沒事,應該不是安慰,畢竟,沒必要騙我,段位差距在這呢,想讓我閉嘴,直接拍死了事……

唔,是他保下了我,還是長公主的原因,或者別的什麼……感覺大領導對我格外好啊,奇怪。”

“但能護住我,也側面說明,胡妃的存在,雖是隱秘,但並非絕密……知曉此事的,絕非我一人,即便曝光,也不會出大問題。”

齊平按著眉心,努力梳理思緒:

“但皇帝后宮裡,為何會有妖族?總不會,是皇帝老兒喜歡玩刺激的,搞人……獸啥的,聽說貴族的性癖,都挺奇怪的……呸呸呸。”

“對了,還有一個疑點,白理理說,她不知道,京都還有別的妖族,這有兩個解釋,第一,白理理在撒謊。

第二,就連她也不知胡妃的存在。”

“媽蛋……感覺越來越複雜了啊。

等等,讓我換一個思路,祖陵情況,皇帝最清楚,是否被盜,也全是皇帝一張嘴在說,他後宮裡還藏著只狐狸精……

淦,別告訴我,幕後黑手其實是皇帝,在自導自演什麼的……”

齊平被這個猜測嚇了一跳,但又覺得,實在沒道理。

“頭疼啊。”

他哀嘆一聲,覺得本來清晰明白的案子,突然就撲朔迷離了。

搞人心態。

就在這時候,外頭,有錦衣走來,手裡抱著大捆卷宗,說道:

“齊校尉,東苑的案子,你要的,調查周邊村縣的事,有結果了。”

齊平萎靡的耳朵“啪”地豎起來,雙目炯炯:

“有什麼發現?”

錦衣搖頭:“沒有發現,我們進行了比對,京都周邊近期失蹤人口,與東苑死者,仍舊對不上。”

頓了頓,將手中卷宗放下:“這是各縣衙送來的卷宗,您要不要看看?”

齊平茫然,周邊地區,也對不上?

……

一個下午,無波無浪度過。

齊平再沒有東奔西跑,而是將自己關在議事堂內,與卷宗為伴。

命人將失蹤人口,已經商船、商隊的資料都送來,他要親自檢視。

“我感覺齊校尉狀態有點不對啊,今天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傍晚,一群校尉重新聚集在一起,坐在值房裡,從這裡,可以看到議事堂內的情況。

“是有點不對,從打上午進宮回來就這樣了。”一人贊同。

另一人嘆氣:

“應該是苦惱吧,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滿懷期待過去,結果就這麼斷了,他壓力肯定很大,我聽說,下午時候,司首叫了他過去,恐怕,是施壓了。”

“唉,可咱也幫不上忙啊。”有人說。

大家都覺得,齊平是被大領導催破案,又沒思路,才會這般。

裴少卿默不作聲,有些擔憂。

餘慶面無表情,想了想,說:

“今晚都別走了,大家也重新把卷宗過一遍,起碼……別讓他一個人忙。”

“好。”眾錦衣點頭,齊平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們雖覺得,自己加班也沒啥用處,但好歹,求個心安。

“啪!”就在這時,洪嬌嬌一拍桌子,柳眉倒豎,氣勢洶洶,邁開兩條大長腿,朝議事堂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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