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暗訪(求訂閱)

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十萬菜團·4,176·2026/3/27

灶房中,很乾淨,畢竟是剛搬過來,都沒用幾次,但該有器物,是齊備的。 齊平將手裡物品放下,從牆角搬來木柴,填到灶坑中引燃。 在等待熱鍋的時候,他再次於心中過了遍流程。 這個世界有了制紅糖的工藝,還有顏色更深的黑糖,價格都不便宜,市面上都有售賣,可白糖,卻是沒有的。 這是前日購買糕點時的發現,當時,齊平就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個小故事。 相傳,古代有一位姓黃的,開製糖坊的商人,某日,塘坊圍牆倒塌,牆體的黃泥壓在了制好的黑糖上。 結果發現,被黃泥覆蓋的黑糖變白了……於是,白糖誕生。 小故事的真實性存疑,但《天工開物》中,卻明確記載了製造白糖和冰糖的方法。 也是類似的流程。 他準備試試。 “嘩啦。”等鍋燒熱了,齊平將買來的紅糖倒進鍋中,用勺子攪拌,開始熬煮。 不多時,紅糖開始融化,變成粘稠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齊平將木漏斗放在一旁,固定住,並找來稻草堵住下方的口。 “差不多了吧……”齊平也是第一次操作,缺乏經驗,大概估摸了下,用木瓢將熬好的紅糖倒入漏斗中。 這時候,齊姝匆匆吃過了早飯,也好奇地跑了過來,一眼不眨地看著,很茫然: “這是做什麼。” 齊平說:“你給我看著火,不要亂動。” 說完,他拿了個木盆,走出灶房,四下看了一圈,在院子牆角,挖了一點黃土,用水混合了,拿回灶房。 在齊姝愈發迷惑的目光中,伸出髒手,按了按漏斗,嘀咕了句: “應該可以了。” 然後,就將它扯去稻草,在漏斗下也放了個盆,旋即,在齊姝驚恐的目光中,將一盆泥湯倒了進去。 “哎呀!” 齊姝給踩了尾巴一樣,急了,撲過來,心疼的不行: “多好的糖啊,全糟蹋了!” 等看到齊平在那樂,愈發生氣,伸手去掐他。 齊平靈巧躲過,說道:“別急,你看。” 看什麼?齊姝不解,扭頭,分明只看到一漏斗的黃泥湯,幾乎要滿溢位來,又過了一會,漏斗下方有黑色的湯水滴答落下。 “水位”開始下降。 齊平神情也認真起來,有點期待。 畢竟是第一次,他也有點打鼓……終於,漏斗中水滲了下去,在兩兄妹的注視下,原本黑褐色的糖竟然變成了白色,極為醒目。 “啊!”齊姝愣了,不明所以。 扭頭看向大哥,就見齊平露出笑容來:“成了。” “什麼?” 齊平沒回答,等水徹底漏光,伸手在那“雪山”般的白糖中,颳了一指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齊姝的嘴裡。 “唔。”窮苦少女瞪大眼睛,往後退。 等味蕾上,甜味炸開,突然就不動了,吃驚地瞪圓了眼睛: “糖……這是糖……” 齊平抽出手指,說道: “大驚小怪什麼,當然是糖了。” 說話間,他自己也嚐了一口。 恩,不錯,比紅糖好像更甜了一些,不意外。 說白了,在這個年代,無論紅糖,還是黑糖,其實都不夠純淨,其中摻雜了大量的雜質。 黃泥一淋,一個是脫色,第二個,可能也有去除雜質的效果,過濾嘛,很容易理解。 當然,兩者最重要的差別,還是顏色。 不要小看這點,物以稀為貴,科技以換色為本,上輩子水果機,每年換個顏色就無數人追捧,一個道理。 況且,白糖看著就有高階感。 “這東西,絕對獨一份,拿出去做禮品,很合適了。”齊平想著,“恩,至於賺錢什麼的,倒也不急。” 他現在啥也不幹,拿著書屋的股份分紅,加上紅樓與詩集的熱銷,坦白講,不驕奢淫逸的話,已經不怎麼缺錢了。 等等吧,書鋪生意穩定後,可以丟給範貳去搞,關鍵這成本太低了,幾乎是無本買賣。 “我們用這個掙錢吧!”齊姝暴露財迷本性,意識到巨大商機。 齊平笑呵呵道:“可以啊,不過你這個年紀,最重要的任務是讀書,去找拿個盒子來,跟我去拜師去。” “奧。”齊姝臉一垮。 …… 隔壁。 今日氣溫攀升,青兒一大早,就把門窗都開啟了,鬢角霜白,身子骨還算硬朗的老爺子在院中晨練。 打一套舒緩的長拳。 “呼,這天怎麼突然就熱起來了,”青兒忙了一圈,從屋子裡走出來,仍舊穿著荷葉色的羅裙,袖口卻是擼起來,露出一雙白淨的小臂: “爺爺,咱家紅糖是不是沒了。” 雲老爺子站在樹下,徐徐收拳,笑呵呵道: “許是沒了吧。” 青兒小手揮舞,抖落手上的水珠,爽快地說: “那我買點去,等熱了,喝紅糖水解暑。” 說著,她邁步就往外走,卻聽見敲門聲。 “來了!” 走過去,拉開門,就看到齊平笑眯眯的臉: “青兒妹子早安啊。” 誰是你妹子……青兒啐了口,大大方方迎進來: “我說你一個吃公家飯的,怎麼這般閒。” 齊平沒接話,笑呵呵道:“老爺子在嗎?” “在的。” 三人穿過垂花門,齊平拎著禮盒過去,認真道: “雲先生,咱說好的,今天送束脩了來了。” 雲老莞爾,笑道:“用不著這個。” “那可不行,您可不帶反悔的啊。”齊平道。 雲老哭笑不得,只好應下,卻也渾沒在意,以他的身份,啥貴重的束脩沒見過。 一個小校尉,就算傾家蕩產,還能拿出啥稀罕東西不成? 兩人坐下,寒暄了陣,便算收徒完成了。 只是教教讀書、禮儀,又不是那種特別正式的師徒關係,說白了,和送去學堂裡差不多,沒啥繁瑣流程。 兩兄妹在這邊坐了一陣,也就離開了。 …… 等人走了,青兒也忘了買紅糖的事,好奇地將束脩盒子搬到桌上: “我看看他拿了點啥。” 青兒是個有現代人氣質的鄰家女孩,掀開盒子,不住點頭: “恩,還挺豐盛的。” 災年時候缺衣少食,束脩大多是糧食肉乾,太平年節,則以金銀為主,齊平乾脆都拿了點。 當然,這規格在青兒眼中,實則有些寒酸了。 要知道,這可是帝師,不過,她清楚齊平不知道這點,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嫌棄,也不會和王公貴族對比,主要看個心意。 “咦?這是什麼?” 她拿起一個有蓋子的碗,開啟,發現裡面是白花花的,有如霜雪的事物,驚訝萬分。 比鹽巴精細,真如冬雪一般,饒是她見多識廣,也懵了下。 “吃的?” 嗅了嗅,有些甜味,青兒懷疑地戳了一指頭,放入口中,然後,愕然地撐大了眼睛,不信邪,又吃了一口,又一口…… 雲老爺子疑惑道:“到底是何物?” 青兒吸吮著指頭,難以置信的神情: “是糖,特別甜。” 糖?這世上,哪裡有這般好看,如霜賽雪的糖?太傅愣住了。 這是他也沒見過的。 …… 下午。 齊平騎馬抵達了衙門,見洪廬並沒有過來,才鬆了口氣,走到值房裡,看見裴少卿他們早到了。 “昨晚的事,有後續沒?”齊平打聽。 一名校尉道:“今天早朝,據說提了這事,還沒宣判,大抵是要等審訊完成再說。” 這樣啊……沒提那封信的事?齊平點頭,胡亂琢磨著。 與同僚閒聊京都趣聞,比如哪裡新開了好玩的鋪子,哪個青樓裡新來了伶人……聊著聊著就搞起黃色了起來。 齊平呵呵,心說純潔的我因不夠好色而與你們格格不入。 “齊校尉,司首尋你過去。”忽然,一名錦衣過來,說道。 齊平一怔,心想不會與昨晚的事有關吧,點頭起身,朝後衙趕去。 …… 後衙,池水瀲灩,齊平在春風亭中見到了便宜師兄: “大人,您找我。” 杜元春揮了揮手,院中侍衛離去。 這才轉回身,看了他一眼:“坐吧,剛沏好的茶。” 齊平眨眨眼,聽話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只覺通體舒坦,一股元氣貫通全身,疲憊頓消: “這咖啡……不,這茶挺提神啊。” 穿黑紅錦袍的劍客淡淡道:“道院裡培植的茶樹,結出的葉子,有錢都難買。” 齊平聞言,又給自己續了一杯。 “……”杜元春無語,直入主題:“找你來,是有個案子交給你,可能要離開京都一陣。” 齊平愣住:“去哪?” “西北。”杜元春平靜道:“昨晚侍郎府的密信,是你找到的?” “恩,但我沒看內容。”齊平老實回答。 杜元春道: “那是工部侍郎與西北軍中某些人的往來信件,其中提及了一件事,錢侍郎曾利用職權,掩護西北軍,藏匿了一批軍需武器,初步懷疑,可能涉嫌走私。” “走私?” “或者說是通敵,西北軍每年,都有更換軍備的需求,朝廷懷疑,他們將部分武器販賣給了蠻族,呵,說一聲通敵叛國不過分。”杜元春冷笑。 齊平詫異:“有這事?” 他不理解,如果只是為了謀利,這風險太大了吧。 杜元春幽幽道:“你對西北軍瞭解多少?” 齊平搖頭: “知道的不多,只聽聞,如今的邊軍很厲害,三十年前,擊退了蠻族後,便駐紮邊關,守國門,比之北方軍團規模更大。” 杜元春嘆息: “是啊,邊軍很強,說到底,也是當年遺留的禍患,先帝時期,與蠻族交戰,便是所謂的‘西北戰役’,停戰後,卻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西北邊軍便是在那個時候,強盛起來,鼎盛時期,高手如雲。 後來,為了皇權平穩交替,加之兩國重開商道,故而,曾削弱過一次,但仍舊保留了重兵,結果……” 頓了頓,他語氣幽邃了幾分: “結果,新皇初掌權那幾年,無暇顧及那邊,卻給了西北軍抱團的機會。 等反應過來,已是積重難返。 雖然也一直在朝那邊安插派遣官員,但掌控力,始終不足,眼下軍中勢力盤根錯節,有人走私牟利,甚至與蠻族勾結,都不意外。” 這樣嗎……齊平一怔,第一個念頭,這種情況,也敢把公主郡主丟過去? 第二個念頭,唔,也許正是這個原因,才如此做。 天高皇帝遠,皇權倘若長久不降臨,很容易導致底層士兵“只知大帥,不知皇帝”。 而這種因特殊歷史情況,導致的地方勢力駁雜,最是難搞。 不像是有明確的敵人,直接派高手斬首,或者大軍壓境,總有法子。 可如果從上到下,互相包庇,就很難,總不能全殺了,那邊關危矣。 齊平想了想,說: “師兄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查清與錢侍郎勾結人的身份?” 杜元春點頭,又搖頭: “查清走私案,只是其一,同時,你需要儘可能,弄清楚西北軍眼下的權力格局,究竟如何,有哪些大蛀蟲,哪些小蛀蟲,還有哪些官員是乾淨的。” 齊平苦笑: “師兄,你太高看我了,這哪裡是短時間能做到的?您不是要把我發配過去吧。” 杜元春瞪了他一眼: “放心,只是讓你去出個差,鎮撫司在那邊,已經安插了一批密諜,在暗中收集情報,你這次過去,攜帶我的手書,那邊密諜由你調遣。 你要做的,就是彙集情報,分辨真偽,然後將其帶回來,不用你自己臥底調查。” 嚇死我了……齊平鬆了口氣。 只是過去接收情報,一切順利的話,算上趕路,一兩個月沒準都能搞定。 問題不大。 “另外,也不只是你一個,陛下已經召李琦進宮,再任巡撫,並由餘慶他們護送前往西北軍,這是明面上的調查隊伍。 而你,則單獨走一路,前往暗訪。 如此,一明一暗,既能幫助你掩藏身份,關鍵時候,又能彼此援手。”杜元春解釋。 大家一起去啊,還不錯,起碼不會孤單……齊平試探道: “那我能不能走明道,讓別人走暗道去。” 杜元春:“不能。陛下點名要你去,這是個機會,把握住,若是立功,好處不會少。” 皇帝都知道我的名字了? 因為皇陵案? “那好處能不能預支?畢竟這任務挺危險的。”齊平繼續試探。 杜元春面無表情看他。 “哈哈,開個玩笑。”齊平訕訕,起身走了,忽然聽到杜元春聲音: “去找餘慶,具體的事他會交代給你,另外,走之前記得去趟書院。” “知道了。” 杜元春望著少年離去,輕輕嘆息,突然有些後悔,認下這個師弟。

灶房中,很乾淨,畢竟是剛搬過來,都沒用幾次,但該有器物,是齊備的。

齊平將手裡物品放下,從牆角搬來木柴,填到灶坑中引燃。

在等待熱鍋的時候,他再次於心中過了遍流程。

這個世界有了制紅糖的工藝,還有顏色更深的黑糖,價格都不便宜,市面上都有售賣,可白糖,卻是沒有的。

這是前日購買糕點時的發現,當時,齊平就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個小故事。

相傳,古代有一位姓黃的,開製糖坊的商人,某日,塘坊圍牆倒塌,牆體的黃泥壓在了制好的黑糖上。

結果發現,被黃泥覆蓋的黑糖變白了……於是,白糖誕生。

小故事的真實性存疑,但《天工開物》中,卻明確記載了製造白糖和冰糖的方法。

也是類似的流程。

他準備試試。

“嘩啦。”等鍋燒熱了,齊平將買來的紅糖倒進鍋中,用勺子攪拌,開始熬煮。

不多時,紅糖開始融化,變成粘稠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齊平將木漏斗放在一旁,固定住,並找來稻草堵住下方的口。

“差不多了吧……”齊平也是第一次操作,缺乏經驗,大概估摸了下,用木瓢將熬好的紅糖倒入漏斗中。

這時候,齊姝匆匆吃過了早飯,也好奇地跑了過來,一眼不眨地看著,很茫然:

“這是做什麼。”

齊平說:“你給我看著火,不要亂動。”

說完,他拿了個木盆,走出灶房,四下看了一圈,在院子牆角,挖了一點黃土,用水混合了,拿回灶房。

在齊姝愈發迷惑的目光中,伸出髒手,按了按漏斗,嘀咕了句:

“應該可以了。”

然後,就將它扯去稻草,在漏斗下也放了個盆,旋即,在齊姝驚恐的目光中,將一盆泥湯倒了進去。

“哎呀!”

齊姝給踩了尾巴一樣,急了,撲過來,心疼的不行:

“多好的糖啊,全糟蹋了!”

等看到齊平在那樂,愈發生氣,伸手去掐他。

齊平靈巧躲過,說道:“別急,你看。”

看什麼?齊姝不解,扭頭,分明只看到一漏斗的黃泥湯,幾乎要滿溢位來,又過了一會,漏斗下方有黑色的湯水滴答落下。

“水位”開始下降。

齊平神情也認真起來,有點期待。

畢竟是第一次,他也有點打鼓……終於,漏斗中水滲了下去,在兩兄妹的注視下,原本黑褐色的糖竟然變成了白色,極為醒目。

“啊!”齊姝愣了,不明所以。

扭頭看向大哥,就見齊平露出笑容來:“成了。”

“什麼?”

齊平沒回答,等水徹底漏光,伸手在那“雪山”般的白糖中,颳了一指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齊姝的嘴裡。

“唔。”窮苦少女瞪大眼睛,往後退。

等味蕾上,甜味炸開,突然就不動了,吃驚地瞪圓了眼睛:

“糖……這是糖……”

齊平抽出手指,說道:

“大驚小怪什麼,當然是糖了。”

說話間,他自己也嚐了一口。

恩,不錯,比紅糖好像更甜了一些,不意外。

說白了,在這個年代,無論紅糖,還是黑糖,其實都不夠純淨,其中摻雜了大量的雜質。

黃泥一淋,一個是脫色,第二個,可能也有去除雜質的效果,過濾嘛,很容易理解。

當然,兩者最重要的差別,還是顏色。

不要小看這點,物以稀為貴,科技以換色為本,上輩子水果機,每年換個顏色就無數人追捧,一個道理。

況且,白糖看著就有高階感。

“這東西,絕對獨一份,拿出去做禮品,很合適了。”齊平想著,“恩,至於賺錢什麼的,倒也不急。”

他現在啥也不幹,拿著書屋的股份分紅,加上紅樓與詩集的熱銷,坦白講,不驕奢淫逸的話,已經不怎麼缺錢了。

等等吧,書鋪生意穩定後,可以丟給範貳去搞,關鍵這成本太低了,幾乎是無本買賣。

“我們用這個掙錢吧!”齊姝暴露財迷本性,意識到巨大商機。

齊平笑呵呵道:“可以啊,不過你這個年紀,最重要的任務是讀書,去找拿個盒子來,跟我去拜師去。”

“奧。”齊姝臉一垮。

……

隔壁。

今日氣溫攀升,青兒一大早,就把門窗都開啟了,鬢角霜白,身子骨還算硬朗的老爺子在院中晨練。

打一套舒緩的長拳。

“呼,這天怎麼突然就熱起來了,”青兒忙了一圈,從屋子裡走出來,仍舊穿著荷葉色的羅裙,袖口卻是擼起來,露出一雙白淨的小臂:

“爺爺,咱家紅糖是不是沒了。”

雲老爺子站在樹下,徐徐收拳,笑呵呵道:

“許是沒了吧。”

青兒小手揮舞,抖落手上的水珠,爽快地說:

“那我買點去,等熱了,喝紅糖水解暑。”

說著,她邁步就往外走,卻聽見敲門聲。

“來了!”

走過去,拉開門,就看到齊平笑眯眯的臉:

“青兒妹子早安啊。”

誰是你妹子……青兒啐了口,大大方方迎進來:

“我說你一個吃公家飯的,怎麼這般閒。”

齊平沒接話,笑呵呵道:“老爺子在嗎?”

“在的。”

三人穿過垂花門,齊平拎著禮盒過去,認真道:

“雲先生,咱說好的,今天送束脩了來了。”

雲老莞爾,笑道:“用不著這個。”

“那可不行,您可不帶反悔的啊。”齊平道。

雲老哭笑不得,只好應下,卻也渾沒在意,以他的身份,啥貴重的束脩沒見過。

一個小校尉,就算傾家蕩產,還能拿出啥稀罕東西不成?

兩人坐下,寒暄了陣,便算收徒完成了。

只是教教讀書、禮儀,又不是那種特別正式的師徒關係,說白了,和送去學堂裡差不多,沒啥繁瑣流程。

兩兄妹在這邊坐了一陣,也就離開了。

……

等人走了,青兒也忘了買紅糖的事,好奇地將束脩盒子搬到桌上:

“我看看他拿了點啥。”

青兒是個有現代人氣質的鄰家女孩,掀開盒子,不住點頭:

“恩,還挺豐盛的。”

災年時候缺衣少食,束脩大多是糧食肉乾,太平年節,則以金銀為主,齊平乾脆都拿了點。

當然,這規格在青兒眼中,實則有些寒酸了。

要知道,這可是帝師,不過,她清楚齊平不知道這點,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嫌棄,也不會和王公貴族對比,主要看個心意。

“咦?這是什麼?”

她拿起一個有蓋子的碗,開啟,發現裡面是白花花的,有如霜雪的事物,驚訝萬分。

比鹽巴精細,真如冬雪一般,饒是她見多識廣,也懵了下。

“吃的?”

嗅了嗅,有些甜味,青兒懷疑地戳了一指頭,放入口中,然後,愕然地撐大了眼睛,不信邪,又吃了一口,又一口……

雲老爺子疑惑道:“到底是何物?”

青兒吸吮著指頭,難以置信的神情:

“是糖,特別甜。”

糖?這世上,哪裡有這般好看,如霜賽雪的糖?太傅愣住了。

這是他也沒見過的。

……

下午。

齊平騎馬抵達了衙門,見洪廬並沒有過來,才鬆了口氣,走到值房裡,看見裴少卿他們早到了。

“昨晚的事,有後續沒?”齊平打聽。

一名校尉道:“今天早朝,據說提了這事,還沒宣判,大抵是要等審訊完成再說。”

這樣啊……沒提那封信的事?齊平點頭,胡亂琢磨著。

與同僚閒聊京都趣聞,比如哪裡新開了好玩的鋪子,哪個青樓裡新來了伶人……聊著聊著就搞起黃色了起來。

齊平呵呵,心說純潔的我因不夠好色而與你們格格不入。

“齊校尉,司首尋你過去。”忽然,一名錦衣過來,說道。

齊平一怔,心想不會與昨晚的事有關吧,點頭起身,朝後衙趕去。

……

後衙,池水瀲灩,齊平在春風亭中見到了便宜師兄:

“大人,您找我。”

杜元春揮了揮手,院中侍衛離去。

這才轉回身,看了他一眼:“坐吧,剛沏好的茶。”

齊平眨眨眼,聽話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只覺通體舒坦,一股元氣貫通全身,疲憊頓消:

“這咖啡……不,這茶挺提神啊。”

穿黑紅錦袍的劍客淡淡道:“道院裡培植的茶樹,結出的葉子,有錢都難買。”

齊平聞言,又給自己續了一杯。

“……”杜元春無語,直入主題:“找你來,是有個案子交給你,可能要離開京都一陣。”

齊平愣住:“去哪?”

“西北。”杜元春平靜道:“昨晚侍郎府的密信,是你找到的?”

“恩,但我沒看內容。”齊平老實回答。

杜元春道:

“那是工部侍郎與西北軍中某些人的往來信件,其中提及了一件事,錢侍郎曾利用職權,掩護西北軍,藏匿了一批軍需武器,初步懷疑,可能涉嫌走私。”

“走私?”

“或者說是通敵,西北軍每年,都有更換軍備的需求,朝廷懷疑,他們將部分武器販賣給了蠻族,呵,說一聲通敵叛國不過分。”杜元春冷笑。

齊平詫異:“有這事?”

他不理解,如果只是為了謀利,這風險太大了吧。

杜元春幽幽道:“你對西北軍瞭解多少?”

齊平搖頭:

“知道的不多,只聽聞,如今的邊軍很厲害,三十年前,擊退了蠻族後,便駐紮邊關,守國門,比之北方軍團規模更大。”

杜元春嘆息:

“是啊,邊軍很強,說到底,也是當年遺留的禍患,先帝時期,與蠻族交戰,便是所謂的‘西北戰役’,停戰後,卻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西北邊軍便是在那個時候,強盛起來,鼎盛時期,高手如雲。

後來,為了皇權平穩交替,加之兩國重開商道,故而,曾削弱過一次,但仍舊保留了重兵,結果……”

頓了頓,他語氣幽邃了幾分:

“結果,新皇初掌權那幾年,無暇顧及那邊,卻給了西北軍抱團的機會。

等反應過來,已是積重難返。

雖然也一直在朝那邊安插派遣官員,但掌控力,始終不足,眼下軍中勢力盤根錯節,有人走私牟利,甚至與蠻族勾結,都不意外。”

這樣嗎……齊平一怔,第一個念頭,這種情況,也敢把公主郡主丟過去?

第二個念頭,唔,也許正是這個原因,才如此做。

天高皇帝遠,皇權倘若長久不降臨,很容易導致底層士兵“只知大帥,不知皇帝”。

而這種因特殊歷史情況,導致的地方勢力駁雜,最是難搞。

不像是有明確的敵人,直接派高手斬首,或者大軍壓境,總有法子。

可如果從上到下,互相包庇,就很難,總不能全殺了,那邊關危矣。

齊平想了想,說:

“師兄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查清與錢侍郎勾結人的身份?”

杜元春點頭,又搖頭:

“查清走私案,只是其一,同時,你需要儘可能,弄清楚西北軍眼下的權力格局,究竟如何,有哪些大蛀蟲,哪些小蛀蟲,還有哪些官員是乾淨的。”

齊平苦笑:

“師兄,你太高看我了,這哪裡是短時間能做到的?您不是要把我發配過去吧。”

杜元春瞪了他一眼:

“放心,只是讓你去出個差,鎮撫司在那邊,已經安插了一批密諜,在暗中收集情報,你這次過去,攜帶我的手書,那邊密諜由你調遣。

你要做的,就是彙集情報,分辨真偽,然後將其帶回來,不用你自己臥底調查。”

嚇死我了……齊平鬆了口氣。

只是過去接收情報,一切順利的話,算上趕路,一兩個月沒準都能搞定。

問題不大。

“另外,也不只是你一個,陛下已經召李琦進宮,再任巡撫,並由餘慶他們護送前往西北軍,這是明面上的調查隊伍。

而你,則單獨走一路,前往暗訪。

如此,一明一暗,既能幫助你掩藏身份,關鍵時候,又能彼此援手。”杜元春解釋。

大家一起去啊,還不錯,起碼不會孤單……齊平試探道:

“那我能不能走明道,讓別人走暗道去。”

杜元春:“不能。陛下點名要你去,這是個機會,把握住,若是立功,好處不會少。”

皇帝都知道我的名字了?

因為皇陵案?

“那好處能不能預支?畢竟這任務挺危險的。”齊平繼續試探。

杜元春面無表情看他。

“哈哈,開個玩笑。”齊平訕訕,起身走了,忽然聽到杜元春聲音:

“去找餘慶,具體的事他會交代給你,另外,走之前記得去趟書院。”

“知道了。”

杜元春望著少年離去,輕輕嘆息,突然有些後悔,認下這個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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