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送你一顆子彈(五千字求訂閱)

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十萬菜團·5,137·2026/3/27

安平很委屈。 昨日來找“姑姑”玩,因天晚,便宿在了華清宮裡,早上吃過飯,就聽到齊校尉求見。 她還想著,給那小校尉個驚喜,嚇他一跳。 但眼瞅著齊平兩隻手,大包小裹的,一看,便不是為了公事拜見,那就是私事了。 可在她想來,齊平能有什麼私事? 假使有,找自己不是更好? 哪裡用跑到宮裡來? 準是奔著永寧來的,突然就酸了起來,彷彿恰了檸檬。 “郡主?”跑來送禮的齊平也嚇了一跳,“您怎麼在這。” 安平板著臉,蘊惱地瞪著他: “本郡主在這,你很失望?” 齊平笑: “怎麼會,正好,我還想著去尋您,只是卑職從未去過親王府,冒昧上門,也著實不妥,只好先來這邊,還給您帶了禮物,想託長公主殿下轉交來著。” 這樣嗎? 因為怕影響不好,所以才沒去找自己? 過來是為了請永寧幫忙轉交? 安平一怔,有些狐疑,不大相信,想著是不是油嘴滑舌,但等看到齊平那真摯清澈的目光,再想到他的為人……安平就信了。 頓時後悔不已,自己錯怪他了呢。 惱怒的情緒來得快,去的更快,就連禮物什麼的,也拋在腦後,宛若星子的眸中有些歉疚,噘嘴說: “這樣啊。” 算你還有良心。 這時候,笑聲傳來。 屏風後頭,披著紫衣宮裙,頭戴朱釵,臉龐文靜,很有書卷氣的長公主永寧掩口走出,眼眸彎彎的,似乎覺得這一幕極有意思。 只是那投向齊平,看似溫和的眼神裡,帶著些莫名意味,故意道: “齊校尉這是把本宮當轉運使者了呢。” 危險。 齊平莫名察覺無形危機降臨,雖然搞不大懂來源於何處,但還是本能做出應對: “殿下說笑了,卑職也為您準備了禮物,另外,今日過來,也是道別。” 秘技:轉移話題 道別? 兩女愣了下,頓時將心中不快拋下。 等得知齊平即將執行任務,短暫離開京都一段時間,多少有些不捨,雖然這種情緒也蠻奇怪就是。 仔細算來,距離上次桃川詩會,其實也沒過去很久,只是因為齊平經歷了太多事,一樁接一樁,感覺上過去了很久。 但實際沒多少天。 所以三人還處於熱絡期,得知他要遠行,長公主也便不怎麼生氣了。 三人進屋入座,安平郡主終於將注意力集中到禮盒上: “你拿了什麼,莫非是什麼好玩的遊戲?” 她對跳棋念念不忘,至於魯班鎖……那等簡單玩意,郡主是不屑去玩的。 彷彿齊平每隔一段時間,都能搞出新鮮有趣的物件。 “您開啟看下就知道了。”齊平笑。 安平掀開盒子,看到第一層擺放著兩個小盒子,分別開啟。 一個是宛若霜雪,沒有雜質的白糖。 另外一個,則是晶瑩剔透,宛若水晶的冰糖塊。 等齊平介紹完畢,兩女驚訝不已。 長公主探出纖纖玉指,在白糖裡蘸了下,含入櫻唇,感受著那比之宮裡的紅糖都更勝一籌的甘甜,秋水般的明眸亮了起來。 貴為長公主,她都還是第一次見過如此瑩白純粹的糖。 “好甜!” 郡主則捏起了一顆冰糖,含在嘴裡,長長的睫毛下,眼眸一眯,腮幫子微微鼓起,只覺甜到了心尖裡。 “冰糖可含著,當吃食,但莫要吃多了,會口渴。至於白糖,可以混在牛奶中,味道更好。”齊平解釋。 長公主當即命人取來新鮮的牛奶,混入白糖,果然風味極佳。 “你還有這等本事。”長公主美目讚歎,不知道還有什麼,是齊平不會的。 安平則有些失望:“雖是好看些,但終歸也是糖,不好玩。” 她還是喜歡好玩的東西。 齊平笑道:“郡主可看第二層。” 安平一怔,這才發現,撤下盒子中間隔板,還有一層,裡面是擺放整齊,打磨光滑的木塊。 安平捏起一枚,看到上面畫著一隻五彩斑斕的錦雞: “這是**。” “……此牌名為麼雞,整副牌,名為麻將……是一種益智類遊戲,我教兩位玩法。”齊平說。 益智類……安平揚起下頜:“這個我可以。” 永寧:…… 齊平:…… 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 …… 麻將的規則有很多種,齊平教授的是他熟悉的一類規則,此類大眾棋牌,理解門檻、上手難度都不高。 兩位皇女很快掌握規則,當即組局。 三個人也可以打,但總歸差了些意思,永寧便將貼身女官喚來,如此,湊夠了四個。 很快的,宮苑裡的侍者們,便聽到了房間裡清脆的啪啪聲。 “八萬。” “白板。” “吃!” 玩樂一輪,長公主便儼然掌握了,一邊打牌,一邊與齊平閒聊起來: “你是說,想知道西北軍的情況?” 齊平點頭,摸了一張: “卑職還是第一次去邊軍的地盤,兩眼一抹黑,殿下在那邊呆過一年,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三條。” 長公主是個不會耽誤正事的性格,聽到是要查走私案,當即道: “本宮在那邊,其實也只看到了表層,只能大略說說。 西北軍團統御邊陲大片土地,毗鄰大河府,不設府、州、縣,都指揮使司兼理民政……為邊陲軍政中心,最高長官,為都指揮使夏侯元慶……一萬。” “夏侯元慶?”齊平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長公主點頭: “夏侯家乃帝國武勳世家,深得先帝重用,夏侯元慶本身也是神通修士,兼掌虎符,朝廷術法加持下,堪比神隱,這也是敢於坐鎮邊塞的底氣。” “碰……”齊平撿了一張牌,推倒兩張,打出張發財,說: “卑職聽聞,邊軍所在,勢力盤根錯節。” 長公主嘆息: “是啊,但也是沒法子的事,昔年西北戰役,帝國元氣損耗,戰後亟需休養生息,加之軍費開支高昂,故而,許了邊軍許多便利之處。 後來,更開放兩地貿易,草原與中原商旅往來,上繳的稅款,用來填補軍費,甚至軍團裡,也有部分經商的。” 軍隊經商? 這若是不滋生腐敗都奇了……齊平吐槽。 長公主道: “西北有九大軍鎮,乃是屯兵之所,其中最大的一座,說是鎮,不如說是一座大城,名為臨城,都指揮使司,便在城中,也是此番你們的目的地了。” “臨城?這名字有什麼講究嗎?” 齊平摸了張紅中,覺得沒用,便打出去了。 “臨城,也叫‘臨關’,鎮守著通往草原的最關鍵的西北走廊,向西,直通草原,往東,帝國腹地長驅直入,乃是帝國門戶,最關鍵的所在。”長公主說道。 輪到安平郡主出牌,她謹慎地跟了一張:“紅中。” 長公主將麻將一推:“和了。” 她單吊紅中。 旁邊,安平郡主整個都傻了。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她還暗自竊喜,覺得兩人這般閒聊,心思不在牌局上,自己定能獲勝。 為此,她強忍著插話的衝動,本想悄悄地和牌,驚豔所有人,卻不想,給長公主截了。 “你……”她瞪大眼睛:“齊平打的時候,你怎麼不和牌?” 她覺得被針對了。 長公主看了她一眼:“方才說話走神,忘了。” 安平:“……” 友盡! …… …… 身為“外臣”,自然不好在宮中用飯,齊平陪著兩位皇女打了幾圈麻將,便告辭離開了。 所獲頗豐。 恩,美中不足的是郡主生氣了,齊平只能等任務回來再哄。 從皇宮出來,齊平直奔道院,他可還沒忘記,魯長老說要自己去一趟。 “不知道那所謂‘小玩意’做好沒。”齊平思忖。 至於答應經歷部塗長老的《數理統計》,實在是沒時間寫,只好一併等回來再說。 倒也不急,單是天軌改造,他估計沒一兩個月都完不成。 …… 道院,玄機部。 齊平抵達的時候,正看到魯長老在殿中鍛兵。 紅熱的鍛兵池周圍,法陣明亮,魯長老鬚髮飛揚,只看到空氣中,一柄柄無形重錘,迴圈錘擊,火星四濺,還挺有觀賞性的。 “來的正好,給。”魯長老忙完,從口袋裡一摸,大手在他面前張開。 只見,掌心安靜地躺著一顆……子彈? 是的。 一顆子彈! 或者按照這個時代的說法,是一粒“彈丸”,卻與神機營火器使用的不同,這粒彈丸形狀更近似齊平熟悉的子彈。 呈梭形。 通體銀白,竟是鏤空的,整顆子彈宛若一件工藝品,陽光下,那花朵般的陣紋盪開柔和的弧光。 “這是……”齊平疑惑。 魯長老道: “是老夫親手打磨的,這數日,只做出這一顆,不要小看它,用的是秘銀材質,烙印了三十六道陣法。 以你如今的修為,動用鷹擊,最多也就相當於引氣巔峰一擊,或者勉強達到洗髓? 太弱了! 將此彈丸填入槍口,可打出遠超你修為的一擊,但要記住,你只有一槍的機會,這東西用了就沒了。 而且,一旦擊發,非但會抽乾你所有真元,氣海都有崩潰的可能,人基本就廢了,不到絕境莫要動用。” 齊平張張嘴,渾噩地接過,有種捧著一顆炸彈的感覺。 “對了,還有一個東西。” 魯長老彷彿突然想起來一般,在袖子裡摸了摸,翻出一疊符紙: “鷹擊給現在的你用,有點浪費,這件武器真正的優勢在於超遠距離狙殺,你一不會飛,在地面上,視線容易受阻,二來,連洗髓都不是,目力不足…… 道院裡,倒是也有一門‘千里眼’術法,可你的境界,根本學不了,用這個湊合下吧。 恩,你用過開靈符吧,一樣的用法,可以將你的目力短暫提升……” 魯長老飛快說了下用法,將東西塞到他手中,驅趕道: “行了,滾吧,老夫還忙著呢。” 恩,喜怒無常的魯長老當前心情似乎不大好。 齊平表情苦澀,心說您倒是批評的一點不客氣,卻也是認真接過,將其與大先生送的護身符一併,貼身存放。 “突然就覺得保命能力大增了,不對,怎麼一個個的,都覺得我要遇到生命危險一樣……不就是查個案子麼。” 齊平疊了兩重buff,卻突然有點慌了。 …… “糟老頭子,你到底看上他哪了?多好的地兵啊,雖然對我用處不大吧,但賞賜給道院神通弟子,明顯更合適吧。” 鏡湖,危樓上。 魚璇機倚靠在欄杆旁,一隻手,探出去,指頭一晃一晃的,將用紅繩拴在手指上的青玉葫蘆甩著玩。 她身後,穿著陰陽魚道袍,長髮黑白交雜的道門首座一言不發,彷彿一座雕像一般。 “真閉關了?” 魚璇機一臉不信地湊過去,張開五指,在首座眼前晃了晃,又去揪他鬍子。 然後,那鬍子自動躲開了。 “切,沒趣。” 魚璇機縱身一躍,騎上倏然變大的葫蘆,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喝酒去嘍~” …… 鎮撫司衙門。 齊平回到這邊,找到餘慶,領取了衙門下發的法器丹藥,並得到承諾,暗訪途中的一切花銷,都可報銷。 頓時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而就在他跨出門的一剎,忽然,看到一道倩影。 不是錦衣,而是一襲江湖兒女的,淺紅色的衣裙。 寬頻束腰,雙臂綁帶,腰間掛著一隻鹿皮小包,環著雙臂,斜靠著垂花門,高高的馬尾垂至腰間,大長腿踩著一柄造型誇張的黑色大斬刀。 活脫脫,一女俠打扮,雪白的臉頰,還一鼓一鼓的,學著話本里的一幕,叼著一根草,裝不羈瀟灑範兒。 齊平一臉懵逼:“洪嬌嬌?你這幹嘛呢。” 女錦衣扭頭,柳葉眉舒展,兩隻眸子笑盈盈地看他。 …… 都察院。 幾名御史將李琦送出大門。 那名臭棋簍子御史道: “半年兩赴西北,呵呵,讓你上次回來跟我們喊累。” 重新換上緋紅官袍的李琦一臉得意: “這叫聖眷,知道不,外出趕路雖然辛苦,可咱這一出去,那就是代天子出行,八面威風。” 一眾御史頓時酸了:“滾滾滾。” 李琦一臉欠揍的笑,這時候,餘慶、裴少卿、大嗓門校尉等錦衣,以及一眾禁軍車隊抵達。 “李大人,咱們又要一起了。”餘慶拿出一方包著紅布的巡撫官印: “這次萬一再遇到強敵,您可得打準點。” 李琦輕捋鬍鬚:“那是自然。” …… 京都某處,一座房間內,陰影籠罩。 一道人影,坐在桌旁,攤開一張信紙,提筆書寫: “錢侍郎案發,皇帝下詔命李琦帶隊前往你處調查軍械走私一事,此為明察,暗中,另派遣錦衣校尉前往暗訪,其人心思機敏,斷案如神,務必小心應對……可相機誅殺。” 寫完第一封,人影又另起第二封信: “祖陵案結,皇帝已順利將偵查重心轉至不老林,差遣鎮撫司著手肅清江湖。你部無需蟄伏,可乘風起勢,宛州洪災爆發,正乃天時,當盡力牽扯朝堂精力……” …… …… 京都南城,一座客棧中,大批馬車整裝待發,一名名佩刀青壯,忙著收拾東西。 一派熱鬧景象。 儼然,是一隊規模不小,準備離京的遠途商隊。 “最後清點下,有沒有落什麼東西?別等出城了才想起來。”一名魁梧的中年漢子站在院中,呼喊著。 正是商隊的首領。 一名青壯笑道:“向大哥,你都叮囑幾遍了,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名叫向隆的中年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還不是你們不讓我省心,上回差點把人都丟了。” “哈哈。”一眾青壯笑了起來。 往來京都的商隊有很多,規模有大有小,向家商隊是較大的一個。 不只是財力人力,還有武力。 商隊首領向隆,乃是一名引氣武師,雖不通術法,但家傳一門刀法武技,配合真元,很是不凡。 在民間,在江湖裡,也算高手。 加之其常年跑商,往返京都與西北臨關,黑白兩道都結善緣,更有一眾學武弟子幫襯,故而,商隊做的頗大。 “父親,時辰差不多了。”向家大郎酷似其父,雖年輕,但性子穩重,這時候,走過來提醒。 向隆點頭,問道:“隨行旅人都到了麼。” 這年頭,交通不便,還有山匪劫道,百姓若要走遠路,往往會選擇花錢跟隨商隊同行,圖個安全,也省得迷路。 故而,越是大的,口碑好的商隊,價錢也越貴。 “小妹在清點,我去問問。”向家大郎說,沿著車隊往外走。 不多時,看到一名麥色皮膚,模樣清秀的少女: “小妹,爹問你旅人到齊了嗎。” 名叫向小園的少女扭頭,用清亮歡快的聲音回答:“到齊了,到齊了。” “好勒。”大郎帶頭,轉身回去了。 向小園吐了口氣,將一卷書冊合上,塞進懷裡,活潑的眼睛閃動,確認般清點起上車的旅客來。 “一個、兩個、三個……” 正數著,忽然,她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還有位子嗎?” 向小園扭頭,一怔,只看到,一男一女,不知何時到來,都很年輕,與自己相仿的年紀。 各自揹著個小包袱。 那少年笑容溫和明媚,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氣質,身旁的女孩很好看,英氣勃勃,長長的馬尾垂至腰際。 “啊,有的,您二位是……要去哪?”向小園回神,問道。 齊平微笑:“臨城,探親的。”

安平很委屈。

昨日來找“姑姑”玩,因天晚,便宿在了華清宮裡,早上吃過飯,就聽到齊校尉求見。

她還想著,給那小校尉個驚喜,嚇他一跳。

但眼瞅著齊平兩隻手,大包小裹的,一看,便不是為了公事拜見,那就是私事了。

可在她想來,齊平能有什麼私事?

假使有,找自己不是更好?

哪裡用跑到宮裡來?

準是奔著永寧來的,突然就酸了起來,彷彿恰了檸檬。

“郡主?”跑來送禮的齊平也嚇了一跳,“您怎麼在這。”

安平板著臉,蘊惱地瞪著他:

“本郡主在這,你很失望?”

齊平笑:

“怎麼會,正好,我還想著去尋您,只是卑職從未去過親王府,冒昧上門,也著實不妥,只好先來這邊,還給您帶了禮物,想託長公主殿下轉交來著。”

這樣嗎?

因為怕影響不好,所以才沒去找自己?

過來是為了請永寧幫忙轉交?

安平一怔,有些狐疑,不大相信,想著是不是油嘴滑舌,但等看到齊平那真摯清澈的目光,再想到他的為人……安平就信了。

頓時後悔不已,自己錯怪他了呢。

惱怒的情緒來得快,去的更快,就連禮物什麼的,也拋在腦後,宛若星子的眸中有些歉疚,噘嘴說:

“這樣啊。”

算你還有良心。

這時候,笑聲傳來。

屏風後頭,披著紫衣宮裙,頭戴朱釵,臉龐文靜,很有書卷氣的長公主永寧掩口走出,眼眸彎彎的,似乎覺得這一幕極有意思。

只是那投向齊平,看似溫和的眼神裡,帶著些莫名意味,故意道:

“齊校尉這是把本宮當轉運使者了呢。”

危險。

齊平莫名察覺無形危機降臨,雖然搞不大懂來源於何處,但還是本能做出應對:

“殿下說笑了,卑職也為您準備了禮物,另外,今日過來,也是道別。”

秘技:轉移話題

道別?

兩女愣了下,頓時將心中不快拋下。

等得知齊平即將執行任務,短暫離開京都一段時間,多少有些不捨,雖然這種情緒也蠻奇怪就是。

仔細算來,距離上次桃川詩會,其實也沒過去很久,只是因為齊平經歷了太多事,一樁接一樁,感覺上過去了很久。

但實際沒多少天。

所以三人還處於熱絡期,得知他要遠行,長公主也便不怎麼生氣了。

三人進屋入座,安平郡主終於將注意力集中到禮盒上:

“你拿了什麼,莫非是什麼好玩的遊戲?”

她對跳棋念念不忘,至於魯班鎖……那等簡單玩意,郡主是不屑去玩的。

彷彿齊平每隔一段時間,都能搞出新鮮有趣的物件。

“您開啟看下就知道了。”齊平笑。

安平掀開盒子,看到第一層擺放著兩個小盒子,分別開啟。

一個是宛若霜雪,沒有雜質的白糖。

另外一個,則是晶瑩剔透,宛若水晶的冰糖塊。

等齊平介紹完畢,兩女驚訝不已。

長公主探出纖纖玉指,在白糖裡蘸了下,含入櫻唇,感受著那比之宮裡的紅糖都更勝一籌的甘甜,秋水般的明眸亮了起來。

貴為長公主,她都還是第一次見過如此瑩白純粹的糖。

“好甜!”

郡主則捏起了一顆冰糖,含在嘴裡,長長的睫毛下,眼眸一眯,腮幫子微微鼓起,只覺甜到了心尖裡。

“冰糖可含著,當吃食,但莫要吃多了,會口渴。至於白糖,可以混在牛奶中,味道更好。”齊平解釋。

長公主當即命人取來新鮮的牛奶,混入白糖,果然風味極佳。

“你還有這等本事。”長公主美目讚歎,不知道還有什麼,是齊平不會的。

安平則有些失望:“雖是好看些,但終歸也是糖,不好玩。”

她還是喜歡好玩的東西。

齊平笑道:“郡主可看第二層。”

安平一怔,這才發現,撤下盒子中間隔板,還有一層,裡面是擺放整齊,打磨光滑的木塊。

安平捏起一枚,看到上面畫著一隻五彩斑斕的錦雞:

“這是**。”

“……此牌名為麼雞,整副牌,名為麻將……是一種益智類遊戲,我教兩位玩法。”齊平說。

益智類……安平揚起下頜:“這個我可以。”

永寧:……

齊平:……

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

……

麻將的規則有很多種,齊平教授的是他熟悉的一類規則,此類大眾棋牌,理解門檻、上手難度都不高。

兩位皇女很快掌握規則,當即組局。

三個人也可以打,但總歸差了些意思,永寧便將貼身女官喚來,如此,湊夠了四個。

很快的,宮苑裡的侍者們,便聽到了房間裡清脆的啪啪聲。

“八萬。”

“白板。”

“吃!”

玩樂一輪,長公主便儼然掌握了,一邊打牌,一邊與齊平閒聊起來:

“你是說,想知道西北軍的情況?”

齊平點頭,摸了一張:

“卑職還是第一次去邊軍的地盤,兩眼一抹黑,殿下在那邊呆過一年,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三條。”

長公主是個不會耽誤正事的性格,聽到是要查走私案,當即道:

“本宮在那邊,其實也只看到了表層,只能大略說說。

西北軍團統御邊陲大片土地,毗鄰大河府,不設府、州、縣,都指揮使司兼理民政……為邊陲軍政中心,最高長官,為都指揮使夏侯元慶……一萬。”

“夏侯元慶?”齊平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長公主點頭:

“夏侯家乃帝國武勳世家,深得先帝重用,夏侯元慶本身也是神通修士,兼掌虎符,朝廷術法加持下,堪比神隱,這也是敢於坐鎮邊塞的底氣。”

“碰……”齊平撿了一張牌,推倒兩張,打出張發財,說:

“卑職聽聞,邊軍所在,勢力盤根錯節。”

長公主嘆息:

“是啊,但也是沒法子的事,昔年西北戰役,帝國元氣損耗,戰後亟需休養生息,加之軍費開支高昂,故而,許了邊軍許多便利之處。

後來,更開放兩地貿易,草原與中原商旅往來,上繳的稅款,用來填補軍費,甚至軍團裡,也有部分經商的。”

軍隊經商?

這若是不滋生腐敗都奇了……齊平吐槽。

長公主道:

“西北有九大軍鎮,乃是屯兵之所,其中最大的一座,說是鎮,不如說是一座大城,名為臨城,都指揮使司,便在城中,也是此番你們的目的地了。”

“臨城?這名字有什麼講究嗎?”

齊平摸了張紅中,覺得沒用,便打出去了。

“臨城,也叫‘臨關’,鎮守著通往草原的最關鍵的西北走廊,向西,直通草原,往東,帝國腹地長驅直入,乃是帝國門戶,最關鍵的所在。”長公主說道。

輪到安平郡主出牌,她謹慎地跟了一張:“紅中。”

長公主將麻將一推:“和了。”

她單吊紅中。

旁邊,安平郡主整個都傻了。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她還暗自竊喜,覺得兩人這般閒聊,心思不在牌局上,自己定能獲勝。

為此,她強忍著插話的衝動,本想悄悄地和牌,驚豔所有人,卻不想,給長公主截了。

“你……”她瞪大眼睛:“齊平打的時候,你怎麼不和牌?”

她覺得被針對了。

長公主看了她一眼:“方才說話走神,忘了。”

安平:“……”

友盡!

……

……

身為“外臣”,自然不好在宮中用飯,齊平陪著兩位皇女打了幾圈麻將,便告辭離開了。

所獲頗豐。

恩,美中不足的是郡主生氣了,齊平只能等任務回來再哄。

從皇宮出來,齊平直奔道院,他可還沒忘記,魯長老說要自己去一趟。

“不知道那所謂‘小玩意’做好沒。”齊平思忖。

至於答應經歷部塗長老的《數理統計》,實在是沒時間寫,只好一併等回來再說。

倒也不急,單是天軌改造,他估計沒一兩個月都完不成。

……

道院,玄機部。

齊平抵達的時候,正看到魯長老在殿中鍛兵。

紅熱的鍛兵池周圍,法陣明亮,魯長老鬚髮飛揚,只看到空氣中,一柄柄無形重錘,迴圈錘擊,火星四濺,還挺有觀賞性的。

“來的正好,給。”魯長老忙完,從口袋裡一摸,大手在他面前張開。

只見,掌心安靜地躺著一顆……子彈?

是的。

一顆子彈!

或者按照這個時代的說法,是一粒“彈丸”,卻與神機營火器使用的不同,這粒彈丸形狀更近似齊平熟悉的子彈。

呈梭形。

通體銀白,竟是鏤空的,整顆子彈宛若一件工藝品,陽光下,那花朵般的陣紋盪開柔和的弧光。

“這是……”齊平疑惑。

魯長老道:

“是老夫親手打磨的,這數日,只做出這一顆,不要小看它,用的是秘銀材質,烙印了三十六道陣法。

以你如今的修為,動用鷹擊,最多也就相當於引氣巔峰一擊,或者勉強達到洗髓?

太弱了!

將此彈丸填入槍口,可打出遠超你修為的一擊,但要記住,你只有一槍的機會,這東西用了就沒了。

而且,一旦擊發,非但會抽乾你所有真元,氣海都有崩潰的可能,人基本就廢了,不到絕境莫要動用。”

齊平張張嘴,渾噩地接過,有種捧著一顆炸彈的感覺。

“對了,還有一個東西。”

魯長老彷彿突然想起來一般,在袖子裡摸了摸,翻出一疊符紙:

“鷹擊給現在的你用,有點浪費,這件武器真正的優勢在於超遠距離狙殺,你一不會飛,在地面上,視線容易受阻,二來,連洗髓都不是,目力不足……

道院裡,倒是也有一門‘千里眼’術法,可你的境界,根本學不了,用這個湊合下吧。

恩,你用過開靈符吧,一樣的用法,可以將你的目力短暫提升……”

魯長老飛快說了下用法,將東西塞到他手中,驅趕道:

“行了,滾吧,老夫還忙著呢。”

恩,喜怒無常的魯長老當前心情似乎不大好。

齊平表情苦澀,心說您倒是批評的一點不客氣,卻也是認真接過,將其與大先生送的護身符一併,貼身存放。

“突然就覺得保命能力大增了,不對,怎麼一個個的,都覺得我要遇到生命危險一樣……不就是查個案子麼。”

齊平疊了兩重buff,卻突然有點慌了。

……

“糟老頭子,你到底看上他哪了?多好的地兵啊,雖然對我用處不大吧,但賞賜給道院神通弟子,明顯更合適吧。”

鏡湖,危樓上。

魚璇機倚靠在欄杆旁,一隻手,探出去,指頭一晃一晃的,將用紅繩拴在手指上的青玉葫蘆甩著玩。

她身後,穿著陰陽魚道袍,長髮黑白交雜的道門首座一言不發,彷彿一座雕像一般。

“真閉關了?”

魚璇機一臉不信地湊過去,張開五指,在首座眼前晃了晃,又去揪他鬍子。

然後,那鬍子自動躲開了。

“切,沒趣。”

魚璇機縱身一躍,騎上倏然變大的葫蘆,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喝酒去嘍~”

……

鎮撫司衙門。

齊平回到這邊,找到餘慶,領取了衙門下發的法器丹藥,並得到承諾,暗訪途中的一切花銷,都可報銷。

頓時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而就在他跨出門的一剎,忽然,看到一道倩影。

不是錦衣,而是一襲江湖兒女的,淺紅色的衣裙。

寬頻束腰,雙臂綁帶,腰間掛著一隻鹿皮小包,環著雙臂,斜靠著垂花門,高高的馬尾垂至腰間,大長腿踩著一柄造型誇張的黑色大斬刀。

活脫脫,一女俠打扮,雪白的臉頰,還一鼓一鼓的,學著話本里的一幕,叼著一根草,裝不羈瀟灑範兒。

齊平一臉懵逼:“洪嬌嬌?你這幹嘛呢。”

女錦衣扭頭,柳葉眉舒展,兩隻眸子笑盈盈地看他。

……

都察院。

幾名御史將李琦送出大門。

那名臭棋簍子御史道:

“半年兩赴西北,呵呵,讓你上次回來跟我們喊累。”

重新換上緋紅官袍的李琦一臉得意:

“這叫聖眷,知道不,外出趕路雖然辛苦,可咱這一出去,那就是代天子出行,八面威風。”

一眾御史頓時酸了:“滾滾滾。”

李琦一臉欠揍的笑,這時候,餘慶、裴少卿、大嗓門校尉等錦衣,以及一眾禁軍車隊抵達。

“李大人,咱們又要一起了。”餘慶拿出一方包著紅布的巡撫官印:

“這次萬一再遇到強敵,您可得打準點。”

李琦輕捋鬍鬚:“那是自然。”

……

京都某處,一座房間內,陰影籠罩。

一道人影,坐在桌旁,攤開一張信紙,提筆書寫:

“錢侍郎案發,皇帝下詔命李琦帶隊前往你處調查軍械走私一事,此為明察,暗中,另派遣錦衣校尉前往暗訪,其人心思機敏,斷案如神,務必小心應對……可相機誅殺。”

寫完第一封,人影又另起第二封信:

“祖陵案結,皇帝已順利將偵查重心轉至不老林,差遣鎮撫司著手肅清江湖。你部無需蟄伏,可乘風起勢,宛州洪災爆發,正乃天時,當盡力牽扯朝堂精力……”

……

……

京都南城,一座客棧中,大批馬車整裝待發,一名名佩刀青壯,忙著收拾東西。

一派熱鬧景象。

儼然,是一隊規模不小,準備離京的遠途商隊。

“最後清點下,有沒有落什麼東西?別等出城了才想起來。”一名魁梧的中年漢子站在院中,呼喊著。

正是商隊的首領。

一名青壯笑道:“向大哥,你都叮囑幾遍了,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名叫向隆的中年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還不是你們不讓我省心,上回差點把人都丟了。”

“哈哈。”一眾青壯笑了起來。

往來京都的商隊有很多,規模有大有小,向家商隊是較大的一個。

不只是財力人力,還有武力。

商隊首領向隆,乃是一名引氣武師,雖不通術法,但家傳一門刀法武技,配合真元,很是不凡。

在民間,在江湖裡,也算高手。

加之其常年跑商,往返京都與西北臨關,黑白兩道都結善緣,更有一眾學武弟子幫襯,故而,商隊做的頗大。

“父親,時辰差不多了。”向家大郎酷似其父,雖年輕,但性子穩重,這時候,走過來提醒。

向隆點頭,問道:“隨行旅人都到了麼。”

這年頭,交通不便,還有山匪劫道,百姓若要走遠路,往往會選擇花錢跟隨商隊同行,圖個安全,也省得迷路。

故而,越是大的,口碑好的商隊,價錢也越貴。

“小妹在清點,我去問問。”向家大郎說,沿著車隊往外走。

不多時,看到一名麥色皮膚,模樣清秀的少女:

“小妹,爹問你旅人到齊了嗎。”

名叫向小園的少女扭頭,用清亮歡快的聲音回答:“到齊了,到齊了。”

“好勒。”大郎帶頭,轉身回去了。

向小園吐了口氣,將一卷書冊合上,塞進懷裡,活潑的眼睛閃動,確認般清點起上車的旅客來。

“一個、兩個、三個……”

正數著,忽然,她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還有位子嗎?”

向小園扭頭,一怔,只看到,一男一女,不知何時到來,都很年輕,與自己相仿的年紀。

各自揹著個小包袱。

那少年笑容溫和明媚,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氣質,身旁的女孩很好看,英氣勃勃,長長的馬尾垂至腰際。

“啊,有的,您二位是……要去哪?”向小園回神,問道。

齊平微笑:“臨城,探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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