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問策(求訂閱)

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十萬菜團·3,581·2026/3/27

ps:感謝書友mr、duck十萬賞,成為本書第三位盟主!!! …… 金先生? 房間內,兄妹兩個愣了下,才記起,似乎是三月前,曾來探望過雲老的那位學生。 這大晚上,又來了?只是,你探望老師,尋我作甚? 齊平有點迷糊,剛好晚飯也吃完了,便放下碗筷,往外走,齊姝忙跟上,牆上,扶著梯子的雲青兒眼睛一亮,扭頭朝身後喊: “出來了出來了。” 我懷疑你在開車……好吧,是我汙眼看人黃……齊平道: “我也要來了。” …… 隔壁。 當齊家兄妹溜達進來,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仍是那個氣度不凡,打扮低調奢華的中年人。 身旁,杵著那名修士護衛。 與上次不同的是,對方沒再表露出警惕,金先生與雲老坐在院中桌旁,藤椅上。 天黑了,但房簷下幾盞燈籠,以及星河明月,倒也還算明亮。 “齊公子,我們又見面了。”皇帝起身笑道,扮演著符合他角色的舉止: “一別三月,聽聞齊公子大難不死,又立大功,恭喜了。” 齊平也不意外,知道對方身份不低,與六部有牽連,知道這些毫無難度,淡淡一笑: “金先生客氣了,許久不見,風采依然。” 互吹一波。 皇帝笑著招呼他入席,這次,倒是自然無比了,齊平也不客氣,拉著椅子坐下,與雲老點了點頭,這才好奇道: “金先生深夜過來,找我何事?” 沒必要繞彎子,開門見山。 皇帝也未做掩飾,灑然一笑,說道: “上次宛州水災,幸得齊公子妙計,我回去後,將此法告知長輩,說給了陛下,竟果真採納,如今災情已解,齊公子功德無量。 按理說,應承情報答,只是沒料到,你離開這般久,便耽擱了。 今日聽聞朝會之事,才知你已回京……只是慚愧,此番來訪,倒還是有事相求,呵,或者,稱為‘問策’更恰當些。” 鬢角斑白,神情和藹的雲老爺子看了眼皇帝。 心說你這一國之君,謊話是張口就來……老夫當年可沒教過…… 院中,那宮中護衛長也眼神古怪,心說陛下您演技又提升了。 問策? 齊平愣了下,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金先生太看得起我了,可是朝中又遇到了麻煩?想聽我的看法?” 皇帝點頭。 齊平擺手,無奈道: “上次工賑,是歪打正著,我平素的一些胡思亂想,恰好有些許可取之處罷了,純屬偶然。 您這是真拿我當謀士了? 這個真不成,我才多大,智識有限,朝中大臣經驗才能勝我千百倍,若他們都不成,我更不成。” 他真有些哭笑不得,覺得這人是病急亂投醫了。 這些話,也不是客氣,而是真心。 齊平從未小看過這個時代的精英,尤其是滿朝文武,哪個是庸才? 他所依仗的,只有些許超越時代的知識、眼光。 如工賑那次,恰好撞上,還能指點江山一二,可要真讓他處理朝政,他心中有自知之明。 所以,當即大搖其頭,表示無能為力。 皇帝見狀,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說道: “齊公子莫要自謙,照你的說法,滿朝文武為何沒能想出賑災之法?也許,你的所謂胡思亂想,恰好便擊中要害。” 見齊平猛搖頭。 皇帝只好道: “說問策,許是嚴重了些,但我的確想聽下你的看法,你只管隨便說說,若不成,也只限於院中我們這三五人爾。” 齊平還是拒絕。 雲老爺子見狀,只好開口: “齊小友,你便姑且一聽,姑且一說,只當閒聊,若是並無想法,也便罷了,只是閒談而已。” 他其實,也覺得有點荒唐。 工賑法雖巧,但其實……朝中未必無人想過。 只是,不敢說。 畢竟涉及稅收,誰敢妄言?若是惹了皇帝發怒,該如何? 也就齊平無知無畏,反而有奇效。 並不能證明什麼。 這次面對的問題,在他看來,幾乎無解,皇帝此來,多少有些不智。 但來都來了……總得真切失望,才能冷掉這心思。 “這……”齊平糾結了下: “既然是雲老開口,那我先聽聽,具體是什麼事,不過,話說在前頭,我大概是沒法子的,說的話,也別當真。” 皇帝面露喜色,說道: “放心,若是不成,也遞不到陛下手中。” 倒也是……齊平放心了,做出傾聽的姿態,倒是真有點好奇了,近來沒聽說有啥大事,啥問題,能難住百官? 皇帝道:“你可知,今歲科考,遲遲未曾放榜?” 齊平愣了下,心想巧了,我下午才剛知道: “有所耳聞,怎麼,莫非是會試出了岔子?” 皇帝嘆息點頭:“的確……算是吧。” 接著,他便將情況大體說了下,當然,沒有說的太細。 比如隱去了具體數字,只說“比例懸殊”。 畢竟,他是打算改名次的,雖是皇帝,可這等事,若是傳揚出去,也必將遭到非議,這也是他沒有召叢集臣商議的緣故。 說給齊平……本就是一種信任了。 旁邊,齊平起初還沒太在意,只當八卦聽,可等聽到後頭,他眼神頓時有些古怪起來。 上榜舉子,南北懸殊?谷 帝國南北州府教育不均? 這個問題……怎麼這般熟悉?對了,歷史上,明朝似乎便發生過一例類似的,名為“春夏榜案”,只是情形遠比眼下棘手。 整個會試,全部被南方學子佔領,而且榜單已經公開,直接鬧大了,質疑考官舞弊。 老朱下令徹查,結果也沒查出個好歹。 最後,為了平息輿論,乾脆硬生生把考官栽贓了個罪名,弄進了牢獄……而當時,歷史上,似乎便給出瞭解法…… 好像,又撞上了。 這道題,他可以答。 “……便是這般了,如今,遲遲未放榜,便是因這顧慮,家中長輩為之苦惱,我得知後,便想到了你。”皇帝睜眼說瞎話道。 旋即,看到對面少年陷入沉思,似乎,在思索此事。 齊平眼神閃爍了下,沒有立即丟擲答案,遲疑了下,反問道: “這事……不難吧。” “哦?”皇帝一驚,心說莫非真有法子? 雲老也看了過來。 齊平故作不解: “既然榜單未出,那改動下便是,陛下御筆親題,何人敢質疑?” 皇帝噎了下,苦笑道: “事情並非這般簡單……這改榜,的確可以,但一來,當朝太師,也是主考官之一,並不願如此,認為不公。 二來,此法最多解燃眉之急,可日後呢?難不成,每次都改?那科舉豈不成了兒戲……” 齊平笑了笑: “一位太師而已,很厲害嗎,總大不過皇帝…… 恩,不過總改,的確不是個事,想要根本解決,還是要令北方州府富裕起來,多建造私塾學堂才行。” 皇帝搖頭:“理當如此,可何時才會見效?即便北方教化加強,可南方若是更強該如何?” 教育內卷嘛……補習班瞭解一下……齊平吐槽,心中也是慼慼然。 教育資源不平衡,這問題,從古至今,就從未解決過。 南北地方舉子之爭,看似激烈,可好歹,都是讀得起書的富人家庭在卷……真正供不起子女讀書的貧民,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 而說的難聽一些,對朝廷而言,大力搞科舉,真的是為了吸納人才,讓國家富強嗎? 其實……也未必。 歷史上,即便文風最盛,號稱“士大夫治天下都”宋朝,真正透過考試入仕的的官僚,佔整體的比例,據說也還不到百分之三十……這還只是官,若是將胥吏也納入統計,更低。 封建時代,大部分的官僚,都還是統計階層內部“推舉”出來的,哦,花錢買官也佔了一部分…… 科舉,只是留給了底層一條狹窄的晉升路徑,以此維持天下安穩罷了。 齊平心中嘆息,將飄散的思緒收回,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狀。 他沒有選擇立即給出答案,那樣太假了。 若是真給這人一個錯誤印象,覺得自己是什麼天才“謀士”,以後整日往這邊跑,也挺煩的。 至於不說……他從沒這個念頭,科舉雖門檻高,也不夠寬敞,但終歸,是這個時代裡,除了修行之外,近乎唯一的路徑了。 更遑論,他出身的大河府,也是北方。 …… 小院內,一時安靜下來。 只有燈火、星月與蟲鳴。 夜晚,氣溫也有些轉涼,皇帝與太傅不敢打擾齊平思考,安靜地等待著。 遠處。 齊姝與雲青兒,被趕去了屋裡,這會正好奇地貼在窗欞上,聽著外頭的動靜。 而隨著齊平長久的沉默,桌旁兩人,心中期待也漸漸滑落。 果然,這個問題難住了他嗎。 皇帝搖頭輕嘆,他本來也沒抱有太高的期望,如今也不太意外,只是白跑一趟罷了。 雲老也輕輕搖頭,伸手擋了下飛舞的小蟲,沉吟了下,開口道: “若無想法,也不必苦思……” 皇帝釋然地笑了笑,說: “的確。齊公子也不必太勞心,恩,天色也不早了,我這便……” 說著,他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而就在這時候,齊平彷彿才回過神,笑道: “金先生要走了?不聽完我的想法?” 皇帝怔了下:“你……” 齊平淡淡道: “哦,方才想到些旁的事,有些走神,照我看,其實這問題挺好解的,甚至不用長篇大論,一句話就能說清了。” 皇帝呼吸微緊,原本黯淡的眸光重新亮起: “你是說……你真想到了法子?是什麼?” 旁邊,雲老停止了驅趕小蟲的動作,也好奇地望來。 旋即,便聽坐在藤椅中的少年淡淡一笑,吐出兩個字:“分榜!” 分榜? 這一刻,兩人都愣住了。 皇帝只覺腦海中,彷彿劃過一道靈光:“何謂分榜?” 齊平攤手道: “就是字面意思啊,既然南北不均,為何要讓這些考生競逐同一份榜單? 乾脆分出個‘南榜’、‘北榜’,獨自錄入,分給名額便是,呵,其實道理很簡單,鄉試不也是各個州府,單獨錄舉人麼?一個道理。” 轟。 話落,皇帝與太傅只覺耳畔轟響,同時愣在原地,腦海中,只有“分榜”兩個字…… “是了,既然一個不成,單獨分開不就好了……” “如此簡單……卻有效。” 皇帝喃喃,突然有些想笑,不只是因愁緒解開,更因為,這法子,當真如齊平所說,簡單極了,一句話便能說清。 可偏生,他與禮部、翰林院一幫人,都沒想到這點。 “懂了?”齊平坐在椅中,輕笑問道。 皇帝吐了口氣,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而拱手: “齊公子真乃,一語驚醒夢中人!” 7017k

ps:感謝書友mr、duck十萬賞,成為本書第三位盟主!!!

……

金先生?

房間內,兄妹兩個愣了下,才記起,似乎是三月前,曾來探望過雲老的那位學生。

這大晚上,又來了?只是,你探望老師,尋我作甚?

齊平有點迷糊,剛好晚飯也吃完了,便放下碗筷,往外走,齊姝忙跟上,牆上,扶著梯子的雲青兒眼睛一亮,扭頭朝身後喊:

“出來了出來了。”

我懷疑你在開車……好吧,是我汙眼看人黃……齊平道:

“我也要來了。”

……

隔壁。

當齊家兄妹溜達進來,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仍是那個氣度不凡,打扮低調奢華的中年人。

身旁,杵著那名修士護衛。

與上次不同的是,對方沒再表露出警惕,金先生與雲老坐在院中桌旁,藤椅上。

天黑了,但房簷下幾盞燈籠,以及星河明月,倒也還算明亮。

“齊公子,我們又見面了。”皇帝起身笑道,扮演著符合他角色的舉止:

“一別三月,聽聞齊公子大難不死,又立大功,恭喜了。”

齊平也不意外,知道對方身份不低,與六部有牽連,知道這些毫無難度,淡淡一笑:

“金先生客氣了,許久不見,風采依然。”

互吹一波。

皇帝笑著招呼他入席,這次,倒是自然無比了,齊平也不客氣,拉著椅子坐下,與雲老點了點頭,這才好奇道:

“金先生深夜過來,找我何事?”

沒必要繞彎子,開門見山。

皇帝也未做掩飾,灑然一笑,說道:

“上次宛州水災,幸得齊公子妙計,我回去後,將此法告知長輩,說給了陛下,竟果真採納,如今災情已解,齊公子功德無量。

按理說,應承情報答,只是沒料到,你離開這般久,便耽擱了。

今日聽聞朝會之事,才知你已回京……只是慚愧,此番來訪,倒還是有事相求,呵,或者,稱為‘問策’更恰當些。”

鬢角斑白,神情和藹的雲老爺子看了眼皇帝。

心說你這一國之君,謊話是張口就來……老夫當年可沒教過……

院中,那宮中護衛長也眼神古怪,心說陛下您演技又提升了。

問策?

齊平愣了下,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金先生太看得起我了,可是朝中又遇到了麻煩?想聽我的看法?”

皇帝點頭。

齊平擺手,無奈道:

“上次工賑,是歪打正著,我平素的一些胡思亂想,恰好有些許可取之處罷了,純屬偶然。

您這是真拿我當謀士了?

這個真不成,我才多大,智識有限,朝中大臣經驗才能勝我千百倍,若他們都不成,我更不成。”

他真有些哭笑不得,覺得這人是病急亂投醫了。

這些話,也不是客氣,而是真心。

齊平從未小看過這個時代的精英,尤其是滿朝文武,哪個是庸才?

他所依仗的,只有些許超越時代的知識、眼光。

如工賑那次,恰好撞上,還能指點江山一二,可要真讓他處理朝政,他心中有自知之明。

所以,當即大搖其頭,表示無能為力。

皇帝見狀,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說道:

“齊公子莫要自謙,照你的說法,滿朝文武為何沒能想出賑災之法?也許,你的所謂胡思亂想,恰好便擊中要害。”

見齊平猛搖頭。

皇帝只好道:

“說問策,許是嚴重了些,但我的確想聽下你的看法,你只管隨便說說,若不成,也只限於院中我們這三五人爾。”

齊平還是拒絕。

雲老爺子見狀,只好開口:

“齊小友,你便姑且一聽,姑且一說,只當閒聊,若是並無想法,也便罷了,只是閒談而已。”

他其實,也覺得有點荒唐。

工賑法雖巧,但其實……朝中未必無人想過。

只是,不敢說。

畢竟涉及稅收,誰敢妄言?若是惹了皇帝發怒,該如何?

也就齊平無知無畏,反而有奇效。

並不能證明什麼。

這次面對的問題,在他看來,幾乎無解,皇帝此來,多少有些不智。

但來都來了……總得真切失望,才能冷掉這心思。

“這……”齊平糾結了下:

“既然是雲老開口,那我先聽聽,具體是什麼事,不過,話說在前頭,我大概是沒法子的,說的話,也別當真。”

皇帝面露喜色,說道:

“放心,若是不成,也遞不到陛下手中。”

倒也是……齊平放心了,做出傾聽的姿態,倒是真有點好奇了,近來沒聽說有啥大事,啥問題,能難住百官?

皇帝道:“你可知,今歲科考,遲遲未曾放榜?”

齊平愣了下,心想巧了,我下午才剛知道:

“有所耳聞,怎麼,莫非是會試出了岔子?”

皇帝嘆息點頭:“的確……算是吧。”

接著,他便將情況大體說了下,當然,沒有說的太細。

比如隱去了具體數字,只說“比例懸殊”。

畢竟,他是打算改名次的,雖是皇帝,可這等事,若是傳揚出去,也必將遭到非議,這也是他沒有召叢集臣商議的緣故。

說給齊平……本就是一種信任了。

旁邊,齊平起初還沒太在意,只當八卦聽,可等聽到後頭,他眼神頓時有些古怪起來。

上榜舉子,南北懸殊?谷

帝國南北州府教育不均?

這個問題……怎麼這般熟悉?對了,歷史上,明朝似乎便發生過一例類似的,名為“春夏榜案”,只是情形遠比眼下棘手。

整個會試,全部被南方學子佔領,而且榜單已經公開,直接鬧大了,質疑考官舞弊。

老朱下令徹查,結果也沒查出個好歹。

最後,為了平息輿論,乾脆硬生生把考官栽贓了個罪名,弄進了牢獄……而當時,歷史上,似乎便給出瞭解法……

好像,又撞上了。

這道題,他可以答。

“……便是這般了,如今,遲遲未放榜,便是因這顧慮,家中長輩為之苦惱,我得知後,便想到了你。”皇帝睜眼說瞎話道。

旋即,看到對面少年陷入沉思,似乎,在思索此事。

齊平眼神閃爍了下,沒有立即丟擲答案,遲疑了下,反問道:

“這事……不難吧。”

“哦?”皇帝一驚,心說莫非真有法子?

雲老也看了過來。

齊平故作不解:

“既然榜單未出,那改動下便是,陛下御筆親題,何人敢質疑?”

皇帝噎了下,苦笑道:

“事情並非這般簡單……這改榜,的確可以,但一來,當朝太師,也是主考官之一,並不願如此,認為不公。

二來,此法最多解燃眉之急,可日後呢?難不成,每次都改?那科舉豈不成了兒戲……”

齊平笑了笑:

“一位太師而已,很厲害嗎,總大不過皇帝……

恩,不過總改,的確不是個事,想要根本解決,還是要令北方州府富裕起來,多建造私塾學堂才行。”

皇帝搖頭:“理當如此,可何時才會見效?即便北方教化加強,可南方若是更強該如何?”

教育內卷嘛……補習班瞭解一下……齊平吐槽,心中也是慼慼然。

教育資源不平衡,這問題,從古至今,就從未解決過。

南北地方舉子之爭,看似激烈,可好歹,都是讀得起書的富人家庭在卷……真正供不起子女讀書的貧民,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

而說的難聽一些,對朝廷而言,大力搞科舉,真的是為了吸納人才,讓國家富強嗎?

其實……也未必。

歷史上,即便文風最盛,號稱“士大夫治天下都”宋朝,真正透過考試入仕的的官僚,佔整體的比例,據說也還不到百分之三十……這還只是官,若是將胥吏也納入統計,更低。

封建時代,大部分的官僚,都還是統計階層內部“推舉”出來的,哦,花錢買官也佔了一部分……

科舉,只是留給了底層一條狹窄的晉升路徑,以此維持天下安穩罷了。

齊平心中嘆息,將飄散的思緒收回,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狀。

他沒有選擇立即給出答案,那樣太假了。

若是真給這人一個錯誤印象,覺得自己是什麼天才“謀士”,以後整日往這邊跑,也挺煩的。

至於不說……他從沒這個念頭,科舉雖門檻高,也不夠寬敞,但終歸,是這個時代裡,除了修行之外,近乎唯一的路徑了。

更遑論,他出身的大河府,也是北方。

……

小院內,一時安靜下來。

只有燈火、星月與蟲鳴。

夜晚,氣溫也有些轉涼,皇帝與太傅不敢打擾齊平思考,安靜地等待著。

遠處。

齊姝與雲青兒,被趕去了屋裡,這會正好奇地貼在窗欞上,聽著外頭的動靜。

而隨著齊平長久的沉默,桌旁兩人,心中期待也漸漸滑落。

果然,這個問題難住了他嗎。

皇帝搖頭輕嘆,他本來也沒抱有太高的期望,如今也不太意外,只是白跑一趟罷了。

雲老也輕輕搖頭,伸手擋了下飛舞的小蟲,沉吟了下,開口道:

“若無想法,也不必苦思……”

皇帝釋然地笑了笑,說:

“的確。齊公子也不必太勞心,恩,天色也不早了,我這便……”

說著,他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而就在這時候,齊平彷彿才回過神,笑道:

“金先生要走了?不聽完我的想法?”

皇帝怔了下:“你……”

齊平淡淡道:

“哦,方才想到些旁的事,有些走神,照我看,其實這問題挺好解的,甚至不用長篇大論,一句話就能說清了。”

皇帝呼吸微緊,原本黯淡的眸光重新亮起:

“你是說……你真想到了法子?是什麼?”

旁邊,雲老停止了驅趕小蟲的動作,也好奇地望來。

旋即,便聽坐在藤椅中的少年淡淡一笑,吐出兩個字:“分榜!”

分榜?

這一刻,兩人都愣住了。

皇帝只覺腦海中,彷彿劃過一道靈光:“何謂分榜?”

齊平攤手道:

“就是字面意思啊,既然南北不均,為何要讓這些考生競逐同一份榜單?

乾脆分出個‘南榜’、‘北榜’,獨自錄入,分給名額便是,呵,其實道理很簡單,鄉試不也是各個州府,單獨錄舉人麼?一個道理。”

轟。

話落,皇帝與太傅只覺耳畔轟響,同時愣在原地,腦海中,只有“分榜”兩個字……

“是了,既然一個不成,單獨分開不就好了……”

“如此簡單……卻有效。”

皇帝喃喃,突然有些想笑,不只是因愁緒解開,更因為,這法子,當真如齊平所說,簡單極了,一句話便能說清。

可偏生,他與禮部、翰林院一幫人,都沒想到這點。

“懂了?”齊平坐在椅中,輕笑問道。

皇帝吐了口氣,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而拱手:

“齊公子真乃,一語驚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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