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巨人的肩膀(求訂閱)

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十萬菜團·4,090·2026/3/27

贏了! 倘若說,齊平此前的奮起直追,還讓這局棋留有懸念,那麼,當範天星棄子認輸,圍觀的人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這萬眾矚目的棋戰,終於以涼國的獲勝畫上了句號。 轟。 鹿臺周遭,先是一群達官顯貴振奮大笑,然後,以此為中心,獲勝的訊息朝四面八方蔓延。 民眾中,響起歡呼聲。 贏了! 這場代表著帝國顏面,問道開端的比鬥,實在太過曲折、精彩,饒是許多看不懂圍棋的人,都被牢牢牽動了心神。 而此刻,當塵埃落地,心中的緊張與忐忑,悉數化為強烈的喜悅。 “涼國大勝!” “齊詩魁大勝!” 有人呼喊,雨後溼冷的廣場氣氛燥熱起來。 “齊詩魁!” “齊國手!” “齊國手大勝!” 喊聲漸漸統一,在此前,齊平最廣為人知的頭銜,還是侷限於文壇的詩文魁首,而近日,他再添了一個“棋道國手”的稱呼。 “啊啊啊,贏了!他贏了!” 明黃桌案後,安平郡主站起來,攥緊了秀拳,臉都紅了。 裹著厚厚衣裳的小太子面露崇拜:“先生好厲害。” 身材修長,風儀翩翩的皇帝陛下龍顏大悅,哈哈大笑,眉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紫衣長裙的長公主滿是書卷氣的臉上,也揚起笑容,望著臺上的背影有些恍惚。 這個自己昔日從西北荒僻小地發掘,送入鎮撫司的傢伙,實在給了她太多的驚喜與震撼。 破案、修行、詩文、經商、發明、棋道……念著齊平展露的種種,永寧不禁失神,身為皇帝御妹,她見過了太多優秀的年輕人。 但……相較之下,似乎一切的英才,皆黯然失色。 “啊呀,那飯桶竟然贏了!”角落裡,穿荷葉色襖子的青兒笑嘻嘻的,突然覺得,這個給自己下禁言術的“飯桶”也不很可惡了。 雲老捋著鬍鬚,爽朗大笑。 齊姝得意地揚起小臉,望著全場興奮的人群,覺得與有榮焉。 棋院眾人更不必說,笑聲最為肆意,更因為昨夜的參與,這些人頗有種眼下的勝利,有自己一份功勞的感覺。 那些昨晚一臉不情願,被迫拿出珍藏棋譜的棋手們,不禁挺起胸膛,揚眉吐氣地望向鹿臺南端。 即:南方使團所在區域。 只覺前兩日所受的屈辱,都於今日找補了回來。 涼國棋手不過如此?呵,大國手都沒出場,只齊公子一人,便足矣。 與之相對的,南方使團眾人氣氛沉悶壓抑。 一名名不久前還勝券在握的大使們錯愕、失落。 唐不苦臉色鐵青:“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他盯著臺上的那白髮青年,恨不得衝上去,質問對方,旁邊的玥國大使嘆道: “文鬥敗了,武鬥不能再輸了。” 眾人聞言,不禁望向面容冷漠,古代劍客打扮的青年劍修。 …… 鹿臺上,聽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歡呼,與“齊國手”的呼喊,齊平沒有太多表情。 對手的確太過強大,心神的疲倦沖淡了獲勝的喜悅。 他此刻只想休息。 秋風掠過二人髮絲,棋盤上,雨水盪開漣漪,就在齊平起身的剎那,範天星低垂的頭抬了起來。 或許是心神消耗過於劇烈,他的眼睛有些紅。 雨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這是什麼?” 他指的是,棋盤後半段齊平施展出來的一系列手段。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齊平想了想,說:“巨人的肩膀。” 範天星有些茫然,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齊平沒有解釋,起身朝鹿臺下方走去,在臺階下,餘慶等人已經在等待。 明黃桌案後,皇帝站起身,面帶笑容望向南方使團,說了幾句符合帝國人驕傲的寒暄。 諸國大使勉強笑著。 齊平沒有去聽那些廢話,一步步走入人群,不苟言笑的餘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乾的不錯。” 裴少卿,女錦衣等人,也紛紛激動地圍攏過來,就聽齊平低聲說:“先回去。” 幾人:?? 齊平語氣無奈,神情萎靡下來:“虛了啊。” …… 棋戰結束了,鹿臺四周的人群開始有序離場,而這場萬眾矚目的比斗的餘波,還在擴散。 京都城內,一間書鋪外。 講棋先生口若懸河,不斷馬後炮地覆盤棋局: “……你們看,在開局時候,齊詩魁便已開始下套,而那範天星,則全無察覺,這幾步棋,最為關鍵,當時我便看出,有些端倪,果真不出我之所料……” “呸,你淨胡扯,我記著呢,這幾手棋你當時說是齊詩魁失誤了。”有人予以拆穿。 講棋先生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 “那是我擔心提早說出,讓那南人警醒了……” 接著便是難懂的話,什麼“棋道”、“兵法”之類的,引得眾人鬨笑起來。 書鋪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大師兄,城裡到處都在議論呢,齊師兄竟還有這樁本事,真厲害。” 雨後的街道上。 穿著道袍的小師弟望向書鋪裡、茶樓中……無數聚集聽棋的百姓,羨慕地說。 前方,一襲道袍在秋風中抖動,東方流雲神情低沉,沮喪極了,整個人彷彿丟了一個億般蕭瑟。 不是彷彿,就是。 棋戰開始時,他原本在睡覺,並未準備去看那勞什子文人間下棋。 中午出來吃飯,才意外得知,齊平上陣,東方流雲一拍大腿,立即帶著全部身家衝向京都城內的賭坊,準備下注: “雖然京都是主場,人們喊著支援,但賭徒們現實的一批,範天星橫掃棋院,壓的無人吭聲,程積薪染病……這場棋戰的賠率,絕對可觀……只要押齊平勝,定能大賺一筆。” 這是他當時的原話。 小師弟表示不理解:“齊師兄確定能贏?” 東方流雲神秘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然而讓他崩潰的是,跑了一大圈,幾乎所有的賭場都封盤了,禁止下注。 “可惡!可惡啊!我若早知道這訊息,豈會錯過?”東方流雲悔恨不已。 小師弟勸道:“大師兄,這不是你的錯。” “不!”東方流雲搖頭,一臉正色: “我早該想到的,在那使團進京時,我便該想到他定會上場的,這般完美的揚名機會,豈非正為這種上天寵兒所設?失算,失算啊!” 小師弟欲言又止,輕輕嘆了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返回道院,而方抵達,一名道人便迎了上來: “東方師兄,長老們正在尋你,明日武鬥,你代替帝國出戰。” 神情沮喪的東方流雲一怔,指了指自己:“我?” 道人微笑:“是。大師兄趕快去準備吧。” 東方流雲恍惚了下,旁邊,小師弟激動地拍馬屁: “大師兄,其實你才是這一代年輕修士第一。” 東方流雲置若罔聞,思考了下,猶豫道:“要不,我也生個病?” 小師弟:?? …… …… 鎮撫司衙門,某個房間中,當齊平悠悠醒來,發現太陽已然西斜,頭腦仍舊有些脹痛,那是心神消耗過於劇烈的代價。 身體裡,是濃濃的疲倦。 “我睡了多久……”齊平有點摸不準時間。 今日之前,他從未想過,一局棋竟然會這般累,這是與首座下棋也沒有過的體驗。 唔,倒也正常,(被)碾壓局不累,雙方旗鼓相當打起來才耗心神。 下了鹿臺後,他推掉了後續的寒暄,回了衙門,併吞服了一粒皇帝命人送來的養神丹。 如今終於恢復了過來。 “早知道這麼累,就跟皇帝多提一點要求了。”齊平想著。 起身,推開屋門,紅暖的陽光混合著溼潤的冷風撲面,他一個激靈,精神了。 “醒了!醒了!” 隔壁,值房內,一眾校尉咋咋呼呼跑過來,臉上都帶著笑。 “可算醒了,快跟我們說說,怎麼上臺了?” “是啊是啊,棋力那麼厲害。” 七嘴八舌地八卦起來,齊平哭笑不得,跟著解釋了一番,也藉此知曉,城中此時相關議論的熱烈。 “你都沒看見,那幫南方人離開時,灰溜溜的樣子。”洪嬌嬌笑著說。 她經歷過那日棋院的事,也跟著同仇敵愾。 這時候,院外有吏員趕來:“齊大人,司首請您過去。” …… 後衙,春風亭內。 秋雨後,整個院子都呈現出一股鮮亮的色澤,天穹中,雲絮散成一塊塊,陽光下,宛若鑲著金邊。 齊平抵達後衙時,就看到穿黑紅錦袍的“殺劍”在餵魚: “師兄。” 杜元春怕了拍身邊的凳子:“坐。身體如何?” 齊平笑嘻嘻道:“還成,就是有點疲倦,再睡一覺就差不多了。” 杜元春點頭,讚歎地看著他,說: “那局棋很厲害,雖然我不是很擅長,但你離開後,棋院將整盤棋封存了起來,程積薪說,此棋局堪稱千古,其中變化與新的路數,將為棋道再開先河,日後任何人學棋,都避不開這一局。你這國手的名號,算是坐實了。” 齊平苦笑:“太誇張了,不至於。哪有隻公開下過一局的國手?” 杜元春笑道: “棋道在先不在多,更不在老……總之,這次你名氣大漲,原本詩魁的名號,多少還有些侷限,多數百姓並不太瞭解,如今才算人盡皆知。” 我又不是要當明星,要出名做啥……齊平無奈: “有沒有實際點的好處?” 杜元春無語,心說你就不能委婉點?天底下,哪有下屬這般直接朝上司要獎賞的? 但還是說道:“此番你為帝國爭光,陛下定是有賞的,不要急。” 我不急……齊平點頭:“那還行。” 杜元春接著道:“今天南方使團第一場失利,明日恐怕會拼命要贏下一場。” 齊平好奇道:“武鬥誰出戰?” 杜元春說:“若無意外,南人派出的會是劍聖弟子。” “衛無忌?”齊平記得這個名字,太傅說過。 杜元春點頭: “此人應該是神通修士,劍聖一脈參加過不少次,勝敗皆有,衛無忌的師兄五年前登臺,輸了。這一次來勢洶洶。” 齊平突然想起了雪山中,曾見過的那名南國劍修。 杜元春說:“我們派出的,是東方流雲。” 齊平吃驚道:“他也是神通?” 杜元春好奇道:“難道不像?” 齊平靜靜看他:“難道很像?” 兩人相視無言。 …… 散值後,齊平騎上馬兒,噠噠噠朝南城走。 一路上,引起了小範圍騷亂,一些百姓認出他,引得周圍人觀瞧。 “這就是明星待遇?”齊平認真思考,是否要弄個大墨鏡戴上。 好在,出了內城後,情況好轉許多。 等回到南城小院時,受到了熱烈接待。 範貳領了幾名廚娘過來,殺雞宰牛,要為他慶賀,齊姝與雲家祖孫,也歡天喜地的。 此外,他驚訝看到,向家人也在這邊。 “賀喜東家,力挽狂瀾,揚我國威!”身材魁梧的老武師精氣神明顯好轉,不再頹廢,身後跟著沉穩的大郎,與面帶笑意的二郎。 以及小麥膚色,怯生生,站在父親與哥哥身後,咬著嘴唇崇拜望來的向小園。 今日的棋戰,他們沒能到現場,但也得知了經過。 當知曉,竟是齊平與南方人比鬥後,向小園驚得合不攏嘴,這兩日,她已逐漸瞭解了齊平的身份與事蹟。 知道的越多,少年的形象便越高大。 鎮撫司、朝廷、書院、道院、文壇……棋壇,都是些於她而言,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卻於一人身上匯聚。 這讓她恍惚之下,愈發自卑起來。 “向莊主過譽了。”齊平笑道,然後有些疑惑地看向範貳。 後者解釋道:“商隊總不能一直在客棧,我把隔壁的院子買下來了,給他們落腳。” 齊平恍然,有些感慨,感覺再這麼發展下去,周邊一條街都成自己人了…… 不過的確是好事,有向家人在,家人、鋪子安全也更有保障,若再遇上潑皮幫派堵門的事,也用不到太傅出面。 就是……他看了眼咬著嘴唇看自己的向小園,感覺為啥家裡姑娘也越來越多了啊…… 就在這時候,忽而,院門被敲響: “齊師弟在嗎?” 齊平愣了下,邁步拉開院門,便見一名中年道人面帶笑容,站在門口: “魚長老請你去道院一趟。” 7017k

贏了!

倘若說,齊平此前的奮起直追,還讓這局棋留有懸念,那麼,當範天星棄子認輸,圍觀的人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這萬眾矚目的棋戰,終於以涼國的獲勝畫上了句號。

轟。

鹿臺周遭,先是一群達官顯貴振奮大笑,然後,以此為中心,獲勝的訊息朝四面八方蔓延。

民眾中,響起歡呼聲。

贏了!

這場代表著帝國顏面,問道開端的比鬥,實在太過曲折、精彩,饒是許多看不懂圍棋的人,都被牢牢牽動了心神。

而此刻,當塵埃落地,心中的緊張與忐忑,悉數化為強烈的喜悅。

“涼國大勝!”

“齊詩魁大勝!”

有人呼喊,雨後溼冷的廣場氣氛燥熱起來。

“齊詩魁!”

“齊國手!”

“齊國手大勝!”

喊聲漸漸統一,在此前,齊平最廣為人知的頭銜,還是侷限於文壇的詩文魁首,而近日,他再添了一個“棋道國手”的稱呼。

“啊啊啊,贏了!他贏了!”

明黃桌案後,安平郡主站起來,攥緊了秀拳,臉都紅了。

裹著厚厚衣裳的小太子面露崇拜:“先生好厲害。”

身材修長,風儀翩翩的皇帝陛下龍顏大悅,哈哈大笑,眉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紫衣長裙的長公主滿是書卷氣的臉上,也揚起笑容,望著臺上的背影有些恍惚。

這個自己昔日從西北荒僻小地發掘,送入鎮撫司的傢伙,實在給了她太多的驚喜與震撼。

破案、修行、詩文、經商、發明、棋道……念著齊平展露的種種,永寧不禁失神,身為皇帝御妹,她見過了太多優秀的年輕人。

但……相較之下,似乎一切的英才,皆黯然失色。

“啊呀,那飯桶竟然贏了!”角落裡,穿荷葉色襖子的青兒笑嘻嘻的,突然覺得,這個給自己下禁言術的“飯桶”也不很可惡了。

雲老捋著鬍鬚,爽朗大笑。

齊姝得意地揚起小臉,望著全場興奮的人群,覺得與有榮焉。

棋院眾人更不必說,笑聲最為肆意,更因為昨夜的參與,這些人頗有種眼下的勝利,有自己一份功勞的感覺。

那些昨晚一臉不情願,被迫拿出珍藏棋譜的棋手們,不禁挺起胸膛,揚眉吐氣地望向鹿臺南端。

即:南方使團所在區域。

只覺前兩日所受的屈辱,都於今日找補了回來。

涼國棋手不過如此?呵,大國手都沒出場,只齊公子一人,便足矣。

與之相對的,南方使團眾人氣氛沉悶壓抑。

一名名不久前還勝券在握的大使們錯愕、失落。

唐不苦臉色鐵青:“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他盯著臺上的那白髮青年,恨不得衝上去,質問對方,旁邊的玥國大使嘆道:

“文鬥敗了,武鬥不能再輸了。”

眾人聞言,不禁望向面容冷漠,古代劍客打扮的青年劍修。

……

鹿臺上,聽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歡呼,與“齊國手”的呼喊,齊平沒有太多表情。

對手的確太過強大,心神的疲倦沖淡了獲勝的喜悅。

他此刻只想休息。

秋風掠過二人髮絲,棋盤上,雨水盪開漣漪,就在齊平起身的剎那,範天星低垂的頭抬了起來。

或許是心神消耗過於劇烈,他的眼睛有些紅。

雨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這是什麼?”

他指的是,棋盤後半段齊平施展出來的一系列手段。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齊平想了想,說:“巨人的肩膀。”

範天星有些茫然,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齊平沒有解釋,起身朝鹿臺下方走去,在臺階下,餘慶等人已經在等待。

明黃桌案後,皇帝站起身,面帶笑容望向南方使團,說了幾句符合帝國人驕傲的寒暄。

諸國大使勉強笑著。

齊平沒有去聽那些廢話,一步步走入人群,不苟言笑的餘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乾的不錯。”

裴少卿,女錦衣等人,也紛紛激動地圍攏過來,就聽齊平低聲說:“先回去。”

幾人:??

齊平語氣無奈,神情萎靡下來:“虛了啊。”

……

棋戰結束了,鹿臺四周的人群開始有序離場,而這場萬眾矚目的比斗的餘波,還在擴散。

京都城內,一間書鋪外。

講棋先生口若懸河,不斷馬後炮地覆盤棋局:

“……你們看,在開局時候,齊詩魁便已開始下套,而那範天星,則全無察覺,這幾步棋,最為關鍵,當時我便看出,有些端倪,果真不出我之所料……”

“呸,你淨胡扯,我記著呢,這幾手棋你當時說是齊詩魁失誤了。”有人予以拆穿。

講棋先生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

“那是我擔心提早說出,讓那南人警醒了……”

接著便是難懂的話,什麼“棋道”、“兵法”之類的,引得眾人鬨笑起來。

書鋪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大師兄,城裡到處都在議論呢,齊師兄竟還有這樁本事,真厲害。”

雨後的街道上。

穿著道袍的小師弟望向書鋪裡、茶樓中……無數聚集聽棋的百姓,羨慕地說。

前方,一襲道袍在秋風中抖動,東方流雲神情低沉,沮喪極了,整個人彷彿丟了一個億般蕭瑟。

不是彷彿,就是。

棋戰開始時,他原本在睡覺,並未準備去看那勞什子文人間下棋。

中午出來吃飯,才意外得知,齊平上陣,東方流雲一拍大腿,立即帶著全部身家衝向京都城內的賭坊,準備下注:

“雖然京都是主場,人們喊著支援,但賭徒們現實的一批,範天星橫掃棋院,壓的無人吭聲,程積薪染病……這場棋戰的賠率,絕對可觀……只要押齊平勝,定能大賺一筆。”

這是他當時的原話。

小師弟表示不理解:“齊師兄確定能贏?”

東方流雲神秘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然而讓他崩潰的是,跑了一大圈,幾乎所有的賭場都封盤了,禁止下注。

“可惡!可惡啊!我若早知道這訊息,豈會錯過?”東方流雲悔恨不已。

小師弟勸道:“大師兄,這不是你的錯。”

“不!”東方流雲搖頭,一臉正色:

“我早該想到的,在那使團進京時,我便該想到他定會上場的,這般完美的揚名機會,豈非正為這種上天寵兒所設?失算,失算啊!”

小師弟欲言又止,輕輕嘆了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返回道院,而方抵達,一名道人便迎了上來:

“東方師兄,長老們正在尋你,明日武鬥,你代替帝國出戰。”

神情沮喪的東方流雲一怔,指了指自己:“我?”

道人微笑:“是。大師兄趕快去準備吧。”

東方流雲恍惚了下,旁邊,小師弟激動地拍馬屁:

“大師兄,其實你才是這一代年輕修士第一。”

東方流雲置若罔聞,思考了下,猶豫道:“要不,我也生個病?”

小師弟:??

……

……

鎮撫司衙門,某個房間中,當齊平悠悠醒來,發現太陽已然西斜,頭腦仍舊有些脹痛,那是心神消耗過於劇烈的代價。

身體裡,是濃濃的疲倦。

“我睡了多久……”齊平有點摸不準時間。

今日之前,他從未想過,一局棋竟然會這般累,這是與首座下棋也沒有過的體驗。

唔,倒也正常,(被)碾壓局不累,雙方旗鼓相當打起來才耗心神。

下了鹿臺後,他推掉了後續的寒暄,回了衙門,併吞服了一粒皇帝命人送來的養神丹。

如今終於恢復了過來。

“早知道這麼累,就跟皇帝多提一點要求了。”齊平想著。

起身,推開屋門,紅暖的陽光混合著溼潤的冷風撲面,他一個激靈,精神了。

“醒了!醒了!”

隔壁,值房內,一眾校尉咋咋呼呼跑過來,臉上都帶著笑。

“可算醒了,快跟我們說說,怎麼上臺了?”

“是啊是啊,棋力那麼厲害。”

七嘴八舌地八卦起來,齊平哭笑不得,跟著解釋了一番,也藉此知曉,城中此時相關議論的熱烈。

“你都沒看見,那幫南方人離開時,灰溜溜的樣子。”洪嬌嬌笑著說。

她經歷過那日棋院的事,也跟著同仇敵愾。

這時候,院外有吏員趕來:“齊大人,司首請您過去。”

……

後衙,春風亭內。

秋雨後,整個院子都呈現出一股鮮亮的色澤,天穹中,雲絮散成一塊塊,陽光下,宛若鑲著金邊。

齊平抵達後衙時,就看到穿黑紅錦袍的“殺劍”在餵魚:

“師兄。”

杜元春怕了拍身邊的凳子:“坐。身體如何?”

齊平笑嘻嘻道:“還成,就是有點疲倦,再睡一覺就差不多了。”

杜元春點頭,讚歎地看著他,說:

“那局棋很厲害,雖然我不是很擅長,但你離開後,棋院將整盤棋封存了起來,程積薪說,此棋局堪稱千古,其中變化與新的路數,將為棋道再開先河,日後任何人學棋,都避不開這一局。你這國手的名號,算是坐實了。”

齊平苦笑:“太誇張了,不至於。哪有隻公開下過一局的國手?”

杜元春笑道:

“棋道在先不在多,更不在老……總之,這次你名氣大漲,原本詩魁的名號,多少還有些侷限,多數百姓並不太瞭解,如今才算人盡皆知。”

我又不是要當明星,要出名做啥……齊平無奈:

“有沒有實際點的好處?”

杜元春無語,心說你就不能委婉點?天底下,哪有下屬這般直接朝上司要獎賞的?

但還是說道:“此番你為帝國爭光,陛下定是有賞的,不要急。”

我不急……齊平點頭:“那還行。”

杜元春接著道:“今天南方使團第一場失利,明日恐怕會拼命要贏下一場。”

齊平好奇道:“武鬥誰出戰?”

杜元春說:“若無意外,南人派出的會是劍聖弟子。”

“衛無忌?”齊平記得這個名字,太傅說過。

杜元春點頭:

“此人應該是神通修士,劍聖一脈參加過不少次,勝敗皆有,衛無忌的師兄五年前登臺,輸了。這一次來勢洶洶。”

齊平突然想起了雪山中,曾見過的那名南國劍修。

杜元春說:“我們派出的,是東方流雲。”

齊平吃驚道:“他也是神通?”

杜元春好奇道:“難道不像?”

齊平靜靜看他:“難道很像?”

兩人相視無言。

……

散值後,齊平騎上馬兒,噠噠噠朝南城走。

一路上,引起了小範圍騷亂,一些百姓認出他,引得周圍人觀瞧。

“這就是明星待遇?”齊平認真思考,是否要弄個大墨鏡戴上。

好在,出了內城後,情況好轉許多。

等回到南城小院時,受到了熱烈接待。

範貳領了幾名廚娘過來,殺雞宰牛,要為他慶賀,齊姝與雲家祖孫,也歡天喜地的。

此外,他驚訝看到,向家人也在這邊。

“賀喜東家,力挽狂瀾,揚我國威!”身材魁梧的老武師精氣神明顯好轉,不再頹廢,身後跟著沉穩的大郎,與面帶笑意的二郎。

以及小麥膚色,怯生生,站在父親與哥哥身後,咬著嘴唇崇拜望來的向小園。

今日的棋戰,他們沒能到現場,但也得知了經過。

當知曉,竟是齊平與南方人比鬥後,向小園驚得合不攏嘴,這兩日,她已逐漸瞭解了齊平的身份與事蹟。

知道的越多,少年的形象便越高大。

鎮撫司、朝廷、書院、道院、文壇……棋壇,都是些於她而言,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卻於一人身上匯聚。

這讓她恍惚之下,愈發自卑起來。

“向莊主過譽了。”齊平笑道,然後有些疑惑地看向範貳。

後者解釋道:“商隊總不能一直在客棧,我把隔壁的院子買下來了,給他們落腳。”

齊平恍然,有些感慨,感覺再這麼發展下去,周邊一條街都成自己人了……

不過的確是好事,有向家人在,家人、鋪子安全也更有保障,若再遇上潑皮幫派堵門的事,也用不到太傅出面。

就是……他看了眼咬著嘴唇看自己的向小園,感覺為啥家裡姑娘也越來越多了啊……

就在這時候,忽而,院門被敲響:

“齊師弟在嗎?”

齊平愣了下,邁步拉開院門,便見一名中年道人面帶笑容,站在門口:

“魚長老請你去道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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