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棋盤上的戰爭(求訂閱)

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十萬菜團·4,048·2026/3/27

來了! 這一刻,當佘先生沙啞的聲線迴盪,不只是齊平,所有人都望向了宴席上首。 “……也好。”一身蟒袍的景王坐在主位,見對方率先挑破話題,笑容不減,開口道: “昔年太祖真武皇帝與妖國簽訂盟約,而後,和平三百餘年,至今,盟約將止,然,和平不易,大陸如今局勢雖看似平穩,卻暗流湧動。 西北戰役已去數十年,草原蠻族羽翼漸豐,蠢蠢欲動,南方諸國雖弱,然禪宗寺廟已遍及南州……” 他旳聲音迴盪在大殿內,字字鏗鏘,看似在論大陸局勢,實則,是在提醒諸強環伺。 隱含的意思是,若是妖族敢南下,且不說能否重返中原,退一萬步,即便能,但蠻族與禪宗,都在一旁虎視眈眈。 而妖族數量稀少,崇尚個體,擅破壞,不擅創造,屆時蠻族若殺來,就是典型的漁翁得利。 “……故而,你我兩國若接續盟友,皆大歡喜,若刀兵相見,只會便宜了他人。”景王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對面。 知姬靜沒說話,佘先生笑了笑,搖頭道: “景王所言差矣。即便如你所說,強敵環伺,可蠻族地廣人稀,禪宗更只是招募信徒罷了,九州之大,人、妖自可共存。” 翻譯過來:別拿這套說辭嚇唬人,涼國這麼大,我們妖族只要和蠻族、禪宗瓜分即可。 “況且……”佘先生忽然淡淡道: “三百年前,這涼國疆域,亦是我妖國領地,真武皇屠戮我族,這些過節,我們可還沒忘!” 來了來了……齊平呵呵,心說,果然打起歷史牌了。 妖族“鷹派”之所以始終存在,一方面是涼國疆域肥沃,妖族貪圖,二來,也有“歷史仇怨”煽動的功勞。 昔年真武皇帝橫掃大陸,將妖族徹底趕回了北方,過程當然是血腥殘酷的,所謂的“不戰之約”,也是逼著妖族簽訂的。 這一直被“鷹派”引為屈辱。 然而,說什麼屠戮妖族,事實上,昔年人妖混居,許多大妖是以人族為食的! 佔山霸水,自喻神靈,要求民眾供奉……這都是一些惡妖做的事,而前朝大乾皇帝,不顧黎民死活,甚至授予這些惡妖官職,敕封為神…… 在真武皇帝起兵過程中,不少妖族更幫助大乾朝廷徵戰……這才有了後來驅逐的事。 當然,在那場驅逐行動中,肯定也有無辜的妖族被牽累,而這些,則成了鷹派用來煽動妖國子民的“牌”。 此刻,佘先生提起舊怨,宴席上,許多官員都是臉色難看,更有人面露怒意。 然而,心中雖怒,卻沒有駁斥回去,因為在場沒有蠢人,都看出佘先生這番話的陰險用心。 若是涼國官員反罵回去,便是上了對方的當,只會將“鴿派”的妖族推遠。 “那依佘先生想法呢?莫非以為,妖國真能越過我涼國防線?”老首輔黃鏞忽然開口,沒有上當,拉回話題。 佘先生笑了:“為何不能?” 他環視眾人,嗤笑道:“若是我妖國大軍壓境,你們拿什麼守?憑藉那些孱弱計程車兵?還是那北境城牆?” 景王淡淡道:“我涼國軍卒戰力如何,三百年前,妖族莫非沒有領教過?” 張諫之平靜道:“佘先生有什麼指教,直言便好。” 大殿中,隨著雙方嘴炮,氣氛越來越僵硬。 齊平苟在角落,瑟瑟發抖,心說這談判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這別不是要談崩的節奏。 他扭頭看向杜元春,卻發現師兄一臉風輕雲淡的看戲模樣。 感受到他的注視,杜元春輕聲說: “不用擔心,若兩國盟約會因為幾句爭吵而決定,那早就沒有派遣使團的必要了。呵,別太在乎這條蛇,看看那隻雞。” 雞?誰啊……齊平順著目光,望向了使團一號人物,知姬靜。 只見,這位大長老一臉淡然,從始至終,眼神都沒什麼波瀾,甚至……有些無聊。 是的,無聊! 似乎……在這女人眼裡,宴席上這番嘴炮都是毫無意義的東西。 果然,聽到張諫之的話,原本氣勢洶洶的佘先生忽然笑了下:“也好。既然諸位於兵力這般自信,那我正要討教一番,來啊。” 話落,一名妖族起身,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張皮卷。 朝會場中間一丟。 霎時間,那皮卷迎風見漲,化為一張數丈長的地圖,鋪在場間。 地圖上赫然繪製著涼國北境,與妖族接壤的防線地形,與此同時,那名妖族提起一隻木箱,當眾開啟,其中是密密麻麻的,類似棋子的東西。 佘先生負手道:“今日,便以此棋,與諸位切磋一番,如何?” 宴會上,一下騷亂了起來。 不少官員、勳貴皆交頭接耳,神情各異,張諫之等人輕輕嘆息,並不意外。 “這是什麼?”齊平愣了下,扭頭望向便宜師兄。 杜元春嘆息一聲,解釋道:“你可知‘兵棋’?” 齊平聽到這個詞,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兵棋!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這東西既是一種遊戲,也是一類工具。 若是放在戰爭領域,有個詞更為知名,便是“兵棋推演”!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對戰爭勝負的“預演”,在上輩子那個世界,兵棋推演便是一種頗為古老的戰略決策方法。 最早叫“廟算”,即,古代王朝行軍作戰前,會於廟堂上進行推演。 《孫子兵法》有云:“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 只是後來,廟算這個詞淡出,在兵書中,被“略”取代。 兵棋推演便是後來的一種演化形式。 有個廣為流傳的故事,春秋時期,公輸班擅攻,墨子善守。 一次較量中,墨子解下腰帶,放在地上,圍成一圈,作為城牆,公輸班用木塊代替“雲梯車”,二人排兵佈陣……這就是兵棋推演。 後來,到了現代戰爭階段,兵棋推演則由計算機完成,已經變得無比複雜,非人力所能及……而在這個世界,同樣存在這種方法。 …… 齊平神情一凜:“所以,佘先生要用推演的方法,試探朝廷兵法實力?” 杜元春點頭,沉聲解釋: “兵棋推演畢竟只是推演,無法完全算出兩國交戰勝負,畢竟戰場上變數太多,但若拿來考校雙方將領兵法水平,卻是足夠了。 這條蛇乃妖國中罕見的兵法大家,不容小覷,此番推演,既是試探朝廷一方兵法如何,也是一種心理戰。 畢竟推演的是真實交戰,一旦我們輸了,也意味著若妖國南下,北境的確可能失守,使團中一些人定會偏向‘鷹派’。” 齊平懂了,眉頭緊皺,他昨天還好奇,這兵法如何試探,坐而論道? 今天才明白,有更直接的方法。 這也足見佘先生的自信了,畢竟,若是模擬輸了,鷹派的信心也會受挫。 兵部如何應對?能贏嗎? 齊平扭頭望向上首,有些擔憂。 這時候,宴會上,很多對兵法不甚了了的,也被身旁人告知了兵棋用處,不禁臉色微變。 “這妖族好生可惡,好心好意請他們赴宴,竟這般行事。”打扮的花枝招展,坐在席間的安平郡主惱火不已,暗暗為朝廷加油鼓勁。 “兵部麻煩了。” 書院所在區域,陳伏容坐在席上,兩撇小鬍子抿成了直線: “兵棋推演既考驗對兵法的理解,掌握,指揮的能力,又考驗計算力,對方乃是妖族,神魂比凡人強的多,更何況,這一局明顯是‘戰役推演’,若是鎮守北方的威武公爵在還好,可坐在這裡的兵部官員對妖族瞭解太少,一旦對弈,會很吃虧。” 陳伏容本就在北方軍任職,登時察覺出麻煩。 六先生席簾攥著摺扇,滿臉焦躁:“既如此,你也過去幫忙參謀如何?” 陳伏容苦笑:“我雖在軍中也掛名將軍,但並不擅長領兵統籌。” 席簾問道:“那秦關呢?” 陳伏容:“那貨就是個武痴,每次作戰都拋下士兵,自己上,打完了喊手下計程車卒去清掃戰場,還不如我呢。” “……”席簾嘆息一聲,目露憂色。 道院席位,東方流雲眼巴巴望著,一頭霧水。 他個道士,對兵法毫無概念,想了想,扭頭看向師姐,就看到草鞋少女盤膝在食案後,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快意。 …… 沉默中,五官硬朗,蓄著鬍鬚的兵部尚書起身,淡淡道: “請。” 沒有遲疑,或者說,早在赴宴前,這位兵部統帥便已做好了準備。 說話間,兵部尚書邁步,徑直走向地圖中,屬於北方軍的一側。 佘先生耳垂上兩條小蛇也歡快地遊動起來,邁步,神情認真地走到妖族一側。 二人席地而坐,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 一張張食案後,無論使團,還是朝廷,所有人都默契地閉上了嘴巴,屏息凝神,將視線投向二人。 明白,這一輪兵法的較量,很可能影響到最終的談判。 偌大的宴會場,鴉雀無聲,殿外,彷彿天有所感,這時候,那堆積了大半個上午的灰雲,突然紛紛揚揚,落下雪來。 大雪飄揚,滿院寒梅,暗香浮動。 有風吹入大殿,那垂掛下來的幔布輕輕搖曳,齊平身旁的火盆裡,木炭被風吹得一陣猩紅。 他的一顆心,也驀然安靜了下來,專注地望向場間二人,落在那地圖與棋子上。 地圖上劃分出一個個格子,每一個格,都代表著固定的距離。 那些“棋子”,應名為“運算元”,代表著固定的兵卒、器械、車馬等。 旁邊還有一枚骰子,用以模擬隨機事件。 這時候,那名妖族出列,詳細宣讀了模擬規則,齊平豎起耳朵聽著,將其記在心中。 兵棋模擬有戰略、戰役、戰術三個等級。 這一場,是妖族攻打北境關口的“攻城戰”,戰役級推演。 “開始。” 隨著“令官”宣佈,佘先生率先抬手,將一枚運算元朝前推出一格。 “攻城。” 一襲緋紅官袍的兵部尚書面無表情,亦推動一枚運算元。 “守城。” …… “啪。” “啪。” “啪。” …… 宴會場安靜下來,屋內火盆裡,木炭靜靜燃燒。 殿外,大雪越來越大,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 京都裡的百萬平民不會知道,一局有可能影響到他們命運的棋,正在京都梅園中上演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兩人每一步決策都極慢,佘先生再無張揚,只有認真專注,兵部尚書更彷彿沉浸於假想的戰役中。 兩位這個世界上的兵法大家,只在這方寸之間,卻施展出了畢生所學,渾身解數。 棋盤上,妖族戰士狂攻猛打,每一步,卻都自有章法。 兵部尚書則竭力防守,利用手中兵力,窮盡一切,試圖將北境防線打造的固若金湯。 每一次換子,都意味著至少成百上千的戰士死去。 每一次攻防,都是指揮技藝的碰撞。 每一次思考,都決定著戰役的走向。 一道道目光,黏在那方寸間的地圖棋盤上,靠得近的,幾乎人人將手攥成了拳頭,呼吸急促,時而焦急,時而欣喜。 遠些的,則只有滿心的焦躁,時間從未如此難捱。 安平郡主安靜地坐著,粉色的裙子如花般披灑下來,她的位置不錯,但她看不懂棋局,只能透過“運算元”多少來衡量局勢。 起初還興致勃勃,但看了一陣,便覺得無聊起來,不禁抬起頭,習慣性地望向大殿門口,鎮撫司的食案。 旋即,她愣了下,只見,在所有人視線之外,一襲錦衣的少年,正一手托腮,凝視著棋局變化,另一隻手,在桌上輕輕敲擊,臉上的表情,並未如其餘人一般,隨著局勢的變化而改變。 而是……漸漸的,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情來。 “要遭,局勢不妙。” “這樣下去的話,兵部尚書要守不住了啊,這妖族兵法大家,的確有些本領。” 齊平凝視著腦海中推演出的戰役結果,有些凝重,也有些……古怪。 “只是……這兵棋……” “似乎,也並不是很難。” 7017k

來了!

這一刻,當佘先生沙啞的聲線迴盪,不只是齊平,所有人都望向了宴席上首。

“……也好。”一身蟒袍的景王坐在主位,見對方率先挑破話題,笑容不減,開口道:

“昔年太祖真武皇帝與妖國簽訂盟約,而後,和平三百餘年,至今,盟約將止,然,和平不易,大陸如今局勢雖看似平穩,卻暗流湧動。

西北戰役已去數十年,草原蠻族羽翼漸豐,蠢蠢欲動,南方諸國雖弱,然禪宗寺廟已遍及南州……”

他旳聲音迴盪在大殿內,字字鏗鏘,看似在論大陸局勢,實則,是在提醒諸強環伺。

隱含的意思是,若是妖族敢南下,且不說能否重返中原,退一萬步,即便能,但蠻族與禪宗,都在一旁虎視眈眈。

而妖族數量稀少,崇尚個體,擅破壞,不擅創造,屆時蠻族若殺來,就是典型的漁翁得利。

“……故而,你我兩國若接續盟友,皆大歡喜,若刀兵相見,只會便宜了他人。”景王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對面。

知姬靜沒說話,佘先生笑了笑,搖頭道:

“景王所言差矣。即便如你所說,強敵環伺,可蠻族地廣人稀,禪宗更只是招募信徒罷了,九州之大,人、妖自可共存。”

翻譯過來:別拿這套說辭嚇唬人,涼國這麼大,我們妖族只要和蠻族、禪宗瓜分即可。

“況且……”佘先生忽然淡淡道:

“三百年前,這涼國疆域,亦是我妖國領地,真武皇屠戮我族,這些過節,我們可還沒忘!”

來了來了……齊平呵呵,心說,果然打起歷史牌了。

妖族“鷹派”之所以始終存在,一方面是涼國疆域肥沃,妖族貪圖,二來,也有“歷史仇怨”煽動的功勞。

昔年真武皇帝橫掃大陸,將妖族徹底趕回了北方,過程當然是血腥殘酷的,所謂的“不戰之約”,也是逼著妖族簽訂的。

這一直被“鷹派”引為屈辱。

然而,說什麼屠戮妖族,事實上,昔年人妖混居,許多大妖是以人族為食的!

佔山霸水,自喻神靈,要求民眾供奉……這都是一些惡妖做的事,而前朝大乾皇帝,不顧黎民死活,甚至授予這些惡妖官職,敕封為神……

在真武皇帝起兵過程中,不少妖族更幫助大乾朝廷徵戰……這才有了後來驅逐的事。

當然,在那場驅逐行動中,肯定也有無辜的妖族被牽累,而這些,則成了鷹派用來煽動妖國子民的“牌”。

此刻,佘先生提起舊怨,宴席上,許多官員都是臉色難看,更有人面露怒意。

然而,心中雖怒,卻沒有駁斥回去,因為在場沒有蠢人,都看出佘先生這番話的陰險用心。

若是涼國官員反罵回去,便是上了對方的當,只會將“鴿派”的妖族推遠。

“那依佘先生想法呢?莫非以為,妖國真能越過我涼國防線?”老首輔黃鏞忽然開口,沒有上當,拉回話題。

佘先生笑了:“為何不能?”

他環視眾人,嗤笑道:“若是我妖國大軍壓境,你們拿什麼守?憑藉那些孱弱計程車兵?還是那北境城牆?”

景王淡淡道:“我涼國軍卒戰力如何,三百年前,妖族莫非沒有領教過?”

張諫之平靜道:“佘先生有什麼指教,直言便好。”

大殿中,隨著雙方嘴炮,氣氛越來越僵硬。

齊平苟在角落,瑟瑟發抖,心說這談判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這別不是要談崩的節奏。

他扭頭看向杜元春,卻發現師兄一臉風輕雲淡的看戲模樣。

感受到他的注視,杜元春輕聲說:

“不用擔心,若兩國盟約會因為幾句爭吵而決定,那早就沒有派遣使團的必要了。呵,別太在乎這條蛇,看看那隻雞。”

雞?誰啊……齊平順著目光,望向了使團一號人物,知姬靜。

只見,這位大長老一臉淡然,從始至終,眼神都沒什麼波瀾,甚至……有些無聊。

是的,無聊!

似乎……在這女人眼裡,宴席上這番嘴炮都是毫無意義的東西。

果然,聽到張諫之的話,原本氣勢洶洶的佘先生忽然笑了下:“也好。既然諸位於兵力這般自信,那我正要討教一番,來啊。”

話落,一名妖族起身,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張皮卷。

朝會場中間一丟。

霎時間,那皮卷迎風見漲,化為一張數丈長的地圖,鋪在場間。

地圖上赫然繪製著涼國北境,與妖族接壤的防線地形,與此同時,那名妖族提起一隻木箱,當眾開啟,其中是密密麻麻的,類似棋子的東西。

佘先生負手道:“今日,便以此棋,與諸位切磋一番,如何?”

宴會上,一下騷亂了起來。

不少官員、勳貴皆交頭接耳,神情各異,張諫之等人輕輕嘆息,並不意外。

“這是什麼?”齊平愣了下,扭頭望向便宜師兄。

杜元春嘆息一聲,解釋道:“你可知‘兵棋’?”

齊平聽到這個詞,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兵棋!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這東西既是一種遊戲,也是一類工具。

若是放在戰爭領域,有個詞更為知名,便是“兵棋推演”!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對戰爭勝負的“預演”,在上輩子那個世界,兵棋推演便是一種頗為古老的戰略決策方法。

最早叫“廟算”,即,古代王朝行軍作戰前,會於廟堂上進行推演。

《孫子兵法》有云:“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

只是後來,廟算這個詞淡出,在兵書中,被“略”取代。

兵棋推演便是後來的一種演化形式。

有個廣為流傳的故事,春秋時期,公輸班擅攻,墨子善守。

一次較量中,墨子解下腰帶,放在地上,圍成一圈,作為城牆,公輸班用木塊代替“雲梯車”,二人排兵佈陣……這就是兵棋推演。

後來,到了現代戰爭階段,兵棋推演則由計算機完成,已經變得無比複雜,非人力所能及……而在這個世界,同樣存在這種方法。

……

齊平神情一凜:“所以,佘先生要用推演的方法,試探朝廷兵法實力?”

杜元春點頭,沉聲解釋:

“兵棋推演畢竟只是推演,無法完全算出兩國交戰勝負,畢竟戰場上變數太多,但若拿來考校雙方將領兵法水平,卻是足夠了。

這條蛇乃妖國中罕見的兵法大家,不容小覷,此番推演,既是試探朝廷一方兵法如何,也是一種心理戰。

畢竟推演的是真實交戰,一旦我們輸了,也意味著若妖國南下,北境的確可能失守,使團中一些人定會偏向‘鷹派’。”

齊平懂了,眉頭緊皺,他昨天還好奇,這兵法如何試探,坐而論道?

今天才明白,有更直接的方法。

這也足見佘先生的自信了,畢竟,若是模擬輸了,鷹派的信心也會受挫。

兵部如何應對?能贏嗎?

齊平扭頭望向上首,有些擔憂。

這時候,宴會上,很多對兵法不甚了了的,也被身旁人告知了兵棋用處,不禁臉色微變。

“這妖族好生可惡,好心好意請他們赴宴,竟這般行事。”打扮的花枝招展,坐在席間的安平郡主惱火不已,暗暗為朝廷加油鼓勁。

“兵部麻煩了。”

書院所在區域,陳伏容坐在席上,兩撇小鬍子抿成了直線:

“兵棋推演既考驗對兵法的理解,掌握,指揮的能力,又考驗計算力,對方乃是妖族,神魂比凡人強的多,更何況,這一局明顯是‘戰役推演’,若是鎮守北方的威武公爵在還好,可坐在這裡的兵部官員對妖族瞭解太少,一旦對弈,會很吃虧。”

陳伏容本就在北方軍任職,登時察覺出麻煩。

六先生席簾攥著摺扇,滿臉焦躁:“既如此,你也過去幫忙參謀如何?”

陳伏容苦笑:“我雖在軍中也掛名將軍,但並不擅長領兵統籌。”

席簾問道:“那秦關呢?”

陳伏容:“那貨就是個武痴,每次作戰都拋下士兵,自己上,打完了喊手下計程車卒去清掃戰場,還不如我呢。”

“……”席簾嘆息一聲,目露憂色。

道院席位,東方流雲眼巴巴望著,一頭霧水。

他個道士,對兵法毫無概念,想了想,扭頭看向師姐,就看到草鞋少女盤膝在食案後,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快意。

……

沉默中,五官硬朗,蓄著鬍鬚的兵部尚書起身,淡淡道:

“請。”

沒有遲疑,或者說,早在赴宴前,這位兵部統帥便已做好了準備。

說話間,兵部尚書邁步,徑直走向地圖中,屬於北方軍的一側。

佘先生耳垂上兩條小蛇也歡快地遊動起來,邁步,神情認真地走到妖族一側。

二人席地而坐,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

一張張食案後,無論使團,還是朝廷,所有人都默契地閉上了嘴巴,屏息凝神,將視線投向二人。

明白,這一輪兵法的較量,很可能影響到最終的談判。

偌大的宴會場,鴉雀無聲,殿外,彷彿天有所感,這時候,那堆積了大半個上午的灰雲,突然紛紛揚揚,落下雪來。

大雪飄揚,滿院寒梅,暗香浮動。

有風吹入大殿,那垂掛下來的幔布輕輕搖曳,齊平身旁的火盆裡,木炭被風吹得一陣猩紅。

他的一顆心,也驀然安靜了下來,專注地望向場間二人,落在那地圖與棋子上。

地圖上劃分出一個個格子,每一個格,都代表著固定的距離。

那些“棋子”,應名為“運算元”,代表著固定的兵卒、器械、車馬等。

旁邊還有一枚骰子,用以模擬隨機事件。

這時候,那名妖族出列,詳細宣讀了模擬規則,齊平豎起耳朵聽著,將其記在心中。

兵棋模擬有戰略、戰役、戰術三個等級。

這一場,是妖族攻打北境關口的“攻城戰”,戰役級推演。

“開始。”

隨著“令官”宣佈,佘先生率先抬手,將一枚運算元朝前推出一格。

“攻城。”

一襲緋紅官袍的兵部尚書面無表情,亦推動一枚運算元。

“守城。”

……

“啪。”

“啪。”

“啪。”

……

宴會場安靜下來,屋內火盆裡,木炭靜靜燃燒。

殿外,大雪越來越大,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

京都裡的百萬平民不會知道,一局有可能影響到他們命運的棋,正在京都梅園中上演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兩人每一步決策都極慢,佘先生再無張揚,只有認真專注,兵部尚書更彷彿沉浸於假想的戰役中。

兩位這個世界上的兵法大家,只在這方寸之間,卻施展出了畢生所學,渾身解數。

棋盤上,妖族戰士狂攻猛打,每一步,卻都自有章法。

兵部尚書則竭力防守,利用手中兵力,窮盡一切,試圖將北境防線打造的固若金湯。

每一次換子,都意味著至少成百上千的戰士死去。

每一次攻防,都是指揮技藝的碰撞。

每一次思考,都決定著戰役的走向。

一道道目光,黏在那方寸間的地圖棋盤上,靠得近的,幾乎人人將手攥成了拳頭,呼吸急促,時而焦急,時而欣喜。

遠些的,則只有滿心的焦躁,時間從未如此難捱。

安平郡主安靜地坐著,粉色的裙子如花般披灑下來,她的位置不錯,但她看不懂棋局,只能透過“運算元”多少來衡量局勢。

起初還興致勃勃,但看了一陣,便覺得無聊起來,不禁抬起頭,習慣性地望向大殿門口,鎮撫司的食案。

旋即,她愣了下,只見,在所有人視線之外,一襲錦衣的少年,正一手托腮,凝視著棋局變化,另一隻手,在桌上輕輕敲擊,臉上的表情,並未如其餘人一般,隨著局勢的變化而改變。

而是……漸漸的,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情來。

“要遭,局勢不妙。”

“這樣下去的話,兵部尚書要守不住了啊,這妖族兵法大家,的確有些本領。”

齊平凝視著腦海中推演出的戰役結果,有些凝重,也有些……古怪。

“只是……這兵棋……”

“似乎,也並不是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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