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抱歉,我也是神隱呢(求訂閱)

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十萬菜團·4,258·2026/3/27

風暴停了。 當朦朧的陽光,將這冰雪國度照亮,人們幾乎不敢相信的眼睛。 雖然盼望了許久,可當真的看到風消雪停,修士們第一個念頭竟是懷疑。 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重新望去,這才驚呼: “停了,真的停了,有人出來了!” 喊聲四起。 登時,雪神廟遺蹟周遭,一名,又一名修士從藏身處走出,既期待,又緊張。 更有人,騰躍而起,徑直朝前方奔去。 …… 山洞內。 “終於散開了!”佘先生幾乎喜極而泣,他本想,最多等個三五天,誰能想到,竟持續兩月餘。 若非不願放過機會,他早走了。 “血巫大人,”穿赤紅袍子,頭頂幾縷白髮的法布大巫師亦難掩喜色,看向洞穴深處,“莫要令那人族跑了。” 被稱為“血巫”的中年戰巫盤膝而坐,身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 兩月來,竟是一動未動。 此刻,眼眸綻開,登時有金光刺出,起身朝外走去。 於他而言,那齊平只是隨手可殺的小人物,渾然未放在心上。 他關心的,是雪神廟裡變故究竟。 …… 雪神廟遺蹟內,一片蕭索,凌亂的破碎建築,倒塌的石柱間,一片雪地突然震動。 隆起。 而後,雪地上浮現出漆黑裂痕,繼而,一塊偌大的石板“砰”地被掀開,一道身影鑽了出來。 其身披古舊劍客袍服,左手握劍,右手保持著撐起的動作。 許是在地下藏了太久,衛無忌只覺雙目刺痛,淚眼婆娑四望,旋即一呆,那枯瘦的面龐上,嘴角抖動了下,沙啞地說: “停了……” “什麼……停了?” “風暴,停了!” 衛無忌顫聲說,騰身躍起。 而後,身下地洞中,揹負雙刀,一頭短髮,黑白間雜短裙的紅豆,以及捧著只缽盂,餓的眼冒金星的緣空和尚先後爬出。 三人都明顯瘦了一圈,臉色蒼白,眼神應激流淚。 “終於……結束了。”緣空和尚顫聲。 神情呆呆的紅豆,也激動地捂住了嘴。 兩個多月了! 他們被困了兩個多月,遺蹟中沒有獵物,便沒有食物,三人身上雖攜帶了些肉乾,乾糧什麼的。 但也不多。 在被封鎖後,便躲藏起來,想著咬牙抗幾天,等待風暴結束。 結果……解封遙遙無期! 食物早已耗盡,若非有修為傍身,尋常凡人,早餓死了,饒是如此,此刻三人也是眼冒金星。 “快,快出去,趁著沒再封鎖。”緣空和尚催促。 衛無忌與紅豆如夢方醒,登時鼓盪真元,瘋狂朝外狂奔,至於探索雪神廟? 早拋在腦後。 先活命再說……三人奔行中,也陸續看到,遺蹟中其餘被困修士,都腳步匆匆。 待越過“雪線”,還沒等鬆口氣,便是一驚,警惕拔刀。 只見,遺蹟邊緣,竟是密密麻麻,大群修士聚集。 倖存者們頭皮發麻,他們在雪原苦修數年,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修行者。 “緣空師兄,衛施主……”正詫異,人群中鑽出一群光頭,乃是禪宗修士: “你們果然也在裡頭,這究竟發生何事?” 看到熟人,三人心絃一鬆,彼此匯聚,緣空苦笑搖頭,大概解釋了下,禪宗僧人遞上乾糧。 食物入腹,衛無忌二人狼吞虎嚥,也得知了兩月來,外頭情況。 “雪神廟裡,恐出大事,”一名僧人說: “蠻族神隱巫師都守了兩月。” 幾人這才注意到,遠處的佘先生一行人,此刻,一道道目光,也都投過去,落在那皮膚青紫,長髮綁成辮子四境巫師身上。 “此人,莫非是……喀吉?”衛無忌揚眉:“那位隱世多年的天才戰巫?” 身為南國劍聖弟子,他知道的密辛不少,其中便有一條,三十年前西北戰役結束後。 涼國與金帳王庭都元氣大傷,但經此一役,雙方超凡修士,卻多有突破。 當時,蠻族頂級神通喀吉,外號“血巫”,踏入神隱境界,風頭一時無兩,卻毅然踏入雪原苦修。 試圖尋找晉級神聖領域機緣。 就此於世人眼中消失,卻也成了一段神話。 緣空和尚雙手合十: “正是此人,不想這位強者,竟也被吸引過來,其三十年前便是四境,如此修為,本該有能力強闖風暴,卻甘心等待……嘶,怕不是真的出了大事。” 梳著短髮,有些呆的紅豆也望過去: “他們好似在等人。” 作為在場唯一的神隱修士,喀吉的存在,本身就是焦點。 此刻,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喀吉一行人,眺望雪神廟方向,靜靜等待。 “他們也在等人嗎,被困在其中的巫師?” “咦,妖族怎麼與其混在一起了。” 人們議論紛紛。 這時候,該出來的,也都走出了,平靜的雪原上,只剩下一群來自各大傳承的修行者。 守在遺蹟邊緣,無人敢貿然踏入。 而喀吉等人,仍在等待。 “還有人沒出來嗎?” 雷老手握桃木劍,混在一群“散修”裡,聽著議論聲,心頭,一個念頭愈發強烈。 他死死盯著前方,寒風捲過平整的雪原,蕩起一層雪沫。 遺蹟中,彷彿有白霧飄蕩,建築朦朧,看不清晰。 在這種詭異而寂靜的氣氛裡,終於,風雪中,漸漸顯出一個身影來。 “又有人出來了!” 那身影不算高大,看樣子,只是尋常人族,由遠及近,尚且不大清晰。 然而,與其餘“倖存者”瘋狂奔逃迥異,這最後一人,卻竟是閒庭信步。 沒有半點焦急,青色的衣袍徐徐抖動,驀地,給人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錯覺。 佘先生呼吸急促,背在後頭的手,默默打了個手勢,蛇首人身與牛首人身,兩名妖族神通一振。 擺出戰鬥姿態。 法布大巫師佝僂著身子,拄著木杖,眯了眯眼。 至於一身粗布衣袍,中年蠻族模樣的神隱戰巫,黃澄澄的眸子套出那人,顯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疑惑。 “呵,這麼多人啊。” 風雪中的人影走近,竟是一個身穿青袍的年輕人。 因長久未修剪,黑色頭髮長了許多,披灑在腦後,一張臉上,掛著微笑,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燦若星辰,同時,又彷彿沉澱無數歲月。 那是一張,並未易容的臉。 一張,饒是於許多修士,亦不陌生的臉。 “齊……齊平?!是你!”刀聖弟子,短髮女孩紅豆失聲驚叫。 衛無忌也瞪圓了眼睛,他當然不會忘記那張臉。 甚至於,他還記得這身衣服……等等,被困前夜,在山洞裡有個洗髓修士,也是同樣的打扮…… 所以,那個索要好處,售賣訊息的年輕修士……是齊平偽裝的! 三人對視,神情複雜。 而聽到“齊平”這個名字,許多修行者也都露出吃驚的神情。 “他就是那個齊平?近來崛起的天驕?” “據說,短短一年晉級神通,還以秘術擊敗玉麒麟的年輕人?” 苦修士們訊息閉塞,對齊平了解不多,只限於幾場事蹟,對其印象,也停留在“神通修士”這一層。 此刻吃驚不已,沒想到,這新晉天驕也入了雪神廟,而且……看樣子,竟好似過的不錯。 沒捱餓。 他們當然不知道,齊平在九州鑑裡,存放了許多食物,別說兩個月,封上一年都不缺糧食。 “小紅豆,小無忌,又見面了。”齊平微笑點頭。 紅豆想起在“太虛幻境”中的事,臉頰一紅,然後板起臉蛋來,做高冷狀。 衛無忌大怒,覺得被嘲諷了。 正要放幾句狠話,突然一道怪異,蒼老的聲音傳來: “你就是齊平,那個殺了我師弟的小傢伙?呵,我們等你許久了。” 眾人愕然,望向開口的佝僂老者,法布大巫師。 他們……是在等齊平? 那神隱戰巫,其實是奔著齊平而來?不是為了雪神廟麼……人們迷惑了。 “佘先生?你也在。” 齊平這才注意到這行人,略顯驚訝,也有些疑惑。 因感悟歲月時光大道,他對時間的感知出現了混亂。 從悟道結束,到在一代院長的教授下,學習秘法,融合白尊神魂,以至於徹底融入自身,他都完全忽略了時間的存在。 或者說,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在雪神廟裡,大概也就呆了幾天……只是眼下一看,似乎……判斷出了點問題。 他又看向那紅袍老巫師,皺眉道: “蠻族?你師弟……都蘭?你是他的師兄?等我許久……所以,你是來複仇的?你身邊的人,是找來的幫手?” 這一瞬,他僅憑對方一句話,推測出經過。 法布大巫師愣了下,繼而笑道: “不愧是涼國名捕,的確聰明,老夫此來,便是要殺你報仇。” 神聖領域不下凡塵,極少會對“後輩”出手,那是壞規矩的事。 故而,復仇便是個正大光明的理由。 不對勁……齊平敏銳察覺,不只是如此,但一時也難深究,他望向佘先生三妖: “你們也是來殺我的?” 佘先生冷笑:“若妖國南下,你必成大患。” 齊平認真地點頭: “有道理,你身為鷹派領袖之一,的確有充足的理由殺我,這很合理。” 佘先生一愣,突然惱火起來: “齊平,這裡不是京都,少裝出一副冷靜淡然的姿態,你不過區區神通,這世上,想殺你,不難。我蠻妖兩族,一尊神隱,三位神通在此,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神隱? 齊平望向那中年巫師,目光在對方破衣爛衫下,繪製著淺紅花紋的青紫皮膚上停留片刻,認真道: “我記得……有人說,蠻族在雪原裡有個四境出關了,我以為是南下助戰,如今看來,是奔著殺我來的?恩,這個陣容,的確算看得起我了。” 直到此刻,他仍舊輕鬆淡然,甚至連笑容都未消失過。 而周遭修士,已是譁然。 一神隱,三神通,只為圍殺一名三境,這般手筆,這幾百年,也是首例。 衛無忌瞪圓了眼睛,紅豆怔怔失神。 心頭怒火散去,竟生出緊張與同情來。 太絕望了,只一名四境出手,便足以滅殺任何三境,何況,還有三個幫手? 這是無解的殺局。 “齊公子,回遺蹟!速回遺蹟!” 突然,一個老邁聲音撕心裂肺響起,竟是雷老。 這一刻,老道士疾呼:“遺蹟裡有陣法,尚有一線生機,留在外頭你打不過的,快走!” 一語驚醒夢中人。 登時,在場的部分道門、書院修士,也都發聲催促,他們沒有能力與喀吉對決。 彼此雖算同門,但說到底,互不相識,發聲催促已是極限,總不能為了個素未謀面的“同門”搏命。 沒這個義務。 喊聲裡,那名神隱戰巫盯著齊平,默不作聲,冷漠的目光中,透著愈發濃鬱的疑惑。 “你走不了的!”聲浪裡,一身紅袍,頭頂幾縷白髮的法布大巫師獰笑,身影驀然騰起,升上半空。 “噗”地噴出鮮血,同時,抬起手中木杖,以杖代筆,凌空勾勒。 眨眼間,一個直徑十幾丈,複雜神秘的血色圖騰凝聚,於巫師身前旋轉。 天地驟然昏暗。 “頂級神通!”有人驚呼,透過匯聚的天地元氣,判斷出境界。 這名老巫師,竟也是罕見的頂級神通。 “完了!”雷老面色慘白,心生無力,他雖境界低微,卻見多識廣,齊公子莫說只有神通二重,即便仍有妖族比武時實力。 也不過與法布打平。 何況還有四境壓陣?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圍獵,註定又一名天驕隕落。 “可惜。” “來不及逃了……” “就算入遺蹟,也只是晚死。”人們悲觀。 只有極少數人注意到,饒是在此絕境下,那個叫做齊平的,聲名鵲起的年輕人,仍舊平靜。 “去!!!” 狂暴聲浪裡,法布大巫師用木杖尖端,於旋轉的圓形血圖騰中央一點。 圖騰之中,驀然鑽出一頭狼首龍身的龐大虛影,朝齊平撞去。 那是蠻子信仰的狼神圖騰。 “轟轟轟……” 所過之處,厚厚的積雪朝兩側掀起,宛若海水分開,盡頭便是青衫少年。 唉……有人痛苦地閉上雙眼。 然而,下一秒,眾目睽睽下,那狼神虛影輕而易舉,穿過了齊平的胸膛,化作紅色輕煙,徐徐飄散。 頂級神通全力,竟未傷及齊平分毫。 齊平一動未動,目光清亮如昨,嘴角揚起,清亮的聲音迴盪:“只是這樣,似乎還不夠呢。” 什麼?! 法布大巫師瞠目結舌。 下方,那名自始至終,未曾說話的神隱戰巫,終於開口,他再沒有半點輕視,唯有凝重: “你,你是……” 齊平微笑:“抱歉,我也是神隱呢。” 雪原,靜了。 ------題外話------ 感謝書友:暗虎子1500幣打賞投票! 7017k

風暴停了。

當朦朧的陽光,將這冰雪國度照亮,人們幾乎不敢相信的眼睛。

雖然盼望了許久,可當真的看到風消雪停,修士們第一個念頭竟是懷疑。

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重新望去,這才驚呼:

“停了,真的停了,有人出來了!”

喊聲四起。

登時,雪神廟遺蹟周遭,一名,又一名修士從藏身處走出,既期待,又緊張。

更有人,騰躍而起,徑直朝前方奔去。

……

山洞內。

“終於散開了!”佘先生幾乎喜極而泣,他本想,最多等個三五天,誰能想到,竟持續兩月餘。

若非不願放過機會,他早走了。

“血巫大人,”穿赤紅袍子,頭頂幾縷白髮的法布大巫師亦難掩喜色,看向洞穴深處,“莫要令那人族跑了。”

被稱為“血巫”的中年戰巫盤膝而坐,身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

兩月來,竟是一動未動。

此刻,眼眸綻開,登時有金光刺出,起身朝外走去。

於他而言,那齊平只是隨手可殺的小人物,渾然未放在心上。

他關心的,是雪神廟裡變故究竟。

……

雪神廟遺蹟內,一片蕭索,凌亂的破碎建築,倒塌的石柱間,一片雪地突然震動。

隆起。

而後,雪地上浮現出漆黑裂痕,繼而,一塊偌大的石板“砰”地被掀開,一道身影鑽了出來。

其身披古舊劍客袍服,左手握劍,右手保持著撐起的動作。

許是在地下藏了太久,衛無忌只覺雙目刺痛,淚眼婆娑四望,旋即一呆,那枯瘦的面龐上,嘴角抖動了下,沙啞地說:

“停了……”

“什麼……停了?”

“風暴,停了!”

衛無忌顫聲說,騰身躍起。

而後,身下地洞中,揹負雙刀,一頭短髮,黑白間雜短裙的紅豆,以及捧著只缽盂,餓的眼冒金星的緣空和尚先後爬出。

三人都明顯瘦了一圈,臉色蒼白,眼神應激流淚。

“終於……結束了。”緣空和尚顫聲。

神情呆呆的紅豆,也激動地捂住了嘴。

兩個多月了!

他們被困了兩個多月,遺蹟中沒有獵物,便沒有食物,三人身上雖攜帶了些肉乾,乾糧什麼的。

但也不多。

在被封鎖後,便躲藏起來,想著咬牙抗幾天,等待風暴結束。

結果……解封遙遙無期!

食物早已耗盡,若非有修為傍身,尋常凡人,早餓死了,饒是如此,此刻三人也是眼冒金星。

“快,快出去,趁著沒再封鎖。”緣空和尚催促。

衛無忌與紅豆如夢方醒,登時鼓盪真元,瘋狂朝外狂奔,至於探索雪神廟?

早拋在腦後。

先活命再說……三人奔行中,也陸續看到,遺蹟中其餘被困修士,都腳步匆匆。

待越過“雪線”,還沒等鬆口氣,便是一驚,警惕拔刀。

只見,遺蹟邊緣,竟是密密麻麻,大群修士聚集。

倖存者們頭皮發麻,他們在雪原苦修數年,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修行者。

“緣空師兄,衛施主……”正詫異,人群中鑽出一群光頭,乃是禪宗修士:

“你們果然也在裡頭,這究竟發生何事?”

看到熟人,三人心絃一鬆,彼此匯聚,緣空苦笑搖頭,大概解釋了下,禪宗僧人遞上乾糧。

食物入腹,衛無忌二人狼吞虎嚥,也得知了兩月來,外頭情況。

“雪神廟裡,恐出大事,”一名僧人說:

“蠻族神隱巫師都守了兩月。”

幾人這才注意到,遠處的佘先生一行人,此刻,一道道目光,也都投過去,落在那皮膚青紫,長髮綁成辮子四境巫師身上。

“此人,莫非是……喀吉?”衛無忌揚眉:“那位隱世多年的天才戰巫?”

身為南國劍聖弟子,他知道的密辛不少,其中便有一條,三十年前西北戰役結束後。

涼國與金帳王庭都元氣大傷,但經此一役,雙方超凡修士,卻多有突破。

當時,蠻族頂級神通喀吉,外號“血巫”,踏入神隱境界,風頭一時無兩,卻毅然踏入雪原苦修。

試圖尋找晉級神聖領域機緣。

就此於世人眼中消失,卻也成了一段神話。

緣空和尚雙手合十:

“正是此人,不想這位強者,竟也被吸引過來,其三十年前便是四境,如此修為,本該有能力強闖風暴,卻甘心等待……嘶,怕不是真的出了大事。”

梳著短髮,有些呆的紅豆也望過去:

“他們好似在等人。”

作為在場唯一的神隱修士,喀吉的存在,本身就是焦點。

此刻,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喀吉一行人,眺望雪神廟方向,靜靜等待。

“他們也在等人嗎,被困在其中的巫師?”

“咦,妖族怎麼與其混在一起了。”

人們議論紛紛。

這時候,該出來的,也都走出了,平靜的雪原上,只剩下一群來自各大傳承的修行者。

守在遺蹟邊緣,無人敢貿然踏入。

而喀吉等人,仍在等待。

“還有人沒出來嗎?”

雷老手握桃木劍,混在一群“散修”裡,聽著議論聲,心頭,一個念頭愈發強烈。

他死死盯著前方,寒風捲過平整的雪原,蕩起一層雪沫。

遺蹟中,彷彿有白霧飄蕩,建築朦朧,看不清晰。

在這種詭異而寂靜的氣氛裡,終於,風雪中,漸漸顯出一個身影來。

“又有人出來了!”

那身影不算高大,看樣子,只是尋常人族,由遠及近,尚且不大清晰。

然而,與其餘“倖存者”瘋狂奔逃迥異,這最後一人,卻竟是閒庭信步。

沒有半點焦急,青色的衣袍徐徐抖動,驀地,給人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錯覺。

佘先生呼吸急促,背在後頭的手,默默打了個手勢,蛇首人身與牛首人身,兩名妖族神通一振。

擺出戰鬥姿態。

法布大巫師佝僂著身子,拄著木杖,眯了眯眼。

至於一身粗布衣袍,中年蠻族模樣的神隱戰巫,黃澄澄的眸子套出那人,顯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疑惑。

“呵,這麼多人啊。”

風雪中的人影走近,竟是一個身穿青袍的年輕人。

因長久未修剪,黑色頭髮長了許多,披灑在腦後,一張臉上,掛著微笑,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燦若星辰,同時,又彷彿沉澱無數歲月。

那是一張,並未易容的臉。

一張,饒是於許多修士,亦不陌生的臉。

“齊……齊平?!是你!”刀聖弟子,短髮女孩紅豆失聲驚叫。

衛無忌也瞪圓了眼睛,他當然不會忘記那張臉。

甚至於,他還記得這身衣服……等等,被困前夜,在山洞裡有個洗髓修士,也是同樣的打扮……

所以,那個索要好處,售賣訊息的年輕修士……是齊平偽裝的!

三人對視,神情複雜。

而聽到“齊平”這個名字,許多修行者也都露出吃驚的神情。

“他就是那個齊平?近來崛起的天驕?”

“據說,短短一年晉級神通,還以秘術擊敗玉麒麟的年輕人?”

苦修士們訊息閉塞,對齊平了解不多,只限於幾場事蹟,對其印象,也停留在“神通修士”這一層。

此刻吃驚不已,沒想到,這新晉天驕也入了雪神廟,而且……看樣子,竟好似過的不錯。

沒捱餓。

他們當然不知道,齊平在九州鑑裡,存放了許多食物,別說兩個月,封上一年都不缺糧食。

“小紅豆,小無忌,又見面了。”齊平微笑點頭。

紅豆想起在“太虛幻境”中的事,臉頰一紅,然後板起臉蛋來,做高冷狀。

衛無忌大怒,覺得被嘲諷了。

正要放幾句狠話,突然一道怪異,蒼老的聲音傳來:

“你就是齊平,那個殺了我師弟的小傢伙?呵,我們等你許久了。”

眾人愕然,望向開口的佝僂老者,法布大巫師。

他們……是在等齊平?

那神隱戰巫,其實是奔著齊平而來?不是為了雪神廟麼……人們迷惑了。

“佘先生?你也在。”

齊平這才注意到這行人,略顯驚訝,也有些疑惑。

因感悟歲月時光大道,他對時間的感知出現了混亂。

從悟道結束,到在一代院長的教授下,學習秘法,融合白尊神魂,以至於徹底融入自身,他都完全忽略了時間的存在。

或者說,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在雪神廟裡,大概也就呆了幾天……只是眼下一看,似乎……判斷出了點問題。

他又看向那紅袍老巫師,皺眉道:

“蠻族?你師弟……都蘭?你是他的師兄?等我許久……所以,你是來複仇的?你身邊的人,是找來的幫手?”

這一瞬,他僅憑對方一句話,推測出經過。

法布大巫師愣了下,繼而笑道:

“不愧是涼國名捕,的確聰明,老夫此來,便是要殺你報仇。”

神聖領域不下凡塵,極少會對“後輩”出手,那是壞規矩的事。

故而,復仇便是個正大光明的理由。

不對勁……齊平敏銳察覺,不只是如此,但一時也難深究,他望向佘先生三妖:

“你們也是來殺我的?”

佘先生冷笑:“若妖國南下,你必成大患。”

齊平認真地點頭:

“有道理,你身為鷹派領袖之一,的確有充足的理由殺我,這很合理。”

佘先生一愣,突然惱火起來:

“齊平,這裡不是京都,少裝出一副冷靜淡然的姿態,你不過區區神通,這世上,想殺你,不難。我蠻妖兩族,一尊神隱,三位神通在此,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神隱?

齊平望向那中年巫師,目光在對方破衣爛衫下,繪製著淺紅花紋的青紫皮膚上停留片刻,認真道:

“我記得……有人說,蠻族在雪原裡有個四境出關了,我以為是南下助戰,如今看來,是奔著殺我來的?恩,這個陣容,的確算看得起我了。”

直到此刻,他仍舊輕鬆淡然,甚至連笑容都未消失過。

而周遭修士,已是譁然。

一神隱,三神通,只為圍殺一名三境,這般手筆,這幾百年,也是首例。

衛無忌瞪圓了眼睛,紅豆怔怔失神。

心頭怒火散去,竟生出緊張與同情來。

太絕望了,只一名四境出手,便足以滅殺任何三境,何況,還有三個幫手?

這是無解的殺局。

“齊公子,回遺蹟!速回遺蹟!”

突然,一個老邁聲音撕心裂肺響起,竟是雷老。

這一刻,老道士疾呼:“遺蹟裡有陣法,尚有一線生機,留在外頭你打不過的,快走!”

一語驚醒夢中人。

登時,在場的部分道門、書院修士,也都發聲催促,他們沒有能力與喀吉對決。

彼此雖算同門,但說到底,互不相識,發聲催促已是極限,總不能為了個素未謀面的“同門”搏命。

沒這個義務。

喊聲裡,那名神隱戰巫盯著齊平,默不作聲,冷漠的目光中,透著愈發濃鬱的疑惑。

“你走不了的!”聲浪裡,一身紅袍,頭頂幾縷白髮的法布大巫師獰笑,身影驀然騰起,升上半空。

“噗”地噴出鮮血,同時,抬起手中木杖,以杖代筆,凌空勾勒。

眨眼間,一個直徑十幾丈,複雜神秘的血色圖騰凝聚,於巫師身前旋轉。

天地驟然昏暗。

“頂級神通!”有人驚呼,透過匯聚的天地元氣,判斷出境界。

這名老巫師,竟也是罕見的頂級神通。

“完了!”雷老面色慘白,心生無力,他雖境界低微,卻見多識廣,齊公子莫說只有神通二重,即便仍有妖族比武時實力。

也不過與法布打平。

何況還有四境壓陣?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圍獵,註定又一名天驕隕落。

“可惜。”

“來不及逃了……”

“就算入遺蹟,也只是晚死。”人們悲觀。

只有極少數人注意到,饒是在此絕境下,那個叫做齊平的,聲名鵲起的年輕人,仍舊平靜。

“去!!!”

狂暴聲浪裡,法布大巫師用木杖尖端,於旋轉的圓形血圖騰中央一點。

圖騰之中,驀然鑽出一頭狼首龍身的龐大虛影,朝齊平撞去。

那是蠻子信仰的狼神圖騰。

“轟轟轟……”

所過之處,厚厚的積雪朝兩側掀起,宛若海水分開,盡頭便是青衫少年。

唉……有人痛苦地閉上雙眼。

然而,下一秒,眾目睽睽下,那狼神虛影輕而易舉,穿過了齊平的胸膛,化作紅色輕煙,徐徐飄散。

頂級神通全力,竟未傷及齊平分毫。

齊平一動未動,目光清亮如昨,嘴角揚起,清亮的聲音迴盪:“只是這樣,似乎還不夠呢。”

什麼?!

法布大巫師瞠目結舌。

下方,那名自始至終,未曾說話的神隱戰巫,終於開口,他再沒有半點輕視,唯有凝重:

“你,你是……”

齊平微笑:“抱歉,我也是神隱呢。”

雪原,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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