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齡剩仙 第五十一章 英雄少年
第五十一章 英雄少年
數百年來,蒼冥一直作為仙界之首,不僅召集群仙會,而且還有實無名地號令各郡。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戰,本是蒼冥與澤水之爭,卻生生捲進了其他各郡。一戰下來,刑天灰飛煙滅,仙界看似取勝,但傷亡慘重,唯有蒼冥屹立不倒。從此之後很長時間,蒼冥更是成為了仙界至尊,這種一家獨大的局面持續了二百餘年,直到幻清掌教退隱落升谷才有了改變。
起初,幻清雖然隱退,但三位上仙仍在,更重要的是還有力斬刑天一戰成名的戰神長風,其他各郡雖然不甘被蒼冥壓制,但也只是蠢蠢欲動,不敢明著衝撞。可誰料到隨後不久,蒼冥又鬧出了師徒孽戀,不僅長風從此一蹶不振,而且秋水上仙也蹤影全無,再加上執掌教派的崇華上仙能力實在難與幻清相比,蒼冥的地位便迅速衰微。原本看似齊心的仙界開始各自為陣,分崩離析,蒼冥一呼白應的場景已然不在,不過群仙會卻被保留了下來。若說吸引大家參加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原本蒼冥一家唱戲的群仙會,已經逐漸成為各門各派切磋比試的“比武大會”,而蒼冥樂得操持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繼續證明自己在劍法上的地位不可撼動。
蒼冥大殿之下,數百人聚在一起,為首一排座位,本是留給各郡掌教,但此時只坐著崑崙的虛爻,青城的觀月,句容的摩嚴,其他空著的兩個位置分別是爰楚山的蒼松,和向來無影無蹤的天虞。再看身後弟子,以往群仙會,眾人無不肅穆安靜,畢恭畢敬,可如今,耳語的耳語,招呼的招呼,儼然就是老友敘舊。
看著如此光景,崇華上仙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羨淵也一臉慘淡,仙尊本知師兄勤奮有餘但能力欠缺,自己又最是清心寡慾,向來不問教內事務,可還是一句話不留就將蒼冥交給了師兄和自己。想到這兒,羨淵下意識向長風看去,只見這個小師侄除了冰冷就是冰冷,根本對蒼冥的衰微沒有絲毫感覺,目光漠然的沒有一絲情緒。羨淵搖搖頭,心裡萬般不是滋味。
即便如此,該有的場面還是要有。這邊,穆清神情肅穆地將一切虛繁禮儀說完,轉頭向崇華看去。崇華輕咳一聲,緩緩說道:“仙界能有這百年安穩,離不開眾位仙友的鼎立扶持。今日群仙會,蒼冥一為感謝在坐各位,二是也想與眾仙友切磋技藝。”
崇華說完看了穆清一眼,穆清立刻會意,將比試規則說了一遍:一是以各門派為組,自願比試;二是不得以大欺小,以長欺幼;三是點到為止,不得傷人。說完之後,大殿之下閃出一片空地。
半天無人出聲,穆清看了眼卓然,卓然立刻會意,一個飛身出來,定定站住,拱手一讓,朗聲說道:“在下蒼冥蒼流宮穆清座下弟子卓然,請仙友不吝賜教。”
崇華點點頭,甭管如何,蒼冥弟子的功法還是仙郡中的翹楚,其他仙郡也不敢太過放肆。
過了一會兒,一個頭裹青絹的年輕男子也躍了出來,對著卓然拱手道:“在下青城第一百二十代弟子天齊,還望卓師兄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拉開陣勢。蒼冥劍法精湛,青城身手迅猛,只見兩人一個剛柔並濟、一個虛中有實,難分難捨打了二十多個回合,終於青城的弟子逐漸漏出破綻,一個迴旋轉身,更是將命門亮給了卓然,卓然當即提劍一凜,天齊立刻頓住,眾人連忙看去,卓然長劍已經對準了天齊命門,只需半分力道下去,天齊勢必一命嗚呼。
穆清厲聲喝道:“點到為止,不可傷人!”
“哈哈哈哈”觀月笑道:“蒼冥劍法果然精妙,天齊技不如人。”
崇華也笑道:“掌教大度,不過既然是切磋,何來高下之分,只要弟子們有所得,便是最好。”
崇華這話說得得體,但語氣裡掩不住的自得,在座掌教無不聽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各門各派子弟都躍躍欲試,相互切磋了百個回合,雖然彼此之間有勝有負,但對於眾人來說,無疑不是一次難得的見識機會。
崇華、羨淵一邊看,一邊不住點頭,神情十分得意,長風也注視著場上比試的弟子,卻始終沒有絲毫表情。
……
阿瑤悄悄溜了出來,直奔劍閣而去。站在門口,卻未見師父身影。瓜子一旁說道:“師父讓你來劍閣做什麼?難不成現在才想起來要送你把劍啊?!”
阿瑤有些納悶,但劍閣乃禁地,沒有師父親口吩咐,她不敢輕易亂動。正想著,天空似有云書飄落,瓜子趕忙飛身接住,只見上面寫著兩個字“紫宸。”阿瑤更是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瓜子想了想,興奮地喊道“傻阿瑤,你還愣什麼?尊者讓你進去拿紫宸劍呢!還不快去,再磨蹭,群仙會就結束了!”
阿瑤一驚,連忙衝了進去。
……
大殿外,已經有幾十位弟子比試過了,崑崙與蒼冥逐漸脫穎而出,不分伯仲。此時站在場上的是大毛和崑崙的玉竹,他二人一個沉穩一個安靜,靈氣、修為不相上下。崇華與虛爻各自都捏了把汗。
大毛衝著玉竹微微一笑,啟手道:“師兄先請。”
“楚師弟此言差矣,我比你早入仙門,若是先出手,豈不以大欺小。”玉竹也是一笑,神情高雅傲然。
明月在一旁攥緊了拳頭,玉竹師兄乃外公最欣賞的徒弟,最擅長崑崙仙術,而且走的亦是以靜制動的路子,況且玉竹比大毛早修煉了十多年,道法功力必然強於大毛!如此想著,明月一雙眸子更是片刻不離地落在大毛身上。
大毛倒也不急,禮貌說道:“師兄所言極是。不過今日既然是切磋,何來欺負之說。且拳腳不過是修仙法門,勝敗更是浮名。若是師兄不棄,小弟便先出一招了。”
說著大毛雲手拂開,算是第一式。玉竹一愣,雲手乃自練功法,眼前之人年紀雖小,但卻鎮定自若,以退為進,“讓”字當先,這還未出手,自己便輸了三分心胸。玉竹已然吃虧,此時只能壓下一口氣,亮開招式,喚出翻天印,提步上來。
兩人先是以劍對印過了百招,蒼冥崑崙本來修得道法相同,只不過用在器物之上略有差別,只見兩人打得雖然精彩,但卻難分勝負。這時,玉竹突然飛身至半空中,掐決唸咒引來九重雷火,直向大毛燒去。
穆清臉色瞬間慘白,自己並未教過大毛仙術,這下定然凶多吉少了!
正在這時,只聽一個清柔的女聲響起:“陰陽順逆妙難窮。二至還歸一九宮。”
眾人皆驚,直尋聲看去,原來是明月。她一臉擔憂,卻不是為了玉竹!再看大毛,身子如泰山之松,巋然不動,神情自若,如風過林梢。九重雷火眼看就要燒下來,大毛雙手凌空輕劃,結出八卦盤,待到雷火一致,便因勢利導,疏而化之。
在場莫不發出嘖嘖讚歎,就連長風也點了點頭。
虛爻大驚,他仔細打量大毛,只見這孩子明眸皓齒,一身敦厚剛正之氣,如此人物,怎麼自己以前從未聽過?
玉竹不甘,直道是明月幫了忙,又使出流雲飛火,將大毛團團圍住。
明月這下急了,流雲飛火乃是崑崙絕學之一,神不散,火便不滅。她不知道解咒是什麼,只能大喊道:“玉竹你耍賴!流雲飛火會燒死楚師弟的!外公……外公!”
崇華一愣,抬眼看向虛爻,指間已然聚了團靈氣,只待關鍵時刻打散那流雲飛火,可虛爻雖知明月說得不錯,但卻並不急於出手,他想看看這少年到底有多大能耐。
大毛被飛火圍住,使出避火決,先穩住心神。再看那火團如銀蛇一般,千條萬緒、密密匝匝,心中不僅有些慌亂。那火蛇彷彿得了精神,趁他慌亂之時,迅速撲上,旋即燒著了大毛的衣衫。
不好!大毛立刻揮劍將著火的衣衫斬下,固住心神重新結界。只是如此僵持也不是長策,那火蛇更加囂張,似乎在吸取大毛靈力。
場外眾人都是一副驚訝的表情,長風眉頭微微皺起,他仔細看了看,神色又緩緩舒展開來。
突然之間,流雲飛火開始上下竄動,氣焰更加囂張。可漸漸的,那四竄的火苗逐漸凌亂起來,密密匝匝的火牆,也開始出現縫隙。
正當大家疑惑不解之時,一道青光從飛火中灼然劈出,大毛急躍出來。那飛火失了目標,正要再次撲上時,只見人群中走出一個面容清秀、氣質儒雅,一副書生樣子的小弟子,他凌空摘花,閉目掐訣,伸手將花擲向飛火,只見那尋常小花頓時放出七彩流光,小弟子繼續唸咒,催動流光將流雲飛火整個罩了起來,停在空中。
玉竹大驚,蒼冥仙術一直不濟,怎麼這個面生的少年,雖不能破,卻能夠使出此等上層仙術將飛火籠住?!他如此想著,便要使出其他仙術,但被虛爻攔住。只聽虛爻讚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這兩位小弟子年紀輕輕便技法了得!”
大毛喘著粗氣,衣衫也缺了一角,樣子有些失態,二毛依舊念著口訣,無法分神。只見大毛謙卑行禮,恭敬答道:“掌教繆贊,玉竹師兄技法精妙,剛才比試不過才使出一層功力,我們不過僥倖尋得空當,才得以脫身。”
“哦?!你倒說說是何空當?”虛爻一臉讚歎。
“呵呵,我等技不如人,不過是誤打誤撞、以弱誘強罷了。”
“哈哈哈哈,好個以弱誘強!”虛爻灑脫大笑,他抬手撤去流雲飛火,對著崇華說道:“這兩位弟子眼生的很。”
崇華好不得意,呵呵笑道:“他倆不過是去年新入門的弟子,登不上臺面。”
虛爻早就知道崇華的性子,也不生氣,繼續說道:“若是沒有記錯,去年蒼冥鐘響了三下,應該收了三位弟子才對,那另外一位呢?”
這下崇華傻了,臉一下子拉了下來,下意識向長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