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停戰協定

大明朝留學日記·窮兄極餓·2,328·2026/3/27

更新時間:2009-05-16 兩張契約&一百兩白銀的背後,楊止水看到了很多。 她看到了一座即將竣工的新版整骨堂,煥然一新、光彩照人。 然而,更令她身暖心熱的,則是看出了李若芒對待自己的一片心意。毫無疑問的,為了換回這包袱裡的東西,他這兩天定然是跑遍了京城、使盡了渾身解數,求神叩佛、走親訪友。連日的奔波,將他在自己目光裡的形象映襯得越發清瘦而疲憊不堪,回想自己此前對他發的那通無名業火,的愧疚感頓時無以復加的在心裡蔓延開來。楊止水輕輕的垂下了頭,不忍心,也不敢再去與他對視,用低低的聲調動容道:“四哥你還真是神通廣大啊,一個人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可我看得出來,這些天你受苦了......之前真的不該把你趕出去,我在這給你陪不是了......說老實話,瞧不見你的時候,我也......我也是很想你的。” 近來絕少見到她這副嬌羞神態,李若芒不由得心懷盪漾了片刻,然而,包袱裡的那些閃耀著熠熠光輝的地契和銀子卻使他警醒到:楊止水的種種“反常”表現純屬金錢驅使,並不關自己什麼事,若是少了這些房契、銀兩,莫說兩天,只怕就算自己失蹤兩年,也絕難看到她的這副表情。心念至此,此前剛剛盪漾開來的心懷頓時靜若一灘死水,漠然回應道:“我沒神通廣大過,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將來更不會有,這些銀子和契約壓根就不是我找來的。” 楊止水並未察覺出他尚在賭氣,奇道:“那這又是打哪來的?” 李若芒儘量讓自己語態平靜道:“總之你用不著陪不是,也用不著想我,我承受不起。這些東西是阿玟託人帶來的,要謝你還是去謝她的好。” 楊止水越發奇道:“我沒聽錯吧?阿玟?她也在京城?” 李若芒預設。 面對面的交流是傳遞冷漠的最好媒介,楊止水滿腔的熱情在一瞬間將至冰點,少許沉默後,猛然發問:“你這幾天都是跟她在一起的吧。” 繼續預設。 楊止水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了,厲聲道:“把這些東西拿走!還給剛才那個死太監!別人的施捨我不稀罕!更用不著你低三下四的去求她幫忙!” 對於她的喜怒無常,李若芒早已見怪不怪,若無其事道:“別的我不願多說,總之我從來沒有低三下四的求過阿玟。” 楊止水冷笑道:“這句話我倒信,她對你一向千依百順的,還用得著你去求?” 對於她的冷嘲熱諷,李若芒採取了避其鋒芒的方法,兀自解釋著原因:“她這麼做,純屬是感恩圖報。你不要忘了,阿玟當初也算受過你的恩惠,是你幫她從那個戲班子裡贖的身,她是個最顧及舊情的人,知道你有意要重建整骨堂,便一心一意的想幫你隨了心願,這才託阿龜借東廠的勢力出面幫忙。” 楊止水不屑道:“感恩圖報?那倒未必。我跟她之間談不上什麼恩惠,她也不再欠我什麼。我是幫她贖過身,可那純粹是因為我身邊少個幹雜活兒的,她人雖不聰明,手腳卻還算麻利,菜也燒得好,這點只怕你比我更深有體會吧(李若芒無語)。回想起來,在杭州的時候,我可沒少罵她,換作是我的話,恐怕直到今天心裡都還在記恨著才對。” 李若芒道:“我只能說,假如你能將自己所說的那些狠話的萬分之一付諸實踐的話,此刻也該成為江湖裡最臭名昭著的女魔頭了。” “什麼意思?”楊止水對於他這種突然切換“內容頻道”的講話方式很難適應。 對於她的問題,假若李若芒是一位小學老師,那他的回答將是:“你的嘴不好,但心不壞。” 中學老師版的回答或許會文學化一點:“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大學教授版的回答則經典演繹了一堂冗長講座的時間原來是可以這樣填充的:“在語言的世界裡,你可以肆無忌憚的用一萬種各式各樣方式去殺掉某一個人,而在現實之中,你卻不忍心動用這一萬種裡的任何一種。”充滿了拖時間的玄妙。 被他一語說中的楊止水略顯緩和,卻仍說道:“總之說她是一片好心、感恩圖報純屬無稽之談,依我看,她想要討好你倒是真的。” 李若芒懶得跟她糾纏不清,說道:“一時半會很難說得動你,只是這些銀子、契約我勸你還是暫且手下的好,就算是欠她一個人情,待日後生意有了起色,再連本帶息一起還她也不遲啊。” 楊止水思想鬥爭了好半天,敵對情緒總算漸漸緩解,問道:“你書院的事安排的怎樣了?” 李若芒鬆了口氣,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你看我這身校服如何啊?” 楊止水的回答很洗練:“噁心。” 李若芒無語,但仍不甘心道:“這只是單衣,換上整套或許會好些。” “更噁心。” “還是說點校服以外的事吧。”李若芒切換話題道:“止水,從這裡到書院麓成不近,往來十分不太方便,我有意想要搬到書院自備的宿舍裡去暫住,卻不知你......” 楊止水道:“現如今你可是跟東廠中人都能稱兄道弟的人了,我哪裡還敢管得了你。” 李若芒道:“你又在說氣話了。我只是總覺得心中有愧,這邊眼看著你的生意就要開張,正值用人之際,我那邊卻要忙著書院的事,也幫不上你什麼大忙,我......” 聽他這麼一說,楊止水心中倒是疏暢了許多,笑道:“心中有愧?嗯,你也還算有良心。呵呵,你啊,就安心的去讀你的聖賢書吧,開店的流程我也還算心中有數,就算留你在身邊的幫不上什麼大忙,只不過......”收起了笑容,楊止水放出狠話道:“只不過,你不準私下裡再去見阿玟,定期的也得常回來看看我。你要是膽敢亂來,就別怪我到書院裡去告你個始亂終棄、用情不專!” 李若芒想象著楊止水向羊木黃訴說著一段秦香蓮式的愛情悲劇的場景,幾近崩潰。 少頃,兩人做著戰後的“戰場”清理工作,收拾行李,準備退房。無意間,李若芒眼角掃到一本赫然寫著“住店手冊”四個大字的小冊子,隨手翻開,寫在第二十三條的一段話像魚餌一般吸引了他魚類一般的眼球。 內容如下: “居住本店者,但凡造成任何程度的傢俱損毀,後果自負,一律以原價十倍賠償,概不打折。” 李若芒看到一張張返樸歸真到化為木屑的桌椅板凳,一隻只碎到極其誇張的茶壺茶碗,不住地眩暈著,對楊止水說道:“把房租留下,咱們還是挑個街上沒人的時候從房上走吧。”

更新時間:2009-05-16

兩張契約&一百兩白銀的背後,楊止水看到了很多。

她看到了一座即將竣工的新版整骨堂,煥然一新、光彩照人。

然而,更令她身暖心熱的,則是看出了李若芒對待自己的一片心意。毫無疑問的,為了換回這包袱裡的東西,他這兩天定然是跑遍了京城、使盡了渾身解數,求神叩佛、走親訪友。連日的奔波,將他在自己目光裡的形象映襯得越發清瘦而疲憊不堪,回想自己此前對他發的那通無名業火,的愧疚感頓時無以復加的在心裡蔓延開來。楊止水輕輕的垂下了頭,不忍心,也不敢再去與他對視,用低低的聲調動容道:“四哥你還真是神通廣大啊,一個人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可我看得出來,這些天你受苦了......之前真的不該把你趕出去,我在這給你陪不是了......說老實話,瞧不見你的時候,我也......我也是很想你的。”

近來絕少見到她這副嬌羞神態,李若芒不由得心懷盪漾了片刻,然而,包袱裡的那些閃耀著熠熠光輝的地契和銀子卻使他警醒到:楊止水的種種“反常”表現純屬金錢驅使,並不關自己什麼事,若是少了這些房契、銀兩,莫說兩天,只怕就算自己失蹤兩年,也絕難看到她的這副表情。心念至此,此前剛剛盪漾開來的心懷頓時靜若一灘死水,漠然回應道:“我沒神通廣大過,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將來更不會有,這些銀子和契約壓根就不是我找來的。”

楊止水並未察覺出他尚在賭氣,奇道:“那這又是打哪來的?”

李若芒儘量讓自己語態平靜道:“總之你用不著陪不是,也用不著想我,我承受不起。這些東西是阿玟託人帶來的,要謝你還是去謝她的好。”

楊止水越發奇道:“我沒聽錯吧?阿玟?她也在京城?”

李若芒預設。

面對面的交流是傳遞冷漠的最好媒介,楊止水滿腔的熱情在一瞬間將至冰點,少許沉默後,猛然發問:“你這幾天都是跟她在一起的吧。”

繼續預設。

楊止水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了,厲聲道:“把這些東西拿走!還給剛才那個死太監!別人的施捨我不稀罕!更用不著你低三下四的去求她幫忙!”

對於她的喜怒無常,李若芒早已見怪不怪,若無其事道:“別的我不願多說,總之我從來沒有低三下四的求過阿玟。”

楊止水冷笑道:“這句話我倒信,她對你一向千依百順的,還用得著你去求?”

對於她的冷嘲熱諷,李若芒採取了避其鋒芒的方法,兀自解釋著原因:“她這麼做,純屬是感恩圖報。你不要忘了,阿玟當初也算受過你的恩惠,是你幫她從那個戲班子裡贖的身,她是個最顧及舊情的人,知道你有意要重建整骨堂,便一心一意的想幫你隨了心願,這才託阿龜借東廠的勢力出面幫忙。”

楊止水不屑道:“感恩圖報?那倒未必。我跟她之間談不上什麼恩惠,她也不再欠我什麼。我是幫她贖過身,可那純粹是因為我身邊少個幹雜活兒的,她人雖不聰明,手腳卻還算麻利,菜也燒得好,這點只怕你比我更深有體會吧(李若芒無語)。回想起來,在杭州的時候,我可沒少罵她,換作是我的話,恐怕直到今天心裡都還在記恨著才對。”

李若芒道:“我只能說,假如你能將自己所說的那些狠話的萬分之一付諸實踐的話,此刻也該成為江湖裡最臭名昭著的女魔頭了。”

“什麼意思?”楊止水對於他這種突然切換“內容頻道”的講話方式很難適應。

對於她的問題,假若李若芒是一位小學老師,那他的回答將是:“你的嘴不好,但心不壞。”

中學老師版的回答或許會文學化一點:“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大學教授版的回答則經典演繹了一堂冗長講座的時間原來是可以這樣填充的:“在語言的世界裡,你可以肆無忌憚的用一萬種各式各樣方式去殺掉某一個人,而在現實之中,你卻不忍心動用這一萬種裡的任何一種。”充滿了拖時間的玄妙。

被他一語說中的楊止水略顯緩和,卻仍說道:“總之說她是一片好心、感恩圖報純屬無稽之談,依我看,她想要討好你倒是真的。”

李若芒懶得跟她糾纏不清,說道:“一時半會很難說得動你,只是這些銀子、契約我勸你還是暫且手下的好,就算是欠她一個人情,待日後生意有了起色,再連本帶息一起還她也不遲啊。”

楊止水思想鬥爭了好半天,敵對情緒總算漸漸緩解,問道:“你書院的事安排的怎樣了?”

李若芒鬆了口氣,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你看我這身校服如何啊?”

楊止水的回答很洗練:“噁心。”

李若芒無語,但仍不甘心道:“這只是單衣,換上整套或許會好些。”

“更噁心。”

“還是說點校服以外的事吧。”李若芒切換話題道:“止水,從這裡到書院麓成不近,往來十分不太方便,我有意想要搬到書院自備的宿舍裡去暫住,卻不知你......”

楊止水道:“現如今你可是跟東廠中人都能稱兄道弟的人了,我哪裡還敢管得了你。”

李若芒道:“你又在說氣話了。我只是總覺得心中有愧,這邊眼看著你的生意就要開張,正值用人之際,我那邊卻要忙著書院的事,也幫不上你什麼大忙,我......”

聽他這麼一說,楊止水心中倒是疏暢了許多,笑道:“心中有愧?嗯,你也還算有良心。呵呵,你啊,就安心的去讀你的聖賢書吧,開店的流程我也還算心中有數,就算留你在身邊的幫不上什麼大忙,只不過......”收起了笑容,楊止水放出狠話道:“只不過,你不準私下裡再去見阿玟,定期的也得常回來看看我。你要是膽敢亂來,就別怪我到書院裡去告你個始亂終棄、用情不專!”

李若芒想象著楊止水向羊木黃訴說著一段秦香蓮式的愛情悲劇的場景,幾近崩潰。

少頃,兩人做著戰後的“戰場”清理工作,收拾行李,準備退房。無意間,李若芒眼角掃到一本赫然寫著“住店手冊”四個大字的小冊子,隨手翻開,寫在第二十三條的一段話像魚餌一般吸引了他魚類一般的眼球。

內容如下:

“居住本店者,但凡造成任何程度的傢俱損毀,後果自負,一律以原價十倍賠償,概不打折。”

李若芒看到一張張返樸歸真到化為木屑的桌椅板凳,一隻只碎到極其誇張的茶壺茶碗,不住地眩暈著,對楊止水說道:“把房租留下,咱們還是挑個街上沒人的時候從房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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