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留學日記 第四十八章 當孤家寡人變為孤寡老人
更新時間:2008-11-05
坐落於杭州城東郊的那座山神廟雖然根本稱不上華麗,有沒有多少靈氣可言,但它卻是同類之中人氣最旺的一個,也是被改造的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山神廟。此刻,它又接待了兩位客人。
在幫阿玟解開穴道之後,兩人卻都沉默不語起來。阿龜本就不擅言辭,此刻便更加沉默。阿玟則依然保持著被點了穴道時的動作,身體略微有些發僵的站著,懷裡抱著那把油紙傘。
還是阿龜首先開了口:“你們整骨堂眼下有場大災,你是不可能再回去了,還是跟我走吧。”
阿玟黯然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有一個條件。”
阿龜道:“你說。”
阿玟道:“你得把四哥也救出來。”
李若芒的這個藝名對於經常光顧整骨堂的阿龜並不陌生,他回應了一句“一言為定”之後便立即動身,然而,他所想象不到的是,此刻在東山的山腳之處,剛剛經歷了一場情節極其曲折、場面近乎失控的戰鬥。
矮個子的頭顱是像電影《暗花》裡的劉青雲的那顆一樣,在毫不經意之間給人割的飛了出去,鮮血用最令人作嘔的絢爛方式四散開來。就在這一瞬間,所有暴力、詭異、殘忍的感覺都到達了極致。
閆智尚已不忍再看下去了,因為他知道,在不遠的將來,自己的頭顱也將給人割了去,其絢爛的程度決不會比矮個子,劉青雲之流低上許多。
勝利在望的方柳梁心中狂喜,向垂死掙扎的高個子擲出兩枚飛鏢之後便縱身而上,企圖在對手陣腳大亂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兩枚飛鏢尚未形成任何威脅之時即被兩粒夾風而來的小石子輕易擊落,與此同時,另有幾枚居然還射向了他自己,方柳梁連忙閃身避過,心中大為驚駭。因為從方才那幾粒石子所夾帶而來的風聲判斷,對手的暗器手法絕不尋常,倒是有幾分御醫門的風格,只不過御醫門的門人怎麼會在如此遠離皇宮的地方出現,自己卻是無論如何也猜想不到的。
李若芒剛才雖無法目見卻可耳聞,強烈的感覺到方柳梁此人最不是東西,決不可以給他絲毫的喘息之機。於是乎一上來便使出家傳絕學“日月流星”中的精妙招式,一時之間滿天星星點點的石塊便將方柳梁籠罩起來,從各個方向朝他靠攏過來。
對於李若芒能自動從麻袋裡蹦出來這件事,在場之人事先沒有一個能夠預測得出來。而對於他出場之後的驚豔表現,眾人更是始料不及。然而,對於方柳梁除外的其他幾人來說,這卻是一件極為鼓舞士氣的大事。方才已經開始考慮著下輩子究竟應該轉世做什麼的五怪們總算是看出了點希望。而剛剛痛失同伴的高個漢子也恢復了要與對手拼個死活的血性,狂吼著提刀而上。
方柳梁的氣勢為之所奪,不由得連退了幾步,暫避鋒芒。高個漢子目前正處於精神的亢奮期,出招雖狠,但漏洞頗多,方柳梁瞅準機會,手中長劍突然向他右側的腋下刺去。誰承想這招“刺硭劍”剛剛使到一半,李若芒的暗器已經迎面而來,嚇得他連忙縮頸藏頭,避了過去。如此這般的,每每到了關鍵時刻總有李若芒準時前來幹擾,使得他連續幾次錯失了將對手當場擊斃的良機,方柳梁心中又是焦躁又是慌亂,手中的招式也漸漸開始亂了章法。
畢竟也算有過令人印象深刻的一面之緣,五怪中剛剛可以勉強站立起來的老三總算把李若芒給認了出來,知道他就是上次兄弟五個給人狂毆時突然出現替自己解了圍的那個救星,今日再次看到他再次無私的前來援手,感動的熱淚盈眶,忍不住為他高聲喝彩。
老大在一旁急道:“別光顧著喊!快過來給我解穴!”
猶如小強一般頑強的五怪們又一次大難不死,在將老四合力攙扶起來之後,五隻困獸們喘著粗氣,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之聲。
老大發表終極動員令道:“弟兄們!話不多說了,咱們跟他孃的方柳梁拼了!”
“拼了!”其餘四怪發出了足以令整座東山都為之一震的吼聲。
必須要承認的是:他們此刻的步履是蹣跚的,雙手是顫抖的,大腦是混亂的。可即便是這樣的他們,卻依然沒有喪失翻盤的機會,因為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喪失掉彼此之間最為寶貴的東西,那就是團結,沒有失掉他們兄弟之間的情誼。有了這些東西,即使是面對強大十倍的對手,他們也都會無所畏懼的。
然而,對於目前的方柳梁來說,他似乎更希望五怪們也能加入戰團,因為他清楚地認識到,這幾個龍套級的手下敗將們來多少其實都無所謂,真正棘手的是那個始終站在一丈開外不停的拿石子丟自己的傢伙,此人的手法很是怪異,石子的落點卻又找得很準,基本上都是選在自己的幾處最為緊要的穴道。而五怪的加入,反倒在無意間給自己憑空新增了一道屏障,那個御醫門之人已無法再似剛才那般隨心所欲的出手了,因為稍有不慎便會擊錯目標。
可方寡人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錯了,尤其是當他看到一粒粒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挑戰物理極限的弧線朝自己飛來的時候。因為他知道,這種只在傳說之中聽到過的絕學“百轉千回”,絕對不是一個御醫門的門徒所能掌握的。至於說究竟是什麼力量竟然能把置身中土皇宮的御醫門,跟置身流洲皇宮的李氏家族聯絡在一起,卻是他萬萬解答不出的一道難題。
方柳梁已是盡顯疲態了,可他的心中卻是清醒異常。他知道,要是不能宰了李若芒,這場戰事將會無休止的進行下去,況且每拖延一分,自己的勝算也就少了一分,速戰速決,才是王道。
主意已定,方柳梁猛刺一劍,佯攻距離李若芒最近的老大,逼得對手閃身讓開之後便疾速的朝他的真正目標衝將過去,這已經是他目前速度上的極限。可是透過李若芒的雙眼看過去,感覺上就像是蒼蠅的視覺中人類那些彷彿慢鏡重放的動作一樣。李若芒飄然而去,方柳梁緊追不捨,而他的背後,眾人亦緊追不捨。李若芒躍到眾多盟友身後的安全地帶,繼續幹擾著方柳梁的一舉一動。
如此這般,眾人很懷舊的玩起了一場成人版的“老鷹抓小雞”,與兒童版的略有不同的是:這個版裡的“雞媽媽”顯然多出許多,而本該列出一條長隊的“小雞”們卻只剩下了獨苗一根,這著實令那隻“老鷹”大傷腦筋。
方柳梁也曾嘗試著去“違反遊戲規則”,乾脆就拿“雞媽媽”們打打牙祭,可每當狠手下到一半時李若芒的石子總是準時前來問候,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給人當場點中穴道,這個險方柳梁可是萬萬不敢去冒。
早在李若芒出場之前,閆智尚已經擁有足夠的覺悟了,他知道自己已是無路可逃了,便在一棵大榕樹背後選了一塊質地好到足以撞碎腦殼的石頭,如若這場鏖戰最終真的給方大賤人笑到最後,那他就會立刻義無反顧地將自己的生命歸結於此。可自打李若芒登場以後,局面明顯為之一變。閆智尚索性把這個原本用以自盡的工具開發出了類似馬紮的作用,坐在樹後密切督戰。
方柳梁是在體力幾近透支的情況下,才總算放棄了要將李若芒一掌拍死的雄心,轉而過渡性的選擇用暗器應付當前的局面,可萬萬沒有想到,這一被動的做法卻幫自己收復了不少失地:李若芒對於“縹緲孤鴻門”投射暗器的速度和節奏感表現出了極大的不適應,幾次三番都差點中招。而整場戰局也從李若芒一方牽制別人硬生生給人改成了被動時態。
試想一下,當一個看著別人打架的人都已經到了累得撐不住想坐下歇會兒的程度時,那些真正奮鬥在第一線的人們,他們的艱辛更是可見一斑。又是十幾個回合下來,遊戲中的“小雞”還算是初生雞仔不怕鷹,依然生龍活虎的上竄下跳著;“老鷹”也稱得上老當益壯,並沒有從他的青雲之志上墜落;唯獨比較慘是那群“雞媽媽”們,此刻的他們,除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氣之外,已經沒有能力再顧及其他了。
當這場遊戲真正蛻變為最為純粹的“老鷹抓小雞”時,方柳梁終於感覺到勝利距離自己是那麼近了。他在精心的佈置著一個局,並用快到密不透風的暗器群把李若芒壓縮到了那棵大榕樹附近的一個很小的空間裡,在這個局裡,李若芒沒有翻盤的機會。
接下來的事情看似悲慘卻又順理成章,我們的小李同志終於又把他無比聖潔的脖子獻給了非楊止水之外的人,無奈的“失脖”於方寡人。
方柳梁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在掐李若芒的同時自己都快累得斷了氣,在看到對方如預期中那樣呈現出白眼球增多的狀態,方柳梁面目猙獰道:“去見閻王吧。”
他本不該這麼說的,因為此刻,久居大榕樹後的閆智尚正無聲的從他背後顯身出來,雙手還高舉著那塊石頭。
一記悶棍的聲音,幫那塊石頭實現了由自殺工具轉化為馬紮,再由馬紮轉化為他殺工具的昇華。
方柳梁應聲倒地。李若芒亦應聲倒地,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彷彿要把剛才給人擠壓出身體的靈魂重新吸納進來似的。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南京五怪們卻像突然吃了興奮劑一般,五人忘我的衝向方柳梁,又將上次對付羅非的那一套複製貼上到這裡。
李若芒知道,擺在方柳梁面前有兩個結果:第一個就是死;第二個叫做生不如死,“孤家寡人”的光環從此離他遠去,在人們心裡,他也只能算是一個“孤寡老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