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留學日記 第五十五章 編外人士
更新時間:2008-11-09
這一章的主題是拍肉餅。
眼下,是李若芒此次留學以來最為危難的時期。流浪在杭州的這段時間本該是他第一學年的上半學期,而我們權且就把它看作是上半學期,那麼他目前所要面臨的,應該就是那個足以令無數莘莘學子聞之失魂、見之落魄的期中考試。略有不同的是,他在這場考試中不僅失魂落魄,就連性命也只是在須臾之間。而給他不幸攤上的這場考試,卻是以一種最為極端、最為簡單粗暴的形式作為其最終的結果:透過者活著,掛課者立斃。
“無量天尊”這四個字,對於在考場上全面迷失方向的李若芒來說,基本等同於偷偷遞過來的一張小抄。這可是一張承載著生命重量的小抄!
張天山雖沒看清來者是誰,可被對手的強大內力撞擊到臉頰都會生疼的這一現狀,著實令他對於來者不敢有絲毫小覷。他暫時放棄了要把李若芒拍成肉餅的雄心,轉而專心應付新的挑戰者。一旁觀戰的王常水對於又沒能看到肉餅的出現倍感失望,可他也看出了那個高喊著“無量天尊”加入戰團的人確實實力不俗,倒也暗暗稱奇。
不了道士和張天山雙掌交錯,鬥在一處。兩人自半空纏鬥到地面,繼而又像大多數武俠電影裡那樣,不辭勞苦的鬥到半空。李若芒總算死裡逃生,站在牆角,單手扶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猶自心有餘悸。
楊止水臉色煞白,胸口的痛楚像滴入清水中墨點一般在她體內四散開來,折磨的她痛不欲生。可無論如何,她還是要硬撐著挪過來關心道:“四哥,你沒事吧?”
李若芒的臉色也不比她好到哪去,喘息道:“嗯,還好有道長相救。”
他們都在目不轉睛的關注著戰局的發展,可接下來的這一走向,卻是包括張天山在內的幾個人都預料不到的。
不了道人突然變招,但每一招、每一式竟都如同複製了張天山的動作似的,一般無二。鬥到後來,簡直就是參加武術表演賽的兩位同門師兄弟一般,將一套“五道輪迴掌”拆的滾瓜爛熟,頗為賞心悅目,全然沒有以命相搏的架勢。可深知這套武功根底的流氓王和楊止水卻看得出來,這二人正面臨著隨時都會在瞬間被拍成肉餅的威脅。
在一招“究極人道”的較量中,兩人四掌全力相擊,在一聲能將方圓十丈的睡蟲息數驚醒的巨響聲中,兩人同時向後躍出。武戲也隨之暫時告一段落。
張天山稍稍喘了口氣,但依然精神矍鑠,用極其本色的陰險腔調道:“來者是何方神聖,我怎地不曉得我們極道教何時還有你這麼一位編外人士?”
不了道人昂首道:“無量天尊,出賣了自己恩師的無恥之徒!還有何顏面苟活於天地之間!”這幾句話說得義正言辭、鏗鏘有力。“東張西王”二人雖從未將欺師滅祖的這一行為當成阻礙自己前進的心結,可給他搶了這幾句白之後,卻也不禁蕩起了彼此心中那一點點深藏已久的羞愧之情。
不了道人繼續說道:“笑天傲先生與我雖無師徒名分,可貧道曾受他活命之恩、傳功之德。在我心中,始終都將他老人家看作自己的授業恩師,而你們兩個豬狗不如的東西!”隨著語氣的加重,不了道人開始失控於自己怒不可遏的心情,渾身顫抖道:“你們兩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當真是喪盡天良!貧道曾立下誓言,縱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你二人碎屍萬段,所幸老天有眼,兩個膽大的賊子居然敢主動找上門來。真是大慰平生,甚好,甚好。”
張天山對於自己的長相有著極端的不自信,而相對應的是他對於自身武藝的極端自信。在一陣不屑的笑聲之後,說道:“好個自不量力之人!要將我二人碎屍萬段?只怕憑你目前的實力還辦不到。”
不了道人倒是不打誑語:“成功與否,全憑天意。只求盡力而為,雖死無憾。”這幾句話說的斬釘截鐵、擲地有聲,雖然略顯悲涼,卻全然不是平日裡輸光了銀子時那種悲涼法,而是一種足以令包括“東張西王”都為之嘆服的悲壯感覺。
殘酷的大戰一觸即發。
李若芒雙手扣滿“彈藥”,隨時準備參戰。楊止水中了張天山的“五道輪迴掌”,此刻只覺得體內有五股霸道之極的真氣反覆激盪,苦不堪言,而這種痛苦非但沒有因為方才的短暫休息有所緩解,反倒大有愈演愈烈之勢。楊止水再也支撐不住,終於低聲的呻吟起來。李若芒連忙找個地方扶著她坐下身去。恰在此時,主戰場的戰事正式打響,李若芒知道,此刻乃是決定命運的緊要關頭。在匆匆交待了一句“你乖乖坐著,我去去就來”之後,便毅然奔赴前線。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儘管李若芒一方是以一敵二,可王常水卻依然選擇扮演“看客”這一角色,絲毫沒有顯露出半分打算動手的慾望。李若芒卻已顧不了這麼許多,單單是一個張天山就足以令他焦頭爛額了。
平心而論,即便是跟不了道人聯手,張天山依舊本該佔據上風,可眼前的情況,卻逐漸朝著不利於他的方向緩緩地前進著。
張天山所使這套“五道輪迴掌”的精妙之處,並不在於它的招式,而皆藏於修習者自身的內功。說得通俗一點就是,這本被冠以掌法的秘籍,其本質上實際是一部內功心法。而作為此術官方法定傳人的張天山,目前的每一次出手,都會伴隨著極具殺傷力的掌風伴其左右。中招者,即使不會給立刻拍成肉餅,也會給他強行注入五道反覆輪迴的內力。這五道如同寄生蟲一般的內力,每日都會定時定點的折磨著寄主的身體,若不得到適當的救助,必將惡化為一個真正的頑疾。感覺上與科莫多巨蜥獨特的捕食方式如出一轍:它們在咬中之後,便可以高枕無憂的等待享受美餐,因為但凡給它們咬中的獵物都將喪失抵抗能力,最終的結果便是難逃黑死病的侵蝕。他們兩者的共同點就是:只需一招得手,即可一勞永逸。
然而,在他風光無限到每出一掌都會令人心驚膽跳的背後,卻是以消耗大量內力作為代價的。張天山在試圖將李若芒拍成肉餅的過程中,已經憑空損耗了不少內力。李若芒兀自逃得痛苦,殊不知張天山追得更不容易:對方這種比狗還要快上許多的速度,以及在急得時候屢試不爽的“跳牆”行為,最終令他各式各樣的製作肉餅的“菜譜”全都無疾而終。而內力充沛,又兼作為生力軍出現的不了道人,更是令他始料不及。
除此之外,就不得不提我們的李若芒同志的退居二線為這場戰爭所帶來的重大意義。
在和張天山的單挑過程中,李若芒強烈感覺到了一種法師身子戰士命的痛苦,身著單衣手持法杖,在體壯如牛的人堆裡苦不堪言的肉搏著。
隨著不了道人的出現,自己總算可以避免和張天山的正面交鋒,而他詭異靈動、飄忽不定的暗器手法也終於得以發揮威力。
綜上所述,盡管不了道人和李若芒的功力不及對手,可目前距離肉餅最近的人卻是張天山。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李若芒明顯感覺到對手掌風所及的範圍已然大大縮小,這可是一個絕對不容忽略的利好訊號。
張天山也不愧是被稱為“一年要打上366場架的男人”,臨場應變的能力異乎常人,他在故意示弱之後突然發力,打算耗盡最後的內力用以搏殺。不了道人原本還打算著趁虛而入,沒承想對手又一次堅挺起來,那股子氣壯山河的內力極其迅猛的朝著自己撲來,當真是躲無可躲。不了道人在心中暗歎了“上當了”,也只得無奈的硬接硬接。便在此時,兩塊飛石準確無誤的射向對手胸前的兩處大穴。張天山不敢大意,連忙收手將其打落.不了道人也總算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覓得了出逃的良機。如此這般著,張天山的拍肉餅計劃屢次被李若芒打亂,而他本人的內力,也總算耗到了燈盡油枯的狀態。
無論怎麼說,李若芒和不了道人也算是曾經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同僚,儘管沒有過深層次的交流(比如說甄玄和韋之然那種),但最起碼的默契多多少少還是有的。兩人幾乎同時意識到張天山已經開始示弱,而這是一種絕無可能東山再起的示弱法。二人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使出全力,試圖趁機將其一舉擊斃。
張天山左手護在胸前,擋住不了道人的一招“聖賢之道”,緊接著又回了一招“餓鬼躊躇”,招數還未用老,幾粒石子迅速朝著腦門打來,張天山連忙縮頸藏頭,喊了一聲:“老三。”便抽身出圈,向王常水所站之處快步移動。
王常水應了聲:“明白,早就準備好了。”同時也向他迎了過去。
李、道二人雖不明白他們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卻也知道絕不能錯過這個將張天山拍成肉餅的絕佳良機,緊追不捨。張天山見勢頭不對,當機立斷,將餘下的全身內力聚於雙掌之上,向他二人同時擊出。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壓力迎面而來,離自己尚有一段距離之時李若芒就已倍感氣悶,慌忙閃身躲開,而一旁的不了道人也因此停下了進攻的腳步。
楊止水在一旁看得分明,強忍著體內的劇痛,提醒道:“千萬不可給他二人貼在一起。”
不幸的是,她所交代的“千萬不可”之事已經發生:王常水將雙手緊貼在張天山的背後,神情專注,頭頂頓時升起陣陣水汽。張天山也是漲得面紅耳赤,嚴密關注著李若芒跟不了道人的一舉一動。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他的嘴角重新掛上了兇殘而又詭異的笑容,分明在挑釁道:“本人的內力已經盡數恢復,有種的就儘管上來吧!”
原本稍漸明朗的拍肉餅事件,又開始變得撲朔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