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章 楊公公最後的選擇
馬士英知道這是這位楊公公對自己的一個考驗,所以並沒有急著回答。
“怎麼?你也覺得建陽衛的人殺良冒功了?”楊公公看著馬士英,臉上露出幾分不滿。
“不,下官絕無此意。”
馬士英趕緊搖手錶示自己沒有這樣想,哪怕心中是這麼認為的,嘴上也絕不能承認。
以後他能不能成為首輔,還要依仗這位楊公公,目前還不能得罪。
“你承不承認不重要。”楊公公收了收目光,手裡端起小太監送來的蓋碗,拿到嘴邊吹了吹,旋即嘴裡說道,“朝中有人卻認為建陽衛在巢縣殺良冒功,而巢縣又確實死了幾個百姓,這就更說不清了。”
“確實。”馬士英附和的點了點頭。
心中認定建陽衛派去巢縣剿匪的官軍絕對做了殺良冒功的事情。
楊公公放下手裡的蓋碗,嘴上說道:“咱家實在是不想看到有功之臣就這麼被人陷害,你說呢?”
目光往馬士英的臉上掃了一眼。
“朝廷已經派人去了巢縣?”馬士英試探的詢問。
輔政大臣剛議事結束,他就被小太監帶了過來,並不知曉朝廷已經安排多個衙門聯合去巢縣的事情。
楊公公喝了口茶水,嘴裡說道:“五軍都督府和兵部,還有錦衣衛,都會派人去巢縣,這一日半日的就會啟程。”
“這麼快?”馬士英微微皺起眉頭。
在聽到由三個衙門的人去巢縣,他立刻明白,這位楊公公在輔政大臣議事的過程中並沒有佔得什麼便宜。
別看同時派出三個衙門去巢縣,看似對三方公平,實際上對這位楊公公最不公平,畢竟這些人是去找建陽衛的麻煩,而建陽衛指揮使又是楊公公的人。
可以說,三個衙門共同派人去巢縣,對這位楊公公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容易坐實殺良冒功一事。
“快嗎?要不是咱家一直壓著,朝廷早就派人去了巢縣。”楊公公冷哼了一聲。
輔政大臣的議事上,他孤立無援,連經由他手扶植起來的錢謙益也沒有站到他這邊,這讓他做什麼事情都縮手縮腳。
不僅事事都無法成行,反而處處受到針對如今更是連建陽衛都要保不住。
“公公想要怎麼辦?”馬士英問。
在不知道這位楊公公的具體想法之前,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楊公公沉思了片刻後,道:“咱家本來都準備放棄建陽衛了,誰知建陽衛的指揮使給了咱家一個驚喜,既然如此,咱家也不能錯失良機,所以咱家想著能不能留住建陽衛。”
聞言,馬士英沉默了。
沒想到這位楊公公居然還不願對建陽衛撒手。
楊公公詢問道:“你們讀書人腦袋瓜活份,你給咱家想個辦法,像現在這種情況,如何才能讓建陽衛指揮使坐穩建陽衛的指揮使的位子。”
“這怕是很難。”馬士英眉頭皺了又皺。
以魏國公為首的勳貴已然盯上了建陽衛,又怎麼可能輕易罷手。
而且他記得上一次這位楊公公已經決定放棄建陽衛,去抓新軍的兵權,也不知道建陽衛指揮使給了多少好處,居然改變了想法。
心中沉思了片刻,他還是決定勸勸這位楊公公,當即開口說道:“下官以為,建陽衛剿匪順利,既是好事也是禍事,就看公公怎麼選?”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楊公公說道,“別賣關子,有什麼話直接說,咱家沒心情跟你玩什麼猜猜猜的戲碼。”
“是下官的不對。”馬士英嘴上道了一句歉,旋即說道,“建陽衛剿匪順利,公公有了更多的轉圜餘地,有機會獲取更高的價碼,同時魏國公府那裡也會更加堅定拿下建陽衛的決心。”
楊公公眉頭挑了挑,嘴裡不高興的說道:“你這話越說咱家越糊塗了,但咱家聽明白了一點,就是咱家不管怎麼樣,都留不住建陽衛了,對嗎?”
馬士英點了點頭。
隨即他又解釋道:“殺良冒功不管是真是假都不重要,若去巢縣的欽差是公公您派去的,那就沒有殺良冒功,反之那就殺良冒功了。”
“殺幾個勾結土匪的百姓,難不成還能被人顛倒黑白,說成是良善之民不成!”楊公公惱火的把手裡蓋碗重重的撂在了桌子上。
馬士英看著面前的楊公公平靜的說道:“顛倒黑白的事情並不少,關鍵是朝中誰說了算。”
聽到這話,楊國瑞沉默了。
有心不想承認,但在宮中多年,他深知這個世道在很多時候本來就是黑白顛倒。
馬士英想到自己還需要這位楊公公的扶持,嘴裡勸說道:“公公,咱們與其等著別人抓到把柄,不如先退一步,換取更多的好處。”
楊國瑞面露沉思。
一個建陽衛,有多少好處也換不回來,畢竟這是實打實的兵權。
哪怕他是輔政大臣,手裡能夠指揮動的兵權也不多。
“公公,等人到了巢縣,一切可就都遲了。”馬士英繼續勸說。
作為楊公公的人,他不希望楊公公落得一個人財兩空,在徹底失去建陽衛之前,他還是希望楊公公能夠理智一些,把建陽衛賣一個好價格。
“真的一點挽回的可能都沒有嗎?”楊公公不甘心就這麼讓出建陽衛。
馬士英說道:“強行留下建陽衛只會落得兩手空,連建陽衛現在這位指揮使都難以保住。”
楊國瑞站了起來。
心中的不甘讓他抬腿邁步朝大殿外面走去。
快走出大殿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迴轉過身,看著馬士英說道:“你覺得咱家該如何把建陽衛賣一個好價?”
本以為憑藉建陽衛立下的功勞,能夠保住建陽衛,如今看來,他想讓勳貴放棄打建陽衛的主意,恐怕是沒可能了。
“下官來想辦法。”馬士英說道。
對於楊公公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並不意外。
楊公公派人把他找過來,恐怕就意識到了這些,只不過不願意放棄手裡的權利,而找他過來也只是為了下定最後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