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零九章 碰壁
三位欽差大臣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並沒有住在同一個院子裡。
“僉事,建陽衛指揮使到了。”
一名錦衣衛小旗來到馬廣祿的房間裡通稟。
“比預料中晚了一點。”馬廣祿放下手裡的茶碗,轉而說道,“既然到了,那就把人請進來吧!”
“是。”
錦衣衛小旗轉身退出房間。
時間不長,當這名錦衣衛再次出現的時候,身邊跟著建陽衛指揮使。
“馬僉事。”
進屋後的陸有權主動拱手打招呼,哪怕對方只是指揮僉事,他也並未擺他指揮使的譜。
“哎呦呦,陸將軍來了,快,給陸將軍上茶。”馬廣祿從座位上站起身,熱情的迎了過去。
“馬欽差客氣了,是我冒然來訪,打攪了馬欽差休息。”陸有權也不糊塗,在馬廣祿的面前十分客氣。
哪怕對方在品級上比他低了不少,只是個指揮僉事,但欽差的身份,到了地方上見官大一級,更不要說對方又是來查他殺良冒功一事。
馬廣祿見陸有權如此客氣,只是笑了笑,嘴裡客氣的說道:“陸將軍就別站著了,快請坐。”
陸有權挑了一個離馬廣祿不遠的空座,走過去坐了下來。
有下人送上了熱茶。
“你去外面守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要讓人靠近。”馬廣祿對手下的錦衣衛小旗交代了一句。
錦衣衛小旗躬身退了出去,出門前不忘把房中的其他人都帶了出去。
咣噹!
屋門被最後離開的錦衣衛小旗合上,使得屋中只剩下馬廣祿和陸有權兩個人。
“現在也沒外人了,陸將軍你說句實話,到底有沒有殺良冒功?土匪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馬廣祿上來問道。
“這!”
陸有權面露遲疑,猶豫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說出。
這時馬廣祿已經沒有多少耐心等他了,直接說道:“陸將軍你應該清楚,有些事情只要想查,總能找到證據,現在我只要將軍一句實話?”
說著,他目光盯在陸有權的臉上,等著陸有權給他答覆。
聞言,陸有權知道想要拖延怕是沒可能了,便開口說道:“殺良冒功的事情有,但那幾個村子的百姓也確實與土匪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頂多算是傷及了一些無辜,而且死幾個百姓算什麼大事,朝廷根本用不著因為這一點小事派人來查。”
他的話,令坐在對面的馬廣祿眉頭皺了起來。
不明白陸有權這個衛指揮使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他面前裝糊塗,總不能連這麼點嗅覺都沒有,真以為朝廷是為了殺良冒功這個點事情來查他這個建陽衛指揮使。
“土匪呢?既然人頭是百姓冒充,那些土匪哪去了?”馬廣祿問起了土匪事情。
“當然是解決掉了。”陸有權說道,“雖說有一些百姓的腦袋混在裡面,但大部分都是土匪和與土匪有牽連之人的腦袋。”
聽到這話的馬廣祿似笑非笑的看著陸有權,說道:“陸將軍,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勸你還是說實話吧!有些事情就算我信了,你覺另外那二位會輕易相信嗎?”
話音一出,陸有權當即臉色有些難看。
錦衣衛這邊屬於楊公公的人,或許真的是來走過場,可另外兩個欽差分別來自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哪一個都不好惹。
“公公那邊是什麼意思?”陸有權神情沉重的問道。
馬廣祿端起手邊的蓋碗拿到嘴邊小口抿了一下,然後才抬頭看著陸有權說道:“公公希望按之前定下來的去做,不願意再看到什麼波瀾,陸將軍明白什麼意思吧?”
“建陽衛可是我陸家幾代人埋骨之處,現在讓我這麼放手,如何能夠對得起列祖列宗。”陸有權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馬廣祿放下手裡的蓋碗,嘴裡安慰的說道:“我知道陸將軍捨不得,換做是誰也捨不得,可眼下對手勢大,公公能在新軍中為將軍爭得一個位置,已經是費了很大力氣,不然依照那些人的意思,直接問罪下獄。”
“可本將是為了朝廷剿匪,現在朝廷這麼做,讓其他人看到將會如何看待朝廷,誰又還會真心為朝廷做事。”陸有權語氣激烈的爭論道。
就差直接說朝廷是在卸磨殺驢了。
“朝廷可沒有讓將軍殺良冒功。”馬廣祿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看向陸有權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玩味。
聞言的陸有權神情一頓,整個人像抽走了骨頭,塌了下來。
馬廣祿繼續說道:“事情到了這一步,陸將軍你的選擇已經不多,要麼等著兵部和五軍都督府以殺良冒功的罪名抓起來送進大獄,不想下獄,那就只能去淮安府的新軍。”
“公公就真的沒有辦法嗎?”陸有權眉頭緊鎖。
放棄建陽衛,他實在不甘心。
“陸將軍回去考慮考慮吧!”馬廣祿端起桌上的茶碗,拿到身前用杯蓋一下一下撥弄裡面的茶水。
陸有權臉上的顏色變了又變,最後站起身,一抱拳,“告辭。”
說完,他往屋外走去。
這時就聽馬廣祿再次開口說道:“陸將軍早點做決定,公公能給將軍時間,別人未必也願意留給將軍太多的時間。”
陸有權腳下頓了一下,頭也不回的走了。
“真是蠢貨,這個時候居然還看不清楚局勢,死了也是活該。”馬廣祿一口喝點杯中的茶水。
該傳的話他也傳到了,該給的機會他也給了,如果建陽衛這些人還這麼分不清局勢,那就不能怪他公事公辦了。
從欽差這裡出來,陸有權臉色沉重的回到了城外的大營。
剛一進到自己的營帳,發現唐永芳已經等在了這裡。
“衛帥見過那位馬僉事了?”
一見面,唐永芳立刻開口詢問。
陸有權點了點頭,嘴裡問道:“另外兩位欽差那邊怎麼樣了?東西都送過去了?”
“我沒能見到兩位欽差。”唐永芳搖了搖頭,旋即又道,“就連準備的厚禮也沒有收。”
陸有權臉色沉重的說道:“看來情況比咱們猜測的還要嚴重,我在那個馬僉事那裡也沒能得到支援,反而勸說我放棄建陽衛去新軍那裡。”
“難道真要放棄?”唐永芳面露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