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六十二章 南人奴才
回到自己住處的多爾袞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
家中的奴才小步跟著他進了屋，走到旁邊的桌前提起茶壺，沖泡了一杯茶水。
端著蓋碗，他走到多爾袞的跟前，“主子，喝口茶。”
“放著吧！”多爾袞手指在手邊的桌上點了點。
蓋碗小心翼翼的被奴才放在了桌上。
多爾袞倚在座椅上閉目坐了一會兒，右手摸向桌上的蓋碗，同時嘴裡說道：“去把豫親王請過來。”
“主子您忘記了，豫親王不久前去抓那些野人去了，眼下不在城裡。”守在一旁伺候的奴才提醒道。
“事情太多，都忙忘了。”多爾袞端起蓋碗放到嘴邊吹了吹，旋即又道，“不在也好，省的事情找上門。”
一旁的奴才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問道：“主子，可是今日去宮裡遇到了什麼事情？”
“都是小事。”多爾袞擺了擺左手。
“沒事就好。”邊上的奴才佯裝擔憂的拍了拍自己胸脯，嘴上有意無意的說道，“主子您是不知道，最近城裡各種傳言傳的沸沸揚揚，各家的人都是人心惶惶。”
聽到這話的多爾袞來了幾分興趣，好奇的問道：“跟我說說，都是些什麼傳言？”
“嗐，都是一些沒譜的事情，就別汙了主子的耳朵。”奴才不以為意的說。
“無妨，正好本王也想聽聽。”
自家奴才越不說，多爾袞越想要知道。
“主子您要聽，那奴才可就說了，聽完主子您可別生氣。”
“說吧！”
邊上的奴才先在腦中回想了幾息，這才開口說道：“城中說什麼的都有，有說虎字旗要打過來了，也有說朝廷要逼著旗兵去送死，還有說蒙古人正在對付虎字旗，正是去遼東劫掠一番的好機會，總是什麼傳言都有，不過最嚴重的還是有人在說主子您……”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語氣頓了頓。
“說我什麼？繼續說？”多爾袞眉頭微微蹙起。
他能感覺到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還有人說主子您想做大清的皇帝，準備殺了小皇帝自己上位。”邊上的奴才說著，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多爾袞，嘴上又道：“不管別人怎麼傳，反正奴才是不信，奴才知道，主子您對大清最是忠心。”
聽完之後的多爾袞沒有言語，只是端起蓋碗小口的抿著裡面的茶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蓋碗看向那名奴才，說道：“你是南人吧？”
“奴才是旗人。”邊上的奴才連忙解釋道，“前些年先帝成立漢八旗的時候，奴才得了主子您的恩准，入了旗，如今是正經八百的漢軍旗的人。”
“我想起來了，那年你抬了旗之後，本王就派你來赫圖拉城，這幾年你一直留在這裡，現在看來你運氣還不錯，不像其他人那樣戰死在盛京城下。”
多爾袞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當初派來守老家的人，居然幸運的活了下來並且一直生活在了赫圖阿拉城。
“都是託了主子的福氣，沒有主子的照顧，奴才早就死了。”邊上的奴才一臉謙卑的說道。
隨著大清國從遼東退回赫圖阿拉城，漢人成了女真人最不信任的人員。
當初的皇太極安排了一部分人回赫圖阿拉城，其中不包括漢人，也不包括漢軍旗的人。
現在留在赫圖阿拉城的漢人，都是大清國兵鋒正盛之時，被各家王公貝勒派回赫圖拉城盯守老家的一些人。
這些人中雖然也有漢人，但都是入了漢軍旗，不入旗的漢人根本沒資格留在赫圖拉城生活。
當初皇太極說的再好聽，最信任的依舊是土生土長的女真人，而不是什麼漢軍旗的人，對漢人的信任還要排在蒙古人的後面。
“你覺得本王會不會殺了小皇帝上位？用你們漢人的話講，叫做清君側。”多爾袞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這名漢人出身的奴才嚇壞了，急忙跪在了地上，頭皮貼在地面上不敢抬頭。
多爾袞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奴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嘴上說道：“這裡沒有外人，你只管說實話，沒人會怪罪你。”
“奴才不敢。”跪在地上的漢人奴才身上哆嗦了一下。
“本王讓你說，你就說，要是不說，本王把你派去這一次攻打遼東的隊伍中，讓你跟著大軍去攻伐遼東。”
多爾袞眉頭一豎，嘴裡威脅的說。
“是，是，奴才說，奴才說。”漢人奴才不敢不回答了。
大清國將要派出一支大軍攻打虎字旗把守的遼東已經不是秘密。
或許對那些女真人來說，又可以去遼東搶上一把，可對他這樣漢人出身的女真奴才而言，並非什麼好事情。
不是他對遼東和生活在遼東的漢人有多少好感，而是他知道連當初大清國最強盛的時候，都奈何不得虎字旗，如今失去了遼東大片土地，更加弱小的大清國更難是虎字旗的對手。
這一次清軍去遼東能不能搶到東西他不清楚，但他知道這一次肯定要死不少人。
當年他來赫圖拉城，就是因為不願意上戰場拼殺，才走關係躲到赫圖拉城這裡，現在讓他回去繼續打仗，還是打比明軍更難對付的虎字旗，他一點也不想去。
因為他怕死。
“還不說？”多爾袞臉色沉了下來。
漢人奴才稍稍抬起頭，說道：“奴才覺得誰做皇帝不重要，關鍵是誰能大權在握，只要權利在手，就算不做皇帝也沒關係，手中沒有權利，做了皇帝也是一個傀儡皇帝。”
“起來吧！”多爾袞說了一句。
漢人奴才暗鬆了一口氣，自己應當是過關了。
隨即他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起身後，他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敢與多爾袞對視。
雖然說他或許說對了，但誰能保證多爾袞不會殺人滅口。
畢竟清君側自己當皇帝這種事，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
多爾袞瞅了一眼渾身寫滿了害怕兩個字的奴才，安撫道：“不用害怕，本王不會殺你。”
“是，是，是。”
這名漢人奴才結結巴巴的應著話。
怎麼可能不害怕。
有時候上位者的保證就是放屁。
大明立國發了那麼多的免死金牌，有幾個真正起到了用處，還不是該死的時候一樣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