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裕王入宮

大明首輔·諒言·2,845·2026/3/23

第二十九章 裕王入宮 第二十九章 裕王入宮 裕王府,正廳。 正廳的四角雖是都放上了鑄銅的蟠龍火盆,可是前後門都是開著。 後門邊的冷風,不時的卷著雪花灌了進來。 站在蕭墨軒身邊的馬森一個冷戰,連忙伸手扶了下一邊的椅把。 “恭迎王爺。 ”隨著後門邊王府儀衛一聲響亮的號子,馬森連忙挺了挺胸,站定了身子。 略瞥著看著一邊的蕭墨軒,卻見臉上仍是掛著淡淡的笑,連看都不看自個一眼,突然間忽得覺得有些氣短。 “嗯!”裕王爺剛換上了一件金絲繡邊的蟠龍錦袍,裡頭襯著一件夾心皮襖,頂著一麾大紅的披風邁步從後間轉了進來。 未及站定,便是從肩上解下披風,順勢一抖,扔給了後頭跟著的李芳。 屑落的雪花,散散落落的掉在地上,立刻融化。 李芳接過披風,又是回身使了一個眼色,立刻又有人掩上了正廳的後門。 “王……王爺。 ”猛然間,蕭墨軒似乎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好,略上前一步拜倒,“下官蕭墨軒參見王爺。 ” “嗯?哦……”裕王條件反射似的一愣,眼裡略閃了一下,一隻手掌略抬了下,“起身。 ” “兩位大人今個前來,緣何竟是不事先招呼一聲,本王也好準備停當。 ”裕王呵呵一笑,在上首坐了下來。 “來人,給兩位大人看座,上茶。 ”裕王臉上浮著笑,並不看著蕭墨軒,卻是盯住了馬森。 “蕭大人……”不知怎的,馬森竟是不敢抬頭去看裕王,只是背過了手,輕輕拉了拉蕭墨軒。 “王爺。 ”蕭墨軒畢竟也知道大體。 明白此時不是閒聊的時候,況且身邊還跟著一個馬森“下官等人這回前來,倒不是來喝茶的。 ” “哦。 ”裕王輕應一聲,自顧著展了展袖子,“兩位大人都是二三品的大員,我這王府又豈是議事的地方。 ” “王爺,下官這回來,正是請王爺進宮議事。 ”蕭墨軒略停片刻。 開口說道。 “進宮?”裕王坐下的鐵力木椅,“吱”地一聲在地下留下一條滑痕。 “子……蕭大人。 ”裕王抬起袖子,在額頭上略貼了一下,“此事……” 剛才心裡頭隱隱擔心的事兒,似乎真的像是要變成了現實。 “王爺。 ”蕭墨軒拱手向前,目光直直的盯著裕王的眼睛。 “唉……”裕王輕嘆一口氣,站起身來。 只是也並不是向外走去,而是朝著正廳的後間轉去走過李芳身邊的時候。 卻又略停了一下。 “蕭大人。 ”李芳回過身來,朝著蕭墨軒微微欠身,蕭墨軒也立刻會意,跟著李芳轉了進去。 “子謙。 ”蕭墨軒剛走進後間,就被裕王一把扯住。 “你們且到底意圖何為?” 蕭墨軒從來沒見過裕王臉色如此嚴肅過,頓時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王爺,子謙是從家裡趕了過來地。 ”蕭墨軒雖然沒有明說,可是裕王也聽出了些端倪。 那就是蕭墨軒自個也有些弄不明白狀況。 興許更不是直接裹到了一起去。 “眼下父皇何在?”裕王的話語間,甚是有些急切。 “適才據馬森所言,皇上已下旨傳位於王爺。 ”蕭墨軒心裡雖是有些忐忑,可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直說出來,“只等王爺進宮,便在百官面前宣旨。 ” “父皇若是安好,如何會思起這傳位的事兒?”裕王心裡猛得一驚,手裡抓的蕭墨軒更緊。 “子謙你且是告訴我,父皇眼下究竟如何?” “若是父皇傳位於我,如何不見聖旨前來?”裕王的手,已是開始有些微微發抖。 其實也難怪裕王如此心急,根據大明祖制,只有在皇帝駕崩的時候,儲君才會在沒有聖旨的情況下繼位。 而所謂的遺詔,也只不過是內閣大臣們根據其一生所為而撰。 眼下若是嘉靖帝安好。 蕭墨軒等人應該是奉旨前來才是。 況且來裕王府地。 只有蕭墨軒和馬森兩個,未必有些怪異。 按理說,這麼大的事兒,作為元輔的徐階該是當仁不讓才是。 即便是徐階要留在宮中主持大局,那麼其他的幾位閣老又何在?黃錦又何在?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也太過詭異了些。 “王爺,適才鐘樓上地鐘聲,子謙也是聽得明白,當是和皇上無關。 ”蕭墨軒略思片刻回道,“眼下看來,興許也只有等王爺進宮才能知道個真切。 ” “那若是父皇安好……”裕王仍是有些猶豫,“本王斷不想做了不忠不孝之人。 ” 裕王最後擔心的,無非也是怕眼下的事情並不是嘉靖帝的本意。 這其中地利害,只略想一下,也是明白。 “那王爺就更是非進宮不可了。 ”蕭墨軒握了下拳頭說道。 “確是非去不可了。 ”裕王聽到這裡,才是鬆開了抓緊蕭墨軒的手,重重的點了點頭。 大明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初九,酉時中。 “吱……嘎嘎……”已是塵封多年的午門正門在一片不安的平靜中,緩緩打開。 午門內,以徐階為首的上千名京城文武百官立在御道兩旁,忐忑不安的看著白茫茫一片大雪中,一行車駕穿過正門,遠遠行了過來。 當午門的正門打開地那一瞬間,幾乎所有的人頓時便就意會到了些什麼。 見著車駕行到跟前,兩邊的人群頓時也像波浪一般一個個伏下身來,跪倒在青石板上的積雪上。 “裕王朱載垕接旨。 ” 裕王剛走下車駕,行到玉階前,便見徐階一抖精神,從一邊的司禮監隨堂太監手上接過一份黃卷。 “兒臣朱載垕聆聽聖意。 ”裕王定了定神,領著身後的蕭墨軒等人跪倒階前。 幾乎是同一時間,從皇極殿到午門前的三千餘名禁軍,也手杵長矛,單膝拜倒。 “朕即位至今,已是有四十一年有餘。 四十一年來,常以為可以德而被天下……然,以疲憊之軀,如何謀天下之福,謀萬民之福。 今朕意傳位於裕王朱載垕……古語有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望吾兒之德更甚於朕,則朕於清幽之中,甚慰也……” 徐階宣旨完畢,趕下玉階,待裕王起身之後,雙手擎旨奉於裕王面前。 百官士卒,不敢起身,皆山呼萬歲。 “徐閣老,眼下父皇安在?”裕王並不急著接旨,只是追問著。 嘉靖帝雖是已頒下聖旨,可是裕王眼下並未舉行登基大典,尚且是無名號。 “皇上眼下正在萬壽宮清修,王爺領旨之後,自當可親往拜見。 ”徐階只奉著聖旨,並不站起身來。 “立刻隨我去見。 ”裕王竟是不管徐階仍跪著,急切的就要折過身去。 “請王爺接旨。 ”徐階跪在地上,紋絲不動,殿前文武百官,也無一人敢起身。 裕王四下略掃一眼,握了握拳頭,又轉回身來,從徐階手上接過聖旨。 “子謙,你陪我前往萬壽宮見駕。 ”裕王將聖旨遞於李芳收好,見蕭墨軒也仍跪在御道邊,上前一把拖起。 “臣……臣遵旨。 ”蕭墨軒愣了好一會,才冒出句話來。 其實倒也不是蕭墨軒被裕王給嚇到了,而是蕭墨軒實在有些不知道眼下該怎麼和裕王說話才好。 裕王既然已經接了聖旨,那麼按理說,他已經是皇上了。 可眼下他卻又沒即位,萬壽宮裡又還住著一個皇帝老兒。 自從得知海瑞上疏之後,即便是蕭墨軒,也無論如何沒想到,居然會成了這麼一個情況。 嘉靖帝老人家既沒被氣得掛過去,也沒想去奮發圖強,重頭再來,而是直接傳位給裕王。 “做太上皇……虧他想地起來。 ”蕭墨軒心裡暗暗地嘀咕著,一時間也覺得有些措手不及。 這一個主子都已經甚是難伺候了,日後還有兩個,這朝中的大臣們,究竟該如何去做地好?興許……去萬壽宮見上他一回,也是不錯的選擇,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是肯見裕王不肯。 那個“二龍不相見”的魔咒,嘉靖帝老人家可以一直惦記著呢。 跟著裕王轉過身來,蕭墨軒卻是陡然迎上了幾道冰冷的目光,頓時也是不禁全身打了一個冷戰。

第二十九章 裕王入宮

第二十九章 裕王入宮

裕王府,正廳。

正廳的四角雖是都放上了鑄銅的蟠龍火盆,可是前後門都是開著。 後門邊的冷風,不時的卷著雪花灌了進來。

站在蕭墨軒身邊的馬森一個冷戰,連忙伸手扶了下一邊的椅把。

“恭迎王爺。 ”隨著後門邊王府儀衛一聲響亮的號子,馬森連忙挺了挺胸,站定了身子。

略瞥著看著一邊的蕭墨軒,卻見臉上仍是掛著淡淡的笑,連看都不看自個一眼,突然間忽得覺得有些氣短。

“嗯!”裕王爺剛換上了一件金絲繡邊的蟠龍錦袍,裡頭襯著一件夾心皮襖,頂著一麾大紅的披風邁步從後間轉了進來。

未及站定,便是從肩上解下披風,順勢一抖,扔給了後頭跟著的李芳。 屑落的雪花,散散落落的掉在地上,立刻融化。

李芳接過披風,又是回身使了一個眼色,立刻又有人掩上了正廳的後門。

“王……王爺。 ”猛然間,蕭墨軒似乎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好,略上前一步拜倒,“下官蕭墨軒參見王爺。 ”

“嗯?哦……”裕王條件反射似的一愣,眼裡略閃了一下,一隻手掌略抬了下,“起身。 ”

“兩位大人今個前來,緣何竟是不事先招呼一聲,本王也好準備停當。 ”裕王呵呵一笑,在上首坐了下來。

“來人,給兩位大人看座,上茶。 ”裕王臉上浮著笑,並不看著蕭墨軒,卻是盯住了馬森。

“蕭大人……”不知怎的,馬森竟是不敢抬頭去看裕王,只是背過了手,輕輕拉了拉蕭墨軒。

“王爺。 ”蕭墨軒畢竟也知道大體。 明白此時不是閒聊的時候,況且身邊還跟著一個馬森“下官等人這回前來,倒不是來喝茶的。 ”

“哦。 ”裕王輕應一聲,自顧著展了展袖子,“兩位大人都是二三品的大員,我這王府又豈是議事的地方。 ”

“王爺,下官這回來,正是請王爺進宮議事。 ”蕭墨軒略停片刻。 開口說道。

“進宮?”裕王坐下的鐵力木椅,“吱”地一聲在地下留下一條滑痕。

“子……蕭大人。 ”裕王抬起袖子,在額頭上略貼了一下,“此事……”

剛才心裡頭隱隱擔心的事兒,似乎真的像是要變成了現實。

“王爺。 ”蕭墨軒拱手向前,目光直直的盯著裕王的眼睛。

“唉……”裕王輕嘆一口氣,站起身來。 只是也並不是向外走去,而是朝著正廳的後間轉去走過李芳身邊的時候。 卻又略停了一下。

“蕭大人。 ”李芳回過身來,朝著蕭墨軒微微欠身,蕭墨軒也立刻會意,跟著李芳轉了進去。

“子謙。 ”蕭墨軒剛走進後間,就被裕王一把扯住。 “你們且到底意圖何為?”

蕭墨軒從來沒見過裕王臉色如此嚴肅過,頓時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王爺,子謙是從家裡趕了過來地。 ”蕭墨軒雖然沒有明說,可是裕王也聽出了些端倪。

那就是蕭墨軒自個也有些弄不明白狀況。 興許更不是直接裹到了一起去。

“眼下父皇何在?”裕王的話語間,甚是有些急切。

“適才據馬森所言,皇上已下旨傳位於王爺。 ”蕭墨軒心裡雖是有些忐忑,可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直說出來,“只等王爺進宮,便在百官面前宣旨。 ”

“父皇若是安好,如何會思起這傳位的事兒?”裕王心裡猛得一驚,手裡抓的蕭墨軒更緊。 “子謙你且是告訴我,父皇眼下究竟如何?”

“若是父皇傳位於我,如何不見聖旨前來?”裕王的手,已是開始有些微微發抖。

其實也難怪裕王如此心急,根據大明祖制,只有在皇帝駕崩的時候,儲君才會在沒有聖旨的情況下繼位。

而所謂的遺詔,也只不過是內閣大臣們根據其一生所為而撰。

眼下若是嘉靖帝安好。 蕭墨軒等人應該是奉旨前來才是。 況且來裕王府地。 只有蕭墨軒和馬森兩個,未必有些怪異。

按理說,這麼大的事兒,作為元輔的徐階該是當仁不讓才是。 即便是徐階要留在宮中主持大局,那麼其他的幾位閣老又何在?黃錦又何在?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也太過詭異了些。

“王爺,適才鐘樓上地鐘聲,子謙也是聽得明白,當是和皇上無關。 ”蕭墨軒略思片刻回道,“眼下看來,興許也只有等王爺進宮才能知道個真切。 ”

“那若是父皇安好……”裕王仍是有些猶豫,“本王斷不想做了不忠不孝之人。 ”

裕王最後擔心的,無非也是怕眼下的事情並不是嘉靖帝的本意。 這其中地利害,只略想一下,也是明白。

“那王爺就更是非進宮不可了。 ”蕭墨軒握了下拳頭說道。

“確是非去不可了。 ”裕王聽到這裡,才是鬆開了抓緊蕭墨軒的手,重重的點了點頭。

大明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初九,酉時中。

“吱……嘎嘎……”已是塵封多年的午門正門在一片不安的平靜中,緩緩打開。

午門內,以徐階為首的上千名京城文武百官立在御道兩旁,忐忑不安的看著白茫茫一片大雪中,一行車駕穿過正門,遠遠行了過來。

當午門的正門打開地那一瞬間,幾乎所有的人頓時便就意會到了些什麼。

見著車駕行到跟前,兩邊的人群頓時也像波浪一般一個個伏下身來,跪倒在青石板上的積雪上。

“裕王朱載垕接旨。 ”

裕王剛走下車駕,行到玉階前,便見徐階一抖精神,從一邊的司禮監隨堂太監手上接過一份黃卷。

“兒臣朱載垕聆聽聖意。 ”裕王定了定神,領著身後的蕭墨軒等人跪倒階前。

幾乎是同一時間,從皇極殿到午門前的三千餘名禁軍,也手杵長矛,單膝拜倒。

“朕即位至今,已是有四十一年有餘。 四十一年來,常以為可以德而被天下……然,以疲憊之軀,如何謀天下之福,謀萬民之福。

今朕意傳位於裕王朱載垕……古語有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望吾兒之德更甚於朕,則朕於清幽之中,甚慰也……”

徐階宣旨完畢,趕下玉階,待裕王起身之後,雙手擎旨奉於裕王面前。 百官士卒,不敢起身,皆山呼萬歲。

“徐閣老,眼下父皇安在?”裕王並不急著接旨,只是追問著。

嘉靖帝雖是已頒下聖旨,可是裕王眼下並未舉行登基大典,尚且是無名號。

“皇上眼下正在萬壽宮清修,王爺領旨之後,自當可親往拜見。 ”徐階只奉著聖旨,並不站起身來。

“立刻隨我去見。 ”裕王竟是不管徐階仍跪著,急切的就要折過身去。

“請王爺接旨。 ”徐階跪在地上,紋絲不動,殿前文武百官,也無一人敢起身。

裕王四下略掃一眼,握了握拳頭,又轉回身來,從徐階手上接過聖旨。

“子謙,你陪我前往萬壽宮見駕。 ”裕王將聖旨遞於李芳收好,見蕭墨軒也仍跪在御道邊,上前一把拖起。

“臣……臣遵旨。 ”蕭墨軒愣了好一會,才冒出句話來。

其實倒也不是蕭墨軒被裕王給嚇到了,而是蕭墨軒實在有些不知道眼下該怎麼和裕王說話才好。 裕王既然已經接了聖旨,那麼按理說,他已經是皇上了。

可眼下他卻又沒即位,萬壽宮裡又還住著一個皇帝老兒。

自從得知海瑞上疏之後,即便是蕭墨軒,也無論如何沒想到,居然會成了這麼一個情況。

嘉靖帝老人家既沒被氣得掛過去,也沒想去奮發圖強,重頭再來,而是直接傳位給裕王。

“做太上皇……虧他想地起來。 ”蕭墨軒心裡暗暗地嘀咕著,一時間也覺得有些措手不及。

這一個主子都已經甚是難伺候了,日後還有兩個,這朝中的大臣們,究竟該如何去做地好?興許……去萬壽宮見上他一回,也是不錯的選擇,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是肯見裕王不肯。

那個“二龍不相見”的魔咒,嘉靖帝老人家可以一直惦記著呢。

跟著裕王轉過身來,蕭墨軒卻是陡然迎上了幾道冰冷的目光,頓時也是不禁全身打了一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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