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海上游戲

大明首輔·諒言·3,994·2026/3/23

第十一章 海上游戲 第十一章 海上游戲 在四月二十六日前,蕭墨軒挖空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麼驅使了佛朗機人做出瞭如此大膽的舉動。 但是自從四月二十六日以後,這個答案漸漸浮出了水面。 興化東,閩東海道。 包括吳平在內的所有倭寇,全都睜大了眼睛,驚秫的看著眼前這幾龐然大物。 隨著南邊的暖流湧來的波浪,一陣接一陣的拍打在船舷上。 橫嶼島的座船,也被推的一陣陣傾斜。 可面前的這幾艘大船,卻只是隨著波浪微微的起伏著,幾乎紋絲不動。 幾串長長的燈籠點了起來,從桅杆上一直垂了下來,有些肆無忌憚的味道。 可船舷邊上包裹的厚厚鐵甲,中間露出一大排黑洞洞的炮口,在燈籠和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烏光,間或可以看見幾門粗得嚇人的炮口,一看上去就知道是紅夷或是大發熕。 更駭人的,才是船首伸出來的鑄鐵衝角,就像是虎鯨張開的利齒,隨時準備吞噬一切挑戰自己的東西。 “把舵的,這是哪家子的船……”韓老五的嘴巴原本就大,這時候更是可以直接塞了一個果子進去。 “沒看見嘛,船上掛著旗呢。 ”魏忠良的心也是突突的跳個不停,手心裡一片溼。 幾艘封舟側過了身,在海面上一字排開。 若是在尋常,在這麼近的距離上把側面讓給敵人,即使有完全壓倒性的火力,也會是非常危險的。 如果敵人用船首直朝著側船舷撞過去,所受到的傷害極大。 而此時幾艘封舟敢這麼做,也是有十足的把握。 水線上加了鐵甲,再加上底艙分隔出來的水密艙。 水師地封舟完全有把握抗住比自己小了十倍的海滄舟的衝擊。 而倭寇如果敢這麼做,唯一能收穫的也就是在猛烈的炮火下去做了海里的秤砣。 “把舵的……”魏忠良的肩頭微微顫抖著,這個雙手沾滿血腥地倭寇,也第一次體會到了死亡的恐懼。 可惜吳平此時的臉上,盡是一副呆滯的神情,似乎比韓老五來的更要吃驚。 “吳島主,本大人久候多時了。 ”對面的船舷邊,湧出一攬人來。 領頭的一個一身二品大員的官服,笑眯眯地朝著吳平這裡看著。 身側揚起幾面大麾,襯上背後綴著金絲的火紅燈籠,無一不說明了此人顯赫的身份。 韓老五一個激愣,抬手就要把手裡拿著的火銃舉了起來,卻被魏忠良一把抓住,按了下來。 “老魏你……你反了?”韓老五用力的奪著,也不知道魏忠良哪裡來地這麼大的力氣。 死死的抓住,兩個人臉上都漲得通紅。 “你想賠上這裡數千號弟兄?”魏忠良氣呼呼的朝著韓老無瞪著眼睛,“聽把舵地。 ” 身邊數十道目光,齊刷刷的看住了吳平,等著他說話。 說實話。 這些倭寇既然下了海,就都是在刀口上舔血過來的,眼下雖是有些膽怯,可是倒也不至於亂了陣腳。 “你是誰?”吳平深吸一口氣。 抬頭迎住了對面看過來的目光。 蕭墨軒身後的盧勳剛想要挺身說話,也被蕭墨軒抬手攔住。 “文華殿大學士,直浙經略蕭墨軒。 ”蕭墨軒嘴角微微翹著回道,“不知道可夠格和吳島主說話?” “是你?”吳平心頭猛得一震,目光中露出一絲吃驚來。 這位年輕的經略大人剛到江南的時候,海上的倭寇也是聽說過。 原本都以為來了個靠著阿諛奉上吃飯地紈絝子弟,也沒放在心上。 可短短大半年來,直浙兩省在他的經營下。 不但顯得井井有條,甚至就連這些倭寇的另一宗大生意,都受到了波及。 倭寇可並不只是靠打劫吃飯,打劫除了掠奪財產外,也便就是為了獲得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多年以來,明法禁片板下海,倭寇就算手裡的銀子再多,也常常買不到足夠的東西。 除了打劫。 海上的走私。 對於倭寇來說也是少不得的財源,在大部分時候。 甚至比打劫來地收穫更大。 可自從這位蕭經略來了以後,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居然讓朝廷準民間地大戶也涉了海貿。 如此一來,大多數原本由倭寇經手的貨物,一時間都變成了過市舶司地手,倭寇靠走私斂財的路子也大大縮水。 吳平這會能答應幫著佛朗機人打前鋒,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想大大的威脅一回朝廷的海貿政策。 朝廷的海貿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海上倭寇的生路,只要明廷再一次感到了威脅,就很有可能再一次收縮海貿。 “姓蕭的,要打便打,呆在這裡,難道是想羞辱我等不成?”韓老五看著蕭墨軒笑眯眯的樣子,心裡甚是不爽,按捺不住大聲喝道。 “這位兄弟顏面俊才,頗有關聖爺的風采,想來就是韓兄了吧。 ”蕭墨軒根本不吃韓老五這一套,仍是笑眯眯的拋了句話過來,差點沒把韓老五給噎住。 不可否認,韓老五長的是有些黑紅,除了海風吹多了,也是天生的模樣。 此時在火光的映射下,更是顯得紅彤彤的。 可人家是說你有關老爺的風采,又沒說你像黑旋風李逵,韓老五一肚子的火氣,被蕭墨軒一盆子水潑了過來,又是張著大嘴,愣在那裡。 “把舵的,鹹魚有網鉤子。 ”魏忠良靠近了吳平一些,嘴唇微動了幾下。 魏忠良說的是海上的行話,意思是“這當官的早就有了準備。 ”,要不然,他怎麼會連韓老五都認得出來,明顯是早就細細瞭解過了。 “吳島主和魏師爺還想等著救援不成?”蕭墨軒把手放在船舷上,“他們不會來了。 ” “把舵的,紅毛鬼看來是給幹翻了。 ”韓老五有些驚恐的看著對面一長溜的炮口,他相信。 只要對面那位大人一揮手,隨手都能把這數千倭寇送入海底。 “有這樣的炮船,能打敗他們倒也不奇怪。 ”吳平聽起來接過了韓老五的話,又像是對著蕭墨軒在說。 “今個我老魏也尊你一聲蕭大人。 ”魏忠良畢竟是玩腦子地人,即便是比起吳平來,腦子也轉的更快一些,“不知道蕭大人眼下準備如何處置我等?” 明眼人都看得出,水師已經是完全佔了上風。 只那七艘封舟,就讓一大群倭寇的眼珠子落了滿滿一海面。 更別說還有一大群跟在後頭的海滄舟什麼的。 尤其是封舟上的紅夷大炮,就連在紅毛鬼那也沒看見能把這東西裝到船上去的,那東西一兩炮怕就就能把自己呆的這條船打個底朝天。 可是水師就這麼圍而不打,頗有些貓抓老鼠地味道。 “那得問吳島主和諸位的意思。 ”王浚招呼人搬來了一張太師椅,請蕭墨軒坐下。 旁邊又有親兵奉上了一杯清茶。 敢情這位蕭大人是想把“遊戲”進行到底了。 “蕭大人若是想招安的話,還是免了吧。 ”魏忠良冷笑一笑,“以前兩位老島主。 可就是著了這個道。 我等眼下偏居海島,雖然清苦一些,可是倒也圖個逍遙自在,斷不至於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 胡宗憲當年曾用徐渭提出的招安計平定了大倭寇徐海,隨後又賺來了王直。 雖然說胡宗憲當日確實是有招安的心。 只是卻苦於朝廷裡頭起了爭論。 去年嚴黨倒臺,胡宗憲落下詔獄的時候,甚至曾經以此事作為報應。 魏忠良眼尖,一眼就看到蕭墨軒背後站的一人。 正是當年提出招安計地徐文長。 “他是他,我是我。 ”蕭墨軒不急不忙的低頭泯了口茶水,說話聲音雖然不大,可是正好被南風送到了吳平的座船甲板上。 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撞得甲板上每一個人的心裡生疼。 蕭墨軒這句話,其實也就是默然了自己是有了招安地想法。 而蕭經略和當年的胡總督之間確實不能同日而語,胡總督的背後最多就是一個嚴閣老。 可嚴閣老再厲害,不也是被皇上一個念頭給抄了家。 蕭大人可是背後直接靠著太上皇和皇上。 而他自己不但已身居文華殿大學士一職,更是當朝的掛名國舅。 說不定日子太子爺也都和他牽連著,這可要比當年地嚴閣老還要牢靠的多。 “朝廷是最重顏面的。 ”吳平聽了蕭墨軒的話,雖是有些心動,可是還不至於昏了頭。 招安當然是好,不但再也不必整日在刀尖上跳舞,甚至還可以做官,這才是真正的身份和體面。 不能衣錦還鄉。 又再多的銀子也買不來這份榮耀。 更別提這些倭寇下海後,或是無奈。 或者鄙棄,絕大部分都被族裡從宗譜上削了名,就連身故後進祖墳的資格都沒。 倭寇裡頭雖是大有倭國的浪人,可領頭地可都是明朝的子民,骨子裡頭的這些東西,也不是一下子能消除光的。 可若是再被用一個招安計網了過去,不但仍沒脫得了一個海賊的名頭,倒還落得一個大大的笑料。 “下海為賊,按照《大明律》也是不赦之罪,蕭大人難道能改得了國法?”吳平重重的哼了一聲。 “你不說,我不說。 ”又是一句聽起來沒頭沒腦的話,順著風飄了過來,“我這裡缺地就是人手。 ” “蕭大人雖是有好意,可我等也不是傻,不算各島上地老弱婦孺,只這裡就有近萬的人。 蕭大若是想要瞞天過海,可是有這份身後?”也難怪吳平有疑心,蕭墨軒本事再大,老少加一起幾萬人,怎能如此容易瞞了過去。 “吳平。 ”蕭墨軒漫不經心地將手裡的茶杯還給身邊的侍衛,嘴裡的口氣頓時也換了個調,“我知道你等的是誰,你等既然下海為賊,可如何也脫不了這身黃皮膚黑眼睛的皮囊,做了海賊也就罷了,難道還想做上一回國賊不成?” 吳平咬著嘴唇,一言不發,蕭墨軒的話正好打在了他心裡最軟的地方。 倭寇雖然重利,可是倒也不至於想去留個千古罵名。 吳平之所以敢和佛朗機人達成,其實也是打心裡根本不認為佛朗機人能抵得過朝廷的大軍。 只要佛朗機人上了岸,那麼自然會被朝廷的大軍逐步圍殲。 而朝廷水師自然是敵不過佛朗機人的艦隊,最多打一個兩敗俱傷。 如此一來,海上的這幫兄弟日後討生活也就便利了多,甚至可以大大超過今日。 至於兩邊到底怎麼打,朝廷的底子可支撐的下去,這就不是一個海盜應該考慮的問題了。 “知道佛朗機人在哪裡嗎?”蕭墨軒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像是有幾分在譏笑。 吳平仍是一言不發,旁邊的倭寇們也是默不作聲,有些黯然。 “今天我只是拿幾條不中用的船,作了場戲罷了。 ”蕭墨軒的話讓倭寇們吃了一驚,頓時有些吃驚,也有些期盼起來。 “可是我說過,佛朗機人不會來了。 ”蕭墨軒又繼續說道,“可知道他們現在何處?” “他們原本就沒打算和你們來個裡應外合,只是想讓你們吸引朝廷的兵力罷了。 ”蕭墨軒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倭寇們像是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眼下他們乘著粵中空虛,引兵猛攻廣州城,意圖侵我河山。 ”蕭墨軒呵呵的冷笑著,“吳島主,你這個急先鋒作的實在是妙,其功不小吶。 ” “砰……”的一聲,吳平的拳頭重重的砸在了船舷上頭,船舷上的木條發出一聲悶響,砸在上面的拳頭已是血肉模糊。

第十一章 海上游戲

第十一章 海上游戲

在四月二十六日前,蕭墨軒挖空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什麼驅使了佛朗機人做出瞭如此大膽的舉動。

但是自從四月二十六日以後,這個答案漸漸浮出了水面。

興化東,閩東海道。

包括吳平在內的所有倭寇,全都睜大了眼睛,驚秫的看著眼前這幾龐然大物。

隨著南邊的暖流湧來的波浪,一陣接一陣的拍打在船舷上。 橫嶼島的座船,也被推的一陣陣傾斜。

可面前的這幾艘大船,卻只是隨著波浪微微的起伏著,幾乎紋絲不動。

幾串長長的燈籠點了起來,從桅杆上一直垂了下來,有些肆無忌憚的味道。

可船舷邊上包裹的厚厚鐵甲,中間露出一大排黑洞洞的炮口,在燈籠和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烏光,間或可以看見幾門粗得嚇人的炮口,一看上去就知道是紅夷或是大發熕。

更駭人的,才是船首伸出來的鑄鐵衝角,就像是虎鯨張開的利齒,隨時準備吞噬一切挑戰自己的東西。

“把舵的,這是哪家子的船……”韓老五的嘴巴原本就大,這時候更是可以直接塞了一個果子進去。

“沒看見嘛,船上掛著旗呢。 ”魏忠良的心也是突突的跳個不停,手心裡一片溼。

幾艘封舟側過了身,在海面上一字排開。 若是在尋常,在這麼近的距離上把側面讓給敵人,即使有完全壓倒性的火力,也會是非常危險的。

如果敵人用船首直朝著側船舷撞過去,所受到的傷害極大。 而此時幾艘封舟敢這麼做,也是有十足的把握。 水線上加了鐵甲,再加上底艙分隔出來的水密艙。

水師地封舟完全有把握抗住比自己小了十倍的海滄舟的衝擊。

而倭寇如果敢這麼做,唯一能收穫的也就是在猛烈的炮火下去做了海里的秤砣。

“把舵的……”魏忠良的肩頭微微顫抖著,這個雙手沾滿血腥地倭寇,也第一次體會到了死亡的恐懼。

可惜吳平此時的臉上,盡是一副呆滯的神情,似乎比韓老五來的更要吃驚。

“吳島主,本大人久候多時了。 ”對面的船舷邊,湧出一攬人來。 領頭的一個一身二品大員的官服,笑眯眯地朝著吳平這裡看著。

身側揚起幾面大麾,襯上背後綴著金絲的火紅燈籠,無一不說明了此人顯赫的身份。

韓老五一個激愣,抬手就要把手裡拿著的火銃舉了起來,卻被魏忠良一把抓住,按了下來。

“老魏你……你反了?”韓老五用力的奪著,也不知道魏忠良哪裡來地這麼大的力氣。 死死的抓住,兩個人臉上都漲得通紅。

“你想賠上這裡數千號弟兄?”魏忠良氣呼呼的朝著韓老無瞪著眼睛,“聽把舵地。 ”

身邊數十道目光,齊刷刷的看住了吳平,等著他說話。 說實話。

這些倭寇既然下了海,就都是在刀口上舔血過來的,眼下雖是有些膽怯,可是倒也不至於亂了陣腳。

“你是誰?”吳平深吸一口氣。 抬頭迎住了對面看過來的目光。

蕭墨軒身後的盧勳剛想要挺身說話,也被蕭墨軒抬手攔住。

“文華殿大學士,直浙經略蕭墨軒。 ”蕭墨軒嘴角微微翹著回道,“不知道可夠格和吳島主說話?”

“是你?”吳平心頭猛得一震,目光中露出一絲吃驚來。

這位年輕的經略大人剛到江南的時候,海上的倭寇也是聽說過。 原本都以為來了個靠著阿諛奉上吃飯地紈絝子弟,也沒放在心上。

可短短大半年來,直浙兩省在他的經營下。

不但顯得井井有條,甚至就連這些倭寇的另一宗大生意,都受到了波及。

倭寇可並不只是靠打劫吃飯,打劫除了掠奪財產外,也便就是為了獲得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多年以來,明法禁片板下海,倭寇就算手裡的銀子再多,也常常買不到足夠的東西。

除了打劫。 海上的走私。 對於倭寇來說也是少不得的財源,在大部分時候。 甚至比打劫來地收穫更大。

可自從這位蕭經略來了以後,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居然讓朝廷準民間地大戶也涉了海貿。

如此一來,大多數原本由倭寇經手的貨物,一時間都變成了過市舶司地手,倭寇靠走私斂財的路子也大大縮水。

吳平這會能答應幫著佛朗機人打前鋒,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想大大的威脅一回朝廷的海貿政策。

朝廷的海貿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海上倭寇的生路,只要明廷再一次感到了威脅,就很有可能再一次收縮海貿。

“姓蕭的,要打便打,呆在這裡,難道是想羞辱我等不成?”韓老五看著蕭墨軒笑眯眯的樣子,心裡甚是不爽,按捺不住大聲喝道。

“這位兄弟顏面俊才,頗有關聖爺的風采,想來就是韓兄了吧。 ”蕭墨軒根本不吃韓老五這一套,仍是笑眯眯的拋了句話過來,差點沒把韓老五給噎住。

不可否認,韓老五長的是有些黑紅,除了海風吹多了,也是天生的模樣。 此時在火光的映射下,更是顯得紅彤彤的。

可人家是說你有關老爺的風采,又沒說你像黑旋風李逵,韓老五一肚子的火氣,被蕭墨軒一盆子水潑了過來,又是張著大嘴,愣在那裡。

“把舵的,鹹魚有網鉤子。 ”魏忠良靠近了吳平一些,嘴唇微動了幾下。

魏忠良說的是海上的行話,意思是“這當官的早就有了準備。 ”,要不然,他怎麼會連韓老五都認得出來,明顯是早就細細瞭解過了。

“吳島主和魏師爺還想等著救援不成?”蕭墨軒把手放在船舷上,“他們不會來了。 ”

“把舵的,紅毛鬼看來是給幹翻了。 ”韓老五有些驚恐的看著對面一長溜的炮口,他相信。 只要對面那位大人一揮手,隨手都能把這數千倭寇送入海底。

“有這樣的炮船,能打敗他們倒也不奇怪。 ”吳平聽起來接過了韓老五的話,又像是對著蕭墨軒在說。

“今個我老魏也尊你一聲蕭大人。 ”魏忠良畢竟是玩腦子地人,即便是比起吳平來,腦子也轉的更快一些,“不知道蕭大人眼下準備如何處置我等?”

明眼人都看得出,水師已經是完全佔了上風。 只那七艘封舟,就讓一大群倭寇的眼珠子落了滿滿一海面。 更別說還有一大群跟在後頭的海滄舟什麼的。

尤其是封舟上的紅夷大炮,就連在紅毛鬼那也沒看見能把這東西裝到船上去的,那東西一兩炮怕就就能把自己呆的這條船打個底朝天。

可是水師就這麼圍而不打,頗有些貓抓老鼠地味道。

“那得問吳島主和諸位的意思。 ”王浚招呼人搬來了一張太師椅,請蕭墨軒坐下。 旁邊又有親兵奉上了一杯清茶。 敢情這位蕭大人是想把“遊戲”進行到底了。

“蕭大人若是想招安的話,還是免了吧。 ”魏忠良冷笑一笑,“以前兩位老島主。 可就是著了這個道。

我等眼下偏居海島,雖然清苦一些,可是倒也圖個逍遙自在,斷不至於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

胡宗憲當年曾用徐渭提出的招安計平定了大倭寇徐海,隨後又賺來了王直。 雖然說胡宗憲當日確實是有招安的心。 只是卻苦於朝廷裡頭起了爭論。

去年嚴黨倒臺,胡宗憲落下詔獄的時候,甚至曾經以此事作為報應。

魏忠良眼尖,一眼就看到蕭墨軒背後站的一人。 正是當年提出招安計地徐文長。

“他是他,我是我。 ”蕭墨軒不急不忙的低頭泯了口茶水,說話聲音雖然不大,可是正好被南風送到了吳平的座船甲板上。

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撞得甲板上每一個人的心裡生疼。

蕭墨軒這句話,其實也就是默然了自己是有了招安地想法。 而蕭經略和當年的胡總督之間確實不能同日而語,胡總督的背後最多就是一個嚴閣老。

可嚴閣老再厲害,不也是被皇上一個念頭給抄了家。 蕭大人可是背後直接靠著太上皇和皇上。 而他自己不但已身居文華殿大學士一職,更是當朝的掛名國舅。

說不定日子太子爺也都和他牽連著,這可要比當年地嚴閣老還要牢靠的多。

“朝廷是最重顏面的。 ”吳平聽了蕭墨軒的話,雖是有些心動,可是還不至於昏了頭。

招安當然是好,不但再也不必整日在刀尖上跳舞,甚至還可以做官,這才是真正的身份和體面。 不能衣錦還鄉。 又再多的銀子也買不來這份榮耀。

更別提這些倭寇下海後,或是無奈。 或者鄙棄,絕大部分都被族裡從宗譜上削了名,就連身故後進祖墳的資格都沒。

倭寇裡頭雖是大有倭國的浪人,可領頭地可都是明朝的子民,骨子裡頭的這些東西,也不是一下子能消除光的。

可若是再被用一個招安計網了過去,不但仍沒脫得了一個海賊的名頭,倒還落得一個大大的笑料。

“下海為賊,按照《大明律》也是不赦之罪,蕭大人難道能改得了國法?”吳平重重的哼了一聲。

“你不說,我不說。 ”又是一句聽起來沒頭沒腦的話,順著風飄了過來,“我這裡缺地就是人手。 ”

“蕭大人雖是有好意,可我等也不是傻,不算各島上地老弱婦孺,只這裡就有近萬的人。

蕭大若是想要瞞天過海,可是有這份身後?”也難怪吳平有疑心,蕭墨軒本事再大,老少加一起幾萬人,怎能如此容易瞞了過去。

“吳平。

”蕭墨軒漫不經心地將手裡的茶杯還給身邊的侍衛,嘴裡的口氣頓時也換了個調,“我知道你等的是誰,你等既然下海為賊,可如何也脫不了這身黃皮膚黑眼睛的皮囊,做了海賊也就罷了,難道還想做上一回國賊不成?”

吳平咬著嘴唇,一言不發,蕭墨軒的話正好打在了他心裡最軟的地方。 倭寇雖然重利,可是倒也不至於想去留個千古罵名。

吳平之所以敢和佛朗機人達成,其實也是打心裡根本不認為佛朗機人能抵得過朝廷的大軍。 只要佛朗機人上了岸,那麼自然會被朝廷的大軍逐步圍殲。

而朝廷水師自然是敵不過佛朗機人的艦隊,最多打一個兩敗俱傷。

如此一來,海上的這幫兄弟日後討生活也就便利了多,甚至可以大大超過今日。

至於兩邊到底怎麼打,朝廷的底子可支撐的下去,這就不是一個海盜應該考慮的問題了。

“知道佛朗機人在哪裡嗎?”蕭墨軒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像是有幾分在譏笑。

吳平仍是一言不發,旁邊的倭寇們也是默不作聲,有些黯然。

“今天我只是拿幾條不中用的船,作了場戲罷了。 ”蕭墨軒的話讓倭寇們吃了一驚,頓時有些吃驚,也有些期盼起來。

“可是我說過,佛朗機人不會來了。 ”蕭墨軒又繼續說道,“可知道他們現在何處?”

“他們原本就沒打算和你們來個裡應外合,只是想讓你們吸引朝廷的兵力罷了。 ”蕭墨軒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倭寇們像是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眼下他們乘著粵中空虛,引兵猛攻廣州城,意圖侵我河山。 ”蕭墨軒呵呵的冷笑著,“吳島主,你這個急先鋒作的實在是妙,其功不小吶。 ”

“砰……”的一聲,吳平的拳頭重重的砸在了船舷上頭,船舷上的木條發出一聲悶響,砸在上面的拳頭已是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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