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亂

大明小婢·沐非·2,109·2026/3/23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亂 她花容慘淡,清淚滴滴滾落下來,滿眼裡都是愧疚。 姚媽媽方才已經把一切都說了,這一切都是如珍吩咐這般應對,如今卻馬失前蹄陰溝裡翻船,才落到如此境地。 “都是我自作聰明出了餿主意……” 如珍愧疚後悔難當,卻被王氏親手扶了起來,抬頭時,正看入她溫柔含淚的眼,“好孩子,苦了你了!” 王氏將如珍摟在懷裡,挽了她的胳膊親親熱熱坐在榻上,嘆道:“當時情況我看的清楚,又怎麼會怪你呢?你一心為替我解圍,向來都是吃苦受罪了都不肯吱聲――我養了你這麼久,連這點秉性都不知道嗎?” “是我思慮不周,才讓如瑤鑽了空子,如此生事汙衊。” 如珍見嫡母如此體諒愛護,淚珠更是連線一般落下,王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那小丫頭一肚子陰謀詭計,有心算無心,你也別放在心上了――我們做長輩的處罰不了她,天道倫常也要收了她!” 說這話的時候她雙眸閃動,那光芒讓如珍心中一凜,卻收斂了心中隱憂,強笑道:“母親能想得開,才是我們的福分――您且好好休養一陣,等太夫人氣頭過了,此事必有轉機。” “這滿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實在是操心費神,我也該歇歇了,你實在不必替我擔心。” 王氏已經漸漸恢復了平靜,言談之間頗有寵辱不驚的意味,如珍卻是心知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讓太夫人就此得意。 母女二人看似親密靠坐悄聲細語,卻是各懷心思,房裡氣氛倒也是馨寧安靜,此時突然傳來一陣急切腳步聲,隨即有人狠狠甩開門簾。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 “二老爺!” 姚媽媽驚叫一聲,卻被沈源粗暴推到一旁,他疾步來到王氏跟前,如珍慌忙站起喊“父親”,他卻理也不理,滿眼怒火對著王氏道:“你做的好事!” 王氏面容發白,卻毫無驚恐之色,只是淡淡吩咐如珍和姚媽媽:“你們都下去。”兩人如蒙大赦離開,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沈源原本在宮中當之日,今日正是休沐回府。就聽到這出鬧劇,原本煩躁的心中更是無名火起! 他屬於翰詹科道這類的清流文官,近在帝側伺奉詔令文辭,出入內外也算是消息靈通,這幾日之間,朝局卻是狂飆突進,突生大變讓人心力交瘁! 先是五日前的黃昏,有人竟然敢去敲響大殿前的登聞鼓,告首的內容竟然是太子勾結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意圖謀反叛亂! 這般狂悖大逆不道的言語,讓按慣例值守登聞鼓的都察院言官頓時嚇得咕咚一聲跌倒――但那名叫做白葦的詹事府官員卻雙眼發亮好似魔怔一般,繼續用力敲動著巨鼓。 鼓聲鈍而沉悶,聲聲巨響宛如地震。隨著夕陽的淡金餘暉四散而開,傳入殿中,傳入更深的宮闕樓臺…… 要出大事了! 沈源當時正在奮筆疾書起草詔書,聽到這聲響也驚得手腕一抖。一滴濃墨落在上好的宣紙上,顯得分外刺眼。 後來聽說,聖上在奉天殿中大發雷霆。竟然用一枚鎮紙擊斃一名小黃門,餘勁把楹門都砸得碎裂! 宮門即將下鑰,一份分的詔令卻如雨點般的朝外而去,分發到兵部、五軍都督府、京營各衛,一片風聲鶴唳之下,連幾位文淵閣、文華殿學士都宿在值房之中。 沈源等人也被告知不得擅離,事實上很多人都草詔寫得手痠骨軟,鮮紅印璽在紙上、帛書上蓋下一個個印記,隨後便是一片暴風驟雨般的抓捕、殺人。 自翌日起,朝中的奏摺也是如雪片一般湧來,有嚴詞懇切擔保太子清白的,有彈劾皇帝身邊有小人的,有質疑白葦離間天家骨肉的。偶爾也有幾人彈劾紀綱飛揚跋扈刑殺大臣的,但重點也是說紀綱為人狡詐,太子也許是被他矇騙了! 沈源被調去將奏摺分類呈上,此時匆匆瞥了大部分內容,心中卻是咯噔一聲――竟然是一片聲替太子說話! 他心中升起一個隱約的念頭:今上性情強悍,甚至可說是暴虐,對太子也偶有嫌厭之意,讓他看到這麼多人都替太子說話,豈不是火上加油,更添猜忌?! 朝中向來有人支持太子亦有人支持漢王,為何這次眾口一詞太子清白無辜?這其中的蹊蹺,讓他深思之下頓時打了個寒戰。 那個漆黑夜裡他望向窗外,目光穿過重重儀門、宮道,東華門,直達大內禁宮――不知道這位英明剛毅卻又暴虐的皇帝陛下,究竟要做何打算? 隨之而來的局勢變得兇險詭譎,第三日夜裡金吾衛、旗手衛中竟然有十多人偽造腰牌長驅直入,直到御門雲臺之下才被發覺,激戰之後被當場拿下,卻紛紛服下毒藥自盡。 這個消息一出,宮中更是戒備森嚴,連輪值的近臣、宮女宦官都不敢多走一步。 據說,太子東宮和錦衣衛衙門兩處,聖上分別派了中官去傳旨問話。 還有傳說,京營已經緊急調動,以備不測。 但是外朝也有謠言:京營並不可靠,他們之中有人心向太子希望擁立新君! 還有傳說,錦衣衛聯絡元蒙人,約好時機要衝入京城! 虛虛實實,謠言亂飛之下,氣氛更顯詭異恐怖。 好容易到了今日,上面竟然傳下口諭:十日一次的休沐照舊,各衙門官員可以好好回家團聚。 沈源就這麼渾渾噩噩的回到家裡,連朝服都沒換就聽到家裡鬧騰成這般模樣,心中怒火一簇簇往外冒! “我把侯府中饋託付於你,你卻鬧出這種醜事來,居然讓瑤姐兒那裡連口飽飯都吃不著!” 他沉聲說道,那般凜然怒意讓王氏身子一震――自從嫁給他以來,很少見到這般發火。 但她深知此時不能示弱,更不能哀求認錯,只是默默跪下,低聲道:“都是妾身的錯,讓老爺你丟臉了……” 言畢站起身來,不管不顧的走到多寶格前,取下一隻仿越窯的玉瓷小瓶,從瓶底暗格裡摸出一包藥來,打開朝著喉嚨就要嚥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亂

她花容慘淡,清淚滴滴滾落下來,滿眼裡都是愧疚。

姚媽媽方才已經把一切都說了,這一切都是如珍吩咐這般應對,如今卻馬失前蹄陰溝裡翻船,才落到如此境地。

“都是我自作聰明出了餿主意……”

如珍愧疚後悔難當,卻被王氏親手扶了起來,抬頭時,正看入她溫柔含淚的眼,“好孩子,苦了你了!”

王氏將如珍摟在懷裡,挽了她的胳膊親親熱熱坐在榻上,嘆道:“當時情況我看的清楚,又怎麼會怪你呢?你一心為替我解圍,向來都是吃苦受罪了都不肯吱聲――我養了你這麼久,連這點秉性都不知道嗎?”

“是我思慮不周,才讓如瑤鑽了空子,如此生事汙衊。”

如珍見嫡母如此體諒愛護,淚珠更是連線一般落下,王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那小丫頭一肚子陰謀詭計,有心算無心,你也別放在心上了――我們做長輩的處罰不了她,天道倫常也要收了她!”

說這話的時候她雙眸閃動,那光芒讓如珍心中一凜,卻收斂了心中隱憂,強笑道:“母親能想得開,才是我們的福分――您且好好休養一陣,等太夫人氣頭過了,此事必有轉機。”

“這滿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實在是操心費神,我也該歇歇了,你實在不必替我擔心。”

王氏已經漸漸恢復了平靜,言談之間頗有寵辱不驚的意味,如珍卻是心知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讓太夫人就此得意。

母女二人看似親密靠坐悄聲細語,卻是各懷心思,房裡氣氛倒也是馨寧安靜,此時突然傳來一陣急切腳步聲,隨即有人狠狠甩開門簾。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

“二老爺!”

姚媽媽驚叫一聲,卻被沈源粗暴推到一旁,他疾步來到王氏跟前,如珍慌忙站起喊“父親”,他卻理也不理,滿眼怒火對著王氏道:“你做的好事!”

王氏面容發白,卻毫無驚恐之色,只是淡淡吩咐如珍和姚媽媽:“你們都下去。”兩人如蒙大赦離開,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沈源原本在宮中當之日,今日正是休沐回府。就聽到這出鬧劇,原本煩躁的心中更是無名火起!

他屬於翰詹科道這類的清流文官,近在帝側伺奉詔令文辭,出入內外也算是消息靈通,這幾日之間,朝局卻是狂飆突進,突生大變讓人心力交瘁!

先是五日前的黃昏,有人竟然敢去敲響大殿前的登聞鼓,告首的內容竟然是太子勾結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意圖謀反叛亂!

這般狂悖大逆不道的言語,讓按慣例值守登聞鼓的都察院言官頓時嚇得咕咚一聲跌倒――但那名叫做白葦的詹事府官員卻雙眼發亮好似魔怔一般,繼續用力敲動著巨鼓。

鼓聲鈍而沉悶,聲聲巨響宛如地震。隨著夕陽的淡金餘暉四散而開,傳入殿中,傳入更深的宮闕樓臺……

要出大事了!

沈源當時正在奮筆疾書起草詔書,聽到這聲響也驚得手腕一抖。一滴濃墨落在上好的宣紙上,顯得分外刺眼。

後來聽說,聖上在奉天殿中大發雷霆。竟然用一枚鎮紙擊斃一名小黃門,餘勁把楹門都砸得碎裂!

宮門即將下鑰,一份分的詔令卻如雨點般的朝外而去,分發到兵部、五軍都督府、京營各衛,一片風聲鶴唳之下,連幾位文淵閣、文華殿學士都宿在值房之中。

沈源等人也被告知不得擅離,事實上很多人都草詔寫得手痠骨軟,鮮紅印璽在紙上、帛書上蓋下一個個印記,隨後便是一片暴風驟雨般的抓捕、殺人。

自翌日起,朝中的奏摺也是如雪片一般湧來,有嚴詞懇切擔保太子清白的,有彈劾皇帝身邊有小人的,有質疑白葦離間天家骨肉的。偶爾也有幾人彈劾紀綱飛揚跋扈刑殺大臣的,但重點也是說紀綱為人狡詐,太子也許是被他矇騙了!

沈源被調去將奏摺分類呈上,此時匆匆瞥了大部分內容,心中卻是咯噔一聲――竟然是一片聲替太子說話!

他心中升起一個隱約的念頭:今上性情強悍,甚至可說是暴虐,對太子也偶有嫌厭之意,讓他看到這麼多人都替太子說話,豈不是火上加油,更添猜忌?!

朝中向來有人支持太子亦有人支持漢王,為何這次眾口一詞太子清白無辜?這其中的蹊蹺,讓他深思之下頓時打了個寒戰。

那個漆黑夜裡他望向窗外,目光穿過重重儀門、宮道,東華門,直達大內禁宮――不知道這位英明剛毅卻又暴虐的皇帝陛下,究竟要做何打算?

隨之而來的局勢變得兇險詭譎,第三日夜裡金吾衛、旗手衛中竟然有十多人偽造腰牌長驅直入,直到御門雲臺之下才被發覺,激戰之後被當場拿下,卻紛紛服下毒藥自盡。

這個消息一出,宮中更是戒備森嚴,連輪值的近臣、宮女宦官都不敢多走一步。

據說,太子東宮和錦衣衛衙門兩處,聖上分別派了中官去傳旨問話。

還有傳說,京營已經緊急調動,以備不測。

但是外朝也有謠言:京營並不可靠,他們之中有人心向太子希望擁立新君!

還有傳說,錦衣衛聯絡元蒙人,約好時機要衝入京城!

虛虛實實,謠言亂飛之下,氣氛更顯詭異恐怖。

好容易到了今日,上面竟然傳下口諭:十日一次的休沐照舊,各衙門官員可以好好回家團聚。

沈源就這麼渾渾噩噩的回到家裡,連朝服都沒換就聽到家裡鬧騰成這般模樣,心中怒火一簇簇往外冒!

“我把侯府中饋託付於你,你卻鬧出這種醜事來,居然讓瑤姐兒那裡連口飽飯都吃不著!”

他沉聲說道,那般凜然怒意讓王氏身子一震――自從嫁給他以來,很少見到這般發火。

但她深知此時不能示弱,更不能哀求認錯,只是默默跪下,低聲道:“都是妾身的錯,讓老爺你丟臉了……”

言畢站起身來,不管不顧的走到多寶格前,取下一隻仿越窯的玉瓷小瓶,從瓶底暗格裡摸出一包藥來,打開朝著喉嚨就要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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