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皇權

大明小婢·沐非·2,101·2026/3/23

第二百五十章 皇權 萬花樓內別有乾坤,庭院深深,卻是一色的粉白花瓣,開到最盛時悄然凋零,飄搖著落下,拂了人一身清幽香意。 青衣小帽的侍童前頭帶路,袁槿一路走在青磚鋪就的九曲迴廊上,只覺得耳邊隱約有絲竹之聲,卻並不顯得靡靡**,而是清麗婉轉、一派文采風流。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惆悵東欄二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 有人斜坐廊下的長椅,手執書卷曼聲吟詠,雪青衣袍拂在欄杆上,姿態甚是閒逸。 彷彿感受到袁槿的腳步聲,他嗓音一頓,聲調截然不同—— “白髮將軍亦壯哉,西京昨夜捷書來。胡兒敢作千年計,天意寧知一日回。列聖仁恩深雨露,中興赦令疾風雷。懸知寒食朝陵使,驛路梨花處處開!” 這兩句鏗鏘可見金戈鐵馬之音,豪邁激越氣吞霄漢,最後兩句蘊含的深意卻讓袁槿腳下一頓。 雖然同樣是詠梨花,這首卻是宋時武鉅率軍抗擊金兵,收復洛陽,陸游陸放翁聽到消息激情所作,最後兩句預想來年寒食節,祭掃宋先帝陵墓的使者,將通過梨花盛開的驛道而到達洛陽——這樣的典故,聽在袁槿心中卻是一動。 “所謂詩以言志——這最後兩句,是否說中了你的心思?” 那人看到袁槿,不緊不慢的站起,卻是風度翩然,讓人見而望俗,“袁二公子,或者該稱你一聲——朱允燝殿下?” 最大的秘密被瞬間道出,袁槿心頭狂然一震,手掌已撫上腰間佩劍,這文士打扮的青年卻是淡然一笑,不見絲毫驚懼。“真是失禮,忘了自我介紹——在下薛語,曾經的姓氏,卻是姓景。” 他看著袁槿的瞳孔最深處,微笑道:“家父景清。” 袁槿心頭一震,端凝的黑眸閃過一道恍然之光,再看向景清時就多了幾分親近信賴,“原來是忠良賢臣之後!” 他想起當年舊事,對著景語一揖及地鄭重行禮,“我家虧欠景先生良多!” 景語似乎驚訝了一下。沒想到這位流亡在外的皇嗣竟然如此平易真實,隨即卻站起身來受了這一禮,沒有迴避,“我父親一心匡扶大明正統,赤誠之心可昭日月,倒是值得你這一揖!” 隨即親手扶起袁槿,兩人分賓主落座。 此時此地卻是鬧中取靜別有洞天,眼前茶壺冒著熱氣,廊下花瓣飛舞草木繁密。袁槿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卻對金蘭會的掌控力暗自心驚——萬花樓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青樓,卻儼然是他們的心腹場所。 而眼前這位出自景氏的金蘭會會首,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心思和目的? “今日一見殿下。果然是龍章鳳姿,氣度非凡。” 景語好整以暇的誇讚道,表情卻很是自然,並不現出半點諂媚。 “只是這大好江山握在逆賊之手。殿下又有什麼打算呢?” 袁槿心中微微警惕,“命數該然,如今局勢已定。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有隱姓埋名過日子罷了。” 這倒是他的真心話,卻換來景語一聲不以為然的輕笑,“殿下此言大謬不然——若真是想隱姓埋名一輩子,廣平侯又何必假託外室之子把你帶回家中教養,又為何培養你文韜武略讓你加入軍中嶄露頭角?” 袁槿心中無聲的嘆息,目光卻仍然是澄澈清明,“這是侯爺厚愛,而我卻受之有愧。” “那當年秘密盟約的幾位大人,就這麼白白死了嗎?他們的遺志,你還記得嗎?” 景語石破天驚的一句,讓袁槿眼睛睜大,只見景語長身而起,看著庭院裡的花瓣凋落,神色由悲悽轉為凜然,“你準備這麼辜負他們的苦心造詣嗎!” 袁槿身子一顫,眉間浮現矛盾掙扎——鋒芒與隱忍在心中瞬間廝殺了千百回,恍惚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低沉而暗啞,“就算我還活著,又能怎樣呢——繼續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皇帝夢,拖更多人下水?重啟戰端讓無數生靈塗炭?” 漸漸的他心思清明,抬起頭看向景語,“先生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一生虧欠了許多人,再也不忍、也不能繼續欠債下去了。” 他又是深深一揖,站起了身來要走,卻聽身後幽然傳來一句—— “就這麼走了,你一輩子也別想娶到你心愛的女人!” 袁槿腳步一頓,背對著他看不清景語表情,只聽他冷然道:“再這麼下去,如郡她遲早是廣平侯的人,你拿什麼去跟他爭?”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袁槿微微嘲諷道。 景語眼中閃著複雜難懂的幽光,似在說給他聽,又好像在自嘲,“所謂成王敗寇,你甘心這麼一輩子蹉跎,混個錦衣玉食倒是不成問題,但有那麼多支持你們懿文嫡長這一系的,卻是流放發賣,生不如死,像如郡這樣成為婢妾,任由主家玩弄的可不止她一個!” 袁槿雙拳緊握,想起當初看到廣晟霸道而強勢的將如郡摟在懷中,心中頓時泛起酸楚憤怒甚至沉痛之情——那個男人根本不能給她正妻的名分,這樣只會辱沒了她! 景語指著前院高樓亭臺,那邊依稀飄來靡麗樂聲,“前院有好些女孩都跟如郡身世相似,卻墮入風塵迎來送往——你還想她們繼續過著這樣的生活嗎?當年若非我暗中佈置,如郡她十有**也要落到這樣見不得人的去處!” “我們金蘭會,多的是這樣的可憐人,朱棣一日不死,你一日不能奪回江山,我們就只能繼續過著生不如死的暗黑生涯。” 他的聲音沉穩入耳,卻讓袁槿生出一身冷汗來,他站在原地沒有回頭,半晌才道:“為了救一群人,就要掀起戰亂讓更多的人死去——這樣是真正的大義嗎?” “但你若什麼也不做,就等於直接放棄那群人——你剛才說虧欠我們景家,你錯了,我父親是心甘情願赴死的——你虧欠的,是倖存的如郡和其他所有人!” 景語的話宛如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袁槿快步離去,藏在袖中的雙拳卻是攥得很緊!

第二百五十章 皇權

萬花樓內別有乾坤,庭院深深,卻是一色的粉白花瓣,開到最盛時悄然凋零,飄搖著落下,拂了人一身清幽香意。

青衣小帽的侍童前頭帶路,袁槿一路走在青磚鋪就的九曲迴廊上,只覺得耳邊隱約有絲竹之聲,卻並不顯得靡靡**,而是清麗婉轉、一派文采風流。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惆悵東欄二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

有人斜坐廊下的長椅,手執書卷曼聲吟詠,雪青衣袍拂在欄杆上,姿態甚是閒逸。

彷彿感受到袁槿的腳步聲,他嗓音一頓,聲調截然不同——

“白髮將軍亦壯哉,西京昨夜捷書來。胡兒敢作千年計,天意寧知一日回。列聖仁恩深雨露,中興赦令疾風雷。懸知寒食朝陵使,驛路梨花處處開!”

這兩句鏗鏘可見金戈鐵馬之音,豪邁激越氣吞霄漢,最後兩句蘊含的深意卻讓袁槿腳下一頓。

雖然同樣是詠梨花,這首卻是宋時武鉅率軍抗擊金兵,收復洛陽,陸游陸放翁聽到消息激情所作,最後兩句預想來年寒食節,祭掃宋先帝陵墓的使者,將通過梨花盛開的驛道而到達洛陽——這樣的典故,聽在袁槿心中卻是一動。

“所謂詩以言志——這最後兩句,是否說中了你的心思?”

那人看到袁槿,不緊不慢的站起,卻是風度翩然,讓人見而望俗,“袁二公子,或者該稱你一聲——朱允燝殿下?”

最大的秘密被瞬間道出,袁槿心頭狂然一震,手掌已撫上腰間佩劍,這文士打扮的青年卻是淡然一笑,不見絲毫驚懼。“真是失禮,忘了自我介紹——在下薛語,曾經的姓氏,卻是姓景。”

他看著袁槿的瞳孔最深處,微笑道:“家父景清。”

袁槿心頭一震,端凝的黑眸閃過一道恍然之光,再看向景清時就多了幾分親近信賴,“原來是忠良賢臣之後!”

他想起當年舊事,對著景語一揖及地鄭重行禮,“我家虧欠景先生良多!”

景語似乎驚訝了一下。沒想到這位流亡在外的皇嗣竟然如此平易真實,隨即卻站起身來受了這一禮,沒有迴避,“我父親一心匡扶大明正統,赤誠之心可昭日月,倒是值得你這一揖!”

隨即親手扶起袁槿,兩人分賓主落座。

此時此地卻是鬧中取靜別有洞天,眼前茶壺冒著熱氣,廊下花瓣飛舞草木繁密。袁槿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卻對金蘭會的掌控力暗自心驚——萬花樓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青樓,卻儼然是他們的心腹場所。

而眼前這位出自景氏的金蘭會會首,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心思和目的?

“今日一見殿下。果然是龍章鳳姿,氣度非凡。”

景語好整以暇的誇讚道,表情卻很是自然,並不現出半點諂媚。

“只是這大好江山握在逆賊之手。殿下又有什麼打算呢?”

袁槿心中微微警惕,“命數該然,如今局勢已定。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有隱姓埋名過日子罷了。”

這倒是他的真心話,卻換來景語一聲不以為然的輕笑,“殿下此言大謬不然——若真是想隱姓埋名一輩子,廣平侯又何必假託外室之子把你帶回家中教養,又為何培養你文韜武略讓你加入軍中嶄露頭角?”

袁槿心中無聲的嘆息,目光卻仍然是澄澈清明,“這是侯爺厚愛,而我卻受之有愧。”

“那當年秘密盟約的幾位大人,就這麼白白死了嗎?他們的遺志,你還記得嗎?”

景語石破天驚的一句,讓袁槿眼睛睜大,只見景語長身而起,看著庭院裡的花瓣凋落,神色由悲悽轉為凜然,“你準備這麼辜負他們的苦心造詣嗎!”

袁槿身子一顫,眉間浮現矛盾掙扎——鋒芒與隱忍在心中瞬間廝殺了千百回,恍惚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低沉而暗啞,“就算我還活著,又能怎樣呢——繼續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皇帝夢,拖更多人下水?重啟戰端讓無數生靈塗炭?”

漸漸的他心思清明,抬起頭看向景語,“先生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一生虧欠了許多人,再也不忍、也不能繼續欠債下去了。”

他又是深深一揖,站起了身來要走,卻聽身後幽然傳來一句——

“就這麼走了,你一輩子也別想娶到你心愛的女人!”

袁槿腳步一頓,背對著他看不清景語表情,只聽他冷然道:“再這麼下去,如郡她遲早是廣平侯的人,你拿什麼去跟他爭?”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袁槿微微嘲諷道。

景語眼中閃著複雜難懂的幽光,似在說給他聽,又好像在自嘲,“所謂成王敗寇,你甘心這麼一輩子蹉跎,混個錦衣玉食倒是不成問題,但有那麼多支持你們懿文嫡長這一系的,卻是流放發賣,生不如死,像如郡這樣成為婢妾,任由主家玩弄的可不止她一個!”

袁槿雙拳緊握,想起當初看到廣晟霸道而強勢的將如郡摟在懷中,心中頓時泛起酸楚憤怒甚至沉痛之情——那個男人根本不能給她正妻的名分,這樣只會辱沒了她!

景語指著前院高樓亭臺,那邊依稀飄來靡麗樂聲,“前院有好些女孩都跟如郡身世相似,卻墮入風塵迎來送往——你還想她們繼續過著這樣的生活嗎?當年若非我暗中佈置,如郡她十有**也要落到這樣見不得人的去處!”

“我們金蘭會,多的是這樣的可憐人,朱棣一日不死,你一日不能奪回江山,我們就只能繼續過著生不如死的暗黑生涯。”

他的聲音沉穩入耳,卻讓袁槿生出一身冷汗來,他站在原地沒有回頭,半晌才道:“為了救一群人,就要掀起戰亂讓更多的人死去——這樣是真正的大義嗎?”

“但你若什麼也不做,就等於直接放棄那群人——你剛才說虧欠我們景家,你錯了,我父親是心甘情願赴死的——你虧欠的,是倖存的如郡和其他所有人!”

景語的話宛如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袁槿快步離去,藏在袖中的雙拳卻是攥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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