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不煩二主

大明鷹犬·生猛大章魚·2,583·2026/3/23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不煩二主 張四維看楊博這般說,將信將疑。楊博又冷笑道:“子維,你姑姑是我表妹,你姑丈與我交往非淺,此仇如何能不報?只是報仇也要講個方法,像你那般正面攻擊,那是白費力氣。然而自古邪不勝正,單說這大位之爭,嚴家支持的那位,多半已經輸了。等到……這一家權奸,眼看就要報應臨頭。如今麼,嚴嵩的乾兒子楊順殺良冒功事發,天家要選派欽差前往宣大,犒賞三軍,兼查辦此案。我正好利用這個時機,將嚴鴻小賊除掉,為鄭大都堂與顧夫人報仇!” 張四維道:“不知伯父如何行事?” 楊博道:“楊順這廝在宣大幹的好事,惡貫滿盈。我且上本,請派嚴鴻前往調查。屆時……嘿嘿,子維,你說嚴鴻這次查出了楊順的事,又當如何?查不出來,又當如何?” 張四維前後仔細思度一番,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伯父此是驅虎吞狼,借刀殺人之計。只是,卻須得小心嚴黨報復。” 楊博道:“他們報復什麼?我保舉他們孫兒去查嚴嵩的乾兒子,他們還覺得我是故意放水。到時候嚴鴻在大同出了什麼閃失,那就與我無關了。” 張四維嘆息道:“伯父高見,小侄佩服。” 次日,有兵部尚書楊博,保舉嚴鴻為欽差,前去犒賞邊軍,兼查辦楊順一案。奏摺送到內閣,新加了太師頭銜的老嚴嵩見了奏摺,哈哈笑道:“楊司馬果然是個解人。” 如今呂夲不能視事,嘉靖又沒讓舉薦三輔,暫時內閣之中便只有嚴嵩、徐階二人。徐階在內閣中,多數時候對嚴嵩言聽計從,尤其向嚴鴻提親之後。更是一味順從,內閣簡直成了嚴家手中的物件,想讓哪份奏章通過就能通過,反之就通過不了。 等到嚴鴻拒婚並娶陸小姐之後。嚴嵩本防著徐階惱羞成怒。報復拼命,誰知徐階見了嚴嵩。依然點頭致意,竟似全無半點尷尬。比如說,嚴嵩最近把各地呈報災害的奏摺隱匿不發,理由就是:快到年關歲末。也該讓天家高興高興。徐階對此視如不見,也不加以勸阻。 徐階湊過來也看了看奏摺,卻道:“元輔,我看此事慎重。山西地面,晉商勢力龐大。聽說純臣前番辦理安定門殺人案,斷送了鄭國器,那鄭國器之母顧氏夫人卻是山西豪門。純臣此去。若是晉商家族背後搗鬼,只怕純臣有些危險。以我看哪,還是駁回此奏摺,另選賢能為上。純臣是國家棟梁。千萬不能冒這個風險哪。” 嚴嵩聽徐階這話,也不知到底是好意還是歹意。那嚴世藩聽了,卻笑道:“徐閣老,多謝關心。那晉商在朝野雖然勢大,但料來他們只是求財,不是鬥氣。前番鴻兒在濟南被圍,還虧得楊大司馬發兵救援。他若是念著這舊恨,豈能如此?再者鴻兒若真去宣大,那是代天家巡守邊陲,區區晉商,莫非還敢造反麼?以孩兒所見,只要請天家多發人馬,隨行保駕,鴻兒身邊千軍萬馬拱衛,決不至於出了什麼閃失。” 說到此,嚴世藩瞅了一眼徐階,道:“只是這一來,怕是未必趕的及回家過年了。” 嚴嵩道:“身為大臣,為國出力,至於這過年不過年,倒也是小事。” 徐階又道:“純臣既然出使北疆,須得安排有力副使。以我看來,現任宛平縣令海瑞,前番隨純臣出使山東,大破白蓮教匪黨,頗有功勞。此次也調他去如何?” 嚴世藩心想,果然徐階滿面堆笑,話得反著聽。那海瑞是什麼樣人,莫非我不知道?這次去山西,不是要查案子,是要遮醜。你叫這一根筋的渾人去,是想害死楊順啊?他當即笑道:“非也非也,此次是去勞軍,不是去賑災,那海瑞做的親民官,此次卻不煩勞了。” 當夜回到嚴府,嚴嵩、嚴世藩召集嚴鴻前來,說了此事。嚴鴻聽罷,心想爺爺,老爹,你們算是盯著一隻羊薅毛了。不過他倒也清楚此事的重要性,不說什麼,只看天子那邊意思如何。 又過了一天,關於安排嚴鴻出使的聖旨正式下達。嚴鴻歷次出使,以這次的陣仗最大。嚴鴻依舊以尚寶司少卿的頭銜,犒賞宣大將士,視察宣大軍務,賞賜王命旗牌,準便宜行事。由俞大猷率領馬步軍三千人,又自錦衣衛內撥調錦衣官校四百名隨行拱衛。內帑撥白銀六十萬兩,綢緞八千匹,太倉撥米糧十萬石,以做犒賞之用。這回為了沒人束縛嚴鴻手腳,便連副使也不設,任由他施展。 從表面看,這差使是個閒差,無非就是到邊關轉一轉,做一做散財童子,大家皆大歡喜。可嚴鴻心裡有數,楊順在邊關做下天大禍事,如今各方面綜合看來,有真無假。自己此去,若是存心想要查他的問題,多半是查得出來的。但萬歲到底是個什麼態度?自己到了那又該如何處置?想到此,心下不禁忐忑。 陸炳倒也知道女婿心思,特意將他叫來吩咐道:“純臣,天家的意思,既然不設副使,便是完全信的過你,免得將來彼此攀扯,糾纏不清。萬歲囑咐,讓你時刻謹記純臣二字,這差使便能辦的好。” 嚴鴻道:“岳丈,天家的恩寵,我是粉身碎骨也難於報效。可是真到了宣大,又該如何行事才好?不瞞岳丈說,這楊順是我爺爺的乾兒子,於我有叔侄之情。萬一到了那邊一查,楊順真如奏摺中所言倒行逆施,敗壞綱紀,孩兒又該如何處置?莫非要大義滅親,把他拿下繩之以法?若是包庇縱容,只怕對不起天家。” 陸炳笑道:“鴻兒,你這事兒就不必太過濾。楊順所作所為到底如何,查清之後,皆由你來決定。畢竟如今並未有俺答大舉入侵,山河破碎之禍。楊順就算殺了幾千邊民,貪了幾萬軍餉,也沒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便是他做下再多錯事,你只要避重就輕,將大說小,又能怎的?大不了等風頭過去,將楊順轉到別處,也就是了。” 嚴鴻知道陸炳意思,無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官場上素來瞞上不瞞下,楊順就算做下滔天罪行,只要沒直接觸怒皇帝,那麼嚴鴻總可以加以潤滑。當然這樣一來,對於那些受害的邊民和士兵是很不公平,不過這還可以另想辦法來彌補。畢竟楊順是嚴嵩一黨,真要是辦了他,對嚴嵩也是有些不利的。 陸炳又道:“鴻兒,此話我只對你說。若是楊順真有些什麼首尾,天家面前不好看,這是其一。再則,去歲你在山東一案,辦了劉才一個滿門抄斬,這朝廷內外,頗多有些震撼。後來趙文華又離奇身亡,其中也有些蹊蹺言語。有的人便道嚴閣老不能庇護門下。若是如今你再辦了楊順,我只怕你嚴家門生弟子,要生二心了。此刻徐階因你拒婚之事,雖然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如何打算,猶未可知。若再引得內部人心惶惶,於嚴閣老不利。” 要知道,沒人是賤骨頭,學生門下給恩師座主搖旗吶喊,衝鋒陷陣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嚴家的門人子弟,誰身上還沒有點毛病?為什麼要投身嚴嵩門下,不就是為了在老大的庇護下乾點壞事不受罰麼?若是恩師座主不但不保證他們安全,相反倒收割人頭換取功勞,這幫人只要沒瘋,自然就要另打主意了。遮莫咱們都是npc,專門來替你當墊腳石的啊?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不煩二主

張四維看楊博這般說,將信將疑。楊博又冷笑道:“子維,你姑姑是我表妹,你姑丈與我交往非淺,此仇如何能不報?只是報仇也要講個方法,像你那般正面攻擊,那是白費力氣。然而自古邪不勝正,單說這大位之爭,嚴家支持的那位,多半已經輸了。等到……這一家權奸,眼看就要報應臨頭。如今麼,嚴嵩的乾兒子楊順殺良冒功事發,天家要選派欽差前往宣大,犒賞三軍,兼查辦此案。我正好利用這個時機,將嚴鴻小賊除掉,為鄭大都堂與顧夫人報仇!”

張四維道:“不知伯父如何行事?”

楊博道:“楊順這廝在宣大幹的好事,惡貫滿盈。我且上本,請派嚴鴻前往調查。屆時……嘿嘿,子維,你說嚴鴻這次查出了楊順的事,又當如何?查不出來,又當如何?”

張四維前後仔細思度一番,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伯父此是驅虎吞狼,借刀殺人之計。只是,卻須得小心嚴黨報復。”

楊博道:“他們報復什麼?我保舉他們孫兒去查嚴嵩的乾兒子,他們還覺得我是故意放水。到時候嚴鴻在大同出了什麼閃失,那就與我無關了。”

張四維嘆息道:“伯父高見,小侄佩服。”

次日,有兵部尚書楊博,保舉嚴鴻為欽差,前去犒賞邊軍,兼查辦楊順一案。奏摺送到內閣,新加了太師頭銜的老嚴嵩見了奏摺,哈哈笑道:“楊司馬果然是個解人。”

如今呂夲不能視事,嘉靖又沒讓舉薦三輔,暫時內閣之中便只有嚴嵩、徐階二人。徐階在內閣中,多數時候對嚴嵩言聽計從,尤其向嚴鴻提親之後。更是一味順從,內閣簡直成了嚴家手中的物件,想讓哪份奏章通過就能通過,反之就通過不了。

等到嚴鴻拒婚並娶陸小姐之後。嚴嵩本防著徐階惱羞成怒。報復拼命,誰知徐階見了嚴嵩。依然點頭致意,竟似全無半點尷尬。比如說,嚴嵩最近把各地呈報災害的奏摺隱匿不發,理由就是:快到年關歲末。也該讓天家高興高興。徐階對此視如不見,也不加以勸阻。

徐階湊過來也看了看奏摺,卻道:“元輔,我看此事慎重。山西地面,晉商勢力龐大。聽說純臣前番辦理安定門殺人案,斷送了鄭國器,那鄭國器之母顧氏夫人卻是山西豪門。純臣此去。若是晉商家族背後搗鬼,只怕純臣有些危險。以我看哪,還是駁回此奏摺,另選賢能為上。純臣是國家棟梁。千萬不能冒這個風險哪。”

嚴嵩聽徐階這話,也不知到底是好意還是歹意。那嚴世藩聽了,卻笑道:“徐閣老,多謝關心。那晉商在朝野雖然勢大,但料來他們只是求財,不是鬥氣。前番鴻兒在濟南被圍,還虧得楊大司馬發兵救援。他若是念著這舊恨,豈能如此?再者鴻兒若真去宣大,那是代天家巡守邊陲,區區晉商,莫非還敢造反麼?以孩兒所見,只要請天家多發人馬,隨行保駕,鴻兒身邊千軍萬馬拱衛,決不至於出了什麼閃失。”

說到此,嚴世藩瞅了一眼徐階,道:“只是這一來,怕是未必趕的及回家過年了。”

嚴嵩道:“身為大臣,為國出力,至於這過年不過年,倒也是小事。”

徐階又道:“純臣既然出使北疆,須得安排有力副使。以我看來,現任宛平縣令海瑞,前番隨純臣出使山東,大破白蓮教匪黨,頗有功勞。此次也調他去如何?”

嚴世藩心想,果然徐階滿面堆笑,話得反著聽。那海瑞是什麼樣人,莫非我不知道?這次去山西,不是要查案子,是要遮醜。你叫這一根筋的渾人去,是想害死楊順啊?他當即笑道:“非也非也,此次是去勞軍,不是去賑災,那海瑞做的親民官,此次卻不煩勞了。”

當夜回到嚴府,嚴嵩、嚴世藩召集嚴鴻前來,說了此事。嚴鴻聽罷,心想爺爺,老爹,你們算是盯著一隻羊薅毛了。不過他倒也清楚此事的重要性,不說什麼,只看天子那邊意思如何。

又過了一天,關於安排嚴鴻出使的聖旨正式下達。嚴鴻歷次出使,以這次的陣仗最大。嚴鴻依舊以尚寶司少卿的頭銜,犒賞宣大將士,視察宣大軍務,賞賜王命旗牌,準便宜行事。由俞大猷率領馬步軍三千人,又自錦衣衛內撥調錦衣官校四百名隨行拱衛。內帑撥白銀六十萬兩,綢緞八千匹,太倉撥米糧十萬石,以做犒賞之用。這回為了沒人束縛嚴鴻手腳,便連副使也不設,任由他施展。

從表面看,這差使是個閒差,無非就是到邊關轉一轉,做一做散財童子,大家皆大歡喜。可嚴鴻心裡有數,楊順在邊關做下天大禍事,如今各方面綜合看來,有真無假。自己此去,若是存心想要查他的問題,多半是查得出來的。但萬歲到底是個什麼態度?自己到了那又該如何處置?想到此,心下不禁忐忑。

陸炳倒也知道女婿心思,特意將他叫來吩咐道:“純臣,天家的意思,既然不設副使,便是完全信的過你,免得將來彼此攀扯,糾纏不清。萬歲囑咐,讓你時刻謹記純臣二字,這差使便能辦的好。”

嚴鴻道:“岳丈,天家的恩寵,我是粉身碎骨也難於報效。可是真到了宣大,又該如何行事才好?不瞞岳丈說,這楊順是我爺爺的乾兒子,於我有叔侄之情。萬一到了那邊一查,楊順真如奏摺中所言倒行逆施,敗壞綱紀,孩兒又該如何處置?莫非要大義滅親,把他拿下繩之以法?若是包庇縱容,只怕對不起天家。”

陸炳笑道:“鴻兒,你這事兒就不必太過濾。楊順所作所為到底如何,查清之後,皆由你來決定。畢竟如今並未有俺答大舉入侵,山河破碎之禍。楊順就算殺了幾千邊民,貪了幾萬軍餉,也沒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便是他做下再多錯事,你只要避重就輕,將大說小,又能怎的?大不了等風頭過去,將楊順轉到別處,也就是了。”

嚴鴻知道陸炳意思,無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官場上素來瞞上不瞞下,楊順就算做下滔天罪行,只要沒直接觸怒皇帝,那麼嚴鴻總可以加以潤滑。當然這樣一來,對於那些受害的邊民和士兵是很不公平,不過這還可以另想辦法來彌補。畢竟楊順是嚴嵩一黨,真要是辦了他,對嚴嵩也是有些不利的。

陸炳又道:“鴻兒,此話我只對你說。若是楊順真有些什麼首尾,天家面前不好看,這是其一。再則,去歲你在山東一案,辦了劉才一個滿門抄斬,這朝廷內外,頗多有些震撼。後來趙文華又離奇身亡,其中也有些蹊蹺言語。有的人便道嚴閣老不能庇護門下。若是如今你再辦了楊順,我只怕你嚴家門生弟子,要生二心了。此刻徐階因你拒婚之事,雖然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如何打算,猶未可知。若再引得內部人心惶惶,於嚴閣老不利。”

要知道,沒人是賤骨頭,學生門下給恩師座主搖旗吶喊,衝鋒陷陣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嚴家的門人子弟,誰身上還沒有點毛病?為什麼要投身嚴嵩門下,不就是為了在老大的庇護下乾點壞事不受罰麼?若是恩師座主不但不保證他們安全,相反倒收割人頭換取功勞,這幫人只要沒瘋,自然就要另打主意了。遮莫咱們都是npc,專門來替你當墊腳石的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