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攤牌
第九十二章 攤牌
範畢莊在會議室裡見到了三個人，一個是球隊主教練佩萊格里尼，另外兩個人，一個是俱樂部體育經理巴爾達諾，還有一位，則是皇家馬德里的現任掌舵人，佩雷斯.弗洛倫蒂諾。
前面兩個人，範畢莊很熟悉，佩萊格里尼不用說了，從他踏入職業賽場開始，就一直在其的麾下效力。至於巴爾達諾，他也經常見到。
至於弗洛倫蒂諾，範畢莊倒是對這位頗具傳奇色彩的主席先生沒有太多的瞭解和認識，畢竟對方並不主持球隊的日常事務，除了寥寥的幾面，對於其的認識，範畢莊大多都只能是來源於報紙和道聽途說。
銀河戰艦一期的締造者，“一年一巨星”的政策，將皇家馬德里打造成一支星光璀璨，在商業價值上堪稱世界足壇之最的奠基者，在褪下主席身份之後蟄伏多年，再次出山執掌白衣軍團的主導權，重新締造新一期的銀河戰艦……
從報紙和網上得來的消息來看，這位現任的皇馬主席確實是極其成功且傳奇的，可以說，皇馬能夠在新世紀之後在全世界有著如此巨大和深遠的影響力，和這位主席堅持貫徹的發展思路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不管這種“巨星政策”對於競技層次，是好是壞，但無疑，從皇馬能夠在如今依舊對世界足壇有著舉足輕重的重要地位這一點來看，弗洛倫蒂諾是成功的。
剛剛推門而入，會議室中的三個人俱都將目光看了過來，尤其是坐在首位的那個帶著眼鏡的老者，眼神猶如蒼鷹一般銳利，毫不避諱的打量著他，似乎想將他整個人看透。
範畢莊很清楚自己來這裡是為了什麼，所以也沒什麼顧忌，向三人一一打過招呼之後，在佩萊格里尼的示意之下，他坐了下來。
“範，你先看看這個。我想此刻的你，或許應該改變了主意。”
巴爾達諾站起來，將一份文件放在了範畢莊的身前。
範畢莊卻沒有打開，甚至連翻動文件的動作都沒有，他只是搖了搖頭：“抱歉，巴爾達諾先生，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的決定依然還是和之前一樣，不會更改。”
原本洋溢在臉上自信滿滿的表情消失了，巴爾達諾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失聲道，“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報紙和網絡上的議論和質疑，難道你沒有看見嗎？在他們的揣測中，你被形容成了一個……呃，你知道的，簽下這份新合約，所有不和諧的聲音都會消失無蹤。這是對你最為有利的解決方案。”
範畢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他看著巴爾達諾，再度搖頭：“所以，巴爾達諾先生是承認了，這些事情都是你們搞出來的小伎倆麼？為的，就是讓我承受不住輿論的壓力，在新合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這……”
巴爾達諾一時語塞，頗有點手足無措的意味。
“好了，豪爾赫。”
佩萊格里尼並沒有說話，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著眼睛假寐，似乎今天的這場“攤牌大會”他並不是一個參與者，完全一副與他無關的架勢。
弗洛倫蒂諾無奈的在心中輕嘆口氣，制止了巴爾達諾接下來的話，巴爾達諾無奈的笑了一下，對著範畢莊點點頭，然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們開誠佈公的談一下吧，範。”
弗洛倫蒂諾對範畢莊臉上若有若無的譏諷視而不見，淡淡的出聲道，“在去年夏天的時候，我做下了引進你的決定，為此，我遭受到了董事會的許多成員的質疑，在他們都說要將你清洗離開的時候，我並沒有點頭。”
“我並不是想說明或者解釋什麼，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當然，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或是其它什麼東西，而且我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一個事實，這一次網絡和媒體上有關於你的討論，我並沒有參與其中，豪爾赫也沒有，曼努埃爾也沒有。”
“你需要知道的是，雖然我是俱樂部的主席，但這支俱樂部並不是屬於我，有很多人和事情，我無法控制。”
範畢莊愣了一下，弗洛倫蒂諾平淡的聲音，讓他很是錯愕。他倒是沒有去懷疑對方的話，這樣的一名傳奇人物，是不可能也不屑於和他虛與委蛇的，他既然這樣說了，那麼也就代表著，他說的是實情。
他再次看向了巴爾達諾，後者正對著他無奈點頭。
收回目光，範畢莊很直接的向弗洛倫蒂諾表示和感激和歉意：“很抱歉，主席先生，看來是我想岔了。同時我也為之前您對我的幫助表示感謝。”
“和我想的一樣，你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事實上，你不用抱歉，雖然這一次的事件不是我們主導的，但畢竟也是俱樂部內部高層某些人授意的，至於原因，你是一個聰明人，我想你能夠猜出目的是什麼。”
弗洛倫蒂諾擺了擺手，示意範畢莊不用表態，只聽他繼續說道，“事實上，作為皇馬的主席，我必須為數百萬的皇馬會員負責，所以，無論是從俱樂部的利益，還是我個人的意願來說，我都很想你能夠簽下這份新合約。當然，和其它的董事不一樣，或許他們是想要為俱樂部帶來更客觀的收益，但我個人的想法則是……我希望你能留在馬德里。”
“皇家馬德里是一支偉大的球隊，伯納烏有著悠久的榮耀歷史，在未來，它依然會是世界上最好最頂級的俱樂部。我們需要一個旗手，一個真正的球隊領袖，岡薩雷斯乾得很不錯，但時光無情，你知道的，一年，兩年……他不可能永遠佩戴著隊長袖標，也無法永遠扛起皇馬的旗幟。所以……”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你是最合適的人選，至少在我看來，你是岡薩雷斯最好的接班人。我希望你可以留下來，和這座偉大的球場，一起面對未來的風雨，還有榮耀。”
弗洛倫蒂諾的話，表示了他的態度，也無異於是一個保證，他的意思是，只要範畢莊留下來，他就鐵定是伯納烏未來的隊長，也將是球隊絕對的核心，俱樂部所有的資源和戰術體系都將圍繞著他進行打造，他將會成為和勞爾一樣的球員，成為這座球場，這座城市的旗幟和傳奇。
這是很誘人的一塊蛋糕，幾乎只要範畢莊點頭，他的未來就有了保證。而只要他的表現依然能夠像現在一樣的出色，那麼，成為當今足壇最偉大的球員，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也是，伯納烏的新旗幟，伯納烏的傳奇，怎麼可能不在世界足壇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地位和影響力呢？
範畢莊陷入了沉默。
弗洛倫蒂諾的提議很真誠，也很讓人難以拒絕。
範畢莊也是人，作為一名職業球員，為的不過是名利二字，而成為皇馬的核心，甚至是未來的球隊領袖，名和利肯定是唾手可及，他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半晌之後，範畢莊仍舊是搖了搖頭。
“這是很誘人的提議。但如果我在這份合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那就不是我了。”
範畢莊的回答讓弗洛倫蒂諾微微有些錯愕，他的眼中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是因為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嗎？我覺得你並不需要再有其它的擔憂，我已經警告過其它董事，他們不會再有什麼小動作，至於球迷，你的表現已經讓他們無話可說，像之前那樣的噓聲和無視，這種情況也不會再出現，所以你……”
弗洛倫蒂諾沒有提“合約內容”，因為他知道，對於範畢莊這種級別的球星來說，薪酬待遇很重要，但卻不是最重要的，一個能夠將自己所有積蓄都無償捐出去的人，並不是網絡上所質疑的那種“貪得無厭”的人。
如果提增加薪酬，估計在範畢莊看來，只會是被當做成一種侮辱。
“我是一個重守承諾的人。所以，很抱歉，主席先生，在冬天的時候，在你們讓我自主選擇是否離開的時候，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我知道這一點，但……你和對方並沒有簽署具有法律效應的合約……”
弗洛倫蒂諾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仍舊想要再爭取一下。
“確實如此，但我這個人就是如此，說到的，就要做到。所以，只能抱歉了，這份合約，我不能籤。”
範畢莊站起身，再次向主席先生點頭致謝：“謝謝您曾經的幫助，也感謝您的厚愛，但我想，我與皇馬之間，似乎真的只有這一段短暫的緣分……至於榮耀和冠軍，我想要的，我會去爭取。別人為我設定好的道路，或許那並不是我所想追求的。”
範畢莊闡明瞭自己的態度，沉穩而堅決，這一次的攤牌，他將自己想要說的，全都說了出來。
抱歉一聲，向著會議室中的三人點頭，範畢莊緩緩的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似乎每個人都在心裡想著各自的事情。
巴爾達諾抬眼看天花板，佩萊格里尼仍舊保持著假寐的姿態，而弗洛倫蒂諾，面色怔然，半晌後，一絲苦笑爬上了他的臉頰。
“唉，留不住的，始終是留不住啊。真是可惜了，原本我認為……唉，或許就像他說的那樣，與皇馬的緣分，只是這樣的短暫吧。只能……祝他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