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健對於陳總的訊息也很震驚。
“訊息來源可靠嗎?”張子健竭力不讓自己的手顫抖。他剛坐上這個位置,都還沒做熱,可不想馬上就被趕下去。
韓庚點點頭。
“那個小鳳到底是什麼人?”
“陳總以前的一個小三,後來給了筆錢打法了,她也跟一個富二代結婚了,本來以為沒事了,哪知道這個小鳳和她老公最近投資失敗,需要錢來補窟窿,就又翻出這事來說了。”韓庚解釋道。
張子健疑惑地說道:“那給錢不就行了嗎?”
“我已經叫人去查清楚了,小鳳和她老公需要差不多一個億的資金,你說給錢,誰來給?又有誰能給?”
“一個億?”張子健說出三個字都覺得牙齒抽冷。“你當初就該弄死她”,張子健有些發急了,窮兇惡極地埋怨道。他是陳總提拔上來的,早就被認為是陳一系的人,如果陳倒黴了,他肯定會被其他系的人趁機給捋下去。即使能勉強保住現在的職位,但也會被架空,有職無權。
“現在還沒出事,據我瞭解,小鳳還在權衡舉報和不舉報的利弊。”
“砰”,張子健一拍桌子,紅著眼睛、嘶啞著聲音說道:“那就馬上處理了她。你找不到人的話,我來找人動手。”
“動手處理了她容易,麻煩的是怎麼善後,”韓庚有所顧慮。
張子健死死盯著他,說道:“很簡單,交通事故,司機無良逃逸。”韓庚想了想,說道:“一次能把倆弄死?”
“不,處理了小鳳就行。至於那個富二代,哼,能虧空一個億的人,不會是個難對付的人。”張子健很冷靜地分析道:“沒有了小鳳,他拿什麼去舉報,即使是小鳳留下了筆記什麼的,到時也可以透過一些程式,讓它無效。”
韓庚點點頭,說道:“前面那些事情,我來做,後面的那些事,是體制內的事了,我做不了。”
“後面的事,我來處理。你得手後,就派人帶口信給我。不要打電話,也不要留字據,帶口信的人一定要靠得住。”
“好,到時我會讓金一鳴帶口信給你。”
“我這邊有事要通知你的時候,我會自己到蝴蝶谷。”
“好”,韓庚站起來說道:“那就各自行動吧。”
“等等,無量司機,你想到哪裡去找。”
韓庚笑了笑,說道:“醉駕,被盜車輛。”
張子健雙眼寒光一閃,冷冷地問道:“我問的是,事後那個司機你打算怎麼處理。”
韓庚有些不忍,但看著張子健的寒光,也只好說道:“失蹤。”
“好”,張子健拍了拍韓庚的肩膀,說道:“生死關頭,仁慈不得。你是商人,應該明白慈不掌兵,義不帶財的道理。我希望這次能斬根除草。”
事情的進展就如同預先彩排的一樣。在一次飯後外出散步的時候,小鳳被一輛明顯無法走直線的小車給撞了,當場死亡,肇事車輛逃逸。鑑於事情惡劣,影戲極大,當地政府發出通緝令,通緝肇事車輛和司機。
幾天後,當地新聞報道,肇事車輛和司機已經被找到,尋獲的地點是在城外國道附近的河涌裡,找到的時候,司機已經死亡。
張子健看到新聞報道後,第二天便一身休閒打扮來到蝴蝶谷。
蝴蝶谷自建成那天,便以完全免費的形式向公眾開放,只是限定每天進谷的人數。蝴蝶谷雖然在城市的邊緣,甚至市內還有公交車直達谷口,但是隻要進入谷內,便能感受到原始生態的自然之美,幾乎見不到人工的痕跡,就是必要的基礎施設,也被很小心地隱蔽起來。在這裡,遊人能看到隨意溜達的雞鴨等放生家禽,再深入,甚至能看到走獸,山下水塘有魚,水塘裡面的水甚至可以直接飲用。
遊客在這裡遊玩,可以山間聽泉湧,谷內聞鳥鳴,岸邊生啖青魚,草地炙烤走獸,忘切城市熙擾,在此居一日,那城市的印象便會模糊,兩日,便會覺得世間也就是如此清靜美麗。然而,蝴蝶谷之妙,就妙在當你覺得你已經遠離城市的時候,在一個不經意間,你會從山頂巖隙之間,草木樹林之間,看到城市的璀璨燈光,那一刻,你的感覺就像是從天上俯覽人間,感慨萬千。
如此,申請入谷的排期竟然已經到了一年之後。不過,張子健不必預約,隨到隨進。
“幹得漂亮”,張子健讚道:“當初我還擔心你不忍下手,現在看來,我多慮了。”
韓庚笑了笑,說道:“正如你所說,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若不死,我們便活不了,就跟你說的那樣,生死關頭,仁慈不得。”
張子健眯起眼,斜視韓庚,若有所思地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那麼一天,我也威脅到了韓哥,不知道到那時,韓哥會怎樣對待我啊。”
韓庚愣了,他是真的沒想到張子健會在這個時候問這樣的問題。不過發愣也就是瞬間的事情,韓庚打了個“哈哈”,說道:“如果我說死貧道不如死道友,建哥會不會很傷感啊。”
“哈哈”,張子健笑道,轉身望著窗外,說道:“不會,而且我還高興呢。”
“高興?為什麼?”
“因為這樣,一旦我要是決定離開你了,我也就不會心有內疚了,你說,我不值得高興嘛。”
韓庚笑了笑,沒有回應,而是做了請茶的手勢。
“接下來,你那邊如何處理?”韓庚問道。
“以不變應萬變”,張子健放下茶杯,說道:“我們若是早有行動,反而不好,只能見招拆招,反正現在小鳳死了,沒了舉報人,也還沒有舉報的事實,中紀委沒動作,陳就沒大事,不過,有一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什麼事?”
“是否可以考慮下勸陳早退。”
韓庚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斯,翻臉也翻得太快了吧,當下便沉默了。不過,張子健似乎不以為然,繼續說道:“雖然這次的事情讓我們給摁下了,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何況他在位這麼多年,怕也不止就這麼點事吧。憑我們二人,能幫他摁得了多少。”
“他退下來就能沒事?”
“官場慣例,沒有人會去為難一個退休的人的,如果不是這樣,誰還敢退休啊。人非聖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即使有心不犯錯,但總有無心的過失吧。”
韓庚沉吟了一會,問道:“他退下來,對你有何好處。”
張子健看著韓庚,好一會兒才悠悠說道:“你應該問,他退下來,對我們有何好處。”
韓庚看著張子健笑了,笑得很開心。韓庚一拍大腿,說道:“好,以茶代酒,碰一下。”
張子健端起茶杯,卻沒有馬上相碰,而是笑著問道:“什麼由頭?”
“哈哈,你升官,我發財啊,算不算由頭。”
知道張子健的想法後,陳真的怒了,連最心愛的用了幾十年的紫砂茶壺也給摔了。什麼官場慣例,分明就是張子健欺負韓庚不懂官場,想用陳做墊腳石,鋪就自己的官場大道。
“老哥想怎麼處理他”,韓庚問道:“老哥的吩咐,我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爬得越高,就會跌得越慘。他不是想上位嗎?我成全他,不過,我就是退了,我也一樣可以弄死他。”
“這種人眼裡只有權利,沒有情義,而且做人做事無底線,如果讓他上位,我擔心他日後成勢了,很難收拾啊。”韓庚擔心地說道。
陳搖頭說道:“他一無雄厚背景,二無貴人相助,即使臉皮再厚,心再黑,也成不了大勢。他上了位,肯定會有傾勢傾利的人去投靠,一時之間,看著勢大,但都是散沙堆壘,強風就能吹散。”
“問題是,你退休了,也能招來強風?”
陳一瞪眼,罵道:“你小看我?!”
韓庚連忙賠笑道:“不敢,不敢,只是好奇問問。”
“哼,問個鳥”,罵聲剛出,陳覺得有些不對,那自己豈不是變成了鳥,於是馬上改口道:“問個屁。”這下,韓庚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陳見到韓庚大笑,愣了一會,隨即明白過來,便也跟著笑了。
“你真的打算讓他上位?”韓庚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陳點點頭,說道:“他說得沒錯,我在位那麼多年了,何止就這麼點爛事啊。還是趁現在還不討人厭,就早點退了算了。張子健這人啊,雖然做人做事無情無義,但是看人看事卻是很準啊,而且也好算計。你以後跟他一起,得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嗯,多謝老哥指點。”
“不過為了預防萬一,我帶你進我的關係網,讓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代表我的利益。你找個時間,搞個名頭辦場酒會,我把你介紹給他們。”
韓庚沒有說話,只是幫陳倒了杯茶,以示大恩不言謝,來日定當厚報。韓庚明白,從此之後,他便是亦政亦商,政商不分了。
“張子健,如果不是你,也許我就一輩子都只是個商人了,哈哈,你想讓別人都成為你的墊腳石,卻沒想到你讓你自己成為了我的開路犬。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