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堪大用
更新時間：2013-11-06
石頭村在南水鎮的東邊，和市屬中心區隔河相望。這條河叫泗水河，得名的來歷是據說泗水河是由四條河流匯集而成，真實性如何，沒人去考究，但是這條河目前是南水鎮，甚至是南華市的生命河。全市百分之九十七的工業用水，飲用水都來自這裡。所以南華市歷屆政府一直都重視這條河的環保狀況，這也使得石頭村在南水鎮全民搞陶瓷的時候是唯一的一個例外。也正因為如此，南水鎮政府在考慮經濟轉型的時候，首先便想到要在這裡嘗試搞一些專案，讓南水鎮把因為陶瓷企業的搬遷和關停造成的經濟困境有所緩解。
鑑於房地產市場的火爆現狀和石頭村臨河的地理的位置，經過幾次現場考察後，南水鎮政府和蝴蝶谷集團簽了在石頭村搞大型綜合性社群的意向書。社群分三期建成，首期和二期主要是建造商品房和幼兒園以及一些社群娛樂設施，三期是發展別墅和酒店以及大型超市。
蝴蝶谷集團下屬的信源地產首期出資1.1億，石頭村以土地作價參股，南水鎮政府負責保障三通。首期建成的樓房共三百三十套，其中30%給石頭村用於安置回遷的村民，20%給南水鎮政府，剩下的由信源地產包銷。這樣的方式，信源地產的利潤就只能來自於二期和三期。
這原本是一個三方盈利的專案，不過石頭村附近還有一個省級糧庫，雖然早已空置，但是編制還在，不是說拆就能拆的。現在的問題就是首期和二期的用地範圍不包括糧庫所在的地方，只有到了第三期，才會涉及到糧庫的搬遷。石頭村以糧庫所在的地方不屬於村政府管轄，而且行政級別也不夠與對方交涉，所以不想理。南水鎮政府在這件事上也有點混過去的想法，只是希望信源地產儘快開工，把首期和二期先搞起來。
“這不明擺著就是坑人嘛”，韓庚對南水鎮政府的態度非常地不滿意，拿著協議書對金一鳴說道：“就這樣的條件，你也去籤意向書？”
金一鳴有點尷尬，弱弱地說道：“也就是一份意向書嘛，到籤合同的時候我們在提出來就是了。”
韓庚有點哭笑不得，說道：“不錯，從法律角度來說，這樣的意向書沒有約束性，但是，你要知道，這個專案本來是我們佔據著優勢，但就因為你連這樣的意向書都籤，讓他們以為我們飢不擇食，是我們在求著專案來做，而不是他們在求著我們。哥，你這大名一簽，把我們的優勢都給籤沒了，你說以後這工作該怎麼開展啊？我們原本是要去做爺的，你這樣一搞，我們成孫子了。”
看著金一鳴還想分辨，坐在旁邊的金花連忙拉了拉他的收衣袖，示意他別再說了。金一鳴看了看金花，撇了撇嘴，終究沒有再說話。韓庚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嘆了口氣，揮著手不耐煩地說道：“走吧，走吧，都走吧。”
金一鳴站起來剛想走，馬上又被金花拽回了原位。金花一本正經地說道：“哥，我知道這事我們做錯了，要不這樣，明天我就去跟他們說，我們籤意向書的時候沒看清楚，那份意向書不算數，我們要重新跟他們簽過。我們在村裡面有時候也會鎮上的幹部下來拿個什麼東西要我們簽名的，如果籤錯了的話，我們都是這樣跟他們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真的。”
金花說話的時候，韓庚正在喝水，一下子沒忍住，“噗”地一聲全噴在了坐對面的金一鳴的臉上和身上。
韓庚看著一本正經的金花和滿頭茶水的金一鳴，心裡面很是抓狂，想發火卻又發不出，最好只好無可奈克地指著門口說道：“你們給我出去，立刻，馬上！”
金花不死心，走到門口還轉身很真誠地說道：“韓哥，真的是可以的。”
這下，韓庚徹底地怒了，隨手抓去放在桌上的紙巾盒朝他們扔去，吼道：“出去！”金花嚇得連忙跑了出去，金一鳴不樂意了，站在門口對韓庚說道：“哥，你怎麼對我我都無所謂，但你不能吼我媳婦啊。再說了，你都知道我跟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別說跟政府打交道，就是見到我都腿軟，你還非要讓我去，說什麼鍛鍊。”
韓庚怒極反笑，說道：“你做錯事了，你還有理了是吧。”
金一鳴揉了揉鼻子，滿不在乎地說道：“老實說，我不知道我錯哪裡了。不過，既然大哥你說我做錯了，那我就認錯好了。但是我不明白大哥你為什麼一定要跟他們搞在一起，以前就我們兩兄弟，不也做得很好嗎。就像錫瓦溝那裡，沒有靠什麼政府，什麼官員，不也是搞得很好嘛！”
韓庚極其煩躁地說道：“算了，算了，讓你去做這些根本就是我自尋煩惱，你出去，快點走，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快走。”
金一鳴不高興了，還想說什麼，被金花在走廊裡一吼：“你還有完沒完啊，出來！”立刻像被招了魂一樣飄過去了。
韓庚看在眼淚，唯有搖頭苦笑。以前瞎玩鬧，覺得金一鳴這人腦子靈活，做事也果斷，也敢作敢當，像個人物，可現在看來，終歸是野路子，上不得檯面，難堪大任啊。可是看看自己的周圍，韓庚又實在找不出有哪幾個是可以獨當一面的。難道要自己事事親為？韓庚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即使自己有心，那也是無力啊。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秘書打內線電話來說有一個叫江鶴的先生來訪。
“請他進來吧。”韓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端坐在辦公檯後面，隨手拿了個檔案攤開放在桌上。剛擺開陣勢，江鶴就進來了。
韓庚笑容滿面地走了過去，給江鶴一個熊抱，高興地問道：“江老弟一來，我這裡可是蓬蓽生輝啊。來，做。”
江鶴談談地笑了笑，看了幾眼被扔在茶几上散了開來的檔案，問道：“這是那份關於石頭村開發的意向書吧。”
韓庚愣了一下，連忙收拾起來，笑道：“江老弟眼力不錯啊，隔這麼老遠都能看得清。”江鶴坐了下來，上身前傾，雙手的手肘擱在大腿膝蓋處，看著韓庚說道：“檔案的內容我在其他地方看過了，沒想到，韓哥真是一位慈善家啊，這樣的條件也肯籤。”
韓庚老臉紅了一下，很快就回復了正常，微微笑道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錢，對於我來說，不過是一串數字而已，現在確實不太敏感了。”
江鶴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這樣，那看來今天我是來錯了，那麼，我就告辭了，不打擾韓大哥的慈善大業了。”
韓庚連忙叫道：“等等。”江鶴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韓庚。韓庚急促地搓了搓手，又習慣性地向後梳攏著頭髮，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江鶴停了會，見韓庚沒有說話，也就沒再理他，抬腳就往門外走。原以為韓庚一定會追過來，哪知道一直走到電梯門口，也沒聽見後面有喊聲。江鶴看著電梯一層一層地晚上竄，快要到自己所在的樓層了，韓庚始終沒有出現，心裡面不禁想到：“難道當真是我估計錯誤？還是他真的在學雷鋒為人民服務啊？”
“等等”，後面終於傳來了江鶴期待已久的喊聲。這時候，電梯剛好到達，正緩緩開門。江鶴不等電梯門開盡，便擠了進去，然後猛按電梯的關門按鈕。
“等等”，後面的叫聲更加急切了。江鶴心裡面暗喜，想到：“讓你給我擺譜，我一定要你氣喘吁吁地跑下樓梯不可。”電梯門終於關上了。就在電梯門完全關閉的那一剎那間，江鶴偷過門縫看到後面追過來，喊著“等等”的人既然是個保安。心中一愣，剛想按開門的按鈕，電梯忽然一震，然後及急切下降，比正常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悲。
江鶴正詫異間，電梯又是一整，電梯終於停下來了，但是門沒有開，電梯裡面的燈管也隨即全滅了。
“啊，不要——”江鶴蜷縮在電梯的角落了，想起那個經常把自己嚇醒的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不覺大叫起來：“不要，不要啊”，同時，雙手揮舞，雙腳亂蹬，就好像正在努力擺脫爆他菊花的人。
“先生，先生，你怎麼拉？沒事了。”江鶴從脅下玩過去，只見幾個保安和韓庚正站在電梯門口詫異地望著他，連忙狼狽不堪地爬了起來，面色不善地看著眼前的人。
江鶴指著韓庚又羞又怒地罵道：“韓庚，你，你，電梯壞了你也不跟我說。”這時，一個保安手裡拿著帽子氣喘吁吁地從後面擠開韓庚和站在他身邊的保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先，先，先生，我在後面，面喊了你，你好多次，次等等，你，你都沒理我，我就是想，想跟你說，這電梯是壞的，可是追不上，上你啊。”
“韓庚，你一定要炒掉這個保安，炒掉他——”，江鶴歇斯底里地指著那個保安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