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莫名其妙的彭老頭
肖燕安排的見面地方是一家茶莊。這讓韓庚有點煩，茶莊清靜，如果是獨處一間，私密性又好，的確是談話說事的好地方。但這就意味著，對於彭老頭來說，攻關常用的四大絕招，酒色財氣，酒色兩招已經被廢了，剩下的財和氣，氣是氣勢，權勢，那肯定也給不了。那就是說，要拿下彭老頭，就只有財了。
錢財沒問題，問題是怎麼給。去茶莊喝茶的人，多少帶著那麼點清高的味道。給這樣的人送錢，得講究場合。這就是讓韓庚煩的地方。技術活，韓庚做不來啊。
“不能換個地方嗎？”韓庚問道。
“為什麼？見面的地方是他說的，我說見面，他就說好，去那裡，我也沒辦法啊。”
“艹，最煩這種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人了。行，那就去吧，見機行事了。”
“見機行事？你想做什麼事啊？”肖燕奇怪地問道。
“私下見面，不就是錢就是女人咯。在茶莊見面，女人是沒有了，那就是給錢了。見機行事，當然就是見機給錢了。”
“你很幼稚，你知道嗎？”肖燕有些哭笑不得，又不知道怎麼去勸說。“我真不知道你之前的生意是怎麼做的，跟人應酬聊天而已，你想那麼複雜幹嘛？”
“哦，就是應酬聊天啊，你早說嘛，害我想那麼多。”
“服了你了，今晚八點，古典茶莊，你要早點到。就這樣吧。”肖燕掛了電話，對著電話鄙夷地笑了下，然後又快速翻開號碼簿。
“田總嗎？”肖燕甜甜地書說道：“我是肖燕啊，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糧庫那塊地，蝴蝶谷集團是肯定會要的。對，那個二百五老闆想借著這個專案跟當地的官員打好關係。嗯。所以這塊地他是志在必得，只要田總你把那塊地贖回來，就等著數錢好了。我那一份，田總你就看著給吧。田總是做大事的人，哪會貪這小錢啊。呵呵……嗯，你好壞哦，嗯——，知道拉，財神酒店，308房，我記得了。”
古典茶莊，名副其實，的確很古典。不但門面古典，連裡面的裝飾都很古典，席地而坐。那茶，也不是泡的，而是煮的，在一個大瓦罐裡面煮，一罐水，加一把茶葉，加薑絲，煮開後，用一根長柄的勺子舀來倒在兩個長方形的陶盒裡面。
“請”，彭老頭做了個手勢。韓庚看著彭老頭的動作，學著他用雙手端起長方形陶盒，輕輕吹開飄在水面上的茶葉和薑絲，慢慢地喝了一口。
看到彭老頭放下茶杯，韓庚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就完了？”
彭老頭笑了笑，說道：“喝茶而已，又不是搞什麼儀式，什麼完了不完了的。”韓庚看了看身上穿著的漢服，說道：“我覺得像搞儀式啊。”彭老頭笑了笑，沒說話。
韓庚挺了下腰，不解地說道：“幹嘛學日本人那樣跪著坐啊。”
“什麼學日本人？我們本來就是這樣做的，是日本人把我們的學了過去，當成他們的了，就是他們的所謂和服，也是學我們的漢服。可惜的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我們不珍惜，倒變成別人的傳統了。”
“彭老，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糾正一下你的歷史觀而已。順便也想告訴你的是，有些東西，不是說你現在擁有了，就永遠是你的。”
韓庚苦笑了一下，說道：“彭老，你說得很玄奧啊，我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嗎？我還以外你很聰明呢。”彭老頭從陶罐裡面舀了一勺茶倒進韓庚面前的茶碗裡，問道：“肖燕，是你的老同學吧？”
韓庚看著彭老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相信她嗎？”
韓庚沒有表示。
“那就是不相信了。肖燕這女人變了，變得不那麼簡單了。”
韓庚點點頭，說道：“我知道。”
彭老頭點點頭，問道：“那你還知道什麼？”
“你跟她很熟？”
“不熟，之前只是作為上下級的關係，有點印象而已。”彭老頭揮揮手，讓留在房間裡面的茶莊招待出去，然後才說那晚道：“為了這次跟你的見面，她陪我睡了一晚。可是，當我問她你要跟我談什麼的時候，她卻說，小事而已，就是為了我兒子的車被砸的事，你想跟我當面道歉而已。”
彭老頭看著韓庚，說道：“我想，以你的身份，你就是把我兒子打得住進了醫院，你也不會特地走來跟我道歉的。何況是一輛車而已，值得她這樣為你做嗎？你不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
“她沒解釋嗎？”
“她說她是為了報恩，你以前幫過她，她想回報你。你以前幫過她嗎？”
韓庚想了想，說道：“不知道算不算幫，我只是跟她睡了一晚，然後給了她十萬。哦，對了，把她老公之前虧空的公款都給填補了。”
“她老公虧空公款？”彭老頭想了一會，說道：“哦，我記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回事。她老公當年虧空的金額還是蠻大的，看來，你真的幫了她大忙啊。”
“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韓庚有點不耐煩了。
彭老頭有點奇怪的說道：“聊天而已，你以為我想跟你說什麼。喝茶聊天，聊的就是八卦。你以為我會跟你聊什麼？”
韓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看著彭老頭說道：“聊糧庫那塊地的事。”
“那塊地是省糧食局的。”
“不是抵押給你們了嗎？”
“你也說了，是抵押，只要沒過抵押期，他們隨時可以收回去，而且在此期間，我們也無權處置。”
“無權處置？那她安排我們聊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她就說讓我來跟你聊聊。”
“我艹，這個無聊的女人，她到底想幹什麼？”韓庚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這樣，你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跟我說下，我幫你分析分析。”彭老頭氣定神閒地說道。
韓庚看著彭老頭，沒有說話。
“你不相信我？”
“沒什麼相信不相信的，我只是不明白，她這樣做根本就是把她自己置於不利的位置。如果我剛才聽了你的話後就一走了之，事後我肯定會質問她。因為當初我知道那塊地是省糧食局的，我就已經有了不搞那個專案的想法了。後來是她跟我說這塊地省糧食局已經抵押給你們了，而我和你之間是有合作的空間的。可現在，這次的見面是她安排，你又親口告訴我那塊地你們沒有處置權，那她到底想做什麼，又圖什麼啊？”
“她圖的是錢。”
“這個我知道，問題是她怎麼操作？”
“對於抵押品我們雖然沒有處置權，但是我們可以轉讓抵押權。簡單來說，就是你給我錢，我把那塊地的抵押權轉讓給你，等於是省糧食局把那塊地抵押給你了。這樣，只要過了抵押期，省糧食局沒錢贖回的話，那塊地就是你的了。”
“那她也得不到錢啊。”
“抵押權的轉讓，按照規定，是必須打折的。就是說，如果那塊地當初省糧食局抵押給我們是一千萬，我們把抵押期轉讓給你，就不能超過一千萬。你是生意人，這明顯有利可圖的事情，你是肯定會做的。而只要你做了，肖燕再鼓動省糧食局那麼在抵押期內贖回那塊地，你為了保證你的專案發展，那就會跟省糧食局商談購地的事情。到時候，省糧食局只要開價合適，我想你都會答應的。”
韓庚疑惑地問道：“如果省糧食局現在跟我談那塊地的轉讓，我肯定也會很高興啊，根本就不用轉那麼大的彎啊。”
彭老頭笑著說道：“肖燕跟我說，你這傢伙能發達純粹是運氣好，當時我不相信，我想一個人的運氣再好也不能賺下這麼大的一份身家。現在看來，她對你的評價一點也不假啊。你好像對生意場上的事情一無所知。”
韓庚汗顏，他的發家史在一般的人看來，真的只能用運氣好來解釋了。
“彭老給解釋一下？”韓庚厚顏請求道。
“從理論上來說，在抵押期內，省糧食局只要拿出一千萬來，就可以把那塊地拿回去，對不對？”
韓庚點點頭。
“如果省糧食局拿不出錢，而你又只用了八百萬或者更少的錢從農行拿到了抵押權，理論上來說你是不是賺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的專案也可以順利發展了。那麼，她在你的心目中，是不是地位更重要了？”
韓庚又點了點頭。
“但是，萬一省糧食局能拿得出一千萬，或者說，省糧食局根本就不用真金白銀地拿出一千萬，只要放個風聲出來說要贖回那塊地，你的專案就會夭折，這個時候你會怎麼做？”
“賄賂。私下給掌權的人送錢，阻止這件事。”
彭老頭微笑道：“那她的錢就來了。你拿這塊地的主要目的不是賺差價，而是要發展專案。所以只要價錢合適，你都是肯的。那麼這件事操作順利的話，最終的結果就是你拿到了地，她即拿到了錢也增加了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因為她把事辦成了。”
“那你豈不是一無所獲？”
彭老頭眯起眼，問道：“是嗎？我沒說一定會轉讓給你啊。而且抵押權的轉讓，也不是我們說了就行的，還要抵押人也同意才行。”
“明白，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