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人心會變
光頭強沒想到自己的俱樂部還沒有正式開張就發生了打架鬥毆的事件，而且受害者是自己的大哥韓庚，加害者是自己大學的死黨上鋪的兄弟早餐一條街的保安隊長羅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光頭強怒氣衝衝地質問羅勇。羅勇看了看光頭強，又看了看正在用冰袋敷著頭部傷口的韓庚，聳了聳鼻子，沒有說話。
“你他媽的說話啊”，光頭強有些著急，擔心韓庚說出要自己處理羅勇的話後，自己左右為難。一邊是豪客大哥，可以藉助他的力量發達，一邊是死黨兄弟，相互扶持這麼多年，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恩斷義絕就能把關係給割裂的。自己原本還想著找個機會把這個死黨兄弟也介紹給韓庚的，沒想到還沒等他出手，這兩人已經是咬上了。
韓庚此時確實是很窩火，自從撿起那包錢後，就沒受過這樣的待遇，被人用麻袋矇頭暴打了一頓。如果不是看在光頭強確實很為難的情面上，他早就讓人把這個叫羅勇的保安隊長扔到海里去了。不過既然光頭強口口聲聲說羅勇是他的死黨兄弟，韓庚倒是很想看看光頭強如何化解眼前的局面。要前程還是要兄弟？
羅勇也覺得很鬱悶。之前眼睜睜地看著韓庚叫人砸了他大哥的旅店，自己不敢出面，後來查了下那幫穿著黑色陸戰服的人，才知道是金盾安保服務有限公司的保安。雖然都是保安，但對方有軍方和市府的背景，不是自己一個街頭保安可以對抗的，只好硬吞下了這口氣。好不容易在這裡碰到了肇事者，剛動上拳腳，就被死黨兄弟光頭強給攔住了，說是他新認識的大哥，而且，這俱樂部也是靠著他的投資才搞起來的。媽的，難道這世道真的是窮人就沒有活路了嗎？
看著死黨兄弟氣急敗壞的樣子，羅勇也不好在裝逼下去，免得因為自己讓光頭強難做。其實當光頭強攔下自己，說被打的那人是早些時候兩人一起喝酒時說的剛認識的大哥的時候，羅勇就做好了被光頭強暴打的心理準備了。
只要不擋著兄弟發達，被兄弟打一頓又如何。可現在看到光頭強儘管聲色俱厲，卻始終沒有動手，心裡面也是感激得很，知道光頭強念著情分沒有下手。既然是這樣，那自己也得有做兄弟的覺悟。
於是，在局面僵持了一段時間後，羅勇終於說話了，他對韓庚說道：“韓大哥，既然我兄弟叫你大哥，那我也就跟著他叫你大哥。反正現在這事不做也做了，說什麼都沒用，要殺要剮，你隨意，衝著我來就好，跟我兄弟沒幹系。我不能因為自己的面子就擋了我兄弟的發達機會。”
光頭強急了，指著羅勇罵道：“你，你這是什麼話。”又回頭對韓庚說道：“哥，他這人不會說話，你，你別聽他的。”
韓庚把冰袋扔到桌面上，冷冷地說道：“不聽他的可以，但是這事，你總得給我一個交代吧。他是你的兄弟，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光頭強咬了咬牙，從牆上取下做裝飾用的廊格爾彎刀，架在左右的小指上，對韓庚說道：“哥，我就用我的一根手指來替他向你賠罪了。”
一旁的羅勇連忙拉住他的手，著急地說道：“這是我的事，你攬上身算什麼啊。”
光頭強笑了笑，說道：“我們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今天我們換位，我想，你也會這樣做的。”
“*，老子才不會這樣做呢。你傻啊，你二到家了。現在什麼年代啊，你還真相信關二哥啊。”羅勇一邊罵道一邊動手去搶光頭強手裡的彎刀。
光頭強頭一甩，用頭把羅勇撞開，對身後的小弟喝到：“抓住他，拖到一邊去。”站在光頭強身後的兩人連忙上前把羅勇按住，其中一個還在羅勇的肚子上狠狠地打了幾下，剩下的則是對羅勇帶來的人虎視眈眈。
光頭強嬉笑著對羅勇說道：“你不做那是你的事，但是，我會做。但求問心無愧，不在乎人後評說。”，說完，牙一咬，眼一閉，右手拿著刀用力往下一壓。小指傳來透徹心肺的疼痛，睜眼一看，卻是沒有斷，鋒利的刀刃只是傷到了皮肉。原來韓庚用筷子及時擋住了。
韓庚站起來說道：“好了。如果不是我和他衝突在前，我想我會認為你們是在演戲。這事就這樣過了，至於你”，韓庚對羅勇說道：“如果你願意，你也就叫我一聲大哥吧，既然你跟他是同學，我想，我的年齡應該可以做你的大哥了。”
羅勇看著韓庚，說道：“我剛才那樣說話，你還信我？”
“你是那樣說了，可你沒那樣做。所以，我信你，那麼，你信我嗎？”
羅勇點點頭。
“到什麼程度？”
羅勇雙膝跪地，雙手扯開胸前的衣服，從光頭強手裡搶過彎刀，用刀尖在自己的胸膛上慢慢地劃過，一直從左肩胛處劃到右腰間，然後挺直了胸膛，淡淡地說道：“就這個程度！再深就死人了。”
韓庚和光頭強都笑了起來。
韓庚手一揮，說道：“都去處理好傷口，一會一起吃宵夜。”
宵夜很簡單，一碟抄米粉，一碟耗油生菜，一碟抄坑螺，三支啤酒，都是大排檔常見的菜式。羅勇看了看，不滿地對光頭強說道：“你現在有錢了，怎麼還那麼扣啊？”
“扣你個頭啊，有得吃你就吃”，光頭強也不客氣。
韓庚笑了下，拿起啤酒，問道：“走一個？”羅勇和光頭強都點了點頭。於是，三個人，三支啤酒，幾乎是同時瓶底朝天，“咕嚕咕嚕”的聲音此起彼伏。
“啊——，爽！”韓庚“砰”地一聲放下酒瓶，酒瓶已經是空了。羅勇和光頭強兩人也隨即先後放下了酒瓶。
韓庚夾了一箸米粉送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問羅勇：“你是怎麼做上保安隊長的？”
羅勇掏出一包煙，分了煙給韓庚和光頭強，又為自己點了一支，噴了兩口煙，這才說道：“買的唄。五萬，買來的。”
“做多久了？”
羅勇看著光頭強，不太確定地說道：“有四五年了吧？”光頭強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四年多，不到五年。”
“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你那五萬，裡面有兩萬是借我的好不好，到現在還沒有還呢。”
羅勇摸了摸後腦勺，疑惑地說道：“有這事？我跟你借錢了？不可能吧，那時候你比我還窮，我會找你借錢？”
“你妹啊，如果不是為了拿錢給你，我會跟姓武的那小子翻臉？”
韓庚好奇地問道：“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也沒什麼。就是那時候他找我，說有門路可以買個官來做，但是手頭上沒錢，我就問他要多少。他說弄個派出所所長得要百來萬，但是弄個保安隊長也就五萬左右。當時我手上正好有剛收回來的一筆保護費，兩萬多。我就給了他兩萬，沒想到有個姓武的傢伙把這事跟我當時的大哥說了，說我擅自拿公款放貴利。老子一急，就帶人掃了他的地盤。”
“那你當時那大哥沒追你要錢？”
“嘿嘿，老子掃那鳥人的地盤的時候，順手拿了他幾萬，於是這事就不了了之了，不過，也就跟那小子結了仇。不過後來，那小子也被阿勇給逼走了。”
“他就在我地盤，我不搞他我也沒好日子過。搞死他，我還獲獎呢。”羅勇沒領光頭強的情，自曝內幕。
韓庚拿筷子輕輕地敲著桌子的邊沿，問羅勇：“現在還有門路弄到所長來嗎？”
“有，不過現在升價了，要快兩百萬了。”
“管哪裡？”
“要挑地的話，得要六百萬，還不一定行。”
韓庚把筷子一扔，對光頭強說道：“我轉一千萬給你，你拿去給阿勇買個所長，就要管你俱樂部所在的那個地方。”然後又對羅勇說道：“這事我不方便出面，你跟阿強好好合計，一定要把這所長給拿下來。阿強要搞俱樂部，官場上得有人罩著才好辦事。”
羅勇點點頭，說道：“明白。”然後又抬起頭喊道：“老闆，再來三瓶酒。”
酒拿上來後，羅勇先拿起一瓶酒，對韓庚說道：“大哥，大恩不言謝，那些文糾糾的話我就不說了，總之一句話，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我自己走一個，你們隨意。”
“嗯，你先別急著喝。你大哥那間旅店就別開了，弄不了幾個錢，還影響你的形象。不過，那地段我看著不錯，也不能就這麼丟了。你找個人，要可靠、信得過的，讓他出面，阿強背後出錢，把那地方盤過來做飲食。咱們三人以後平時就各自發展，暗中我會支援你們，等你們有了自己的勢力後，就多幫襯我一點就是了。以後那地方就是我們三人有事要商議時的見面地點。”
聽到韓庚這麼說，羅勇有些不高興了，說道：“哥，聽你後面這麼一說，感情是對我們還信不過啊。”
韓庚笑了笑，說道：“不是信不過，而是人心會變。同患難易，共富貴難，這種事我見多了。不過，今天，我看了你們的兄弟情義，所以我願意賭一把。嬴了，我就多了兩個兄弟，輸了，不過就損失點錢而已，老實說，一千萬，對於我來說，還真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