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強不但報警了,還打電話去電視臺爆料。電視臺的一些民生節目是個比較尷尬的節目,有些事情說得重了,政府不喜歡,說得輕了,
這些地方,普通老百姓不會去,所以感覺這些地方發生的事情就好像跟自己無關,但是因為那些地名什麼的又很熟悉,就會多了重看熱鬧的心情。國人都是喜歡看熱鬧的。
在政府層面,這樣的案件類似於狗咬狗,反正開夜店的都不是好人,打壓誰都一樣,無論打壓誰,老百姓都只會高興,只會讓政府得益。
對於電視臺來說,光頭強的爆料簡直就是送錢,送收視率。接到爆料後,不到一個小時,電視臺的採訪車就來到了光頭強所說的事發地點。
看到是電視臺的採訪車,那些地痞流氓開始倒沒有什麼反應。但是看到電視臺用攝像機對準他們,頓時就不樂意了。流氓也是有尊嚴的,流氓也是要養家餬口的,流氓也不願意一走出自家房門,就被左鄰右舍指指點點。於是,那些以流氓為職業的流氓開始對電視臺的人動手動腳,推推搡搡的。
電視臺這次派來的現場主播叫劉茵,剛參加工作不到一年,按照慣例,這樣的出訪任務本來是輪不到她去的。但是憑藉著她和臺長的超上下級關係,她得到了這次的美差。因為這樣的任務,能得到政府的支援和老百姓的喜歡,基本上有一次這樣的任務,就能大大提高主持人的知名度,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一躍而成為名主播。
劉茵就是奔著這個來的,為了這個,她帶著工作計劃書深夜拜訪領導,向領導彙報工作。於是,第二天,她如願以償了。
原本以為這是一次非常輕鬆的採訪任務,但是沒想到那些很職業的流氓對不經自己的同意就擅自進行的拍攝很不滿意。採訪隊在流氓的追打下倉皇而逃,劉茵穿著高跟鞋跑不快,一邊跑一邊驚慌地向後看,一不小心,踩到一個坑裡面,把腳給崴了。原本攝影師還一直扶著她走,但是看到這個情況,又聽到後面越來越近地謾罵聲,也就顧不得什麼美女,什麼形象了,很沒有風度地拋下了劉茵自己跑路了。
幸好那些流氓很職業,恪守從業規矩,只調戲不施暴,不傷人不死人。劉茵雖然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是被逼著跟每一個流氓拍照留念,還得強作笑容,擺出各式風情萬種的姿勢。
電視臺的工作人員自然是馬上報警,但是警察一時半刻還趕不過來。採訪隊的其他工作人員只好遠遠地看著,乾著急,很有職業精神的攝影師既然架起了攝像機。
這時候,兩輛中巴車風馳電掣般的開了過來,在主幹道旁邊的輔路上掀起一團塵土。現場所有的人,採訪隊,流氓,劉茵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車未停穩,從中巴車的車窗、前門、後門就跳出了一個個身穿黑色陸戰服、手持橡膠棍的人。這些人很有組織,最先衝上去的幾個人用很拉風的方式把圍在劉茵周圍的流氓都給打跑了,第二批衝上去的則是迅速把劉茵救了出來,交給了採訪隊。
兩輛中巴車總共載來二十幾個身穿黑色陸戰服的人,雖然這些人哥哥身手敏捷,但是流氓仗著人多,而且勇氣尚在,也不服輸。兩方人馬很快就攪在了一起,大打出手,採訪隊在一旁也不浪費機會,馬上現場拍攝報道。
這簡直就是一場現代版的古代戰爭,交戰的雙方用最原始的冷兵器闡述了了現代人對冷兵器時代的戰爭的崇敬之意。不過,讓採訪隊失望的是,這場戰爭持續的時間很短,不到五分鐘,作戰的一方便開始無序撤退,或者說兵敗如山倒。不能說流氓沒有作戰精神,他們也有職業的精神,知道捍衛自己的名譽,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嘛。但是,對方實在太厲害,而且很有組織性。雖然表面上看來流氓的人數多,但是因為沒有合作精神而且不經打,往往在攻擊的瞬間,一個流氓會發現其實他是一個人在跟兩個人打。
流氓擅長的是以眾擊寡,以群毆對付單挑,現在這樣的場面不適合,不是自己熟悉的風格啊,只好一鬨而散了。
身穿黑色陸戰服的人也不追擊,驅趕了流氓後,便又跳上中巴車,再次風馳電逝般離去,留下一股塵土。
這時候,警車的警笛聲才從遠處傳來。
當晚,南華市地方電視臺的《城市放大鏡》節目播出了這次的採訪節目,基本上沒有剪輯,連劉茵被迫與流氓進行拍照留念的鏡頭也沒有被剪掉。
劉茵因為這次的採訪節目一夜之間家喻戶曉,在老百姓心中豎了起了為打擊黑勢力不惜甘冒風險的正面形象。警方有些難堪,不過出事地點偏遠,而且當時正是城市塞車高峰期,讓警方也有了一些為自己減壓的藉口,同時也讓警方的高層有了申購警用直升機的迫切理由。再加上,警方都知道那些身穿黑色陸戰服的人是什麼人,所以也不覺得自己有多丟面子。因為,退伍老兵同時也是後備役人員,要是在戰時,他們就是國內秩序的維持者,跟警察的功能沒多大區別。現在,他們不過是提前執行了一下自己的職能而已。
因此,這一次的事件,讓代表正義一面的三方人都有了自己的收貨,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作為反面的一方,那些流氓後面的人就很慘了。警察根據五十年代提供的資料,對那些曾經提議召開組織會議的酒吧、俱樂部進行了一次無差別的巡查,在電視臺、電臺的跟蹤報道中,大張旗鼓地對他們進行了臨檢,還封了好幾家平時就很不得人心的酒吧和俱樂部。
本來風頭就盛的五十年代,因為這件事情再次成為了南華市全城的焦點。在各路記者的跟蹤報道下,五十年代的幕後支援人——蝴蝶谷集團和韓庚浮出了水面。
於是,那些沒有參與對五十年代杯葛的俱樂部或者會所的老闆恍然大悟,原來是他,難怪五十年代財大勢粗,有恃無恐。同時,也提高了五十年代在顧客心目中的形象。蝴蝶谷集團經營的休閒勝地和大學城餐飲配送中心,已經在開發的蝴蝶家園,在南華市的口碑都很不錯。現在,蝴蝶谷集團又搞了個五十年代,這五十年代便又成為了一個南華市老少皆宜的休閒養生地方。儘管它對外宣稱就是個俱樂部,是成年人玩耍的地方。
因為有了這樣的形象,去五十年代玩耍的人回家不用經過政審,這大大提高了五十年代的客流量,也讓韓庚在五十年代暗中搞的那一套更加地順利。
一個領導,不管私下裡怎麼貪婪無恥,但在明面上,他還得是清廉正義的。但是一個宣揚自己清廉正義的官員如果整天出入俱樂部會所什麼的,終歸不是一件什麼好事。可是不去,自己的金錢和權勢卻是無處體現啊。只有在這些場所,被美女環繞,被一群懷有同樣目地但是地位比自己低的人阿諛奉承,他們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五十年代,正好滿足了他們的這一要求。去五十年代,回家不用被老婆政審,回單位可以大聲說,不必擔心被同事打小報告。但是,他們想要的美女,美酒,炫耀卻是一點都不缺。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五十年代不對外公開的那部分採取的是會員制度,只對會員開放。沒有會員卡,不管是什麼人都不能進入。而且,對於會員的吸納,也不是靠著錢多權大就行,他還必須有三個會員共同推薦,經過所有的會員一致同意才行。所以,從一定意義上來說,五十年代的會員是一股勢力。儘管現在這股勢力還不足以讓人重視,因為直到現在,還沒有什麼重量級人物加入。
其實,這是韓庚的一種策略。他想要建立自己的豪門,但是礙於國內的現實,他沒辦法進入官場,他只能尋找代理人。但是如果只是透過一兩個代理人,風險實在太大,人心不古,那種一杯酒一輩子的做法,早就成為了歷史,而且是被嘲笑的那部分。
所以,韓庚想出了這個方法。他先讓他心目中的代理人集中到一塊,讓他們的利益糾纏,讓他們明白只要他們中間有一個人反水,他們這些人都得去陪葬。這讓他們養成了互相監視的習慣。再者,他們現在都還沒有身處高位,都不是什麼豪門世家,甚至連官二代都沒有,都是靠公務員考試才得以進入官場,靠自己的努力才熬到現在的資格。
朝中無人,高升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如果抱成了一團,成為一股勢力,互相借勢,往上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五十年代的會員制度,正巧就為他們提供了這樣的一個平臺。他們也許都猜得出韓庚的用意,但是他們都願意接受。因為他們明白,除此之外,他們在官場,永遠都只能是一個平凡的公務員。或許,有人甘於此,但是,他們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