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離間計
第137章 離間計
第137章 離間計
“閬中有閬水，民多居水左右，天性勁勇。 初為漢前鋒，數陷陣，銳氣喜舞。 ”――《華陽國志.巴志》。
姬蘇談笑自若，瞧她笑靨如花的樣子，蒙虎就知道姬蘇的計策已經有了成果。 閬中八姓，也並非個個渠帥都有範目那樣的雄心壯志，那些年輕較大隻想著保住自己既得利益的老傢伙可不想因為得罪秦人而失去自己的地位，而有野心的年輕渠帥對於範目的大渠帥地位也虎視耽耽。
另外，在相當一部分未親眼見到秦軍潰敗的人眼裡，秦國雖然沒落，但卻虎威猶在，更何況，現在嶺南的那一支秦軍精銳之師已經北上。
猶豫與傍徨，又加上患得患失，這樣的心情交錯，可以想見他們在見到了來自南方巴族的說客之時，會是怎麼的一種姿態。
搖擺不定。
這四個字也許最合適用來形容。
就比如：對於這次進攻江州的軍事行動，一部分渠帥們顯然心不甘情不願，範目對此也是心知肚明，這也是他執意要將巴族大軍集中起來統一行動的原因所在。
昏黃天際。
濃雲聚散離合，遮擋了本來應該明亮的月色，山道在沒有了月色的普照之後，也變得越發的難走起來。
在閬水與長江水的交接處，兩支軍隊分別沿著河谷山道爭相疾行，一隊在水上，一隊在岸上，就宛如兩隊火龍一般，這樣的場面委實太過匪夷所思，常慶不是穿越人氏。 自然不可能知曉在二千年後，還有一支軍隊也和他今天一樣，與敵軍在江水兩岸舉著火把進行過一次決定生死的賽跑。
“嘿，秦狗，跑得這麼快，是想回去送死嗎？”瞥見岸上稀疏的火把，巴族虎賁戰士的臉上紛紛露出嘲諷的神色。 巴人有船筏代步，秦軍則完全依靠兩條腿。 這樣地比拼公平性是絕對沒有的，不過，秦軍還有一點優勢，那就是巴人的麻痺大意。
由於倉促間可以徵集到的船隻有限，常慶的斥候部隊並沒有全部渡江，這一次先行到北岸的只有約四百餘人，相比閬水上清晰可見的一串燈火，秦軍一方點亮的火把顯然不多。 這一方面是人數原因，另一方面還有山道曲折地緣故，不時伸縮的山道讓秦軍的隊伍時不時的被山勢所遮擋。
正是這兩點原因讓巴人誤以為是江州守軍在回援！江州那一點兵力算得了什麼，郡兵充其量就是一群炮灰罷了，經不起幾輪進攻衝擊。
江州。 有多少守軍？
不過區區千人不到，常安難道想憑這樣一支士氣低落、人心不齊的郡兵隊伍守城，這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不僅是士兵，範目等一眾渠帥也沒有多加在意。 在這個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如何裡應外合攻破江州方面了，這個時候，他們都沒有想到是嶺南秦軍殺到了。 這也難怪範目等人，因為根據最新的情報，秦軍的前鋒應該還在赤水河一線，又怎麼可能百里飛兵抵達長江地北岸。
範目有智略不假，但對於嶺南的秦軍。 他實在缺少了解，不僅是他和英布是如此，換作其他人在不重視的前提下，結果也是一樣。
八月十八日。
江州城。
緊閉的城門口，迎來的第一批不速之客。
聽到外面有軍隊抵達地訊息，愁眉苦臉了幾個晚上的常安邁著沉重的步子登上城垣，打眼望去，卻見外面並不是巴人的大軍。 而是一支穿著玄色甲衣地秦國軍隊。 在這支軍隊的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昂然站立。
“是嶺南的秦軍。 是常――，快開城門！”常安張大嘴巴，驚喜的大叫起來。 沒有什麼比雪中送炭更令一個人感動的了，常安昨晚與急急進城的蒲洪商量了一夜，也沒有想出一個能夠退敵的萬全之策，蒲洪雖然對於常安畏縮於城中地做法很是不滿，但也只能無可奈何，因為就算改變策略也已沒有了時間。
清早，本以為大勢已去的蒲洪乾脆的出了城，準備乘船再回南岸去與常慶、白乙文部會合再作打算，而在他走後僅僅一會兒的功夫，常慶就象天兵天將下凡一樣來到了焦頭爛額後悔不迭的常安面前。
“兄弟，你可真是及時雨呀！”等到常慶領著秦軍入城，常安立時扯著堂弟的衣袖連聲道謝道。
“大哥休說這話，你我皆是大秦將領，本就當同氣連枝，相互扶助。 放心吧，有你常慶一口氣在，巴人攻不進城來。 ”常慶沉著臉，豪氣幹雲道。
經過將近一夜的急行軍，秦軍先頭部隊四百餘人終於搶在了巴人之前抵達了江州城，對於他們的突然出現，常安這個失策了地秦軍將領可謂感激涕零，若不是常慶是他地堂弟，他幾乎要跪下來表示他的感激之情了。 說實話，在聽到了巴人大舉來犯地訊息後，常安差一點要癱倒在地上，對於和巴人打一仗，他實在沒有信心。
“兄弟，這江州城就交給你了，這裡的兵卒一切都由你來指揮，要是哪一個你發現有異常舉動，可立斬之。 ”常安精神一振，大聲道。 在如釋重負的將守城的責任全部扔給常慶之後，常安的精氣神反倒是恢復了不少。
“諸位，軍情緊急，末將受虎侯和白乙將軍重託，自當責無旁貸，常將軍，你的任務是速速徵調船隻，前往南岸渡口將我滯留南岸部隊渡到北岸，另外，再徵發城中百姓上城頭，備齊守城輜重，我們就在此躬候巴人的到來。 ”常慶的臉色很是疲憊，但他的臉上卻分明充盈著自信。
兵少力弱又怎麼樣？
嶺南崛起的每一步，差不多都是在以弱勝強的過程中完成的，這一次，常慶有堅定的信念相信，他也能創造奇蹟。
江州屬於山城，易守難攻的所在很多，就算巴人佔領了一處，也無法一舉將守軍擊潰，而與此同時，秦軍完全可以一步步的消耗掉巴人的信心。 如果巴人首領夠聰明的話，應該在未戰之前就明白，當秦軍的腳步踏進江州時，這一戰他們已經失去了勝利的可能，當然，若是巴人執意要強攻，常慶也不在乎給敵人一次深刻難忘的教訓。
機會一瞬即逝！
沒有什麼比發現了戰機卻又白白的錯過更令人懊喪的了，當看到江州城頭飄揚起那一面標誌著秦國南方軍旗號的旌旗，範目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惡劣極了。
一到達江州城下，範目就立即發現自己錯了。 原來昨晚那一支和自己隊伍並駕齊驅的秦軍根本不是什麼江州守軍，而是實實在在的來自嶺南的秦軍部隊，這樣的倏變讓巴族上下都感到萬分的沮喪。
“大渠帥，城垣上的秦狗並不是很多，我們要是強攻的話，絕對能夠攻上城頭的。 ”巴族隊伍中，熱血衝動的勇士是從來不缺乏的，這些人對於什麼戰略智謀並不關心，他們在意的是轟轟烈烈的一戰。
“大渠帥，敵已有備，我軍切不可冒險呀！”有激動份子，自然也會有保守的人，好不容易統一起來的巴族決策層開始出現分裂，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象集體決策這一種方式，事情做得順時自然一呼百應，而一旦出現逆境，則很有可能變成意見不一、最後分崩離析，各走各道。
“大渠帥三思。 ”中立無主見的渠帥也不是沒有，他們的意見就是唯範目是從。
巴族大軍中，原本因為範目個人的威望而暫時統一的決策層也開始出現了分裂，八姓之中，羅、龔兩位渠帥對強攻江州提出了異議，他們認為在現在的形勢下，嶺南的秦軍主力隨時都有可能自背後出現，繼續進攻無異於是自尋死路；而樸、鄂、夕三姓渠帥則認為既然到了江州，當然不能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另外的度、昝兩姓渠帥則是一副無可無不可的超然態度，擺出唯範目之令執行的架式。
分裂，就意味著戰鬥力的減弱，意味著失敗。 昔年巴、蜀兩國在春秋之時也算得上是大國，國力強盛，富甲一方，而它們之所以會衰落就是因為彼此攻伐不斷，以至於被秦國乘隙而入，秦軍最初攻蜀之時，蜀、巴之間還能聯合禦敵，合力對外，可後來蜀王和巴王之間卻為了私心意氣而決裂，這才讓秦軍大將司馬錯連續的滅掉了蜀巴兩國。
前史可鑑，猶在眼前。
範目當然不想重導覆轍，他明白，現在必須儘快做出決斷，可是當抬頭看著江州城垣那一面飄揚著的刺眼秦軍旗幟時，他倏然感到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覺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