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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帝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幣制改革

作者:半生恨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幣制改革

到了11月中旬的時候,終於從美國傳回消息,美國國會杜勒斯帶回去的條款,為中國幣制改革提供的兩千萬美元平準基金已經批下來了。

有了兩千萬的外匯儲備,國內醞釀多時的幣制改革也終於可以開始了。這幾年,方懷一直在瞭解大清的財政制度,雖然從後世的一些隻言片語裡,他已經知道會是非常糟的狀況,卻沒想到已經糟到這樣地步,其中最為駭人聽聞的是厘金和火耗。

“火耗”起源於明代萬曆年間,張居正實行一條鞭法後,賦稅普遍徵銀,百姓所繳的銀子由於納稅量不太多,大多以小塊的碎銀為主,各州縣衙府彙總上繳國庫時,要將碎銀熔鍊成大塊,在碎銀熔鍊過程中發生的損耗,州縣官吏要求百姓補足,於是在應繳稅銀之外,納稅人還要多繳一些,這多繳的部分就叫“火耗”,用來補償熔鍊碎銀損耗和運輸費用。

按照碎銀熔鍊損耗規律,一般損耗率在1%-2%左右,而州縣官吏卻大肆多徵,每兩加耗到二三錢,附加稅達到正稅的20%-30%,有時更高。清初,徵收火耗比明代有過之而無不及,康熙年間各省徵收火耗一般省份達到30%

至於厘金,則是另外一樣害民的東西。厘金起源於咸豐於江北大營籌措鎮壓太平軍地軍餉。當時清廷根本沒有多餘錢支付軍費,而清朝早在順治年間就定下“永不加賦”的鐵律。於是當時朝廷官員就想出一招,在各地設局勸捐。說是捐款,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加賦。

全國局卡總數有二千二百三十六處之多。局卡既多,用人亦濫。釐局差事最優,釐局薪金不多,主要是靠侵蝕?削而得此鉅款。得一釐差,每年可獲萬金或三、五千金不等。官場中竟有謂“署一年州縣缺,不及當一年釐局差”之語。

而在同一地區不但捐局系統龐雜,而且釐捐名目繁多。以江北為例。抽捐機構有江北糧臺、江南糧臺、漕河總督和袁甲三軍營四個系統,由揚州至淮安不過三百里路程,中間設有八個釐卡;蘇州至崑山不過五十餘里,竟有四處收釐卡。

捐務名目各有指捐、借捐、畝捐、房捐、鋪捐、船捐、鹽捐、米捐、餉捐、卡捐、炮船捐、堤工捐、板釐捐、活釐捐、草捐、蘆蕩捐、落地捐等等。甚至江南、江北軍營各自為了爭奪餉源,還發生越境設卡抽釐的糾紛。

釐捐如此繁重,既阻礙商品流通,又抑制了生產發展。同時。由於厘金中商稅完全出自華商而不及外商,所以這一制度阻礙著土貨市場上的流通,有利於外國洋貨的傾銷,從而加強了洋貨對土貨的競爭能力。

不過要完全廢除厘金方懷還沒有這個能力。因為捐釐推行之初,議定的是用兵各省由地方督撫自行掌握,酌量抽釐。各省厘金制度“各自為政”。所以可以稱厘金是無法度可守的稅制。而他們也是地方督撫擅專地經濟基礎。如果完全廢除厘金。就等於是和天下所有督撫作對,這與找死沒有什麼區別。方懷現在只能一塊地方一塊地方的來。依靠那些舊官僚是不可能的,那幾乎是用一個腐化一個,只能用強學會的人,方懷把鄭觀應派到山西就是第一步。

既然一時半會廢除不了厘金這個弊制,方懷就打上了火耗地主意。廢除火耗的最好方法就是使用紙幣,百姓都用紙幣交稅,總沒借口收“火耗”了吧。

不過要在中國實行紙幣也是頭痛的事,千百年來中國百姓都是用的金、銀、銅、鐵當貨幣,要他們一下子轉過彎來,可不是一件容易地事。還好中國百姓還有一樣可以接受的東西,那就是“銀票”。

方懷用了一個看上去非常荒誕可笑的折中辦法。在幣制改革中,規定的國家法定貨幣還是銀子,不過統一為虛金本位地銀票,一共發行“一錢”、“五錢”、“一兩”、“五兩”、“十兩”、“二十兩”、“五十兩”、“一百兩”八種面額的銀票,原來民間所擁有的金銀、銅錢、各種大洋今後不得再在市面上流通,現在百姓手裡有地一律到大清通商銀行兌換銀票,按照一兩銀子兌換兩張“一百兩”銀票地比例,這樣一來“一兩”銀票地價值和後世人民幣1元錢差不多。而那些毫洋、半開、銀角子、制錢、銅元、當十大錢等等輔幣,也規定全部都換成銀票。好在之前通商銀行已經吸納不少民間存款,百姓手裡有不少通商銀行的銀票,所以通商銀行發行新地銀票,百姓雖覺得怪異倒也能夠接受。當然以前發出去的那些銀票還是按1比200的面

的。

有了新的幣制,國內就可以形成單一貨幣的流通市場,不用像以前,這個省用毫洋,那個省用半開、銀角子。統一的貨幣對商業發展有很大的作用,可以將國內市場更好的融合在一起,而國家掌握了貨幣的發行權,對於國家經濟的調節能力也就更強了。

禮親王府的書齋內。

“五叔,你可是咱大清的鐵帽子,祖宗欽定的議政王,那鄭觀應一介商販出身、容閎老小子更是連咱大清字都認不全的主,小皇帝要提拔這兩個奴才,你怎麼一句話也沒說啊。”

旁邊世鐸眯著眼沒有理會他,好似沒聽見一般,還是他身側的榮祿道:“貝勒爺,這就是王爺的深意了。明知道這兩個人有問題,但朝廷裡除了那幾個窮酸蹦出來說兩句,你還看見有誰反對嗎?”載漪一臉不明白地看著榮祿。

榮祿微微笑著道:“您應該到吏部去看看,現在六爺的人在做什麼,你就明白了。”

載漪吐了一口,對榮祿道:“你小子別在那裡彎彎繞,是什麼痛快點說。”

榮祿道:“貝勒爺,昨天王爺保舉了三個咱們的人,許世仁出任河南巡撫,蔣士出任安徽布政使,奎恩出任湖北布政使,光緒全都批了。你想想看,如果王爺不同意光緒任用那兩個漢人,我們保舉的人怎麼能在光緒那裡通過,以三比二,這筆生意劃的來。”

載漪這才有些明白,旁邊世鐸嘆口氣道:“說到識人之明,我們確實不如光緒那個小皇上,你看看他在白石精舍聚攏的那些人,那個不是有真才實料的,比起我們保舉的那些個酒囊飯袋強了多少去了。就拿這次鄉試,五科考試他們拿了三個第一,如果不是他一心要重用漢人,廢掉咱們滿人的根基,他倒是能成為聖祖、高宗那樣的英主。”

載漪素來不忿光緒,此時咧著嘴道:“五叔,你也別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光緒聚攏的那些不過是一介書生,真正打江山、保江山還得靠刀杆子。”

世鐸看了他一眼道:“你以為這道理光緒不懂?你沒看到他一親政就藉著練新軍收了李鴻章、左宗棠的兵權,這次又藉著改制把各督撫手裡的兵馬全部收了上來。他把好槍好炮全部給他手下的兵,現在誰還有他手裡的兵多?”

“那您還眼巴巴的把我們手裡的那點兵馬送到關外去幫他守邊?”

世鐸聽了冷冷一笑,從袖子中抽出一張紙道:“你們看看這個就會明白了。”

載漪掃了兩眼不明所以,遞給旁邊的榮祿。

“光緒往南面運槍炮彈藥?”榮祿皺起眉,抬頭對世鐸道:“王爺,這消息從哪來的?”

世鐸揮揮手道:“消息從哪來你不用管,總之絕對是實信。你看出點什麼意思來沒有?”

榮祿想了想道:“難道是南面要打仗,可是不是說已經答應英國人的條件了嗎?”

“光緒藉著整編新軍的由頭,把九大局的槍炮彈藥全部往南邊運,幹得如此秘密,朝堂上連一點消息都沒有,這樣做絕不會沒有一點意義。而且我接到密報,這些日子,左宗棠說是到江南視察新軍,其實是拐到雲南去了。這樣看,光緒是真的在準備什麼,或許英國人會得寸進尺也說不定。”

榮祿聽了,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好了。等光緒把兵全部丟到南面去和英國人拼命,我們在關外的兵就可以回頭一擊,說不定我們還可以得到英國人的支持。”

世鐸這時道:“所以我要你們把兵都練好了,到時候才能派上用場,那些去講武學堂讀書的,讓他們都給我認真念,能得優出來的,我每人讓他一千兩。還有,仲華,關外的軍務就交給你,那些個奴才不聽話的隨你處置,遇見有才的,不過年紀多大,你只管報上來,由我去和吏部說。”

榮祿點頭答應,然後看了看外面的天道:“王爺,我得走了,您也知道外鎮將領不奉旨就回京是要砍頭的,光緒對我還不放心,我得乘夜出城。”

世鐸答應,就在這時,外面管家推門走進來道:“王爺,宮裡頭來人說皇上請王爺即刻入宮,有要事相商。”

世鐸和榮祿相視一眼,對管家道:“這麼晚了,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管家低頭答道:“聽說是南面打起來了,具體怎樣,奴才沒敢仔細打聽。”

“你先退下吧。”世鐸揮揮手,讓管家退了出去,然後看著載漪和榮祿嘆道:“看來這回又被光緒料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