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寂靜

大清怡夢·伊山靜兒·2,540·2026/3/27

我像沒骨頭似的懶散散地靠坐在屋外的廊柱上,看著廊子下面這暢春園的風景,很美,古樸、寧靜、清幽、生機勃勃,我卻沒心思去認真欣賞,雖然是在用眼睛看,卻不確定有沒有看到什麼。 我以出嫁公主回京探親的身份來參見康熙,可他老人家卻不見我,幾次到澹寧居請安都被李德全擋在了門外,說康熙正在休息,不見任何人。 什麼休息,明顯的推脫之詞,他總不能一天到晚都在休息吧?可就算知道是推脫之詞我也無可奈何,因為去的次數多了,李德全就大發慈悲地好心勸我,“公主,皇上他現在心裡煩著呢,誰也不見,你還是回去歇著吧,別在這裡等了,等也沒用。況且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就算召見了您,您能說什麼?一個不小心反而弄巧成拙。” 想想也對,只好耐心地呆在暢春園中等著康熙心情好些後主動召見我了。 只是都在暢春園裡呆了五天了,何時才是一個頭啊? 雖然說李德全安排我住進了暢春園中的相當舒適的宮殿壽萱春永殿,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待遇,宮女太監們對我也無可挑剔,非常的禮善,既當是主子又當是客人般的對待,這樣的待遇,我一點兒不委屈,可我一個人待著,心裡還裝著一大堆的事兒,煩得很,也沒心思好好享受。 一個人待著,只覺得好漫長好無聊,本想找一個熟識的人打聽一下在熱河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卻找不到一個我認識的人,四處走遍了,見到的不是宮女太監就是侍衛護軍什麼的,就連王公大臣都沒有,更別說是皇妃阿哥什麼的。 我疑惑,問了伺候我的宮女才知道,原來康熙從熱河回來後就一個人躲進了這暢春園中,既不許任何人靠近暢春園,也不許任何人來打擾他,否則格殺勿論。 想來我是最特殊的待遇,至少還可以住進這暢春園,我是不是應該高興呢?這樣想著,我笑了。 突然感覺背後有雙熾熱的眼睛在看著我,我隨意轉過頭看去,心卻一窒,八阿哥…… 他就那麼筆直地站在幾米之外,眼睛定定地看著我,那視線裡有狂喜,有不確定,有難以置信,還有…… 他來多久了?我不自覺地站起身來,四年不見,突然看到他,面對著他這樣的表情,我腦海卻一片空白,不知該說什麼。 幾秒過後他已經飛奔過來,一瞬間功夫我已經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淡淡的薄荷香瞬間縈繞在鼻尖。 我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掙扎,卻聽到他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夾雜著難言的欣喜,“薰齊兒,我的薰齊兒,真的是你嗎?你真的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那樣的聲音和語氣,我頓住了,再難伸手推開他,只好任由他抱著,越抱越緊。 他再這樣抱下去我的腰就斷了,無奈,我只好試圖推開他,“姐夫……” 剛想說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他卻突然低下頭吻住了我,那麼熱烈狂野…… 一陣天旋地轉,等我反應過來已經不知道被他吃了多久的豆腐了,我心一驚,手足無措,只好猛地推開他,有些呼吸不穩,卻想也不想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啪……” 他愣住了,我也呆住了,沒想到自己真的就這樣打了他一個耳光? 要道歉嗎? 可是他怎麼還可以這樣吻我,我已經嫁為他人婦了? 他活該被打! 我賭氣地一甩手想進屋去。 才走兩步就被一個大力拉了回來重新跌入他溫暖的懷抱,他雙手摟著我的腰,好心情地笑著說,“沒想到我的薰齊兒長大了,學會打人耳光了。” 我倒吸一口氣,這個人有被虐症嗎?被人打了一耳光還可以笑得這麼開心,彷彿連耳邊的風兒都被他感染。況且,我翻了個白眼,不服氣地反駁,“誰是你的薰齊兒?”因為一門心思全放在了他的話上,倒沒注意他的動作,也就忘記了推開他。 他只是笑笑,卻並不反駁。“我們進屋說話吧。”說完攬著我的腰往前走。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手,忙掙開率先進了屋,他隨後也跟了進來。 和他處在同一個屋裡總感覺全身不自在,只好不理他,離他越遠越好。他站在桌子前是吧,那我就到離他最遠的椅子上坐下。 他笑而不語,對我孩子氣的動作不置可否,從容地在桌子前走下,優雅地為自己倒了杯茶,淺嘗一口,放下,抬頭灼灼地看著我。 我忙轉開頭不看他。 要是以前,要剛才沒有發生那麼尷尬的事情,我想現在我一定坐不住,一定會找他算賬,大聲質問在熱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胤祥被圈禁的事情與不與他有關?可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麼莽撞衝動,我已經懂得,就算質問他,就算他承認了和他有關那又怎樣,一切還是改變不了。況且剛才他剛才對我做出那樣的事來,我明知他對我的感情,我還質問他,未免太傷他的心了。 我想我始終不夠狠心。 只是他能不能不要這麼一直看著我,這麼的目光會讓我如芒在背。 他到底來這裡幹什麼,康熙不是不讓人到暢春園來嗎?他還敢呆在這兒,不要命了嗎?! 我忍了忍,終究忍不住,猛地站起來瞪向他,一臉決絕的送客表情,“姐夫,你該回去了,你妻子還在家等著你呢?” “妻子?”他細細地咀嚼這兩個字良久,目光清澈地看著我,吐出一句令我莫名奇妙的話,“忘了告訴你,你也是我妻子。” “你……” 他鬱鬱地吐出一口氣,走了過來,一改剛才溫柔愉悅的表情,反而定定地看著我,一臉認真,“薰齊兒,我不能在這裡多呆,一會兒我還要趕去見皇阿瑪。不管你信不信,今天很開心,因為終於見到了你。”說完趁我沒防備之際,迅速按下我的後腦勺,在我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好好照顧自己。”說完轉身,堅決地大步離去。 我捂著被他親過的額頭,看向門口,已經沒有他的身影。 他剛才說他要去見康熙,是康熙召見他還是他私闖? 以他的性格,應該還不至於敢私闖,這麼說來是康熙傳召他的,康熙終於肯見人了。 我一喜。 隨即想到,他去見康熙到底所為何事? 腦海中不自覺的想到了不久之後將要發生的舉薦太子風波,我心蹦蹦直跳,連呼吸也變得沉重,忙追出去大喊,“姐夫……” 他大步跨越的腳步一滯,回頭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我向周圍瞅了瞅,沒人,這才走上前幾步,直直地看著他,認真地問,“我出嫁前對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他思考兩秒,輕輕點頭。 “這些天你沒事兒的時候一定要多想想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兒,遇事千萬別衝動,三思而後行。”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好一陣子,隨後點點頭,輕輕說,“我會的,別擔心。” 我點點頭。 他轉身大步向前走去,沒一會兒便消失在拐角處。 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拐角,我在心裡暗暗地嘆口氣,或許自己再無情一些,再狠心一些,或許自己會好過一些,會幸福一些,內心也會減少一些煩愁、少一些擔憂、少一些苦悶、少一些煎熬。 只是無論怎樣,我都不希望他也出事。或許因為他曾經對我的呵護備至,或許因為內心對他隱隱存在的歉疚,或許他身上存在的那種特殊粘力,影響著我硬不起心腸。

我像沒骨頭似的懶散散地靠坐在屋外的廊柱上,看著廊子下面這暢春園的風景,很美,古樸、寧靜、清幽、生機勃勃,我卻沒心思去認真欣賞,雖然是在用眼睛看,卻不確定有沒有看到什麼。

我以出嫁公主回京探親的身份來參見康熙,可他老人家卻不見我,幾次到澹寧居請安都被李德全擋在了門外,說康熙正在休息,不見任何人。

什麼休息,明顯的推脫之詞,他總不能一天到晚都在休息吧?可就算知道是推脫之詞我也無可奈何,因為去的次數多了,李德全就大發慈悲地好心勸我,“公主,皇上他現在心裡煩著呢,誰也不見,你還是回去歇著吧,別在這裡等了,等也沒用。況且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就算召見了您,您能說什麼?一個不小心反而弄巧成拙。”

想想也對,只好耐心地呆在暢春園中等著康熙心情好些後主動召見我了。

只是都在暢春園裡呆了五天了,何時才是一個頭啊?

雖然說李德全安排我住進了暢春園中的相當舒適的宮殿壽萱春永殿,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待遇,宮女太監們對我也無可挑剔,非常的禮善,既當是主子又當是客人般的對待,這樣的待遇,我一點兒不委屈,可我一個人待著,心裡還裝著一大堆的事兒,煩得很,也沒心思好好享受。

一個人待著,只覺得好漫長好無聊,本想找一個熟識的人打聽一下在熱河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卻找不到一個我認識的人,四處走遍了,見到的不是宮女太監就是侍衛護軍什麼的,就連王公大臣都沒有,更別說是皇妃阿哥什麼的。

我疑惑,問了伺候我的宮女才知道,原來康熙從熱河回來後就一個人躲進了這暢春園中,既不許任何人靠近暢春園,也不許任何人來打擾他,否則格殺勿論。

想來我是最特殊的待遇,至少還可以住進這暢春園,我是不是應該高興呢?這樣想著,我笑了。

突然感覺背後有雙熾熱的眼睛在看著我,我隨意轉過頭看去,心卻一窒,八阿哥……

他就那麼筆直地站在幾米之外,眼睛定定地看著我,那視線裡有狂喜,有不確定,有難以置信,還有……

他來多久了?我不自覺地站起身來,四年不見,突然看到他,面對著他這樣的表情,我腦海卻一片空白,不知該說什麼。

幾秒過後他已經飛奔過來,一瞬間功夫我已經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淡淡的薄荷香瞬間縈繞在鼻尖。

我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掙扎,卻聽到他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夾雜著難言的欣喜,“薰齊兒,我的薰齊兒,真的是你嗎?你真的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那樣的聲音和語氣,我頓住了,再難伸手推開他,只好任由他抱著,越抱越緊。

他再這樣抱下去我的腰就斷了,無奈,我只好試圖推開他,“姐夫……”

剛想說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他卻突然低下頭吻住了我,那麼熱烈狂野……

一陣天旋地轉,等我反應過來已經不知道被他吃了多久的豆腐了,我心一驚,手足無措,只好猛地推開他,有些呼吸不穩,卻想也不想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啪……”

他愣住了,我也呆住了,沒想到自己真的就這樣打了他一個耳光?

要道歉嗎?

可是他怎麼還可以這樣吻我,我已經嫁為他人婦了?

他活該被打!

我賭氣地一甩手想進屋去。

才走兩步就被一個大力拉了回來重新跌入他溫暖的懷抱,他雙手摟著我的腰,好心情地笑著說,“沒想到我的薰齊兒長大了,學會打人耳光了。”

我倒吸一口氣,這個人有被虐症嗎?被人打了一耳光還可以笑得這麼開心,彷彿連耳邊的風兒都被他感染。況且,我翻了個白眼,不服氣地反駁,“誰是你的薰齊兒?”因為一門心思全放在了他的話上,倒沒注意他的動作,也就忘記了推開他。

他只是笑笑,卻並不反駁。“我們進屋說話吧。”說完攬著我的腰往前走。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手,忙掙開率先進了屋,他隨後也跟了進來。

和他處在同一個屋裡總感覺全身不自在,只好不理他,離他越遠越好。他站在桌子前是吧,那我就到離他最遠的椅子上坐下。

他笑而不語,對我孩子氣的動作不置可否,從容地在桌子前走下,優雅地為自己倒了杯茶,淺嘗一口,放下,抬頭灼灼地看著我。

我忙轉開頭不看他。

要是以前,要剛才沒有發生那麼尷尬的事情,我想現在我一定坐不住,一定會找他算賬,大聲質問在熱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胤祥被圈禁的事情與不與他有關?可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麼莽撞衝動,我已經懂得,就算質問他,就算他承認了和他有關那又怎樣,一切還是改變不了。況且剛才他剛才對我做出那樣的事來,我明知他對我的感情,我還質問他,未免太傷他的心了。

我想我始終不夠狠心。

只是他能不能不要這麼一直看著我,這麼的目光會讓我如芒在背。

他到底來這裡幹什麼,康熙不是不讓人到暢春園來嗎?他還敢呆在這兒,不要命了嗎?!

我忍了忍,終究忍不住,猛地站起來瞪向他,一臉決絕的送客表情,“姐夫,你該回去了,你妻子還在家等著你呢?”

“妻子?”他細細地咀嚼這兩個字良久,目光清澈地看著我,吐出一句令我莫名奇妙的話,“忘了告訴你,你也是我妻子。”

“你……”

他鬱鬱地吐出一口氣,走了過來,一改剛才溫柔愉悅的表情,反而定定地看著我,一臉認真,“薰齊兒,我不能在這裡多呆,一會兒我還要趕去見皇阿瑪。不管你信不信,今天很開心,因為終於見到了你。”說完趁我沒防備之際,迅速按下我的後腦勺,在我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好好照顧自己。”說完轉身,堅決地大步離去。

我捂著被他親過的額頭,看向門口,已經沒有他的身影。

他剛才說他要去見康熙,是康熙召見他還是他私闖?

以他的性格,應該還不至於敢私闖,這麼說來是康熙傳召他的,康熙終於肯見人了。

我一喜。

隨即想到,他去見康熙到底所為何事?

腦海中不自覺的想到了不久之後將要發生的舉薦太子風波,我心蹦蹦直跳,連呼吸也變得沉重,忙追出去大喊,“姐夫……”

他大步跨越的腳步一滯,回頭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我向周圍瞅了瞅,沒人,這才走上前幾步,直直地看著他,認真地問,“我出嫁前對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他思考兩秒,輕輕點頭。

“這些天你沒事兒的時候一定要多想想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兒,遇事千萬別衝動,三思而後行。”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好一陣子,隨後點點頭,輕輕說,“我會的,別擔心。”

我點點頭。

他轉身大步向前走去,沒一會兒便消失在拐角處。

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拐角,我在心裡暗暗地嘆口氣,或許自己再無情一些,再狠心一些,或許自己會好過一些,會幸福一些,內心也會減少一些煩愁、少一些擔憂、少一些苦悶、少一些煎熬。

只是無論怎樣,我都不希望他也出事。或許因為他曾經對我的呵護備至,或許因為內心對他隱隱存在的歉疚,或許他身上存在的那種特殊粘力,影響著我硬不起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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