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磨合(二)

大清怡夢·伊山靜兒·2,400·2026/3/27

終於跟著他到了他所住的院落--挽景軒。 才跨進院門就看到兩個福晉等在那兒,見他進來,兩佳人立馬笑著迎了上來,挽著他的衣袖,“爺,您去哪兒了,讓妾身們好找?” 他擺脫了她們的束縛,依舊面無表情地向前走,“你們先回去,我今天沒功夫陪你們。” 她們不死心地追了上來,“爺……” “我說了,回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面對陡然提高的語調,兩個美人一臉委屈,有些不服氣,卻只能停住糾纏的步調,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進屋子。 我經過她們身旁,看到她們氣憤地瞪著我的臉。我也不能多說什麼,徑直跟進了屋子。 “關上門。” “是!”我反手關上了房門,感覺屋子裡比外面暖和多了。 他脫下了身上的披風隨手扔在椅子上,也不知從哪兒弄出了一支藥膏,丟給我,“把手上的凍瘡擦一擦,別礙眼!” “哦。”我接住,失落地低下頭去,擦拭手上的瘡口。 也不知這是什麼靈藥,擦上去清清涼涼的,效果果然比我自己配置的膏藥好多了,原本又紅又腫又硬又癢的地方也沒那麼難受了,我高興起來。 擦好了,“謝謝。”我伸手想遞還給他,可面對他冰山一樣的臉,我還是選擇把藥膏放在几子上。 他並不理會我的動作,兀自轉身,走到一旁的暖塌上坐下,抬頭吩咐,“去,到左邊隔壁去把罐子裡的草藥拿來。” 什麼草藥?什麼罐子?想問不敢問,只好出了門,原本想找人詢問來著,可惜外面一個人影兒也沒有,那兩位福晉已經回去了,也見不到一個下人,也只好自己到了隔壁房間,翻查了一圈,一無所獲,沒辦法,只好期期艾艾地折回來,可憐兮兮地問,“十三爺,請問那個罐子放在哪兒?長什麼樣兒的?” 他斜我一眼,滿臉嘲弄,“連一個罐子都找不著?你是幹什麼吃的?再去好好找找,淳福就把它放在隔壁了,裡面裝著你開的外敷的草藥,用酒泡著的。” 好吧,看來真是我笨了,笨得來找罵。 再次出門,翻牆倒櫃地細細找了一圈,好久之後才終於在一個櫃子的角落裡找到了它,我喜不勝收地抱著罐子回到了他所在的正屋。 他已經在脫了靴子靠坐在暖塌上了。 看我進來,他命令,“過來,幫我上藥包紮。” 乖乖地走過去,看了看他的表情,很自覺地找了一個凳子坐在他暖塌旁邊,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褲筒掀開到膝蓋處,看著裡面白皙筋瘦的皮膚,我挑眉,這些天他壓根就沒有上藥!不是疑問,是肯定。敷過草藥的皮膚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不禁抬頭瞪著他,他真不想要這條腿了嗎? 他一臉無辜,“有問題?” 當然有,可是面對他的眼神,想罵也不敢罵了。“沒,沒問題。”算了,能有什麼問題呢,就算我壯著膽子開口罵他,恐怕也無濟於事。就這樣吧,大不了以後我每次都親自來為他敷藥便是了。 “沒問題就好,動手吧。” 最後一點兒紗布包在他腿上紮緊,我站了起來,低著頭退到一旁,恭敬地詢問,“請問十三爺還有別的吩咐嗎?” 即使不抬頭也能感受到他直直地盯著我的目光,如芒在背,“你這麼急著想走?” 我能不急嗎?面對他那犀利嘲諷的眼神,註定渾身不自主,所以還是先開溜為好。再說我還得去為他熬藥呢,他連外敷藥都沒用,也別指望他用內服藥了,所以還是我親自去為他煎藥,親眼看著他喝下去比較安心。 “沒,沒有。” “那就好,我問你,你上次說你姓侯佳,叫侯佳緣琪,是嗎?” “呃……對。”看來他並沒認出我來,只是覺得像罷了,我鬆了口氣。 “你會彈琴嗎?” “呃……不會。” “會下棋嗎?” “……不會。” “會畫畫嗎?” “……不會。” “什麼都不會,認字總會吧?!” “這個自然會。”連這個都不會,那也太假了。 “去,到那張書桌上,隨便拿一本書來,念給我聽。” 唸書做什麼?遲疑幾秒,我還是乖乖走到書桌旁,隨便拿了一本簡單的《詩經》,走到塌前,看著他,真要讀嗎?可是為什麼呢?是要考驗我還是別的什麼?這種事兒,貌似太過親密,不是我這個身份該做的事兒。我一個大夫,和他這麼呆在一個房間裡,唸書給他聽,這不是和奇怪嗎? “坐下,念給我聽。” 我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十三爺,我只是一個大夫,沒資格為您唸書,這等美差,我想很多人都比我更適合,剛才的兩個福晉……” 他臉色冷了幾分,“你是在質疑我的話?” 再不敢多說一個字,立馬坐下來,隨便翻開一頁,開始朗讀: 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讀完了,詢問地看著他,還要讀嗎? “我有說讓你停了嗎?” 哎!算我不識相吧。 現在的他,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應付了。 我立馬低下頭去繼續,“葛覃,葛之覃兮,施於中谷,維葉萋萋。黃鳥於飛,集於灌木,其鳴喈喈……” 再不敢抬頭多看他一眼,就這樣一直讀一直讀,直到把整本《詩經》讀完了一半,嗓子讀啞了,實在口渴想喝水,我這才停下來,抬頭,卻發現他居然已經躺在塌上睡著了,鼻息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頓時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我這麼辛苦為他讀書,他卻在我讀書聲中睡著了,難道我的聲音很像催眠曲嗎? 看著他安詳的睡顏,純真得就像嬰兒般,比起剛才戾氣而睿智的樣子可愛多了。我臉上不自覺地帶上微笑,仔細端詳起這張臉來。 其實重逢後都沒敢好好地看他,既擔心被他認出來,又懼怕他冷漠嘲弄的眼神。現在終於有機會可以好好看看了。他還是那麼英俊瀟灑,卻又多了分成熟冷靜,連鬍子也長得明顯多了。 我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想撫摸他的臉,卻又擔心吵醒了他,剛碰到他的臉,又嚇得立馬縮了回來。 算了,我驀然站起身來,想把書放回原處,然後去幫他煎藥。 走到書桌旁,放下書,轉身想走,卻無意間看到書桌裡面的地面上丟了好些廢紙,胡亂揉成一團團的,堆在角落了,看得出是因為心情糟透了寫的。 一時好奇,他因為什麼事兒煩心,我轉身走進去,隨意拿起一張,展開,呆住。 上面只有幾個潦草而凌亂的字,話語卻那麼熟悉,熟悉得我看到它就會心痛,那是我曾經寫給他的紙條。 那並未乾透的字跡,應該是今天去找我之前寫的。 木然丟下手裡的這一張,再去開啟另一張,無論開啟多少張,上面的話語不變:薰衣草的薰,齊天大聖的齊。

終於跟著他到了他所住的院落--挽景軒。

才跨進院門就看到兩個福晉等在那兒,見他進來,兩佳人立馬笑著迎了上來,挽著他的衣袖,“爺,您去哪兒了,讓妾身們好找?”

他擺脫了她們的束縛,依舊面無表情地向前走,“你們先回去,我今天沒功夫陪你們。”

她們不死心地追了上來,“爺……”

“我說了,回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面對陡然提高的語調,兩個美人一臉委屈,有些不服氣,卻只能停住糾纏的步調,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進屋子。

我經過她們身旁,看到她們氣憤地瞪著我的臉。我也不能多說什麼,徑直跟進了屋子。

“關上門。”

“是!”我反手關上了房門,感覺屋子裡比外面暖和多了。

他脫下了身上的披風隨手扔在椅子上,也不知從哪兒弄出了一支藥膏,丟給我,“把手上的凍瘡擦一擦,別礙眼!”

“哦。”我接住,失落地低下頭去,擦拭手上的瘡口。

也不知這是什麼靈藥,擦上去清清涼涼的,效果果然比我自己配置的膏藥好多了,原本又紅又腫又硬又癢的地方也沒那麼難受了,我高興起來。

擦好了,“謝謝。”我伸手想遞還給他,可面對他冰山一樣的臉,我還是選擇把藥膏放在几子上。

他並不理會我的動作,兀自轉身,走到一旁的暖塌上坐下,抬頭吩咐,“去,到左邊隔壁去把罐子裡的草藥拿來。”

什麼草藥?什麼罐子?想問不敢問,只好出了門,原本想找人詢問來著,可惜外面一個人影兒也沒有,那兩位福晉已經回去了,也見不到一個下人,也只好自己到了隔壁房間,翻查了一圈,一無所獲,沒辦法,只好期期艾艾地折回來,可憐兮兮地問,“十三爺,請問那個罐子放在哪兒?長什麼樣兒的?”

他斜我一眼,滿臉嘲弄,“連一個罐子都找不著?你是幹什麼吃的?再去好好找找,淳福就把它放在隔壁了,裡面裝著你開的外敷的草藥,用酒泡著的。”

好吧,看來真是我笨了,笨得來找罵。

再次出門,翻牆倒櫃地細細找了一圈,好久之後才終於在一個櫃子的角落裡找到了它,我喜不勝收地抱著罐子回到了他所在的正屋。

他已經在脫了靴子靠坐在暖塌上了。

看我進來,他命令,“過來,幫我上藥包紮。”

乖乖地走過去,看了看他的表情,很自覺地找了一個凳子坐在他暖塌旁邊,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褲筒掀開到膝蓋處,看著裡面白皙筋瘦的皮膚,我挑眉,這些天他壓根就沒有上藥!不是疑問,是肯定。敷過草藥的皮膚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不禁抬頭瞪著他,他真不想要這條腿了嗎?

他一臉無辜,“有問題?”

當然有,可是面對他的眼神,想罵也不敢罵了。“沒,沒問題。”算了,能有什麼問題呢,就算我壯著膽子開口罵他,恐怕也無濟於事。就這樣吧,大不了以後我每次都親自來為他敷藥便是了。

“沒問題就好,動手吧。”

最後一點兒紗布包在他腿上紮緊,我站了起來,低著頭退到一旁,恭敬地詢問,“請問十三爺還有別的吩咐嗎?”

即使不抬頭也能感受到他直直地盯著我的目光,如芒在背,“你這麼急著想走?”

我能不急嗎?面對他那犀利嘲諷的眼神,註定渾身不自主,所以還是先開溜為好。再說我還得去為他熬藥呢,他連外敷藥都沒用,也別指望他用內服藥了,所以還是我親自去為他煎藥,親眼看著他喝下去比較安心。

“沒,沒有。”

“那就好,我問你,你上次說你姓侯佳,叫侯佳緣琪,是嗎?”

“呃……對。”看來他並沒認出我來,只是覺得像罷了,我鬆了口氣。

“你會彈琴嗎?”

“呃……不會。”

“會下棋嗎?”

“……不會。”

“會畫畫嗎?”

“……不會。”

“什麼都不會,認字總會吧?!”

“這個自然會。”連這個都不會,那也太假了。

“去,到那張書桌上,隨便拿一本書來,念給我聽。”

唸書做什麼?遲疑幾秒,我還是乖乖走到書桌旁,隨便拿了一本簡單的《詩經》,走到塌前,看著他,真要讀嗎?可是為什麼呢?是要考驗我還是別的什麼?這種事兒,貌似太過親密,不是我這個身份該做的事兒。我一個大夫,和他這麼呆在一個房間裡,唸書給他聽,這不是和奇怪嗎?

“坐下,念給我聽。”

我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十三爺,我只是一個大夫,沒資格為您唸書,這等美差,我想很多人都比我更適合,剛才的兩個福晉……”

他臉色冷了幾分,“你是在質疑我的話?”

再不敢多說一個字,立馬坐下來,隨便翻開一頁,開始朗讀:

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讀完了,詢問地看著他,還要讀嗎?

“我有說讓你停了嗎?”

哎!算我不識相吧。

現在的他,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應付了。

我立馬低下頭去繼續,“葛覃,葛之覃兮,施於中谷,維葉萋萋。黃鳥於飛,集於灌木,其鳴喈喈……”

再不敢抬頭多看他一眼,就這樣一直讀一直讀,直到把整本《詩經》讀完了一半,嗓子讀啞了,實在口渴想喝水,我這才停下來,抬頭,卻發現他居然已經躺在塌上睡著了,鼻息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頓時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我這麼辛苦為他讀書,他卻在我讀書聲中睡著了,難道我的聲音很像催眠曲嗎?

看著他安詳的睡顏,純真得就像嬰兒般,比起剛才戾氣而睿智的樣子可愛多了。我臉上不自覺地帶上微笑,仔細端詳起這張臉來。

其實重逢後都沒敢好好地看他,既擔心被他認出來,又懼怕他冷漠嘲弄的眼神。現在終於有機會可以好好看看了。他還是那麼英俊瀟灑,卻又多了分成熟冷靜,連鬍子也長得明顯多了。

我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想撫摸他的臉,卻又擔心吵醒了他,剛碰到他的臉,又嚇得立馬縮了回來。

算了,我驀然站起身來,想把書放回原處,然後去幫他煎藥。

走到書桌旁,放下書,轉身想走,卻無意間看到書桌裡面的地面上丟了好些廢紙,胡亂揉成一團團的,堆在角落了,看得出是因為心情糟透了寫的。

一時好奇,他因為什麼事兒煩心,我轉身走進去,隨意拿起一張,展開,呆住。

上面只有幾個潦草而凌亂的字,話語卻那麼熟悉,熟悉得我看到它就會心痛,那是我曾經寫給他的紙條。

那並未乾透的字跡,應該是今天去找我之前寫的。

木然丟下手裡的這一張,再去開啟另一張,無論開啟多少張,上面的話語不變:薰衣草的薰,齊天大聖的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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