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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怡夢 第九十八章 求親(二)

作者:伊山靜兒

洛溪哭了三天,哭到最後脖子已經完全沙啞了,再加上又受了點風寒,她本來又有哮喘,一下子她便病倒起不來了,在床上躺了三天都沒見好,整個皇宮的太醫天天守著她,救了那麼救,她雖然燒是退了,可是脖子以及哮喘改善的情況並不明顯,只要她心情放開了,慢慢調理休養,便會好的。我也幫她把了脈,確實,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可是如果她心情一直這麼下去,那好的速度就太慢了,甚至還會更嚴重。

可惜她就是怎麼哄怎麼勸都勸不好,就是不理人,說多了就哭,像極了當年的姐姐,不,比姐姐還死心眼,至少姐姐聽我勸,而且身體也比她好。她是誰的勸都不聽。

看看她單薄多病的身體,想想她的哮喘,想想北方的氣候,她這麼嫁過去……

突然想到歷史書上關於她的記載:嫁到蒙古沒幾年就死了。

我心中更是荒涼,卻不知怎麼幫她。

想去為她求情的,只是聽說胤祥去求過情,被康熙大罵了一頓。他寵愛的兒子去都沒用,我去更沒用了,何況我也認為康熙做的沒錯,出嫁和親確實是一個公主應盡的職責和義務,否則這個世界就太不公平了。

這幾天我到慈寧宮,胤祥或許是隻顧著洛溪的病情,也沒時間來恨我,所以看到我時態度也還好,雖不理我,可是也不會對我兇,我遞藥過去他也順手接過去喂洛溪,我偶爾上前去安慰洛溪幾句,他也會主動挪開位子讓我。

難得他態度這麼好,我這幾天天天往慈寧宮跑。

康熙也天天都來看洛溪,可每次來她都不理不睬的,康熙表情看起來也很心痛,很不捨,很無奈,卻就是不改變主意。

我有些疑惑,就在八阿哥來看洛溪的時候問了他原因,這才知道,原本科爾沁原來那個衷心臣服於大清的大汗死了,新即位的大汗僧零濟是一個好戰分子,剛即位三年卻已經吞併了周邊的郭爾羅斯、扎賚特、杜爾伯特、碩特等部落,最近又發現準噶爾的叛軍正不斷地拉攏鼓動科爾沁。康熙對準噶爾用了那麼多年兵都沒有完全讓準噶爾臣服,要是真讓科爾沁倒戈,那準噶爾就更難臣服了。所以為了防止科爾沁真的倒戈,康熙只能答應下嫁公主。

聽了八阿哥的話,我更為洛溪擔心了,這麼嫁出去,萬一科爾沁真的倒戈,她不是危險了嗎?到時候說不定就變成了人質,甚至還可能成為人家祭旗的祭品。

雖然我知道科爾沁最後絕對是倒向大清的,可是也不能說能他們沒有向準噶爾倒戈過。說不定是在洛溪死了之後它才真正站在大清這一邊的呢,也或許是洛溪就是被他們殺害的呢,只是後來康熙收拾了科爾沁。

無論怎麼說,反正洛溪嫁出去都絕對不是好事兒,畢竟她最後真的死了呀。

對歷史讓認知讓我心中更是惶惶不安,卻又不能跟誰說,只能悶在心裡天天看著洛溪日漸消瘦。

知道洛溪要下嫁的第四天,我一大早就起來了,做了一盤各式各樣的糕點想去哄洛溪開心的,可是才走到半路,無意中卻聽到兩個宮女在談論說十三阿哥已經在清寧宮裡跪了整整一夜,我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丟下了手裡的託盤,不顧一切地跑上前去揪住其中一個宮女的衣襟,“你們剛才說什麼?為什麼十三阿哥會在清寧宮跪了整整一夜?”

那宮女被我的樣子嚇了一大跳,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誰呀?”

“你管我是誰,回答我的問題就是了。”我兇巴巴地對著她。

她只好諾諾地說,“聽說,聽說昨個兒晚上十三殿下又去求皇上,想要皇上在皇族中挑選其她人代替洛溪公主出嫁,皇上不理會他,把他趕出了乾清宮。可是十三殿下卻在乾清宮外的雪地上跪下了,一跪就是一個時辰,皇上生氣,就命人把十三殿下拖到清寧宮去,讓他跪在祖宗面前懺悔思過,現在,現在還沒有離開呢?”

在雪地上跪了一個時辰?這麼冷的天,這麼厚的雪,他不想要他的膝蓋了嗎?

覺得她的聲音好像炸雷一樣,我不顧一切地向清寧宮衝了出去,壓根就不管後面綺蘭的叫喊……

這清寧宮怎麼走呢?我惶惶急急的四處看著,每當看到一個人,我立馬上去問,“清寧宮怎麼走?”

就這麼一路問下去,問了十幾個人,終於到了清寧宮,我跑進殿大門裡,穿過長長的走道,終於到了大堂門口,剛想推開門,手卻在碰到門板的那霎那止住了,我好像這個時候不應該來見他。

雙手就那樣曲在半空中,伸伸縮縮的,一如我的心……

我用力閉了閉眼,告訴自己就衝動一次,一次就好,就算這一次我進去了他也不會相信我是真心關心他的,那麼就讓我衝動這一次吧,暗暗做了個深呼吸,我伸出手去剛要推門,耳邊就傳來了太監的大聲稟報聲,“四阿哥到。”

我的手立馬又僵在門板上,回頭,一個太監撐著一把傘遮著四阿哥從大殿門口筆直地走了進來。

我在內心掙紮了片刻,終究還是收回了手,轉身,緩緩地往殿門口走去,經過四阿哥身邊,我並沒有理會他們,眼睛只是看著前方,目不斜視。

直到出了清寧宮大殿,我這才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那道硃紅色的大門,這麼冷的天,就算我穿著很厚的動物皮毛做的衣服,帶著毛茸茸的手套,在外面這麼一會兒我都覺得凍,何況他在地上跪了整整一夜,一定很冷很痛吧?

看著自己的妹妹這麼哭鬧卻還要遠嫁,他的心一定很痛很痛吧。

就算現在他忍過去了,可是幾年後洛溪死了,他又該是怎樣的自責和悲痛?

再過兩年,他的另一個妹妹洛萱也是出嫁蒙古和親,到時候他的心又要怎麼的痛?

等洛萱出嫁後沒幾年也死了,他又該是怎樣的絕望?

等到康熙圈禁他的時候,他又該是怎麼樣的心情?

那樣的一次一次的痛,我連想象都覺得痛不欲生,何況是他親自經歷?

我怎麼忍心他一次次在絕望和悲痛中度過呢?

罷了,居然我也讓他痛了一次,那我就應該還他一次,只要他稍微減少一次痛苦,我也值了。

洛溪的這個結,就讓我來幫他解吧。

我轉身,往乾清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