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求填坑!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診室裡的氣氛就這麼一下子尷尬了下來,溫晚清晰地看到葉硯的筆頓了一下,病歷上那有如行雲流水的字跡戛然而止。
溫晚沒有說話,她是來給沐風壯膽的,只要安安靜靜地在沐風身邊站著就夠了。沐風也沒有說話,她只是執著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像是一定要得到他的回答似的。
葉硯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地嘆了口氣,終於再次開口:“那是他配不上你,你該去找個好人家。”
“可我就是鐵了心,只要他一個人,怎麼辦?”沐風默默地捏緊了溫晚的手,追問。
葉硯再次沉默了下來,低頭將寫了一半的病歷卡補完,遞給沐風,沐風不接,仍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小穆,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這是葉硯今天第一次叫她,卻是對她的問題避而不答。
“我知道了。”三個人沉默著僵持了幾分鐘,最後,先低頭的人到底還是沐風。
溫晚覺得有些委屈,這兩人之間,每一次妥協的人都是沐風,憑什麼呢?就因為她先愛了嗎?
“你就快要下班了吧?”沐風按住溫晚的手,對著對面的那個男人揚起一抹笑,“一起吃晚飯麼?”見對面的男人像是想要拒絕的樣子,她咬了咬唇,又補了一句:“只是好久不見,一起吃個飯而已……”
“我請你們吧,”葉硯嘆氣,終歸還是點了頭,“就當是……為了上次說的重話道歉吧。”
沐風點點頭,也不再影響他工作,拉著溫晚出了門。
時間已經不早,離醫院下班大約還有十幾分鐘的樣子,病人也只剩下了三三兩兩,沐風拉著溫晚仍舊坐在內科門口等候的椅子上,有些疲憊地靠著溫晚的肩膀。
“沐沐,何苦呢?”溫晚到底還是忍不住,“他再好,也不值得你這樣……”
“晚晚,你不懂,”沐風抬頭看她,神色執拗,“他也許不夠好,但沒有什麼值不值得,我沒有辦法勉強自己去和一個不是他的人在一起,甚至連想象一下,我都覺得心慌。他又沒結婚,連女朋友都沒有,我怎麼能說服自己放棄?”
“你說得對,我不懂。”溫晚看她,眼神有些茫然。
“別急,等你哪天喜歡上誰就會懂了,”沐風笑,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用手肘去捅她,“上次我就說容池不錯,你們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溫晚想起那天晚上他遞給自己的紅糖水,還有那句“別鬧了”,有些僵硬地扭過頭去,“都說了只是我老闆而已。”
“只是你老闆那你臉紅什麼?”沐風來了興致,臉上寫滿了八卦,“哎,快說說麼,你們之間有什麼奸/情發……”
“沐沐?”話說到一半就沒了下文,溫晚有些疑惑地去看沐風,就見她的視線越過自己愣愣地看著前面,嘴唇抿得死緊,忍不住叫了一聲,然後就看見沐風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伸手指了指樓梯口,聲音很輕,但溫晚還是聽清楚了她的話。
“晚晚,你看,那個就是他的青梅竹馬,也就是你家老闆的姐姐,叫容清。”
溫晚順著她指的方向回頭,就見樓梯口處站了一個年輕女子,五官依稀和容池有些相似,長得並不是很高,淺色的外套襯得她身材有些纖弱,一頭長髮直直地垂到了腰際,渾身上下素淨得幾乎沒有什麼裝飾,卻很讓人賞心悅目。
她無疑是個很美的女人,但,她給人的第一感覺卻並不是美,而是安心。很奇怪地,哪怕只是像現在這樣遠遠地看著她,溫晚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湧上了心頭,整個人好像都寧靜了下來一樣。
她拎著包,大概是下班了正準備回家,卻恰好在樓梯處被一個病人模樣的人攔住,不停地在問著什麼。下班的路上被人攔住,她卻並沒有任何的不耐,反倒溫和地笑著,然後耐心地回答著對麵人的疑問。
是個很溫柔的人啊……溫晚默默感嘆著,容池那廝一定是基因突變,否則一母同胞,怎麼會姐姐那麼溫柔,弟弟那麼腹黑?不過……那天容池走之前的畫面又從眼前閃過,慢慢和容清淺笑著的臉重合起來――或許,也還是有些相似的吧?
“走吧?”就在兩人都有些失神的時候,一道溫和的男聲從身後響起。沐風最先反應過來,拉了溫晚站起來,像是變臉一樣一下子斂去了剛才的黯然,換上一張輕鬆的笑臉問著“你下班啦?”,在看到葉硯點頭之後,笑了笑就跟著他往樓梯走,於是就這麼和正站在樓梯處的容清相遇,避無可避。
“清清。”先開口的人是葉硯,溫晚察覺到身邊沐風一瞬間僵硬了的身體,伸手去握她的手,然後很快就被她反手握緊。
“阿硯?”容清回頭對著葉硯笑了笑,然後視線在溫晚和沐風的身上微微頓了頓,像是有些意外,“下班了?”
“嗯,和朋友去吃飯。”葉硯頓了頓,看了眼沐風,忽然又接了一句:“這是穆熙,這是……”
“我叫溫晚。”溫晚忽然想起葉硯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他有些語塞的時候趕緊自報家門。葉硯對容清介紹兩人的舉動讓溫婉和沐風都有些意外,沐風原本有些黯然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來。
容清有些瞭然地笑了笑,對著沐風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了溫晚:“你就是溫晚?這幾天還有不舒服嗎?”
“我很好,”溫晚下意識地回答,然後忽然一愣,“你怎麼知道我前幾天不舒服?”
“阿池前幾天回來告訴我,公司裡有個叫溫晚的小姑娘生理痛,疼得厲害,問我有沒有什麼辦法。”容清笑,還是那樣溫柔的神色,溫晚卻莫名地從她的那雙鳳眼裡看出了幾分促狹,簡直和容池一模一樣。不過……容池他還特地去問他姐姐了啊?溫晚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又覺得臉上開始燙了起來。
“之前沒看到人,我也不好說,”容清頓了頓,看溫晚,“我現在替你看看?”
溫晚點頭,伸了手過去。
把脈的過程和剛才葉硯看病沒什麼不一樣,容清也問了些諸如“每次都疼嗎?”“睡眠好不好?”“有沒有吃冷的東西?”之類的問題,溫晚都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又換了隻手讓她診了脈,然後就看見容清微微低了頭,若有所思的樣子,剛想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就聽見又有一道女聲插了進來:
“容醫生還沒下班呢?剛剛我經過門口的時候,看見你老公的車早就到了,可別讓他等急了啊?”
說話的是個中年的護士,剛剛從樓下上來,語氣裡滿滿都是打趣和八卦的意味。
容清好脾氣地笑了笑,對著她道了聲謝,然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溫晚看著,卻覺得她眼裡分明就慢慢地染上了幾分幸福的意味,下意識地去看葉硯,就見他像是好、毫無所覺一般,神色正常,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也許,沐沐想要等到他走出來,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困難?
“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體質有些虛寒,最好還是調理一下,以後來例假的時候也儘量不要吃冷的和辛辣的東西。”容清回過頭來,對著溫晚一一交代,想了想又問,“你家裡方便煎藥麼?”
溫晚搖頭,別說沒有煎藥的工具,就算有,她也不會啊。
“這樣吧,”容清拍板,“我明天簽了方子讓醫院代煎,然後讓阿池帶給你吧。”
溫晚覺得,容清和容池姐弟,乍一看雖然差別挺大的,但其實相似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就比如總是自然而然地就說了些話、做了些決定,卻讓人沒有半分想要拒絕的念頭,不同的地方也就只在於――弟弟的口吻總是帶著些調侃的笑意,而姐姐始終都是溫柔地輕聲細語。於是之前就擔心著中藥味道實在太苦的溫晚最終還是乖乖地點了頭。
“那我就先走了,”容清也點點頭,對著幾人告別,剛轉身,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喊了溫晚一聲。溫晚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阿池被我寵壞了,有時候難免有些孩子氣,你別和他計較。”容清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然後就看見對面那個短髮的女孩子忙不迭地搖了頭說:“老闆他人很好。”她眼裡的那一抹茫然分明就是沒有聽懂自己話裡的意思,心下有些無奈地暗暗搖了搖頭――這姑娘,簡直和阿池一樣,也還是個小孩子啊……阿池這次,多半是還要折騰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