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求填坑! 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容池難得的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衣袖隨意地挽到手肘處,原本應該是很休閒慵懶的衣著,卻因為他身上圍著的那條圍裙而將這樣的慵懶一下子全都驅散,藍底白紋的圍裙簡單而乾淨,穿在男人身上沒有半點違和,反而讓他渾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種居家和溫柔的氣息來。
這是溫晚從來都沒有想象到過的容池,好像他整個人都在這一瞬間變得穩重而成熟了起來,溫晚只勉強打了個招呼,就侷促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直到容池點了點頭,叫了她一聲,然後接過容清手裡的鹽回了廚房,溫晚才慢慢地鬆了口氣。
午飯出乎意料地是容池做的,廚房的門並沒有關,溫晚坐在客廳裡,清晰地看到那人不緊不慢地洗菜切菜然後入鍋翻炒,動作熟練而有條理。
“晚晚,阿池的廚藝還是挺不錯的,你嚐嚐合不合口味?”容清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溫晚碗裡,柔聲道。
事實證明容清倒還真不是自誇,容池的廚藝的確很好,就拿容清夾給她的糖醋魚來說,做得酸甜適中又入味,讓溫晚忍不住又往那一桌子的菜多看了幾眼:“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吧。”容池像是不經意間隨口說了一句。溫晚到底還是覺得有些侷促,不敢看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又埋頭安靜地吃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才餘光卻似乎瞥見,坐在對面的男人,今天第一次放柔了神色,隱約地露出了一抹笑意來。
如果說,容池做飯這件事雖然讓溫晚有些驚訝,但畢竟上次也見過他帶著宋煜出來買菜,總的來說還在溫晚的可接受範圍之內的話,那麼在吃完飯之後看到起身洗碗的人是誰之後,溫晚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可以石化了――尤其是,宋儼那架勢,擺明瞭是已經做慣了的輕車熟路。
“阿儼說洗碗傷手,本來是買了洗碗機的,後來發現洗不乾淨,他就把洗碗的活攬過去了。最開始的時候,每次都不知道要摔掉家裡多少碗呢,後來才慢慢好了起來。”容清站在溫晚的身邊,像是看出了她的震驚,笑著開口解釋。
溫晚側過頭看她,容清的笑意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雖然在和自己說話,視線卻直直地落在正在廚房裡忙碌著的那個人身上,無比專注,好像一下子就變得和平時不太一樣了――這,應該就叫做幸福吧?
“容姐,你們這樣真好。”溫晚有些恍惚地低喃出聲,一時間,甚至連自己說了些什麼都沒有意識到,卻在話音落後,馬上就已經聽見了容清柔和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晚晚也會遇到這樣一個人的。”
我嗎?溫晚愣了愣,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容姐什麼都好,所以才會有宋總,但是我不行啊……”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幸運這麼幸福的,她沒有容清那樣溫柔更沒有她那樣心懷醫者大愛,連父母都已經不要她了,又怎麼再去指望非親非故的別人呢?
恍惚間好像聽見容清輕聲地嘆了口氣,說了句“晚晚很好,一定會有這麼一個人的”,溫晚有些走神,並沒有聽清楚,但也知道她一定是在安慰自己,不想掃了她的興,下意識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容清像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後抱著鬧騰了一上午的孩子們回房間去哄他們午睡。
溫晚努力地調節著自己有些低落的心情,儘量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坐到沙發上去看電視,沒一會兒,就感覺身側的坐墊微微下陷,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其實他坐的地方離自己還有些距離,但溫晚還是僵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邊上又挪了挪,下一刻,就忍不住心上一抖――這裡的氣氛,好像一下子就有些冰冷了起來。
“溫晚。”容池喊她。溫晚整個人一僵,咬了咬唇,沒有敢去看他。
“那天晚上我說的話過了,抱歉。”
“哎?”出乎意料地,容池一開口就是道歉,溫晚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暗暗地鬆了口氣,而後才終於又反應過來,忙不迭地搖頭,“沒、沒事,是我態度不好……”
“沒事就好。”容池像是終於鬆了口氣,習慣性地又伸手過來,溫晚已經坐到了沙發的邊上,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任由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頭頂。他的手很溫暖,動作也很輕柔,溫晚卻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覺得有些難過了起來,低頭盯著手裡的遙控器,神色裡帶上了些許茫然無措。
……
晚飯是容清親自下廚做的,大概是因為人少的緣故,每道菜的量都並不多,但菜色很是豐富,尤其是那鍋雞湯,也不知道容清究竟是加了些什麼藥材,一下子就多出了幾分特別的清香來,即使是溫晚這麼討厭喝藥的人,也忍不住多盛了一碗,喝得整個胃都暖了起來。
飯後的活動自然就是每年一度的春晚。其實,溫晚覺得,現在她這個年紀的人,大概也沒有多少人還會看春晚了吧?至少溫晚往年,從來都是坐在電腦前度過除夕的――春晚的節目,實在是沒有多少有趣的,但現在……
溫晚看著圍坐在客廳一起看著春晚的幾人――容清靠在宋儼的懷裡,腿上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小糰子,被她和宋儼一起護在懷裡,各自睜著一雙大眼睛津津有味地盯著電視機看,容池坐在自己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姿有些隨意,斜靠著沙發的扶手,手裡捧著杯子,時不時地回過頭來和容清說幾句話,容清總是笑著回應,偶爾也隨口和自己說些什麼,所有人的舉動和語氣都是那麼自然,卻又透出一股濃濃的溫馨來,溫晚忽然就覺得,以前看起來索然無味的春晚,好像也沒有那麼無趣了。或許,這才是春晚,甚至是新年的意義所在吧?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麼都夠了。
兩個小糰子到底年紀還小得很,剛到了八點多就已經睡著了,容清也沒有抱他們回房間,仍舊將兩個小傢伙抱在懷裡,只是給他們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他們睡得更安穩些,宋儼伸手取了掛在衣帽架上的外套,蓋在了他們的身上。
宋儼和容清之間,明明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麼特別膩歪的舉動,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卻總是有一種無言的默契和溫馨,溫晚覺得自從有了父母的事,她早就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可每每看到那兩個人互動的時候,那種名為羨慕的情緒還是一點一點在心裡滋長著,鬼使神差地,她轉過頭,看向容池的方向。
那人的心思很明顯並不在節目上,捧著杯子微微低頭,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麼,額前的碎髮投下了一片陰影,遮住了大半的眼睛,看不清神色。總覺得,今天的容池,好像格外沉默……
溫晚這邊正發著呆,那邊容池卻像是若有所覺,回過頭,和溫晚的視線撞了個正著,溫晚一驚,幾乎是有些手忙腳亂地別開了視線,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電視機,再不肯移開半分,容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皺眉,卻到底沒有說話。
等到宋煜和宋熠兄弟倆一起被屋外的爆竹聲吵醒的時候,已經是快要十二點了,宋儼家的客廳正連著陽臺,只要一轉頭,就能看到落地窗外的天幕中綻放著各色的煙花。兩個小糰子好像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趕走了最後的那幾絲睡意,一咕嚕從容清腿上爬下來,扒著窗子就想要往外跑,容清失笑,回頭喊了溫晚一聲,讓家裡的兩個男人把煙花和爆竹都搬出來,然後和溫晚一人牽著一個小糰子出了門。
溫晚這些年也不是沒有見過除夕的煙火,但,直到現在站在這夜幕之下,溫晚才終於明白,從前透過那方寸的窗戶看夜空和現在親手點燃煙花、仰頭看著它在上空轟然綻放,這之中的差別究竟有多大。
小時候的記憶,其實有很多都已經模糊了,但溫晚依然清晰地記得,小時候的除夕夜,父母也曾經牽著自己的手下樓,手把手地帶著自己點燃引線,然後爸爸會抱起自己迅速地退回安全距離,媽媽生怕自己被爆竹炸開的聲音嚇到,會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溫晚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略帶些掩飾性地低頭,就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的宋熠有些緊張地捂著自己的小耳朵,每到煙花和爆竹聲響起的時候,小傢伙就下意識地往自己身後一縮,偏偏一雙眼睛卻是眨也不眨地盯著看,這副又害怕又不捨得錯過的小模樣一下子就把溫晚逗樂了,乾脆俯身把他抱進了懷裡,伸手就把他的耳朵捂了個嚴實。
小傢伙的眼睛頓時一亮,眼神越加的興奮了起來,溫晚失笑,也顧不得越來越密集的爆竹聲震得自己的耳朵也有些難受,只是把懷裡軟糯的小糰子又摟得更緊了些,卻忽然覺得耳邊一暖,天地間似乎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是容池……溫晚一僵,就像是自己對宋熠做的那樣,他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他剛才似乎是開口說了些什麼,溫晚被捂著耳朵有些聽不清楚,下意識地問。
“我說……”容池俯身靠近她,微微移開了自己的手好讓溫晚能聽清楚,“溫晚,以後,每年我都陪你放煙花吧。”